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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Chapter 22


    “你疯了么?”


    “谁叫你一直笑我。”


    “……”他扭过脸,“一嘴口水, 你太恶心了。”


    “赶紧去洗了。”他站起来就往卫生间走, 站到镜子前, 摸摸自己的嘴唇, 忍住不笑,心里却乐开花, 像个小孩子。


    她刚刚……


    哈哈哈哈……


    她亲我了……


    哈哈哈哈……


    突然, 林冬站到他旁边。


    秦树阳收起表情, 抠着自己的脸。


    “你生气了?”


    “没有。”


    “我逗你玩的。”


    “行了。”他把她往身边一拽,“快点自己抠了。”


    于是,一男一女,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对着镜子抠脸上的泡泡糖。


    林冬突然笑了, “秦树。”


    “嗯。”


    “以后谁嫁给你一定很幸福。”


    他侧目看她, 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天天都有好吃的吃。”


    “……”


    你的心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泡泡糖清理干净,秦树阳给她香皂, “就只有这个, 将就用吧。”


    林冬抹了点在手上, 往脸上搓, 接着用清水洗了, 她看着镜子里红彤彤的脸。


    “都怪你。”


    “怎么就怪我了?”


    “你笑我啊。”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秦树阳洗洗手, 接了电话。


    “嗯。”


    “嗯。”


    “你两瞎凑什么热闹!”


    “行。”


    “等等。”


    挂断后他对林冬说,“我有个事,你去屋里等我。”


    “好。”


    “你要是闲的无聊,就去老四他们房里看电视,门开着,我一会就回来。”


    “噢。”


    他走了,林冬站在门口,见亮亮从楼上跑下来。


    “姐姐。”他开心的跑到她身边,“我吃过啦。”


    “吃的什么?”


    “稀饭和包子。”


    “好吃吗?”


    “好吃!”他仰着小脸看她,“你要吃吗?我家还有。”


    “不吃,我要留着肚子吃更好吃的。”


    “什么呀?”


    “秦树做的饭。”


    “哥哥呢?”


    “有事刚出去。”她突然想起豆腐脑来,“今天豆腐脑没有来。”


    “对啊,每天都来的,不知道怎么没有来。”


    “嗯。”


    “那你明天再过来。”


    “好。”


    这两人还挺聊的来的。


    “姐姐你还想玩接火车吗?”


    “不想,不好玩。”


    “那你想玩溜溜球吗?”


    “不想。”


    “陀螺呢?”


    “陀螺好玩吗?”


    “好玩。”亮亮去找来了陀螺,两个人在院子里打了一会,他妈妈叫他去写作业了。


    林冬一个人站一会,觉得无聊,就去了老四房里。


    他们屋很大,放着两张床,还有一个长桌,上头堆满了杂物。


    这房间,真的是够乱啊。


    林冬很久没看过电视了,她找到遥控器,捣鼓了半天打开电视,画面静止在坐一个床头柜上,她找了个小板凳坐在电视前,按下播放键,紧接着就听到嗯嗯啊啊的声音。


    林冬看着电视里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的男女,瞪大了眼睛,惊呆了。


    …


    二十分后,秦树阳突然出现在门口,


    “我回来了。”


    刚听到他的声音,林冬像做贼一样扑到电视前,背贴着屏幕,手伸到背后去关电视。


    开关呢!


    “你干嘛呢?”他奇怪的看着她,“挡什么?”


    未待林冬回答。


    “嗯…嗯……啊…啊……啊”


    秦树阳:“……”


    林冬:“……”


    他淡定的走过去,把DVD给关了。


    声音停止了。


    林冬偷瞄他一眼。


    秦树阳也偷瞄她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转移视线。


    “出来吧。”


    “噢。”


    她灰溜溜的跟着他出来,关上他们房门,默不作声。


    两人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周迪他们喝大了在外头闹事,老四和强子也在那里,我刚过去看了下。”


    “没事吧?”


    “没事,他两说一会就回来。”


    “噢。”


    “你再等会,我给你做个饭,饿了吧。”


    “做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


    “面。”她双眼似乎放光,“就像第一次你给我做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就行。”


    “那估计我没那本事,你得先过来把面条下糊了,我才能做出个一样的。”


    “……”


    “其他呢?想吃别的么?”


    “听你的。”


    “行。”


    …


    林冬这回坐到他房里等,他怕她饿着,做了红烧肉先给她递过去,刚进屋就看到她躺在自己床上睡着了,鞋也没脱,两只脚悬挂在床框外头。


    就这么睡了,心也真大。


    秦树阳轻声走过去,把床尾的被子轻轻的拉到她身上,他蹲下身,看着她的睡颜,不经意的笑了。


    做什么美梦呢?嘴角都带着笑意。


    他蹲在那一直看她,腿都麻了,才站起来走出去,小心翼翼的掩上门。他到院子里打了个电话给老四,那头吵得很,“你们人呢?”


    “在外头撸串。”


    “撸什么串,不是说一会就回吗?人家等着你们打牌呢,赶紧回来。”


    “这正吃的起兴,我说哥,好不容易给你两创造一个单独相处机会,你倒是好好把握啊,成天跟傻子似的,人家都送上门来了,你非要安几个电灯泡在身边,你以为咱几个天天乐意当电灯泡。”


    “废话那么多,带着强子赶紧滚回来!”


    “哥你别急,实在不行你带她上这来,一起吃。”


    “吃你的头,她睡了。”


    “可以啊哥!”老四哈哈大笑,“那你好好睡,做好安全措施,不懂的打电话问哥们,第一次嘛可以理解,别不好意思,我挂了啊。”他郑重的最后说了句,“哥,加把劲!”


    “他妈的老四,你敢挂。”


    嘟嘟嘟——


    秦树阳懒得再打回去骂他,他收了手机,又走到门口看她一眼,人还睡着。


    …


    野猫悄悄从巷子里溜过,院子里的旺财时不时的叫上一声,人们吃了晚饭出来溜达,夜市渐渐热闹起来。


    秦树阳洗了澡,穿着背心和大裤衩,站在床边,弯下腰,推了她几下。


    “喂,醒醒。”


    “醒醒。”


    “林冬。”


    她被晃醒了。


    一睁眼,看到眼前帅气的一张脸。


    “起来,吃点东西。”


    林冬浑身没劲,软塌塌的,她没有动弹,凝视着他。


    “起来啊,睡傻了?”秦树阳拉住她手腕,他的手掌温暖而粗粝,“起来。”


    她被他拽了起来。


    “我下了面条,起来吃。”


    林冬又躺了下去,懒洋洋的。


    “一会要坨了,麻利点。”


    没反应。


    “怎么?要我喂你?”


    “秦树。”


    他看着她傻愣愣的模样,扯开嘴角笑了,“睡懵了吧,你不饿吗?赶紧起来了。”


    林冬没有动弹,轻飘飘的眨了眨眼,


    “我不想走。”


    “什么?”


    “秦树,我不想回去。”


    “那你就在这待着呗。”


    “可是他们催我,我是来拿画的,画拿到,我该走了。”


    他没有说话。


    “秦树,我就像一只笼子里的小鸟,飞出去一阵子,还是要被抓回去的。”


    “我不想按照他们的方式生活,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主,他们总是逼我做我不喜欢的事。”


    “我不喜欢穿着他们给我买的裙子去参加那些讨厌的宴会,我不喜欢和那些人打交道,不喜欢说句话还要酝酿很久。”


    一行眼泪滑进了他的枕头。


    “我就像个宠物,被圈养着,长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秦树阳俯身,帮她擦去眼泪。


    “别哭了。”


    “秦树,我过两天就走了。”


    沉默。


    “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还是沉默。


    “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和你的朋友们在一起。”


    依旧沉默。


    “回到那里,我又是一个人了。”


    秦树阳揉了下她的头发,“不想走就别走了。”


    他收回手,对她一笑,声音温柔,“起来吃饭吧,不想这些。”


    “秦树。”她拽住他的手。


    “嗯?”


    “你喜不喜欢我?”


    他怔了一下,“什么?”


    “你喜欢我吗?”


    他没有回答。


    “秦树,你觉得我好看吗?”


    他沉默了几秒,说:“好看。”


    “你觉得我跳舞好看吗?”


    “好看。”


    “那你喜欢我吗?”


    他又沉默了。


    林冬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突然去亲吻他的嘴唇。


    秦树阳直接愣了,推开她一下,力气不到位没成功,又推了她一下,这下松开了了。


    “喝多了?”他嗅了嗅,“没味啊”


    “我没喝酒。”


    他望着她的眼睛,无声。


    “刚刚电视上放的那个,我也想和你做。”


    “……”


    “我没做过,想和你试一试。”


    “……”


    “行么?”


    “……”


    林冬也不说话了,直接解开自己的衣服。


    “想好了?”


    “嗯。”


    “你别后悔。”


    “不后悔。”


    他笑了笑,手臂环住她细软的腰肢,压了下去。


    这张脆弱的木床啊,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嘎吱——


    嘎吱——


    嘎吱——


    ……


    …


    “林冬”


    “林冬……”


    她睁开双眼,看着他的脸,一阵恍惚。


    “起来吃饭吧。”


    “怎么了,睡傻了?”


    林冬猛地坐了起来,说话不利索,“…没……没……”


    “他们今晚大概不回来了,面我做好了,你快起来。”


    她愣愣的。


    “林冬?”


    她低着眼,出了一头汗。


    “林冬?”


    “林冬?”


    “啊。”她回过神。


    秦树阳笑着看她,“怎么了?出了一头汗,做噩梦了?”


    “没……没有。”


    他奇怪的看着她,“那赶紧起来,面坨的快。”


    “嗯。”


    秦树阳转身出去了。


    室内一片安静。


    林冬看着身下他的床,突然一阵寒栗。


    刚才…


    ……


    春梦!?


    …


    …


    ☆、Chapter 23


    秦树阳还在盛面,余光瞥到林冬嗖的窜了出去, 他跟出去, 喊, “你上哪去?”


    林冬没回头。


    “林冬?”


    她站住, 顿了两秒微微侧脸,说:“我回去了。”


    “面还没吃。”


    “你自己吃吧。”语落,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树阳皱了下眉, 回了厨房, “怎么了这是,赶回去投胎去呢。”


    他看着一锅面条,还特意做了很多辅菜, 低头闻了闻,真香。


    这吃货,发什么羊癫疯?


    …


    林冬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 她拎着包, 低头走在人行道,迎头撞上个高大的男子, 她稍稍抬头也没看对方, “对不起”


    “没事吧。”他笑眯眯的打量她。


    林冬没有回应, 低垂着眼, 绕过他走了。


    那男人回头看她, 笑了笑,又笑了笑。


    周围热闹喧嚣,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兜兜转转,绕不出来。


    怎么会做那种梦……


    林冬站住脚,敲了敲脑袋,想这个干什么,一个梦而已。


    肯定是因为看了那个片子。


    肯定是。


    她抬头四周扫了扫,决定找些事转移注意力,立马就看了到一家酸菜鱼馆,她走进去,看到里面满满的人。


    服务员迎上来,“美女几位?”


