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完全不认识一样，掉过头去。


    秦树阳正捂着老四的嘴，看她这反应，松开老四，拍了他的肩，自嘲一声笑：“看见没，人家不屑理咱。”


    “大概是哥你太黑了，人家没看见。”


    “滚蛋，吃饭去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


    “不过哥，就你这幅皮相，什么妞拿不下来，你啊就是缺乏经验，没怎么搞过对象，不会撩。”


    “说的你好会撩一样。”


    “那倒没有，不过比你强点。”老四挑眉一笑，“起码还能聊两句。”


    秦树阳哼笑一声：“聊到个炮.友。”


    老四把他一推：“什么炮.友！什么都没发生！”


    秦树阳挑下眉梢，语气轻松：“认真说，你和我情况又不一样，也该找一个了。”


    “兄弟我没人要，哪像你，那么多妹子跟着跑，要我啊，就随便选一个。”


    他把老四肩膀一揽，懒洋洋地说：“等还完债，日子没那么苦逼，想干嘛干嘛，那时候再想这事。”


    “那完了，你那一屁股债，早着呢。”


    “怎么说话的。”他用力按了老四一下。


    “诶疼，我逗你呢，我这还等着你混好了带我飞。”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来到一个街边的面摊，老板是个胖出油的中年男人，媳妇在边上打下手，老四冲他喊：“陈老板，来两碗牛肉面，大份啊。”


    “好嘞，稍等。”


    他们到最前头干净的空桌子前，人高马大的汉子，这么窝窝囊囊地坐在巴掌大的小板凳上，什么姿势都不舒服。


    老四一直叨叨没完：“要我说，上回那个陈晓云就不错，人家姑娘看你那眼神，你是没注意，满满的都是情意。人还老实，靠谱。”


    秦树阳没吱声。


    “我说哥你也该开开荤了，老大不小的人了，别人都说你不正常。”


    “管好你自己吧，操的哪门子心。”


    老四呵呵笑：“我这不是没遇上喜欢的嘛。”


    “我也得找喜欢的。”


    “哥你喜欢啥样的？”


    “不知道。”


    “这有啥不知道的，还没个大体方向？”


    秦树阳抽出两根筷子，随口一说：“那我喜欢白的。”


    牛肉面端了上来，两人皆道：“谢谢。”


    老四边抽筷子边说：“哥，刚才那妞不错，介绍给我呗。”


    “哪个？”


    “装什么呀，就那小富婆。”


    “吃你的面！”


    “看，舍不得了吧。”


    秦树阳举起筷子要敲他，老四头往后一缩，只听秦树阳道：“人家看的上你么。”


    “追呗。”


    “吃你的面，做什么春秋大梦。”


    老四端过碗放到面前：“吃吃吃，我才不和你抢。”


    秦树阳懒得理他，夹了一大块面塞进嘴里，够筋道。


    正埋头吃着，林冬站到他的身边。


    老四嘴里咬着筷子，在桌底踹了他一脚。秦树阳正要骂他，余光瞄到旁边站着的人，他侧脸，仰面，嘴里鼓鼓囊囊的，还没有咽下去。


    林冬的目光从他脸上转移到桌上的面上：“这是什么面？看上去很好吃。”


    “……”


    老四偷笑一声：“哥，我去那边坐，小姐姐，你坐，坐。”他说完，就端着碗坐到另一张桌边。


    秦树阳塞了一嘴的面说不来话，囫囵咽下去，问她：“你要吃吗？”


    “吃。”


    “那你坐吧。”


    她就坐到他的旁边。


    秦树阳转头喊了声：“老板，再来一份，小份。”


    林冬说：“大份。”


    “……”秦树阳又冲老板喊：“大份。”


    “好嘞！”


    林冬端正地坐着，背挺得笔直，到处瞟着。


    秦树阳瞧着她：“你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感觉很温馨。”


    这小破摊子，温的哪门子馨……


    老四坐在不远处，一边偷看一边吃面一边暗暗憋着笑，一副看戏的嘴脸。


    “你胃好点没？”


    “好了。”


    “这大份量很多，我们男的吃刚刚好，其实你要小份就可以。”秦树阳弓下腰，低头吃面。


    林冬俯视着他：“我两碗都能吃完。”


    “……”


    不一会，面上来了，老板看见林冬，笑意盈盈：“呦，女朋友？”


    秦树阳：“不是。”


    林冬注意力全在自己的面上，没在意两人份话，老板又瞅她两眼，笑笑走开了。


    秦树阳从筷筒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她：“给。”


    “谢谢。”


    林冬看了眼秦树阳面前的面，又看了看自己的：“我这个跟你的不一样吗？”


    “一样啊。”


    “那为什么你那个看上去好吃点。”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咱两换换？”


    老四提前回去了，林冬当然没和他换，默默吃完自己的一整碗面，连面汤都喝干干净净。


    秦树阳问她：“你一会还回家？”


    “不回，订了酒店。”她擦了擦嘴，掏出钱包。


    “不用，我给你付了。”


    林冬还是拿出一百块放在桌上：“给你。”


