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也觉得这时候佩兰波应该摇虫，不然再说几句佩兰波就得被虫扒的一干二净。


    所以就在佩兰波和001的心有灵犀下，阿瓦加入了这场对话。


    阿瓦皮笑肉不笑：心黑？谁心黑？他还是个没长大的二十三岁虫崽崽呢。


    “雪伦·罗拉先生，让我们说回正事如何？”


    “嗯？”雪伦寒眸一眯：“我说过我要和佩兰波阁下单独对话。”


    “怎么？王虫的承诺竟如此不可信？”


    “大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先生，”阿瓦笑眯眯道：“毕竟，您是为了您的雌子来寻求合作的，不是吗？”


    “小阁下并未违背他的承诺，但既然您提出了单独对话的请求，礼尚往来，身为小辈的佩兰波请一个外援倒也不是什么失礼的事，您觉得呢？”


    雪伦注视着突然出现的阿瓦：“牙尖嘴利的阁下。”


    “那么，您能为我承诺什么呢？”


    “那得先看看您拿出的价码了，先生，”阿瓦笑得亲切，丝毫不在意雪伦的试探：“合作理应坦诚，先生，请您相信，我们的小阁下从不让合作伙伴吃亏。”


    “所以，除了那个复制权柄的存在，您还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们吗？”


    雪伦沉默了一会儿，闭上眼难得笑了一下。


    “呵，真是令虫惊讶，我还以为王虫对雄虫的改革不会那么快呢，没想到……”


    没想到手底下竟然有这么多能用的雄虫。


    “效率即是时间嘛，先生。”


    阿瓦回应了一句，静静听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有预感，那应该就是温莎能忍耐下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没有效率的佩兰波：……他懂了，他缺的不是语言的艺术，他缺的是心眼。


    雪伦没有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王虫的权柄，可以称之为集群，这一点，你们应该了解。”


    阿瓦和佩兰波点头。


    “权柄的复制体也同样，而最高研究院一直以来最中心最机密的研究，就是使用它。”


    阿瓦皱眉：“使用？”


    “是，使用，”雪伦点头：“将它当作真正的王虫权柄使用，让温莎的意志覆盖整个虫族，就像曾经的王一样。”


    “他们成功了？”


    “您不应该这么问，阁下，您应该说一直以来他们都成功了。”


    雪伦语气冰冷又带着几分讽刺：“否则八千年前他们是怎么压制的下虫族的愤怒的呢？”


    “只是这次，我那位雄主要重新启动这个复制体，再来一次八千年前的精神集群。”


    阿瓦收起了笑容，语气冷峻：“什么时候？”


    “十日之后，皇太子的继任仪式。”


    雪伦道：“那不止是一场仪式，也是一次实验。”


    “试验权柄的复制体能覆盖虫族多少的范围，能否彻底改变虫族根深蒂固的虫神信仰，以及……是否与真正的王虫有一战之力。”


    “这是一场早在八千年前就已经成功过一次的实验。”他平静地定下结论。


    “即使王虫真正的权柄寻回，集群与集群，将同样可能导致虫族意志的分裂，甚至每只虫的精神海都有可能撕裂成两个部分。”


    “您刚刚说得对，效率即是时间。”


    “那么，你们的王，时间已经不多了。”


    第277章 无法舍弃的月光


    虫族。


    这个种族自诞生在宇宙以来有三样最为显著的特征。


    集群，繁育，以及在集群之外衍生出的个体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繁育的权柄不止意味着无止境的虫数与种族的生生不息，还意味着进化。