    “一。”


    “一位,小张带去座位。”


    叫小张的服务员小跑过来,是个不大的男孩子,约摸着跟林冬近龄,他领着她到角落的一个二人桌上,把菜单给林冬,她点了三条鱼,没有要其他小菜。


    小张看她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点了那么多鱼,愣了几秒,“你能吃完吗?我们这鱼个头很大。”


    “能。”


    “真的很大!”


    “真的能。”


    “……”小张无奈,低头记下,好吧。


    “微辣中辣麻辣要哪种?”


    “微辣。”


    “好,请稍等。”


    她看着周围的人,吃得热火朝天的,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怪凄凉。


    她抬头看了眼灯,似乎连光都没有别人上头的亮……


    鱼做的还挺快,没多会就端了上来,小张说的没错,个头确实大,一脸盆似的大盆装满了鱼肉,上头飘着花椒酸菜红辣椒,红通通的一片,肉看上去厚厚的,咬下去却格外嫩,也没什么刺,全是大骨头,咸辣适中,稍微有些麻。


    林冬从九点吃到了十一点,锅里干干净净,到最后就剩一点配料飘在红油油的汤上。


    饭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了,林冬挺着腰,坐着歇了几分钟,小张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从头到尾坐在那,暖了茶给她送了过去。


    林冬跟他说了声“谢谢”,见他在看自己,她说,“我坐一会就走。”


    “没事,你坐着吧,我们凌晨才关门。”


    小张笑着又说:“你胃口还挺大的。”


    林冬不想说话。


    “能吃是福。”


    “谢谢。”


    “你是大学生?”


    “不是。”


    “毕业了?不是吧,看着挺小。”


    “不是。”


    小张见她挺冷淡,不太好搭话,也不自讨没趣了,他掉头走开,林冬倒了两杯茶喝完,拎包就出了门。


    吃饱喝足,心情也好了很多。


    走了十几分钟,她坐到一个小广场的公共长椅上吹风。


    不知道要去哪里,也没有什么好地方可去。


    她一个人坐着,忽然从远处来了一个盲人,戴着墨镜,手里拿着盲杖,背上背着吉他盒。


    他走到林冬旁边的公共长椅边,收了盲杖,把吉他从盒子里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架了一个麦克风,开始弹唱起来。


    “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


    我不会发现我难受


    怎么说出口


    也不过是分手


    如果对于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


    她静静听着。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离开的时候


    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


    他唱了十几分钟,换了好几首歌。


    林冬看向他,见那人穿的单薄,抱着吉他,声音低沉而缠绵,带着股绝地而生的嘶哑。


    他的吉他盒里空空的,没有人捧场。


    为什么深夜在街头唱歌?


    她从包里抽出一百块,放入他的盒子里,接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过了几分钟,她又抽出一百,放入他的盒子,再坐回自己的位置。


    ……


    夜越黑,夜越静。


    偶尔路过一个人,望一眼她,看一眼他,却无动于衷。


    林冬站了起来,准备回宾馆。


    那个歌手叫住了她,“请你等一下。”


    她回过头去。


    歌手蹲下身,从吉他盒里把几张钱拿了出来,慢悠悠的走到她面前。


    他的头发很长,盖住了眼睛,看上去有些颓废,他微笑着对她说:“我看到你隔几分钟就过来给我一张钱,非常谢谢你。”


    “你看得见?”她疑问。


    “一只眼看得见一点光,戴墨镜是怕吓着别人。”


    “不好意思。”


    “没关系。”他手伸到她面前,悬着,手里攥着若干纸币。


    “你的歌唱得很好。”


    他温暖的笑了。


    “弹得也好。”


    他的手依旧悬着,“谢谢你。”


    林冬看了眼他的手,“不用给我,我听你的歌,这是给你的演奏会票钱。”


    “演奏会?第一次听人这么说。”


    “对啊,整个天地都是你的舞台。”


    “这话……很浪漫。” 他微笑


    林冬淡淡的看着他,“我还挺羡慕你的。”


    “我?”他笑了,“我这样有什么好羡慕的。”


    她没有回答,推开他悬着的手,“回去吧。”


    “你给的太多了。”他动了动手指,“我不值那么多钱。”


    “你值得。”她微笑着看着他,“你很棒,加油。”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欸,等等”


    “等等”


    她没有再等他。


    …


    林冬去了野猫的花园,她在周围唤了两声,那只猫果然出来了。


    它小心翼翼的露出脸,警惕的看着她,林冬见它出来,赶紧从包里拿出下午买的一小包猫粮,放到台阶上,小猫凑过来闻了闻,立马吃掉了。


    嘎嘣嘎嘣的,听的她都想尝尝。


    她又倒出来一点,看着它歪着脸开心的吃着。


    好可爱。


    …


    秦树阳带旺财出来溜街,老远就看到了林冬,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这丫头弓着腰不知道在干什么,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外面不安全。


    他正要向她走去,旺财撒腿就跑,狗链子松了,“诶,旺财!”


    野猫吃的正欢,突然一个抖擞抬起脸,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嗖的窜进草丛里躲起来。


    林冬还没反应过来,听到远处悠长浑厚的叫声。


    “喔——喔喔——”


    “喔——”


    她一转身,就看到旺财张着嘴狂奔而来。


    这狗别是疯了吧。


    …


    “旺财,干嘛呢!回来。”


    旺财两条前腿搭在花园上,激动的使劲甩着尾巴,朝草丛里叫了几声,闻到猫粮的味道,顺着台阶走把剩下的给吃了干净,吃完了,朝天吼了两声,没见到小猫,急的绕着花园直打转,吃了兴奋剂似的。


    秦树阳走了过来,呵斥它,“别乱叫,旺财过来。”


    它听话的摇着尾巴到他跟前。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


    异口同声。


    他笑了,“我遛狗呢,这狗就爱撵猫,没吓着你吧。”


    “没有。”


    “大半夜的,你在外头瞎晃什么。”


    “散步。”


    “……”果然奇葩,“今晚你怎么跑了?”


    “……”她顿了下,“我去吃鱼了。”


    他轻笑,“那你赶紧回去吧,一小姑娘深夜在外头很不安全,我给你拦辆车去。”


    说着,领着旺财往路边走。


    林冬站在原地,望着他站到路灯下,本就高大的身影在夜色中不知怎的显得格外颀长,旺财绕着他直转圈,张着嘴仰着脸,充满爱意的看他,秦树阳一会看向路头,一会弯下腰揉揉狗头,看上去很温馨。


    她的心里暖暖的。


    就这么看着,出了神。


    忽然,秦树阳转头叫她,“过来呀,愣在那干什么呢?”


    他见她没反应,招了招手,温柔的笑了,“过来。”


    林冬回过神,向他走了过去。


    “走什么神呢。”


    她站到他一旁,也不说话,也不看他。


    旺财舔了舔她的手,林冬条件反射的抬起手,看向旺财,它仍然张着嘴,那样子似乎是在笑。


    “它笑什么?”


    他愣了下,“笑?”


    秦树阳看狗一眼,自己也笑了,他弯下腰揉了把狗脖子,“你笑什么?”


    旺财激动的浑身都在动。


    “它每天这么跳来跳去不累吗?”


    秦树阳蹲下去,捧着旺财的脸,两只大掌来回揉搓,笑道:“旺财,你累不累?”


    林冬看旺财被他揉的皮都皱了起来,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这样弄,它会很难受的。”


    秦树阳边揉着狗,边抬脸瞧他,“旺财喜欢。”


    她目光平平的俯视着他,“你怎么知道它喜欢。”


    他仰望着她,停住目光,就这样凝视着。


    回想起来,初次见面,也是这般场景。


    他站了起来,“我一直在想,那天那么多人,你怎么就挑我了?”


    林冬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慢慢上移,淡定的注视着他,“什么?”


    “你找我修水管那天。”


    她明白了,“顺眼。”


    “顺眼?”他扬着唇角,与她玩笑,“你是见我长得不错,才找”


    未待他说完,林冬说:“你想多了。”


    “……”


    “我见过很多长得不错的。”她轻飘飘的看他一眼,“你算中下。”


    “……”


    “找你,是因为你看上去干净点。”


    “……”


    她喃喃自语,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一辆出租车驶了过来,他抬臂拦下车,“车来了。”


    林冬见车来停下,径直的走过去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在车窗外看她,“走吧。”


    林冬回过目光,对司机说了地址,车开走了。


    连句再见都没说。


    秦树阳看了一会,深吸口气,转身带着旺财离开。


    刚走两步,出租车停了下来。


    “秦树。”


    他立马回过身,见林冬走了过来,心里格外激动。


    “怎么了?”


    她走到他的跟前,仰目看他,“秦树。”


    “嗯?”


    “谢谢。”


    “谢什么?”


    她眼睛眨也不眨,黑漆漆的,望着他,“再见。”


    “……”他奇怪的看着她。


    她转过身去,走了。


    什么鬼?


    “林冬。”


    她立马回过头看他。


    “明天你还来吗?”


    一阵冷风吹过,她笔直的站着,影子却像是晃了晃。


    天都寒了,我早就该走了。


    他以为她没听见,重复,“你明天还来吗?”


    “我不去了。”


    “那后天呢?”


    “也不去。”


    沉默。


    他点头,僵硬的笑了一下,向她摆手,“早点回去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晚上七点,准时哦,我怕被锁,懂我意思么→_→


    ☆、Chapter 24


    第二天清晨,林冬跳了会舞, 出门吃了早饭。


    她买了油条和烧饼, 坐在早点摊的小桌上喝豆浆, 忽然, 葛成君来了电话,她呛了一下, 差点喷出来, 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 接了电话。


    “Leslie”


    “小冬,你怎么回事?我听你小舅舅说你早就拿到画了,你还待在那里干什么?你自己算算多长时间了?”


    “对不起。”


    “别和我说对不起, 你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你的油条。”摊主对客人说。


    林冬赶紧捂住手机,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小冬?你在哪里?什么油条?”葛成君沉默了几秒,声音带怒, “你不会吃这些脏东西了吧?”


    她不敢说话。


    “我一直以来是怎么跟你说的?小冬, 你都二十岁了,我是觉得你长大了这次才让你出去, 可现在你连吃东西这种事都做不好, 你太叫我失望了。”


    她不做声。


    “什么东西对你好什么东西对你不好, 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不能碰, 我觉得以你现在的年纪应该很清楚的。”


    “这半年我都很忙, 没太多时间管你,现在看来,当初就不应该让你去那边。”


    她机关枪一样的说着, 不给林冬半分插嘴的机会。


    “你妈妈还一直抱怨我太过于管制你约束你,可是就你这自制力和好奇心,从小到大就没变过,我不好好看着能行吗?”


    “Leslie,就这一次。”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我看你这回是野疯了,玩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吧?”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你十六岁的时候翻窗户偷跑出去玩,那次过后,我以为你已经懂事了。”


    “算了我不多说,你订机票了吗?”


    “订了,明天早上。”


    “最后一天你别乱跑了。”


    “好。”


    “别乱吃东西,宁愿饿着也不许再碰那些不干不净的,知不知道?”