    秦树阳笑了：“像你这样大手大脚的，不知道被人坑过多少回了。”他把钱往前推了推，“一碗面不值钱，拿回去。”


    她没有收。


    “上次吃你的面，这回算我请回你。”


    “上次是你做的。”


    “你也付我工钱了，算你的面。”


    林冬思考一番，把钱收了起来：“那好吧，谢谢。”她站了起来，什么也没再说，便走了。


    ……


    秦树阳回家撩了会旺财，跟老四吹了会牛，洗完澡后舒舒服服坐在桌前准备画建筑图。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有条未接来电——猫骨头。


    他莫名觉得欢乐，立马给林冬拨了回去：“喂。”


    “秦树。”


    “有事吗？”


    “你知道哪里有卖好吃的？”


    “……”


    “我刚来这边，不太了解。”


    “……你没吃饱？”


    “消化完了，觉得胃有些空空的。”


    “……”他倒在椅子里，悠闲地说，“西闲里，就在你刚刚吃面的地方向西走不到两百米，是条小吃街。”


    “谢谢。”


    秦树阳换了只手拿手机：“这个点也算高峰，人挤人的进去，你要是没事想排队也能去看看。”


    “有什么好吃的？”


    “那多了去了。”秦树阳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


    林冬沉默了，半晌，她说：“我没记全，你能帮我去买吗？”


    这又是什么操作？他心里觉得好笑，也没能忍住，笑出来一声：“怎么？又要给我跑路费？”


    “对。”


    “……”他哭笑不得地站起来，从床尾拾起裤子换上，手机夹在脸颊和脖子之间夹，“你过来吧，我离得近，先去给你排上。有什么忌口的？”


    “生菜和香菜。”


    “行。”


    秦树阳穿好衣服，刚打开房门，怔愣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答应给她买吃的了？


    还是这个点的西闲里！


    他揉了把脸，一脸郁闷，怎么就跟这奇葩拉扯不清了，关键是心里头居然还挺高兴。


    秦树阳继续往外走，刚到门口，老四从后头冒出来：“哥，你大晚上的去哪！”


    “睡你的觉”


    老四压低声音，一脸奸笑：“哥，我猜是那小富婆，你注意安全措施。”


    秦树阳反身就要打他，老四一个机灵缩回房里，锁上了门：“加油哥！人生第一次！”


    他懒得理老四，一路晃到西闲里，买了几样自认为还不错的小吃，便在一家餐馆等她。


    林冬还没到，八成是被堵在路上了。


    晚些两人碰了面，对坐着。林冬正在吸汤包，吸得特别认真，她面前放了一堆吃的，什么新鲜玩意都有。


    秦树阳默默坐在她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吃相，有些想笑。


    林冬见他忍俊不禁的模样：“你怎么了？”


    “没怎么。”


    “你也吃点。”


    “不用。”


    她低头继续吃。


    秦树阳忍不住问：“你是跳舞的吗？”


    “嗯。”


    “你吃那么多不怕长胖？”


    她正在嚼牛筋，嚼半天咽不下去，两腮帮子加快速度。


    “你慢慢嚼，别着急。”


    终于咽了下去：“你觉得我胖？”


    他摇头。


    “所以啊，”她又塞了口，“而且我吃不胖的，从小就这样。”


    “那你晚上吃那么多不会难受吗？不怕胃再疼？”


    “那天是吃撑了。”


    哦，所以今晚吃了那么多，你还没撑着？


    秦树阳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林冬吃得差不多了，问他：“这些多少钱？”


    “给我一百就行。”


    她从包里掏出五百块送到他面前。


    这娘们疯了吧！


    “你干嘛？”


    “跑路钱。”


    他无奈地笑了：“你是钱多的没处花吗？”


    林冬淡淡看他，不苟言笑：“说好的给跑路费。”


    “不用，我跟你说着玩呢，我抗半天水泥也没那么多，这么几个小玩意一根手指头就挑得起来。”他胳膊搭在桌上，一脸随意相，“收回去吧。”


    林冬不说一句话，直直看着他，又是那副死也不妥协的倔驴德行。秦树阳挠了挠后脑勺，抽出一张票子：“我拿一张，行吧。”


    林冬不再与他推拉，收回剩下几张钱：“是你自己不要的。”


    “是是是。”


    “走吧。”林冬开始收拾桌上的垃圾，他也帮她，放进垃圾袋子里提着。


    刚出小餐馆门，林冬又问：“刚才吃的五颜六色的小包子哪买的？”


    “汤包？”


    “嗯。”


    “你还没吃饱？”


    “我打包带回去，夜里吃。”


    “……”


    猪么？


    猪吧。


    去买汤包的路上，林冬想起一事，突然问他：“秦树，那天早上我家大门从里面锁上了，那你是怎么出去的？”


    “翻墙。”


    她惊讶地看他：“你会功夫？”


    “……”


    “中国功夫？”


    “翻个墙而已，哪那么多功夫，你乌龙院看多了。”他侧眼看她，“还有，我叫秦树阳。”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总叫我秦树？”


    “叫三个字太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