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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季望泫燕翎 第162页

第162页

    玉邈倚靠在门廊内,以狐狸面具遮面,衣摆随风而动。看清燕翎的脸,只说了两个字:“拿下。”


    “前面这个关进来,后面的么?二舅,送你了。”


    燕翎循声望去,遥遥与他对视,觉出一股阴寒之意。


    对方想杀自己。


    这是他与玉邈的第一回交锋,并不知道那双湖水绿的眼眸中,是什么样的恨意在汹涌流淌。


    雀音自被卸了武器,屈辱跪下之后,面上再没了任何表情。


    他这一生,是拔地而起的山岳,是挺拔不屈的巨树,一身武艺出类拔萃,却不追求问剑天下、逐鹿武林,只甘心臣服于季望泫身前。


    从来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神魔。要他向别人下跪?那他先取对方首级!


    然而,世道弄人,他的主昏迷不醒,不知还能撑过多少光景,他不得不跪,不得不委身,受此屈辱而不得反抗。


    那好,他便为了主子跪!为了主子不反抗!


    他沉着脸,只当自己是个哑巴,不再说一句话。


    ……


    阴暗潮湿的地牢中,燕翎全身被沉重的锁链束缚着,呈现出跪姿。


    玉邈手下两位少年看着纤细,力气却大。他们一左一右,手持两指粗的钢针,刺穿他的肩胛骨、膝关等关节和多处穴位,让他用不了武,沦为废人。


    血色浸透黑衣,燕翎痛得脸色发白,视野模糊,却抿着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您不问问我求什么药么?”


    右侧少年愤然将钢针在他身体里搅动:“跟你们这些细作有什么好说?”


    燕翎的身躯随着他粗鲁的动作而颤抖,可他不允许自己退缩,直挺挺保持着。


    “我不是细作,我不会做任何有害……”疼得厉害了,他便再度将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忍过去了才继续说,“有害您国家的事,我只为求药。”


    站在高处的浅色身影头也不回,冷冷吩咐道:“是个硬骨头,先受几天刑,拆拆他的傲骨。”


    “若是你能受住拷打,本王便听听,你求什么。”


    宣灵与宣凝应了“是”。要说这泱朝的细作,他们很少能接触到,多被主战派的那几个老不死抓过去挂城墙杀鸡儆猴了,此时接手一个,正是新奇的时候。


    老不死就会喊打喊杀,这折磨人呐,得一刀一刀,绵绵而无尽,一点点看着手下人痛哭流涕,抛却所有尊严与信仰,卑微求饶。


    像王一样,拿东西吊住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笞、鞭、杖,棍……这地牢中的重重炼狱,他泱族人如何对我族人的,都要叫他生受一遍!


    黑。浓稠的黑暗如同泄洪,灌进燕翎的身躯,似有千斤重,让他抬不起头,再无法仰望心间的明月。


    他的双眼渐渐麻木无光,任诸多的刑具往身体上一道道地过。


    刺痛也好,灼痛也罢,再难熬的痛楚也不过如此,他就像被摆弄的一滩死水,既无恐惧,也无不甘,寡淡无味。


    宣灵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喂,”他用鞭柄挑起这个怪人的下巴,“你这个人好无趣哦。”


    被捆在刑架上,多处关节又被钢针制住,他是半点也动弹不得的。宣灵的鞭子使得重,他衣服多处出现了破口,露出狭长而深邃的伤口。


    只不过大面积还是有黑衣罩着,看不出伤得有多重。


    “这样吧,”宣灵抬腿踩在他膝关节的钢针处,有意无意地碾压他的伤口,“你求一句饶我听听,今日便放过你。”


    他兴致勃勃,几乎要竖着耳朵听。


    然而燕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盖过眼睛。他嘴唇上挑,露出一个轻蔑的弧度,极轻极轻地“呵”了一声。


    然而地牢寂静,只有锁链相碰的叮当声,这人又不挣动,所以再轻的嘲弄,也入了施暴的两人耳中。


    “……你还敢挑衅我!?”宣灵气愤扬起马鞭,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仍觉不解气,单手攥住他的咽喉。


    燕翎保持着勾唇的姿态,却是不看他。主子教过的,面对未知实力的敌人,不露敌意与杀意。


    主子……主子。


    眼前渐渐看不清了,在一片漆黑中,燕翎却见到了病榻上的季望泫。


    他又笑了。


    等我。主子,等我。


    “灵儿!”宣凝打个转身的功夫人都要被掐死了,“住手,王上吩咐过了,此人不可杀。”


    宣灵气得浑身发抖,他此生最痛恨他人的嘲弄。


    手下的人分明从未还手,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看似软绵绵的逆来顺受,怎会让他如此难受!