    “知道。”


    “今天就去练练舞听听音乐看看书,做些有用的事。”


    “我知道了。”


    “那路上注意安全,再见。”


    “再见。”


    挂断了。


    林冬收了手机,呆坐着,杵了半分多钟,每次都这样,唠叨的没完没了。


    她盯着那半截油条。


    最后一口。


    就最后一口。


    咔嚓——


    ……


    吃完饭,林冬回了趟家,在老宅子里待了大半天,厨房里的菜还没做完,她觉得有些饿,上网搜了教程,用剩下的一小碗米煮了碗小米粥。


    喝起来怪怪的。


    还是秦树做的好。


    好想他呀。


    喝完一碗粥,她更饿了。


    天也快黑了,老周的车在外头等她。


    林冬把要带走的东西打包好,放进车里,老周把她送到了宾馆,送她进了房间,临走前说:“林小姐,我明天来接你去机场。”


    “好,谢谢你。”


    “客气了。”他转身要走。


    林冬叫住他,“老周,之前对不起啊,我不该对你那么凶。”


    “没关系的小姐,您早点睡吧。”


    “好的,再见。”


    “再见。”


    …


    她在窗前看到老周开车走了,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了一家火锅店,她自己点了一桌子菜,一个人坐着涮火锅,还要了瓶白酒。


    总见这里的人喝白酒,她还从来没尝过。


    第一口,她就被呛了一下,这么一呛倒来了兴趣,还挺好玩的,她多喝了两口,菜也没吃完,整个人晕乎乎的。


    她趴在火锅店打了会盹,到了十一点多钟,店员来唤醒她,“美女。”


    “美女。”


    “秦树。”她低唤了一声,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嘟囔了什么。


    她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你睡了快两小时了。”


    林冬晃了晃头,站了起来,踉踉跄跄,脚下发飘。


    “小心点。”店员扶她一把。


    林冬抽出手,对他说了声“谢谢”,身体不停使唤,头脑却还清醒着,她付了钱就出去了。


    林冬摇摇晃晃的沿着街道走,走一会觉得有些晕,坐到了路边的台阶上。


    坐了一会,她找去野猫的花园,可是它不在。


    林冬坐在树边,看着远处的一对小情侣在路灯下拥抱着接吻。


    “喵。”


    它来了。


    林冬笑着跟它招手,“过来。”


    它向她走过来。


    林冬左摇右晃的坐不稳,指着那对情侣对猫说,“你看他们两个,一会就要到床上抱着滚了。”


    她压低声音,低头悄悄说,


    “没穿衣服那种。”


    小猫连叫都懒得叫。


    “你懂吗?”她摸了摸它的脑袋,“你肯定不懂。”


    林冬笑笑,“我懂,我看了那个CD。”


    小猫蹭了蹭她的身体。


    “我在秦树那里看的。”她像个傻子一样笑。


    …


    夜深了,大多店都关门了。


    林冬晃进去一个小超市,买了些小东西。


    她浑身发软,一个人在路上瞎晃悠。这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


    这一走,就走到了他的家。


    大铁门锁着,林冬咚咚咚的敲门。


    旺财叫了起来。


    “来了。”


    门一开,她就看见了想见的人。


    她笑着喊他一声,“秦树啊。”


    “你怎么来了?”秦树阳没穿上衣,脖子上挂着毛巾,白色的,漆黑的头发尖坠着水珠,一颗一颗掉下来。


    她在想,他的身材真的很好,比那个CD里的男人好一万倍。


    “秦树。”


    “怎么了?”


    “秦树。”


    他嗅了嗅鼻子,皱了下眉,“你喝酒了?”


    她点点头。


    “你胃不好喝什么酒?”


    她没有回答。


    “哪里难受么?”


    她摇头,推开他就往屋里冲。


    “诶。”


    他关上门,跟了上去。


    林冬直奔他房间,秦树阳倒了杯水给她送过去,“这么晚了你还在晃什么?还喝了那么多酒。”


    林冬伸手接过来,咕噜咕噜喝了干净。


    “慢点喝。”


    秦树阳又倒了杯给她,林冬不接了。


    “我以为你不来了。”


    林冬就这么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他,秦树阳从床尾拾起衣服套上,他刚洗完澡,在外头一吹风,冷嗖嗖的。


    “老四他们都不在,也没人陪你打牌。”


    “我来找你的。”


    “找我干什么?又有活?”


    林冬没有回答他,她转过身去,把门给关上,轻靠在门上,眼神儿发飘,迷醉的望着他。


    “我来……是跟你上床的。”


    “……”


    沉默。


    沉默。


    沉默。


    “你愿意吗?”


    秦树阳咽了口气,一时没缓过来。


    她朝他走过来,秦树阳后退一步,靠在桌上。


    “你喝醉了。”


    林冬站到他身前,仰面看他,“我清醒着。”


    “……”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扔到床上。


    “我还买了这个。”


    “……”


    套……套套。


    他一时有些接受不来,抹了把脸,“那个……林冬……我觉得咱们可以慢慢来……这太快了……”


    “你不愿意?”


    “……”


    她转身要走,秦树阳不由自主的拽了她一下,他立马松开,有些手足无措,


    林冬回身,平静的说:“那就是愿意。”


    忽然,柔软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她踮起脚,去亲他的嘴唇。


    他怔了几秒,脑袋一片空白。


    …


    林冬松开他,眼神轻晃晃的,就这么望着他。


    “你是认真的吗?”


    她轻笑了一下,声音发飘,“是啊。”


    “你也喜欢我?”


    “喜欢。”


    “等你酒醒再说。”


    “不要。”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靠到他的身上,“我没醉,秦树,我没醉的。”


    “你睡会吧。”


    她没有说话。


    秦树阳把她扶到床上躺下,给她脱了鞋,盖好被子。


    林冬一脚把被子踹开,他又重新给她盖上,这下安稳了。


    他倒了点水过来,扶她起来喝掉,林冬喝了一口,把水杯打开。


    他又小心的把她放下去。


    这小祖宗呦。


    秦树阳坐在床边看她,睡得跟个猪似的。


    他伸出手,碰了下她的鼻尖,林冬动了一下,他赶紧收回来,眉开眼笑,是真的乐到心里头。


    秦树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深夜,林冬把他晃醒。


    他揉了下眼,“酒醒了?”


    “嗯。”


    “渴了?”


    “没有。”


    “饿了?”


    “也没有。”


    她淡淡的看着他,“我走了。”


    “太晚了,你就在这睡吧。”


    “不了。”


    她低着头走开,刚要开门,手悬在半空,停住了。


    她转过身来,注视着他,“我喝多了,但是意识清醒着。”


    眼里快流出水一般,“我没醉。”


    秦树阳默默地看着她,表面上看着平静,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我是认真的。”


    林冬转身,就要走。


    他两步走过去,搂住她,“别走。”


    她任他抱着,低头看着眼前的插销。


    他吻了吻她的头发,“你还愿意吗?”


    林冬没有回答。


    她把插销插上了。


    咔。


    …


    林冬做的很自在,她的身体很灵活,柔软到不可思议,像条丝带一样缠着他的身体。


    从始至终,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紧闭着唇,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秦树阳笑着问她:“什么感觉?”


    她目光飘飘,纤细的手落在他宽大的背上。


    “梦境成真。”


    他没听懂,也无心探究这句话的意思,抬起她的腰,温柔的探了进去。


    深夜,林冬趴在他的身上,头枕着他的胸口。


    秦树阳抚摸着她光滑的背,看着屋顶。


    “林冬,我不会一辈子都这样的。”


    她没有说话。


    “我会努力,努力去配上你。”


    他歪脸看了看她的脸,笑了笑,小娘们,这么不经折腾。


    他小心的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


    后半夜,林冬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看了他两分钟,临走前,她将一张银.行.卡压在他的画本底下,具体有多少钱她也不清楚。


    大概,也许,可能,够他还债了。


    她静悄悄的离开了他的房间,走出了院子,走出了巷子。


    走出了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


    清晨,天还没亮,秦树阳翻了个身,发现身边没有人,他套上裤子,出去看了眼,外头静悄悄的,旺财都在睡觉。


    林冬可能回去了。


    难道不好意思了?


    不应该吧。


    他伸了个懒腰,脸朝着天,闭着眼弯起了嘴角。


    心里舒坦,浑身都舒坦。


    他躺回床上,春光满面,打开手机找到她的电话,看到“猫骨头”这三个字,又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把备注改成了媳妇。


    刚要给她打电话,想想还是算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在练舞。


    他拿着手机,手自然的放在肚子上,闭上眼准备再睡会,没几秒就笑醒了,高兴的在床上打滚,嗅着被子上她留下的味道,好香。


    好开心,


    好激动,


    睡不着啊……


    过了一个小时,他仍旧浑身亢奋,一想起她就笑的合不拢嘴。


    他实在忍不住了,躺在床上拨了她的电话,满心期待的等着她的声音。


    “你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他看了眼屏幕,大早上关什么机。


    还在练舞?


    ……


    ☆、Chapter 25


    老四他们是夜里回来的,大早上一个个睡得呼呼的, 秦树阳洗漱完, 去烧了饭, 做好以后端到桌上, 去叫老四他们起床。


    老四打着哈切出来了,看着桌上的早餐, “哎呀我的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竟然给我们做了早饭。”


    秦树阳从厨房拿过来几双筷子,“洗漱去,强子呢?”


    “还在睡呢, 叫不起来。”


    秦树阳坐下,拿出个饼,一口下去四分之一, 老四凑过去弯着腰趴在他肩上, “哥,不对头呀。”


    他抖了下肩, “你他妈刷牙去, 熏死了。”


    老四奸笑着, “昨晚睡得还好吗?”


    秦树阳嚼着饼不说话。


    “我夜里起来撒尿, 听着小嫂子跟你说话了, 这大深夜的,她还在你屋里呢。”


    秦树阳放下饼就要揍他,老四跑到桌对面, “哥哥哥,别动手,没偷听!”


    “真不容易哥,终于开窍了!这回叫小嫂子没毛病了吧。”


    秦树阳笑着,“叫吧。”


    “哈哈。”老四又凑过来,“怎么样?感觉如何?”


    “……”


    “爽歪了吧?几次?多久?”


    秦树阳站起来抽出屁股底下凳子要砸他,老四吓得一溜烟窜出门。


    他把凳子放下,坐下继续吃,没忍住笑了笑。


    “哎呦瞧瞧,看你乐的,脸要开花了都。”秦树阳闻声望过去,见老四扒着门贱笑。


    “滚去洗,还吃不吃了!”


    “吃吃吃。”他缩回头,往卫生间跑了。


    秦树阳假装淡定,心里那个甜呀,高兴的想要飞起来。


    小嫂子,


    小媳妇。


    哈哈哈哈。


    …


    胡子给介绍了一工地上的活,秦树阳干了一天,晚上七点多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他靠着摩托车上,给林冬打了个电话。


    还是关机。


    一天了,怎么还没开。


    “搞什么?”他看着屏幕发愣,想起昨夜她在身下的样子,秦树阳又扬起嘴角笑了,自言自语:“不是吧,真害羞了?”


    工友从旁路过,“小秦,傻笑什么呢?”


    秦树阳收起手机,抬起头,“没什么。”


    “看你高兴的,处对象了?”


    他笑了,“嗯”


    “呦,恭喜啊。”


    “谢谢。”


    工友掸了掸裤子上的灰尘,“先走了啊。”


    “好。”


    秦树阳也骑上车往家走,一到家就带着旺财出去溜了溜。


    他一路溜到西闲里,旺财闻着里头的香味硬打硬上要进去,秦树阳把它给拽住,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就这蹲着,你不能进,被挤成狗饼的。”


    旺财张着嘴哈气,秦树阳拽了拽它的耳朵,“旺财,昨晚她什么时候走的?”


