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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_这个鱼大人 第164页

第164页

    苏应淮面无表情地端着药碗进来。


    药是新煎的,消食化积加退热的方子,热气袅袅地升着。


    元定尧接过来,用小勺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沈霁唇边。


    沈霁的嘴唇微微张开,可那勺药汁刚碰到他的舌尖,他便猛地偏过头去,整个人蜷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抗拒的呢喃。


    “苦……”


    声音很微弱,却带着元定尧久违了的娇纵,听得他心尖颤了又颤,像被小猫用爪子轻轻挠了挠。


    “霁儿,喝一口好不好?”元定尧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滴出水。


    他的拇指在沈霁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将那一点药渍擦去,动作极轻极慢,“喝了药就不难受了,尧哥在这儿陪着你。”


    沈霁的头还偏着,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像是在费力地辨认什么:“……尧哥……”


    元定尧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宝贝,我在呢,来,喝一口好不好?”


    沈霁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张开了一些。


    元定尧赶紧将药勺送过去,一小口温热的药汁顺着沈霁的唇缝流了进去。


    沈霁含着那口药汁,眉心蹙了一下,但喉结还是吃力地滚了一下,咽了下去。


    “好,好——”元定尧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要压不住的颤,“乖孩子,来,再喝一口。”


    他一口一口地喂,沈霁一口一口地咽。


    一碗药喂了整整小半个时辰,元定尧的手臂已经酸了,可他没有换手,就那么稳稳地抱着沈霁,一勺一勺地喂完。


    喝完药,他正要将沈霁轻轻放回枕上,沈霁的手指却忽然攥住了他的衣袖。


    “别……别走。”


    沈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一种着烧昏了头之后才有的孩子气。


    “……我怕……”


    元定尧的喉咙猛地一紧。


    “怕什么?我在呢。”


    沈霁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我……我看不见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哽住了。


    眼泪从眼尾涌了出来,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一滴,两滴,然后是连续不断的、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


    “他们说……我会好的……可我不知道……是不是在骗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好害怕……”


    积攒多日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忽然决了堤,那些被压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痛苦,全都从那个小小的缺口里涌了出来,怎么也挡不住。


    沈霁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乱糟糟地在空中抓了一下。


    他的手指张开又攥紧,掌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什么也抓不住。


    “我怕……我好怕……尧哥……尧哥……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了……”


    元定尧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眼泪骤然落了下来。


    他哽咽着握住沈霁那只在空中胡乱摸索的手,将它按在自己脸上。


    沈霁的手很烫,指尖因为发热而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灼热,可那灼热底下又透着一层虚浮无力的凉意。


    元定尧握着他的手,一寸一寸地让他摸——摸他的眉骨、摸他的鼻梁、摸他的嘴唇、摸他下颌上那道已经结痂的旧伤。


    “感觉到了吗,我在这里,尧哥在这里,霁儿,你听见了吗?我在这里。”


    沈霁的手颤颤巍巍地在元定尧脸上胡乱摸着。


    他的指尖描过眉心,描过鼻梁,描过唇角那个习惯性紧抿的弧度。


    他摸着摸着,眼泪掉得更凶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滚,一滴一滴地落在元定尧的衣襟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湿痕。


    “尧哥……”


    “我……我怎么会看不见了……”


    元定尧听着,一颗心都要碎掉了。


    他闭着眼,将脸埋进沈霁的发间,那些细软的发丝贴着他的皮肤,凉凉的、湿湿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宝贝,没事的,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又咸又涩。


    “就算看不见也没关系,我当你的眼睛。我去哪儿都带着你,你想看什么我替你看,你想去哪儿我抱你去。你不会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我永远会陪着你。”


    “可你也骗我……”


    元定尧的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反复拉扯,直到掏出整颗心的残骸。


    诸神见证。


    这是他自以为深情,实则盲目痴愚的真心。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是他自以为是。


    是他行事失了分寸。


    是他让沈霁捧出了全部的信赖,又让它摔碎在浑然不觉的时分。


    “对不起,霁儿,对不起,对不起——”


    元定尧徒然地呢喃着,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沈霁冰凉的额头上:“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求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第228章 小情侣和好(大结局)


    沈霁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又被殿内暖黄的烛火融在一起,柔柔地覆在帐幔和被褥上。


    沈霁轻轻动了一下,却感觉到了一个怀抱。


    温热的、沉稳的、带着熟悉的松柏气息。


    有一只手臂环在他的腰侧,掌心贴着他的脊背,将他整个人裹在一方柔软的被子里。


    沈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昨夜那些破碎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记得自己是怎么被胃痛和高热折磨得意识模糊,记得自己是怎么在黑暗中抓着那块玉扔在地上,记得那些滚烫的、混着痛苦的泪水。


    他也记得那个声音,那个他以为不会再这样靠近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带着哭腔的,一声一声地喊他“霁儿”、“宝贝”、“乖孩子”。


    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从元定尧嘴里叫出来,总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沈霁的身子不自觉僵了一下。


    下一瞬,元定尧猛地睁开眼。


    “霁儿?”他的声音又哑又急,带着熬了半宿的疲惫,“你醒了?”


    那只手臂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收紧了,随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


    “你别生气,”元定尧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我马上就走。你昨天晚上烧得厉害,我不是故意——”


    他说着就要起身。


    沈霁的心猛地一酸。


    这算什么呢?


    他是病得厉害,可他还没有<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


    他记得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烧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在元定尧怀里哭得伤心欲绝。


    记得元定尧是怎么用低沉的声音一点点哄着他,把他的头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揉着他的胃。


    记得那双握惯了朱笔的手是怎么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脸,替他一点一点地擦眼泪。


    他都记得。


    可他刚才那一下僵硬,让元定尧以为他又在赶他走。


    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此刻缩着手脚,连碰他一下都要先道歉。


    他们之间,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你别——”沈霁的嗓子哑得厉害。


    他感觉到元定尧的身子已经离开了一半,那阵温暖的、属于他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自己的后背和肩头撤走。


    沈霁慌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撑着胳膊就要坐起来,动作仓促而慌乱,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连翻身都要人帮忙的样子。


    可他大病初愈之下,胳膊软得厉害,哪里有力气坐起来。


    两条瘦白的手臂在寝衣袖口里颤颤巍巍地撑起来,手肘刚弯到一半就开始发抖,像是连那一点力气都是从骨头缝里硬借来的。


    忽然,他整个人往侧面一歪,手臂撑空了,直直地从枕头上滑了下去。


    “啊——”


    一声惊惶的喊声从沈霁的喉咙里迸出来。


    他的身子歪倒在榻边,半边肩膀已经滑出了床沿,后背悬空着,只剩下那一小片脊背还堪堪搭在榻边的边缘上。


    沈霁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泛起一层青紫,瞪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不知道自己歪向了哪一边,不知道榻沿下面是什么,不知道旁边有没有尖锐的桌角,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摔到地上。


    他的世界是一片彻底的黑暗,而他正在这片黑暗中无声地下坠。


    “霁儿!”元定尧猛地扑过去,单膝跪在榻沿上,一只手从沈霁的腰侧穿过,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将人堪堪从坠落的边缘捞了回来。


    沈霁靠在他怀里,手指痉挛着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剧烈地发抖。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那层青紫比方才更深了,从唇珠漫到唇角,在素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宝贝!宝贝,我在呢——”元定尧的声音满是后怕,每一个字都带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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