    群体的基数越多，群体中诞生的个体变量就越多，不论是天才还是庸才都是其中一隅，种族的退化往往起源于量变的衰败。


    而集群的权柄同样控制着进化的方向，王虫即是名为虫族的巨轮在宇宙中航行回航的信标与掌舵的船长。


    虫母已经回归，根据001的监测，仅仅回归的短短一个星期内，雄虫蛋诞生的数量就比一个星期前多了0.001倍。


    而且这个比例还在逐渐增加，随着雄虫的数量不断增多，雌虫与亚雌的增长线则会慢下来，在达到平衡状态前以一种平缓的速度上升着（指加速度变缓，但仍在前进）。


    也许二十年，十年，甚至是几年，虫族就能回归到一雌一雄的最佳状态。


    帕特恩上将，我们新的母亲，已经担负起了虫族的生生不息。


    而有了王虫的权柄，雌虫的精神力暴动与虫化不会再发生，丹尼斯也已经成为了雄虫精神等级进化的第一个例子，很快，虫族就会在极致的衰败后迎来鼎盛。


    绝不能！绝不能毁在温莎的手里！


    正是因为有精神力的存在，王虫才能将虫族的意志联合起来。


    如果没有集群的意识，虫族即使能在虫母的权柄下生生不息，也不过是失去了航向的孤舟，一旦触碰上珊瑚礁就会落入无底的漩涡。


    除非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把精神海全部退化掉，放弃集群的意识，舍弃银色的月光与飞翔的虫翼，重新在黑暗的森林中踽踽独行。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舍弃得了啊……


    那可是虫族亿万年来，从远古至今日，即使经历了黑色的浪潮、虫母的失去、王虫的磨损、主脑的封锁与温莎的背叛都未曾忘记的，镌刻在最深层基因链中的本能啊。


    我们眷恋月光啊。


    我们思念月光啊。


    我们信仰月光啊。


    我们已经接受了虫神的存在化为传说，又岂能再失去那抹月光呢？


    精神力……对虫族多么重要的精神力……一旦精神海被污染……


    阿瓦闭上眼睛，重重将一只手掌拍向桌面，发出“啪”的一声。


    “哔——！！！”


    佩兰波都被他吓了一跳：“阿瓦，你刚刚是不是说脏话了？”


    他没想到阿瓦会比他还激动，他还以为最激动的应该会是假如会在这里的丹尼斯。


    阿瓦睁开眼睛，还在成长中的身体迸发出凛冽的气势，重新看向仍旧平静到冷漠的雪伦，甚至都忘记了维持敬语。


    “说出你的目的，以及剩余的筹码，不要再浪费时间，先生。”


    “你刚刚说出口的，即将说出口的，都会作为小阁下做出决策的实时辅助信息。”


    雪伦的瞳孔似乎略微波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您也有十分在意的虫啊。”


    佩兰波恍然大悟，是因为阿瓦的哥哥呀！


    “不、要、浪、费、时、间。”


    阿瓦一字一顿地道，语气中已经含着警告。


    “不必如此着急，阁下，”雪伦安抚道：“最好的时机并不在此刻。”


    “那轮月亮，现在正位于对温莎来说最安全的地方。”


    “哪里？”


    “别西法的腹腔。”


    “……呵，”阿瓦嗤笑一声：“还真是改不了吞吃的习性。”


    “那就逼他吐出来。”


    “拙劣的复制体必须粉碎，不管那东西来自哪里，企图损害虫族的根本就是整个虫族的死敌！”


    他们绝不会再沦落到黑暗的森林，这因虚假的皇生出的虚假文明已经持续得够久了。


    “丹尼斯已经在返回帝星的路上，我会向小阁下报告同样的返程，佩兰波，你也一起。”


    “还用你说？”佩兰波感叹一声：“真是的，我们仨还是第一次要一起行动耶。”


    “我可还从没去过帝星呢。”


    “话说你的身体坚持的住吗？”


    “不用担心，小阁下替我舒缓了身体的痛觉，配上镇痛剂完全没有问题。”


    “那你不去爱神星系了？不是说要和你的老师去那里学习吗？”


    “不去了，帝星那边更需要雄虫，塞勒涅老师会理解我的。”


    雪伦颇有耐心地等着两只虫说完，才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的目的很简单，两位阁下，王虫要保证我雌子的安全。”


    “最高研究院内同样有我雄主的眼睛，我会尽一切可能为你们提供便利。”


    “这很合理，先生，您的雌子除了曾经试图杀害过严老元帅，对小阁下来说并未有其他仇怨。”


    雪伦皱眉：“伊恩无法拒绝雄主的命令，这你们应该知道。”


    “当然，所以小阁下并未拒绝您的合作，不是吗？”


    阿瓦道：“但您似乎还忘了一件事。”


    “什么？”


    “您的雌子是否愿意舍弃温莎的身份，能否和佩兰波一样放下啃噬的本能？”


    “他会的。”


    雪伦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直截了当地给出答案：“他会的。”


    阿瓦没有再问：“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最高研究院的防御系统是什么？”阿瓦还没忘记要替001问出这个答案。


    “王虫上次在研究院闹腾的时候没找到答案？”雪伦摇头：“我也不知道最高研究院的防御系统到底来自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