    旺财动来动去的不老实,他稳住它的脸,笑意盈盈,“你说她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笑的越来越开心,“肯定是第一眼就瞧上了。”他揉着狗脖子,自言自语,“还不承认。”


    “你觉得我和她适合么?”


    旺财斜眼瞥路过的狗,他把它脸掰回来,“看着我旺财。”


    “我觉得我和她贼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哪哪都配,除了我现在穷了点。”


    “不过这也不算事,谁还一辈子这德行了,等以后发达了,天天让你和她吃香的喝辣的。”旺财非要看那小母狗,他又掰回它的脸,“看什么呢。”


    他继续乐呵呵的说:“以后你就有女主人了。”


    “将来还有小主人。”他一想到这,开心的不得了。


    就昨晚她睡着那会功夫,他暗戳戳把未来几十年全都给幻想了,美滋滋,太美滋滋了。


    “你在这等会,我去买点吃的,你的女主人比你还能吃,我得先把她喂饱了。”他把旺财拴在树上,对街边的店铺老板说:“王姐,帮我看着点,我进去买点东西。”


    “别拉屎啊!”


    “刚解决过。”


    他大步走进小吃街,排队买了几分不怕凉的甜食,挤挤攘攘快一个小时才出来,他回到旺财跟前,掏手机又给她打电话,旺财绕着圈闻着他拧着的塑料袋里的食物。


    还是关机。


    干什么呢?


    他又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菜肉,把排骨炖上,还烧了个鱼汤。


    就等她来了。


    八点多,她的电话还是打不通,秦树阳坐在家里干等,快九点,老四和强子也都回来了,看见秦树阳坐在门口,“呦,哥干啥呢这是?蹲着学旺财看门呢?”


    “滚蛋。”


    “等小嫂子呢吧?”


    “老二成望妻石喽。”


    “哥有媳妇了,咱回头得好好庆祝庆祝!”


    秦树阳拔腿就推着摩托车出门。


    “你这上哪去?”


    “出去一趟。”


    秦树阳去了她住的酒店,求了半天,前台帮他查信息。


    “没有这个人。”


    “怎么可能,你再查一查,叫林冬。”


    “没有。”


    …


    秦树阳又去她住的那老宅子,越往郊区走越冷,风吹得人难受,好在今儿天气不错,星星亮,不至于完全看不见路。


    他到门口一看,大门锁着,人没回来。


    他又骑车回去,这一来回,十一点多了。


    回来的路上他才想起来,林冬那晚在山里与自己说过她小时候就搬去了伦敦,那登记的应该不是中文名,于是他又返回酒店。


    他不知道她的英文名,问前台最近入住的英籍华人,人家厌烦了,怎么也不给他查,还搁那哔哔了老半天。


    秦树阳无奈,坐在酒店外的花坛上等。


    过了个二十来分钟,一个女孩一手拿着鸡蛋灌饼,一手拿着手机从他面前过去,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


    街边很多小吃摊,炒粉,煎饼,凉皮,烤冷面,烧烤……


    很香。


    他摸了摸口袋,出门急,兜里就揣了十块钱,他从各式小吃摊面前走过,去了家包子铺,买了三个大包子,也没钱买水,就这么干咽,边吃边等。


    夜深了,街上人也少了,人还是联系不上。


    她一点社会经验和防范意识都没有,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秦树阳心里头有些担心,


    他一个人坐着,望着空荡荡的街头。


    去哪了啊?


    ……


    来接机的是何信君的司机,直接把林冬直接送到家。


    她刚进门,四周瞅了眼,问保姆苏菲,“Leslie回来了吗?”


    “昨晚就没回来。”


    林冬松了口气,又问:“谁在家?”


    “你妈妈在楼上。”


    “我有点饿了,有吃的么?”


    “我给你做,你要吃什么呢?”


    “面。”她愣了一下,“算了,不吃了。”


    “好的。”


    “谢谢。”


    “不用客气小姐,对了,先生让我把你的手机还有那边用过的东西都收起来。”


    她目光定在她脸上,不太高兴,直接把包给了她。


    “谢谢。”苏菲接了过来,转身去了储藏室。


    林冬往里头走,老远露西就迎了过来,那是条大金毛,她蹲下来抱抱它,“露西,好久不见?”


    露西舔她的脸,林冬笑着揉着它的脖子,“想我了吗?”


    她突然想起旺财。


    心情突然有些低落。


    她站起来,上楼回到房间换了身衣服,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行李。她从那边带了些好吃的,好玩的,这些东西如果让Leslie和小舅舅看到了,绝对会疯的。


    于是她把它们藏好。


    非常隐蔽,


    非常安全。


    她看着空荡荡的大房间,这就回来了,


    恍如隔世啊。


    收拾好一切,林冬去了葛西君的画室。


    敲敲门。


    “进来。”


    她推开门进了屋里去,一股油画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夹着酒味,烟味,很难闻。


    葛西君穿着工作服,一身油画颜料,头发蓬松的挽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手机拿着画笔,回头看了眼,又回过头继续画画,“咦小冬,回来啦,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葛西君在画布上添了几笔,笑着站了起来,从堆满油画胶管的桌上拿了块色彩斑斓的布,擦了擦手,对走过来的林冬说:“小心点别碰到画。”


    “你是怕弄脏我衣服,还是怕毁了你的画。”


    葛西君擦干净手,笑着走过来,“都有啦。”


    她刚要抱,林冬退后一步,“别弄脏我衣服。”


    葛西君撇了下嘴,“坐吧。”


    林冬看了眼周围,哪有能坐的地方。


    葛西君掐着腰,潇洒的摆了摆手,“诶,算了,出去说。”


    说着她脱下了工作服,里头一件深红色吊带,包裹着完美的身材。


    葛西君推着林冬出了画室,到阳台上坐着,她点了根烟,眯着眼看林冬,“丫头,你是不是胖了?”


    “有么?”


    她倾身,捏了捏她的脸,“看着气色不错。”


    林冬推开她的手,“妈,你别抽了。”


    葛西君倚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闲的抽着烟,“又来了。”


    “会致癌的。”


    “好好好。”她无奈,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倒了杯红酒,晃了晃,整个人看着分外的有味道,“怎么那么快回来了,没多玩几天。”


    “我倒想,不是催得紧嘛。”


    葛西君轻蔑地笑了笑,抿了口红酒,“不用理她,我姐的话,一耳听一耳出就好,还有信君,你少搭理他,假正经。”


    “嗯。”


    葛西君放下杯子,三根手指有节奏的轻敲着玻璃桌,“老房子怎么样?”


    “挺好的。”


    “里头家具呢?没招虫蚁吧?”


    “没有,就是水管坏了。”林冬突然停顿一下,想起他来。


    “修了?”


    林冬走神了。


    “嗯?”


    她回过神,回答:“修了。”


    “有什么神呢?”


    “没有。”


    葛西君睨她一眼,笑的格外有内涵,“想男人了?”


    “……”


    “那么多天,都一个人玩的?”


    “也不全是。”


    “有人陪?”


    “嗯。”


    “男的吧?”


    林冬点头。


    “我就猜到。”葛西君顿时来了兴趣,“男朋友?”


    她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发展到哪步了?”葛西君好奇的不得了,“抱抱?亲亲?上床没?”


    “你就别问了。”林冬摊在沙发上,“不是男朋友。”


    “好吧。”葛西君叹了口气,抿了一大口酒咽了下去,仿佛洞悉一切,悠悠的说了声,“女儿长大喽,有心事了。”


    林冬沉默。


    “算算,我都有十几年没回去了,都快不记得了那边什么样了。”葛西君放下酒杯,又点了根烟,她站了起来,“去睡吧,晚安。”


    她亲了下林冬的额头,走开了。


    “妈妈。”


    她回过身,看着林冬,“怎么了?”


    “你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


    葛西君突然沉默,手里的香烟缓慢的燃烧着,她淡淡的看着林冬的脸,这丫头,越看越像她爸了。


    她弯起嘴角,“不然呢?”


    “我觉得那里也很好……那里才是家。”


    葛西君没有说话。


    “我们血脉里到底还是中国人。”


    葛西君转移视线,抬起手吸了口烟,“妈不想回去了。”


    林冬平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想回去?”


    林冬对她微笑,“我和你在一块。”


    葛西君点点头,“去休息吧。”


    “嗯。”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昨晚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下次不开出巨轮来,笔名倒过来写!


    还有,我奇葩冬怎么甘心就睡一次


    ☆、Chapter 26


    林冬就像阵风一样,就这么消失了。


    秦树阳到处找她, 甚至想过报警, 可是除了一个名字, 他对她一无所知, 就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她的手机号码也是新办的黑卡, 没有一点个人信息。


    她走了。


    她回家了。


    她只是在玩我。


    她不要我了。


    秦树阳脑海里来来回回盘旋着这几句话。事实上他大概已经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了,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就这么跑了, 还在傻乎乎的到处找她。


    这两天他就像疯了一样,从这里跑到那里,那里跑到这里, 每天酒店老宅跑几次,工地上的活也不干了,一心找媳妇。


    因为似乎只有这样, 他才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


    他去了能想到的所有她能去的地方,甚至又跑了趟菁明山。


    秦树阳火急火燎的连夜上了山, 一路停也没停, 只用了两个多小时就冲到方少华隐居的地方。


    后半夜, 他又失魂落魄的下了山, 山路不好走, 他又心不在焉的,摔了好几个跟头,头磕破了, 胳膊也磕破了。


    深更半夜,秦树阳就坐在镇口的石阶上发呆。


    整个人都被放空了一般。


    方少华对他说:“林冬她父母十几年前就离异,她母亲带着她去了英国,除了这一次回来取画,就是前几年参加她父亲的葬礼,按理来说,除了很重要的事情,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夜里极寒,湿气很重,不久,他的眉毛睫毛上都沾了一层雾水,冷风吹的汗毛直立,可他的心里却更寒。


    她跑了,没有留一句话,


    还把自己给睡了。


    街上别说个人,连条狗都没有。


    他弓着腰,垂着眼,黑夜下的身影显得格外的落寞,就一个人一直这么坐着…


    等天亮,秦树阳搭上去县城的车,坐火车回到燕城。


    一路上他一言不发,形色冷峻的盯着车窗外,看上去很平静,却叫人生怕。


    傍晚回到家,秦树阳一个人闷在房里坐着,也不吃饭,也不喝水,也不说话,沉重的黑影无力的摊在椅子里,在静穆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侧目,看向自己的床,目光定住。


    几十个小时前,她还在这里,就躺在这里。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还天真的以为两情相悦,幻想了无数种幸福的未来。


    自作多情,傻里傻气。


    …


    晚上,老四下班回来,见他房间门开着,随意喊了一声:“哥?”


    并没有回应,他自言自语,“谁把门开了?”说着就走过去准备关上门,手刚落到门把上,看到里头坐着的人,他一哆嗦,“唉呀妈呀哥?你这是要吓死人。”


    没有回应。


    “咋也不开灯?”老四有些奇怪,往里走一步,按着了灯,看到秦树阳坐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哥?”