    气息弱了下去,宣灵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晕过去了?这才哪到哪,阿凝,用盐水把他泼醒!”


    不可杀……不可杀,燕翎听到这三个字,隐秘地会心一笑。


    既然不可杀,那就有出路。


    他思绪无比清醒,跟眼前两人交流本就没有意义,于是闭目装死。


    第152章 求您赐药


    三日后, 宣灵气得到玉邈面前跳脚,连问三遍:“王上,真的不能杀了他吗?”


    “不能杀吗?”


    “真不能?”


    玉邈不胜其烦, 让他下去跪着平心静气。


    宣凝站在宣灵身侧, 陪他跪,叹息道:“灵儿你这脾气,本就是你审问人, 怎么反倒自个气上了呢?”


    “一个阶下囚到底有什么可神气的!”宣灵仍气不过, “完全看不起我们。”


    玉邈从宣灵每日的告状中, 陆陆续续了解了燕翎的秉性。


    呵, 这么烈性的一条狗, 还不是在他跟前卑躬屈膝?


    那么便由他来会一会。


    王宫的地牢里头,已经很久没有待过人了。玉邈已经戴着那副冷白狐面, 让随从在外等候,孤身一人走进深处。


    牢中阴暗,却闷得厉害, 他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最里间是一个宽敞的空间,角落里烧着灼人的炭火, 那是黑暗中的唯一一点光亮。


    就这这层光, 依稀可以看见地上跪着的一个黑影。


    那影子垂着头,头发散落开,不知道被汗水还是被血水黏成一绺一绺。


    他的黑衣已看不出形制,这里破一块, 那里破一块。更为突兀的是几处主要关节上贯穿而出的钢针。


    这俩人倒也真是没留手。


    身影在动。呼吸带起的轻微起伏,缓慢又沉重。


    玉邈的一身华服, 在走过来的一路也沾上腐朽的气息。


    他终于走到了燕翎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正面来看, 他遍体鳞伤的躯体更为可怖。肩上、胸上的伤口卷边泛白,就连脸颊上都起了一道血痂。


    什么?这人是什么样的体质,在这样苛刻的环境下,浑身是伤,还能保持清醒?据宣灵所说,他除了装死,没有晕过去一次!


    他绝对受过非人的训练。


    玉邈大抵知道隐国是怎么培养死士的,训犬和熬鹰的手段,他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听动静不像是宣姓兄弟,燕翎缓缓掀开眼皮,抬头看了正前方一眼。


    那是不含悲喜的一眼,如同掠过水面的一缕微风,没带走任何。


    奇怪的是,不令人讨厌。


    “你为什么不露面,”滴水未进,燕翎的嗓子干痛无比,艰涩发声,“你怕我认出来,我们见过?”


    如此敏锐?


    既是一把顽强又聪慧的宝剑,为何会送上门,任人磋磨?


    燕翎不打算听回复,无关主子的事情,他从来懒得细究。既然开了口,便把要说的说完:“你那日说,受过拷打,就听听我求什么,如今我可算受过了?”


    或是因为跪着──双膝被锁,他也站不起来──样貌又实在过于狼狈了,玉邈竟然生出几分错觉,觉得这是条温顺的狗。


    口干舌燥,眼前这人打量的目光阴森森的,不知道在卖什么关子。燕翎对待其他人的耐心也将要耗尽了:“若还不算,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上。”


    若不是有求于人,燕翎是半个字都不想多说。如今人为刀俎,他不得不服软做那案板上的鱼肉。


    说了几句话,嗓子更痛了。燕翎垂头,恢复一开始的姿势,不再看他了。


    把他的反应琢磨了个透,玉邈才轻慢问了一句:“什么药?”


    燕翎立即回答:“浮雪根、灵虚子、寒魄藤。”


    他的喉腔干涩得空气灌进去都能牵扯出几丝痛意,却将这几个词说得掷地有声,让玉邈想不听清楚都难。


    玉邈半蹲下来,上手捂住他的口鼻,更是将指甲狠狠戳进他脸上的裂口,另一手攥紧了他的咽喉,骤然使力。


    浓烈的恨意倾泻而出,玉邈恨不得将他掐死在这里。


    不,不,掐死,也太轻易了。


    手下人求生意极强,躯体因为极度缺氧而颤抖,被捆住的双手十指骤然一缩,随即挣动起来。锁链相触的声音愈大,带着森森鬼意。


    他挣扎得越来越厉害,连整个肩头都晃动起来——他想用肩胛骨的钢针,刺穿自己的手腕!玉邈渐渐控制不住这头凶兽,理智回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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