    “哥,你咋了?”老四走到他旁边,就见他闭着眼,脸色难看的很。


    “呦,咋糟蹋成这鬼样子?浑身泥呢!”他奸笑两声,“野战了?”


    秦树阳一声不吭。


    “哥,你这脸色怎么了?肾虚了?”他呵呵的笑,“吃饭去呀,弄点牛鞭给你补补。”


    无声。


    “小嫂子今晚还过来?”


    无声。


    “你昨个上哪去了?”老四推了他的肩膀一下,“咋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秦树阳依旧闭着眼,没有说话。


    “说话呀,咋还闷了?你看你这脸臭的,跟小嫂子吵架了?”


    他定睛看着秦树阳的脸,这屋里灯太暗,这才看到他额头上的伤。


    “哥你打架了?头上咋弄的?”他推他一下,“哑巴了。”


    秦树阳开口,声音低沉无力,“没事。”


    “和小嫂子战争激烈?磕着了?”老四笑了笑,见他不理睬,试图安慰,“嗨,小两口之间吵架难免的,女的嘛,哄哄就好了,你看胡子他们两,三天两头吵,还不是床头吵完床尾和。”


    “你去吃饭吧。”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疲倦,又像闷了口气,格外的隐忍。


    老四皱了皱眉,“真吵架啦?唉,哥,我跟你说,你打个电话,要么发个短信哄哄,她不是喜欢打牌嘛,叫过来大家伙热闹热闹,保准一会就好了。”


    有种异样的平静,老四突然心里慌慌的。


    不对头,太不对头了。


    上次被他狠揍一顿之前就是这感觉。


    “哥你别这样,怪吓人的。”他感觉到一股隐隐的杀气,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话,“这……前天不是还好好的……不是还”


    “别再跟我提她。”


    “怎么了……小嫂子干啥了把你气成这样?”


    “我叫你别提她。”他提高声调,突然睁开眼看着老四。


    老四那么一抖,给吓的呀,瞄着他的眼神,心里一虚,闭了嘴,没到十秒又开始试图活跃气氛,“哥你别生气嘛,睡一觉消消气就好了,明天再找她。”


    秦树阳闭上眼睛,眉头紧锁着,又不说话了。


    “女孩子嘛,就得哄着惯着,咱大老爷们,犯不着。”


    沉默。


    “我觉得…小嫂子。”他睨了眼秦树阳,笑逐颜开,“小嫂子吧,虽然看着不热情,人也挺好相处的,你看哥你现在穷成这样,人家都没嫌弃你。”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欠揍。


    老四用胳膊肘抵了抵他,嬉皮笑脸,装作什么也没说,“再说,这不是都过夜了么。”


    “睡都睡了,有啥事再睡一觉就好了。”


    “你能不能闭嘴。”秦树阳一手从桌上挥过去,书纸笔全掉在地上。


    老四猛地一往后一退,身子抖了抖,就听秦树阳发疯似的喊,


    “他妈的早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老子满城找她!”


    老四看着有些害怕,“哥,你别这样,冷静。”秦树阳的手刚才一直垂着,老四这才看到他的手臂,太狰狞了,掉了一大块皮,都露肉了,他心疼的眉头紧锁,“哥,你的膀子。”


    “你的膀子去医院处理下吧,别感染了。”老四看着他气红的双眼,咽了口气,把书和画纸捡了起来放在桌上,正要退回去,看到椅腿边掉着一张银.行.卡,上头还沾着白纸条,写了密码,老四哪来得及多想,蹲下身拾起来放到桌上,“哥你先自己冷静冷静,我出去了。”


    秦树阳盯着桌上那张银.行.卡,怔怔的把它拿了起来,“老四。”


    “唉”老四回过身,回到他跟前。


    “这是什么?”


    气傻了?这都不认识了?


    他纠结的苦笑一声,“哥,这是银.行.卡啊。”


    “谁的?”


    “在你房间,还能是谁的?你的呗。”


    “不是我的。”


    秦树阳盯着它,气的手有些发抖。


    “那不知道了,会不会是小嫂子的?”


    他突然就站了起来,椅子倒到地上,砰的一声巨响。


    他狠狠地把卡摔了出去,眼里充斥着血丝,目光狠戾而绝望。


    “她把老子当什么了!”


    老四吓得退后两步,腿靠着床,说实话,那么多年,还没见他发过这样的脾气,哪怕是跟着兄弟们一起干架,哪怕是那些人来要债,也没那么恐怖过。


    他说话有点不顺溜,看着秦树阳那样子心里慌慌的,“哥…你别气…你消消气…”


    秦树阳手撑着桌子,紧咬着牙,气的双手颤抖,心里像闷了一团火,压了一块石,积了一滩水,快要崩不住了。


    他一抬手,把桌子给掀了。


    老四退到门口,不敢上前,生怕他个不小心,把自个也给撕了。


    秦树阳逮到什么摔什么,把速写本,建筑图纸全都撕了个粉碎,手臂一挥,桌上杯子台灯全倒了,老四吓得关了门出去,站在门外不敢发声,又听到屋里一声巨响。


    “拿走!别让老子看到它!”


    老四把卡捡起来,“好好好,拿走拿走,你一个人冷静冷静,我撤了……”


    “他妈的把老子睡了。”


    “就这么跑了!”


    “……”老四站在门外,看着手里的卡,震惊了。


    “就那么跑了!”


    老四一阵唏嘘,“我的妈呀,哥这是被嫖了吗?”


    砰——


    嘭——


    完了,拆家了……


    老四没敢走,怕里头那位气急了出事,就在外头守着。


    不一会,强子回来了,看见他站在秦树阳门口,“站那干啥呢?”


    “嘘——”


    他走过去,把强子拉去一边,小声说,“这是咱自家事,你可别出去说,小嫂子跑了。”


    “跑了?跑哪去了?”


    “应该是走了,不要哥了。”


    “真假的?”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这么回事,她就给哥留了张银.行.卡。”


    强子笑一声,“那不亏啊,那妞那么俊,老二得人又得财。”


    “哎,别瞎说,哥怕是动感情了。”


    强子瞅着卡,“这里头有多少钱?”


    “这我哪知道?他不要,让我拿走。”


    “给你了?”


    “那哪能!我暂给他保管着。”


    “查查去啊,看看那女的给他多少。”


    “不好吧。”


    “没事,这有啥的,你别说,我特想知道。”


    “别吧。”


    “看看而已,又不动,走啊。”


    …


    不远就有个银行,强子非拉老四去,到那一查,两人直接懵了。


    “我日,让老二别干苦力了,出去卖得了!”


    老四一愣一愣的,咽了口气,


    “天哪!哥的初夜他妈的值三百万!”


    ……


    ☆、Chapter 27


    五日后。


    宽敞的舞房里,林冬在练舞。


    她已经跳一上午了, 突然加大强度的练习, 有些不习惯, 脚实在是太疼了。


    葛成君一到家就直奔舞房找她, 突然的推门而入,林冬在看到她时身体猛然一抖。


    她似乎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立都立不稳了?”


    “没有。”她毕恭毕敬的站着。


    葛成君站在一边, “来一遍。”


    “好。”


    林冬重新跳了一遍, 可以说是动作完美。


    葛成君穿着一身黑长裙,皮肤白的发光,身形笔直, 气质格外的好,她抱着臂,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冬, 眉头轻皱着, 很不满意的样子。


    她突然喊了声,“停。”


    林冬稳稳的立住。


    “你怎么回事?”葛成君一脸失望的看着她, “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觉得两个月后能够去演出吗?”


    林冬不说话。


    “再来一遍。”


    林冬有点紧张, 三个动作下去葛成君就看不下去了, “停。”


    她立稳, 敬畏的看着她。


    “为什么看上去软塌塌的?你的力气呢!早上没吃饭吗?”


    “吃了。”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跳成这样。”


    林冬饿了, 可是她不敢说,想了几秒,央求道:“我再来一遍行么。”


    葛成君沉默的看着她, 揉了揉眉心。


    “Leslie,我再来一遍。”


    葛成君不说话。


    “可以吗?”


    “你自己好好练吧。”葛成君转身就走,刚到门口又回过头,“林冬,你是我的家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请你不要让我丢脸。”


    她出去了,锁上了门。


    林冬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舞房中央,傻愣了两分钟,叹了口气,继续跳。


    …


    晚上,一家四口围坐着长长的饭桌用餐,桌上摆满了健康营养的食物,格外的安静,没有人说话。


    何信君见林冬练了一天舞,有些心疼,“今晚有场音乐会,我带小冬出去听。”


    葛成君优雅的喝着茶,声音随意平和,却叫你不得反驳,“不许去。”


    “……”他微笑着看了看林冬,“好吧。”


    林冬低着头,不说话,她把脚伸到何信君腿边,踢了他一脚。


    何信君面色不变,又对葛成君说:“票我自己买好了,就”


    葛成君直接打断他的话,“你的工作还不够忙?”


    “……”


    何信君默不作声。


    “小冬晚上继续练舞,明天我不在家,后天晚上你们几个都跟我去画展。”她对葛西君和林冬说,“到时候我会派人送衣服过来,然后接你们过去。”


    葛西君慵懒的吃着甜点,“我不去。”


    “你敢不去,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公公的作品。”


    “……”葛西君白她一眼,“你看我敢不敢。”


    “你看看你整天什么样子,坐没坐样站没站样,都是跟谁学的!”她头一昂,一脸傲娇,“还好小冬都是我带大的。”


    葛西君随手一扔刀叉,把桌子一拍,“你烦不烦!吃个饭都不安生,哪那么多事。”


    何信君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世界上,怕也只有二姐敢这么怼她了。


    葛成君无奈,“算了,我懒得管你,你自生自灭吧。”


    她看了一眼林冬,“你吃完了没?”


    “吃完了。”


    “吃完了就出去走走,一小时后上楼跳舞。”


    “我知道了。”


    葛西君轻蔑的笑一声,起身走了,嘴里嘟囔一句,“老巫婆。”


    葛成君听见了,“你……”


    她对这个妹妹一直无奈,擦了擦嘴,也起身离开。


    何信君看着林冬,“走了。”


    她像个瘪了的气球,松了口气,“我知道。”


    “没办法,大姐发话了,去不成了。”


    “我知道。”


    “我不去工作了,今晚陪你。”


    “你不是买票了。”


    “骗她的,看你成天没日没夜的跳,就是想带你出去放松一下。”


    “可惜没成功。”


    “她今晚有个活动出席,不在家,你偷懒一下也可以。”


    “算了,我上去了。”她起身走开了。


    何信君靠在座椅上目送她远去,舔了舔嘴唇,蛋糕留下的奶油沾了一点在唇角。


    他弯起唇角。


    真甜。


    …


    十一点,林冬洗了澡,坐在床上揉脚。


    脚尖都血了,好疼。


    反正也习惯了,她干脆不管了,整个人四仰八叉的瘫到床上,浑身酸疼,一动也不想动。


    好安静。


    她看着屋顶上的大吊灯。


    还没秦树家的小灯泡好看。


    想起他,她心里突然暖暖的,手落在自己的胸上,揉了揉。


    为什么自己摸,和他摸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她翻了个身躺着,看着空荡荡的大床,有点想他。


    更想他做的面,红烧鱼,水煮肉片,麻辣小龙虾……


    啊,好饿啊。


    可是在家里,夜里禁止夜宵。


    那边应该还是下午,不知道秦树在干什么。


    …


    秦树阳在干活。


    成天埋头做事,一声不吭,不怎么笑了,也不爱说话,脾气暴躁,活脱脱变了个人似的。


    晚上老四强子和他去撸串喝酒,三个人干了快三箱啤酒。


    周迪他们几个刚好路过,坐下来和他们一起吃。


    不一会,吵吵嚷嚷,喝成一片,他们几个成天瞎混,出口就是脏话,五句不离荤段子,秦树阳和老四跟他们关系并不太好,倒是强子最近和他们打的火热。


    秦树阳不怎么说话,闷声喝酒,也不吃东西,一瓶一瓶灌着。


    就他喝的最猛。


    “诶老二,不能这么喝啊,多伤胃!来吃点肉。”


    秦树阳没理周迪,拿着啤酒瓶在桌上一磕,瓶盖撬开了,他对嘴正要吹,余光瞥到街对面一个小姑娘,穿着黄色裙子,像极了他的小娘们。


    秦树阳撂下酒瓶就站起来,动作太大,撞到桌子,酒瓶都倒了,酒洒了一桌子。


    他踉踉跄跄的,跟疯狗一样直奔那姑娘跑过去。


    看的几个男人懵了。


    “老二你猴急着上哪去!”


    “这干嘛去呢?看见啥宝贝了?”


    “别搁大马路尿了啊!”


    强子推老四,“跟过去看看。”


    “啊……噢……”


    秦树阳直接穿过马路,路过车直骂他傻逼,他冲到姑娘后头,把胳膊一扯,“林冬。”


    给人姑娘吓得,一抖,一喊,“干嘛呀!”


    他松开她,心里一凉。


    不是林冬。


    “神经病啊。”姑娘赶紧走开了,虽说是比较帅的醉汉,那也到底是醉汉啊。


    秦树阳揉了把脸,转身见到老四。


    老四看着他愣了一下,“哥…”他嘟囔一句,“怎么还抹眼泪了……”


    秦树阳摆摆手,“回,回去。”


    老四赶紧扶着他,两人往回走。


    周迪看着他笑了一眼,“至于么老二,不就是个妞,没了再找呗。”


    黄豆也跟着应和,“就是,不是还得了一比巨款!知足吧!这事要是在我身上我得大半夜笑醒!”


    老四瞪了强子一眼,“不是叫你别乱说。”


    强子醉醺醺的,嗯嗯啊啊的装傻充愣。


    周迪说:“老四你这什么意思,什么叫别乱说,敢情还拿我们几个当外人了?”


    老四有点不高兴,扶着秦树阳站着,“没。”


    “来来来,别站着。”周迪站起来拽着秦树阳坐下,拍拍他肩,意味深长的教育他,“不至于,大老爷们的,悲春伤秋个什么劲,有钱了什么女人玩不到。”


    秦树阳没有说话,随手拿起酒瓶,又灌了几口。


    “我给你介绍个妹子,上次折腾了一夜,啧啧,那口.活,绝了!”他拿出手机翻出裸.照,放到秦树阳眼前,“看,这胸,这屁股。”


    黄豆笑周迪,“老迪你得了吧,人家老二喜欢白的,看这女的下头黑的!”


    老四皱着眉,虽然大家都喝大了,但这话实在听的人很不爽,“你们别说了。”


    周迪见秦树样看都不看一眼,收了手机,给他把酒瓶抢过来,“不是吧老二,看你这股傻劲,难怪人家妞提裤子就跑了。”


    周迪一脸淫.荡的笑,“那娘们得把你伺候的多舒服,至于吗?”


    “你就是太嫩了,多上几个女人就不会这么想不开了,怎么,她下头特紧?操起来特爽?这么念念不舍啊?我说你”


    未待他这句话说完,秦树阳直接一拳头砸过去,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把周迪按在地上就是一顿狠拳头。


    哥几个上去拉,秦树阳力气大,一搡把人全搡后头。


    “滚!”


    几个男人直接愣了,看他恶狠狠的模样,没人敢上。


    周迪被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鼻子往外冒着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他妈有病吗?为了一个婊.子至于嘛!”


    秦树阳目光狠厉,像一头刚冲出笼子的野兽,像要杀人一般,随手拿过一个酒瓶子就朝周迪的脸砸了过去。


    …


    画展那天,葛成君派来的人帮林冬化好妆,换上礼服,好好打扮了一番。


    她盘着发,踩着高跟鞋,人高挑许多,更加有气质,下楼时遇到葛西君,“你真的不去吗?”


    葛西君轻晃着红酒杯,靠在楼梯上,懒洋洋的,“不去,太无聊,你去吧。”


    她也靠着楼梯,“我也不想去。”


    葛西君笑了笑,“不怕母老虎发飙?”


    “怕。”她直起身,“我走了。”


    “去吧。”


    林冬坐上葛成君派来的车,停在一处私宅门口,何信君在门口等她,他帮她打开车门,一脸笑意的握过她的手,把人接下车。


    “你妈妈呢?”


    “她不来。”


    “真不来?”


    “假的。”


    “……”


    林冬松开他的手,自己往前走。


    他自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腰上。


    小丫头长成大姑娘。


    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他跟了上去。


    这别墅装修偏中国风,简约大气,来的也都是中国人,用母语交谈。


    展出的只有一幅画,就是她带回来的那副《雪竹图》,葛成君把它送给了这座豪宅的主人。


    它被挂在一块巨大的展板上,素静,娴雅,像个乱世中遗世独立的美人,高傲的俯瞰众生。


    林冬远远的看着它,心情复杂。


    何信君看着画,随口问她,没听老周提,你一个人找的?”


    林冬不想说话。


    葛成君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过来,他叫陈非,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Leslie英明一世,唯独在他身上栽了跟头,十几年前他们曾是情侣,可陈非过于性开放,而葛成君保守,有洁癖,两人就分手了,后来陈非又换无数个女伴,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更漂亮,一个比一个骚气,他玩了十几年,膝下无子,也未婚娶,有意再回来追求葛成君未成,两人便做朋友相处。


    葛成君介绍,“这就是小冬。”


    “小冬,叫陈先生。”


    陈非笑的慈祥,怎么也看不出是那么个花花老头,“不不不,叫我陈叔叔就好。”


    林冬看了葛成君一眼,她点头,林冬才叫,“陈叔叔。”


    陈非看上去很高兴,“听成君说你是林老先生的孙女,这么看眉眼还真是有几分相似,幼时得幸听过老先生授课,至今难忘,如今能得到这幅名作,真是谢谢你了。”


    “您客气了。”


    文绉绉的,又矮又丑又老,Leslie真是眼瞎了,怎么就坑在你手里了,她心里暗暗想。


    对话几回合,像打了场大仗一样,身心俱疲。


    葛成君和陈非终于走了,何信君领着她到处打招呼。认识的不认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阿谀奉承,虚情假意。


    她恨不得找个窗户直接跳出去,远离这个世界。


    当然了,如果她这么跳下去,下场一定比摔死更惨。


    Leslie会骂死自己的!


    熬了半个晚上,她实在受不了了,一个人去外头吹吹风。


    她看着诺大的花园,心里格外压抑,胃里像堵了一块东西,隐隐作呕。


    她离他们远些,更远些,


    更远些……


    她站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把拖拉的长裙搂起来系了扣,又把高跟鞋脱了,赤脚站在地上,太舒服了。


    突然,林冬看到不远处的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愣了几秒,拧着高跟鞋,朝那人走去。


    …


    ☆、Chapter 28


    林冬走到她身后,“妈。”


    葛西君转身, 手里夹着一根烟, “嗯?那么快结束了?”


    “没有。”她看着薄薄一层烟雾后的母亲, “你不是说不来吗?”


    “在家无聊, 突然想出来逛逛。”


    “你还是想看画吧。”


    葛西君没有说话,夹着烟的手摆了一下, “算了, 又不想进了。”她看从上到下看林冬一眼, 笑笑,“被大姐看到,又要说你。”


    林冬直接坐在地上, 花园挡住她的身影。


    “现在谁也看不到了。”


    葛西君笑笑,也随地坐了下来。


    林冬低着头,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手里折, 葛西君撞了她一下, “怎么了?不高兴。”


    林冬点头。


    “被大姐骂了?”


    “没有。”


    “看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


    “想他了?”


    她抬眼看着葛西君。


    “我是你妈,虽然一直不怎么管你, 但是这点事还是能看出来的。”


    林冬又低下头。


    “什么样的小伙子?”


    林冬沉默。


    “说说呗, 好多年没和你正儿八经聊天了。”


    “他做饭很好吃。”


    葛西君噗一声笑了, “你找个厨子好了。”


    林冬拍了她一下, “别闹。”


    “好好好, 你继续说。”


    “他弹吉他很好听,唱歌也好听,他喜欢建筑。”


    “他人很好, 很爱笑,也很穷。”


    “他什么都会,修水管,修房顶,修电。”


    “他人高高的,腿很长,手也很大,就是有些粗糙,他很有力气,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他有两个朋友,一个叫强子,一个叫老四,他们有时叫他哥,有时叫他老二。”


    “他有一条狗,叫旺财。”


    葛西君笑着点头,“听上去还不错。”


    “我和他做.爱了,我感觉很舒服,很享受。”


    “……”


    “小伙子很有效率嘛,那么快就把我闺女勾引到手了。”


    “是我主动找他的。”


    葛西君笑着揉了揉她的背,“行啊你,有你妈当年的风采。”


    “我很喜欢和他在一起,还有他的朋友。”


    “我喜欢和他们围在一起打牌,一起吃饭。可以大声的说话,大口的喝水,不用思考很多,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觉得经过这些天,我好像有点学会与人相处了。”


    “那些日子,我真的很开心,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葛西君一言不发,沉默的抽着烟。


    “妈妈,我觉得我现在就像一个木偶娃娃,没有自由,被几根线拉扯着,任人摆布,被囚禁的野兽可以发出嘶吼,可是我不敢。”


    她低垂着眼,快把手里叶子快折碎了。


    “旺财也被链子锁着,可是秦树每天都会带它出去。”她喃喃自语,“我还不如一条狗。”


    “妈妈你知道吗,在外面的这些日子,我才感觉到自己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之前我没有看到过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不会去想,可是现在我看到了,我每时每刻都想要飞出去。”


    “这样的生活我一点也不喜欢,我喜欢跳舞,可是比起在华丽的舞台上,我更喜欢外面广阔的天地,哪怕是那些街头的艺人,哪怕活的辛苦一点,我也很羡慕他们。”


    “你可能会觉得我不懂事,不知足,胡闹。”


    “我和小舅舅说过一次,他嘲笑我不懂生活疾苦,他说等我真正进入那个环境,就会哭着闹着想要回来。”


    “他说人要往高处看,我应该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风风光光,而不是在污浊不堪的深沟里徘徊苟且。”


    “那里不是深沟。”


    林冬撇了下嘴,忍住眼泪,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这里才是。”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葛西君像是在走神,手里夹着烟,忘了抽,有些烫手,她把它摁灭了。


    “妈妈,我第一次和你说心里话,你不要告诉Leslie。”


    葛西君收拾好烟灰,把烟头包起来放进兜里,她站了起来,只对林冬说了一句话。


    “小冬,妈妈对不起你。”


    她转身走了。


    “你去哪里?”


    葛西君没有回头,直朝宴会厅去。


    林冬把叶子放进花园里,起身解开缠在膝间的裙子,穿上高跟鞋,准备回去。


    葛西君穿着一身休闲衣裳,看上去慵懒随意,她大步流星的走进去,装扮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她搬了个椅子到那副画前,接着就站了上去开始取画,周围人相继看向她。


    葛成君几乎是跑过来的,她拽着葛西君的衣服,“你在干什么!”


    葛西君没理她。


    “西君!你干什么!”


    葛西君把她手推开。


    “有话我们回去再说,这么多人在!”她见葛西君不理睬,“不是之前说好的,这幅画你也不要了的!”


    葛西君取下画卷了起来,站在椅子上俯视着她,“我后悔了!”


    她跳了下来,一身潇洒。


    葛成君拉住她,“你给我放下!”


    陈非有些尴尬,“这……怎么了?”


    葛西君睨了他一眼,几年没见,这臭渣男长得是越发油腻了,我那糊涂姐别的地方那么精,怎么到他这不仅瞎眼还智障了!


    “陈先生,不好意思,这画不送了,我要带回去。”


    陈非看了眼葛成君,有些无话可说。


    林冬刚走过来就看到这么热闹的一出,她站到何信君旁边,“怎么了?”


    他凑近她耳边,“你妈妈疯了!”


    “……”


    葛西君拿着画就往外走,周围人指指点点。


    葛成君觉得羞愧万分,紧跟过去,“陈非,我先去看一下。”


    “西君!”


    “西君!”


    “你给我站住!”


    四下无人。


    葛西君停下。


    葛成君绕到她身前,“你想干什么?丢不丢人!你多大年纪了,做事还不顾后果,那么任性!”


    “呵”她冷笑一声,“大姐,你多大年纪了,还想在渣男身上浪费时间?十几年了你还没醒么?”


    “葛西君!”她连生气都那么优雅,“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就这么说的!”


    “你……”


    “不是我说,大姐,你一直挺傲气的,怎么一到他这变得那么低贱!”


    “你闭嘴!”葛成君突然睁大了眼,“我还不是为了小冬,你不是不知道陈非的身份,他可以帮她!”


    “得了吧!找那么多借口,说白了你就是还忘不了他,但又因为你的洁癖接受不了和他结婚!”葛西君无奈的揉了把脸,“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不要管林冬了。”


    她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大姐,你是想把她养成另一个你吗?我年轻时候不懂事,听你的话和老林离了婚去意大利学习,你说家庭式教育好,好,那不让她上学了,每天学这个学那个,然后像榨汁机一样把她榨的像个空壳子,她都多大了你还那么管着,以前我是信任你觉得你会把她教好,可是现在我才发现,她活的太他妈窝囊了!”


    “你说话注意点!什么不开心?她不开心?她难道不喜欢跳舞?让她自己来跟我说。”


    “你又来了!”葛西君懒得跟她废话,“她到你跟前就跟腌了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葛西君!请你文明点!”


    “大姐,我就这样,你老说我像个女流氓,对啊,我这几十年都这德行,改不了,你看不惯也没用,忍着!”


    葛成君气的说不出话来。


    “行了我不想跟你说了,就这么定了,你好好带你的舞团,圆你的梦,我闺女成人了,她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做妈的都管不着,你这个做大姨妈的就少干涉点!”


    “就是因为你不管不问!我才得管!我养了她十几年,呕心沥血的培养她,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她好!她有现在的成就不都得感谢我!”


    “我谢谢你啊!”葛西君插着腰。


    两人沉默。


    半晌,葛成君说:“画你可以拿走,我不要了,但是小冬不行,我还是要管的。”


    “……”


    “她是我十几年的心血!”


    “大姐!你是想把她当做一块木头吧,渐渐雕刻成你想要的样子,最终成为你心目中最完美的作品,可是不好意思,她是个人,不是你的心血,不是你的作品,更不是你的附属品!”她突然朝她挑眉,“你放过她吧,我给你跪下成不?”


    葛西君啪一下就跪在地上,一脸无赖,“怎么样?跪下了。”


    葛成君一巴掌扇了过去,“无耻!”


    她的手都在发抖,捂着脸走开了。


    葛西君揉了揉脸,坐到地上,叹了口气,拳头使劲锤了下地。


    又说重了。


    …


    葛成君好几天没回家。


    林冬依旧每日练舞,一天天过着重复的生活。


    那天下午,葛西君来舞房看她,她极少来她的舞房,见林冬停了下来,说:“继续跳,别管我。”


    林冬继续跳了起来,她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就笑了。


    林冬见她笑的那么开心,忍不住又停了下来。


    “有什么好事?”


    她招招手,示意林冬过来。


    林冬坐到她旁边,葛西君给了一样东西给她。


    “妈妈。”她惊讶的看着她。


    “我和大姐说好了。”


    “说什么?”


    “让她别放开点,别对你管的太紧。”


    “怎么说的,Leslie没有生气?”


    “她日子过得太好了,气气也挺好的。”


    “……这是什么歪理。”


    “你就别管了,大姐这个人,只有我能治得了她。”


    “你们吵架了?”林冬皱着眉,一脸担忧。


    葛西君揉了下她的头发,心疼道:“你怎么那么怕她。”


    林冬不说话。


    “都怪我,把你带到这里来,让你活得那么累。”


    “没有。”


    “得了吧,跟我还在这伪装什么。”


    林冬沉默,看着手里的机票。


    “妈觉得人生最有意义的事就是十六岁那年遇到你爸爸。”她撇了下嘴,一脸释然,“真尴尬。”


    “那你们为什么离婚。”


    葛西君苦笑一声,“一言难尽,不提也罢。”


    她微笑着看着林冬。


    “有些事做过了才不会后悔。”


    “你才二十岁。”


    “把你生下来就没有好好照顾过你,是我的错。”葛西君突然红了眼,“很多决定,从来没问过你的意愿。”


    “妈,你怎么了?”


    “没事,突然有点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你想爸爸了。”


    葛西君沉默了。


    忽然,她苦涩的笑了笑,去摸她的头发。


    “别怕,有什么事妈妈在前面帮你挡着”


    “人生是你自己的,去做想做的事,见想见的人。”


    “这一次,你自己选择吧。”


    …


    燕城阴了好几天,今天突然太阳格外好,家家出来晒衣服,晒床单。


    天台上放着排排衣架,挂着各家的衣服,可能是挂的太急,衣服都没有晾整齐,领口拧着,成一道道褶皱。


    西边红霞漫天,太阳就要落山了。


    真美…


    今个活下的早,秦树阳和往常一样,在路边买了些吃的,推着摩托车进了屋,旺财见他回来,高兴的直转圈,秦树阳把东西放下,咕噜咕噜喝了两大杯水,坐在房里歇了会,就去天台收衣服。


    他步子很大,几步迈了上去,就在视线与天台的地平线一齐之际,看到了一双白色布鞋。


    脚踝。


    他盯着那脚踝。


    停下脚步,目光定住了。


    ……


    ☆、Chapter 29


    床单被罩高高的挂着,挡住了她的身影。


    “姐姐, 你看那个飞的好高!还没炸!”


    “炸了。”


    “哎, 再吹再吹!”


    熟悉的脚踝, 熟悉的声音, 那一秒,秦树阳感觉自己都要升天了。


    他咽了口气, 喉咙干燥, 心脏咚咚咚的剧烈跳动, 胸口像闷着一团火,包裹着沉重的石头。


    又压抑,又紧张, 又愤怒,又高兴,又期待。


    想要立马冲过去, 身体却僵硬了一般。


    “好漂亮。”


    “姐姐, 你头上有一个!诶,又炸了!”


    他紧攥拳头, 紧咬牙关, 提步走了过去, 他站到床单后, 猛地一拉。


    一堆透明的泡泡铺面而来, 林冬就在那美丽的泡泡后看着他,弯起了嘴角。


    那一刻,他的心脏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仿佛快要蹦了出来。


    “秦树。”


    在这些疯狂、萎靡、痛苦的日子里积压着的那些无数的不满,无数的气愤,无数的痛苦与绝望,顿时烟消云散了。


    上一秒,还想对你发火,指责你,怨恨你,质问你。


    可下一秒,只是简简单单的唤了声自己的名字,胸口那团蓄势待发的烈火瞬间熄灭了。


    “哥哥你回来啦!”亮亮看着他两气氛不太对,“呃……我先回家写作业喽,姐姐我一会找你玩!”


    “好。”


    亮亮跳着跑开了。


    秦树阳移开目光,故意不去看她。


    “秦树。”


    他扯下衣服,冷笑一声,“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


    秦树阳收着衣服与被罩床单,冷言冷语,“我没什么好找的。”


    “你的脸怎么受伤了?”她看着他嘴角和眉尾的伤,“你打架了?”


    秦树阳不理她,拿着东西就下楼去,他走进屋,把床单衣物扔到床上,拽过被子开始套。


    林冬跟过来,站在他的门口,“秦树。”


    “上次不告而别,是我的错。”


    秦树阳弓着腰套被子,动作格外熟稔,没有理她。


    她淡淡的看着他,“你生气了。”


    还是没有回应。


    “秦树。”


    “你别叫我!”他停下手,摔了被子,侧眼看着林冬,直起身,突然讥笑了一声,“怎么,上次没操.爽?”


    她定定的看着他的双眼。


    “我怎么记得你挺享受的。”


    “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他走到她跟前,“那我该怎么说?”


    她没有回答。


    “嗯?你说说?我是不是还得跪在地上感谢你回来了?”


    无声。


    他的手拍了拍床栏,“还想上我床?”


    林冬直视着他。


    他勾起嘴角轻蔑的笑了下,抬起手,轻佻的挑起她的下巴,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这回给我多少钱?”


    她推开他的手,“上次你情我愿,我们谁也没吃亏。”她眼也不眨的仰视着他,“我问过你,你愿意的,后来我要走,你抱住我了。”


    秦树阳凝视着她的脸,突然笑了一下,“所以你爽完就跑?还扔了张卡,你当老子是鸭呢。”


    她没听懂,“什么鸭?”


    “……”


    能不能好好吵架!


    没法沟通下去了。


    “我只是想帮你还债,没有别的意思,我没有告诉你就走了,是我的错,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可是本来我是想说的,你睡着了。”


    秦树阳沉默,听她解释。


    “谁让你精力不足,睡死过去了。”


    秦树阳整个人懵了,“我……我精力……那晚……算了,你别扯没用的。”


    “那你原谅我吗?”


    他俯视着她的脸,没说话。


    “我在这里只有你一个朋友。”


    “矫情什么,谁跟你是朋友。”他皱着眉故意拿话气她,“所以你都是这么跟朋友相处的?上床?”


    林冬眨了下眼,面不改色,“没有,你是第一个。”


    “你他妈还想有几个?”一听这话,他突然就来气。


    林冬平静的说:“请你别这么跟我说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又沉默了。


    嘴上硬着,心早要化成一滩水。


    秦树阳抹了把脸,长呼出口气,掉过头去背对着她,声音平和许多,“我就这么一粗人,不文明,没素质。”


    “听不惯你就离远点,何苦在这找难受。”


    他拿出去手机给老四打电话,“卡呢?”


    老四告诉了他,秦树阳挂了电话,“这等着。”


    于是他去老四屋里翻,银.行.卡被塞在鞋垫底下,臭晕了!


    秦树阳走回屋,见她坐在自己床上,怔了一下,脑海中忽然闪过那夜她在自己身下的模样。


    他咬了下牙,走到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张卡,一起塞到她的手里,“还有你之前给我的那些,一分都没动,全还给你,咱俩现在两清,你回你家去吧。”


    林冬沉默不语,手里拿着银.行.卡,坐在床上不动。


    “起来。”


    她听话的起身,站到旁边。


    他继续套被子,侧眼看她一眼,“还在这干什么?”


    “这是给你的工钱。”


    秦树阳苦笑了一声,停下手里的动作,粗粝的大手紧攥着被角,气的要死,“您这些钱我受不起,拿走。”


    “我…”


    未待她说完,“少废话,赶紧走。”


    林冬没有动作,他看着她寡淡的眼神,“你爱上哪玩上哪玩,爱玩什么玩什么,别他妈再想玩老子。”


    沉默。


    沉默。


    沉默。


    林冬垂下眼眸,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就走了。


    秦树阳停住手,鼓了一肚子气,快炸了,他一把扔了被子,狠狠地踹了下床,咚的一声。


    让你走还真走了!


    他踢完就想追上去,追到门口停下来使劲拍了自己脑袋一下。


    妈的,清醒点啊!


    …


    林冬拎着行李箱,到之前住的酒店住下,收拾好东西就出门吃东西,他的话似乎对她没有太大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该逛逛,轻轻松松的过了一晚上,没事人一样。


    可是秦树阳不一样,他吃了晚饭,还胃口不好没吃多少,洗漱完了躺到床上睡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气又恨又心疼,从上倒下从里到外浑身哪哪都难受。


    一股闷气堵在心口,快把自己给憋死了。


    大半夜,他按亮了桌上的灯,坐起来发了两分钟的呆,满头脑都是她那张宠辱不惊的脸。


    他穿上鞋,打开门出去倒了杯凉水,拿着水杯开门出去透透气。


    真他妈的闷死了。


    刚打开门,旺财就从窝里出来摇着尾巴看他,他走过去摸了摸它,旺财左右摇摆,舔他的手。


    “还是你好,那女人太无情了。”


    “她又回来了。”


    “你说她回来干什么?”


    “干我?”


    “她把我当什么了?”


    “你说她喜欢我么?”


    “她只喜欢我的肉体。”


    “还是你好,每天吃饱就行。”


    “你说她会不会再来?”


    “再来我该怎么办?我和她和好吗?万一她睡完再跑。”


    “最近事太他妈多了。”


    “烦人。”


    “现在又一屁股债,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


    “快吃不上饭了,旺财,要不咱两要饭去吧。”


    “算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体肤。”


    “老子总有一天翻身。”


    他叹了口气,不想想这些窝囊事了,挠了挠它的下巴,“渴没?”


    说着把水杯里剩下的水倒在它的碗里,旺财立马去舔了。


    还真渴了。


    秦树阳抚着它的背,“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旺财喝完了,他把杯子放回屋,睡不着,带旺财出去溜大街。


    夜深人静,空街黑巷,他和他的狗沿着街边走,路上没什么人,他溜达了一个小时才回去。


    虽然心里很不想承认,可他就是想偶遇某人。


    …


    再次躺回床上,他把手机调成最大音,开始睡觉。


    辗转难眠,迷迷糊糊的,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断断续续好像梦到了她,一夜醒过来好几次,次次看手机,生怕错过她什么信息。


    明明时时刻刻告诉着自己该离的远一点,却不知道总是在等待与期待些什么。


    …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了。


    第二天,他早起去干活,夜里没睡好,眼白里都是血丝,他也不想做早饭,出门买了几块菜饼回来,刚进门,就看到林冬弯着腰看旺财。


    他杵了下,心里是又酸又爽又无奈。


    林冬看到了他,直起身,“秦树。”


    秦树阳径直走进屋不搭理她,林冬就跟着她。


    他回屋倒了杯水,搬了个小板凳出来,坐在门口开始吃。


    秦树阳咬着饼,也不看她,“你来干什么?”


    “不是叫你别来了。”


    “你走吧。”


    “我来找你。”


    他说三句,她说一句。


    秦树阳哼笑一声,“我这家徒四壁的穷小子,有什么好找的。”


    “你要是还想睡觉就趁早走,老子不奉陪。”


    “上回神志不清,这回你要是再能爬上我的床,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谁要和你睡了。”


    “……”


    林冬进屋也搬了个小板凳出来,放到他旁边坐下,秦树乜了她一眼,“闲的慌?跑我这破地方来坐着乘凉?”


    “我们谈谈吧。”


    “没什么好谈的。”他使劲嚼着菜饼,“也不就是一夜情的么,睡一觉的关系,爽完了就跑,怎么,还想我对你负责?”


    他斜眼看她,“我看你也不像那种人。”


    林冬沉默几秒,不说话。


    半晌,依旧沉默。


    “没什么说的就回去吧,我没你那么悠闲,没那多空跟你这废话。”说完,他又咬了一大口,使劲,使劲!使劲的嚼!


    林冬盯着他的菜饼,看他掰了小块投到旺财的碗里,它立马吃掉了。


    秦树阳又拿出一块,刚要下口。


    “这是什么饼?”


    他睨她一眼,不知道怎么就回答她了,“韭菜鸡蛋饼。”


    “噢。”


    一口咬下去,五分之一没了,鲜绿的韭菜,黄油油的皮,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能给我吃一口吗?”


    “……”


    秦树阳差点呛出来,他咽下饼,“你怎么那么出息。”


    她看了眼他,又看向他的饼。


    秦树阳看着她这眼神,恨不得把去把饼摊给她拖来。


    不过他忍住了,还故意掰开一块扔给旺财,林冬看着狗嘴里的饼。


    真是混的不如狗啊。


    “出门右拐,自己买。”


    她站了起来,真出门去买了。


    秦树阳拿着半截菜饼,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完了他又觉得自己有点傻,有点没原则。


    打定了主意不理她,怎么又心软了起来。


    …


    不一会,林冬买了三块饼回来,秦树阳已经吃完喝完,在屋里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他偷瞥她一眼,就看到她坐到门口的小凳子上,双手握着饼认真的咬着,又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林冬突然回头看他,秦树阳立马敛住笑容。微信公众号:杀马特卷土


    见他推车要走,嘴里的饼还没咽下去,说话不清不楚,“你去上班?”


    他看也没看她一眼,骑坐到车上。


    老四刚起床,从屋里出来,见到林冬时怔了一下,惊讶道:“哎呀!小嫂子!”


    秦树阳回头斥他一声,“小什么嫂,再乱叫把你舌头拔了。”


    老四捂了捂嘴,“哥你一大早的凶啥。”


    秦树阳开车出了门。


    老四喊:“慢走啊!”


    他见秦树阳拐弯走了,对林冬笑眯眯的,一脸激动,“小嫂子,你可回来啦。”


    林冬点头。


    “你啥时候回来的?昨天又在这过的夜?咋没听到动静呢?”


    “昨天到的,我在酒店睡的。”


    “你回来真是太好了。”老四傻笑着,“你都不知道,当初你跑了把哥给急的,差点没把房顶掀了,我都不敢和他说话。”


    “真的呀。”


    “那还能有假!我亲眼看到,每天想你想的泪流满面。”


    “他哭了?”


    “呃……”老四羞涩一笑,“我夸张一下。”


    “可他现在不理我。”


    “嗨,哥这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等这傲娇劲一过,屁颠屁颠跟你后头!哥那肚子里装的什么水,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老四根本停不下来,“小嫂子,你别看哥现在脾气扭着,他就是跟你赌气呢,过两天就好了,你想想,你这一跑,还留那么多钱,哥以为自己被嫖了,哪个正常男人受得了这刺激!”


    “那怎么办?”


    “你就哄哄,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林冬笑了一下,“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六七点吧,这几天都挺早的。”


    “噢。”林冬递了块饼给他,“你吃吗?挺好吃的。”


    “不不不”老四连摆手,“我一会自己下个面条。”


    林冬收回手,继续吃。


    老四紧张兮兮的问她,“那你还走么?”


    “暂时不走。”


    老四松口气,“你可别走了,你都不知道哥被笑话成什么样,现在你回来了可好了!好好打那帮人脸!”


    他看着林冬一脸迷茫的样子。


    “嗨,你还不知道吧!周迪他们那伙,平时和我们关系就不行,整天拽的二五八万的,那天一起喝酒,说话贼难听,哥把他给揍了,啧啧,我说哥也真是的,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拿着酒瓶子哪不砸,非往脸上砸,把人给毁容了,还弄了个轻伤!周迪那逼见你给哥留了那么多钱,想讹他!你猜要多少!”


    林冬饼也不吃了,注视着他。


    “二十万!”


    “可是秦树把钱全还给我了,他拿什么给的?”


    “哎,哥这倔脾气,非不动你那钱,把屯了好久本来要拿去还债的钱赔了,他要二十就给二十!?最后协商,赔了十万。”


    林冬沉默。


    “没办法,不私了的话那贱人就要起诉,周迪那贱人伤的不轻,现在还在医院住着,故意伤害罪,这是要吃牢饭的,哥说他不能坐牢,只好私了。”


    “他为什么打架?”


    “还不是因为……呃……就闹了点小矛盾,算了这事都过去了,你以后别问他了,本来这事就气人,提了更来气,男人嘛,都是有自尊心的,你千万别跟他提钱了,回头又炸。”


    ……


    他见林冬不说话,“那你吃,我就去洗洗了啊,回头还要上班去。”


    “好。”


    老四刚走,林冬唤他一声。


    “怎么了小嫂子?”


    “你知道这里有房子出租吗?”


    “你要在这租?”


    “嗯。”


    “这环境那么不好,你也看到了。”


    “我看到了,确实不太好。”


    “……”


    “那你这咋想的?你是没住过,住几天就知道了,怕你不习惯。”


    “没关系,我喜欢。”她又说,“我想离你们近一点。”


    …


    ☆、Chapter 30


    秦树阳在工地干活,一上午心不在焉的, 光被砖头绊就摔了四五次, 工友一个劲的笑他傻大个, 愣儿吧唧的。


    中午一群人拿着碗领饭吃, 大锅饭,白菜炖豆腐, 焖土豆块, 要多难吃有多难吃。


    秦树阳端着碗坐到楼板上, 还没开吃,听到工友叫他一声,“树, 有人找。”


    “找我?”他一激动。


    “对,女的。”


    他心里乐的呀,别是林冬找到这来了。


    怎么办, 见不见。


    “树?”


    “树?摔傻了?”


    他一狠心, 严肃道:“不见。”


    刚说完,又补充道:“叫她走吧。”


    “真不见?可漂亮了。”


    “……不见。”


    “作什么呢, 不见我见啦。”


    “……”


    工友嘿笑一声, 没再说什么, 转身走了。


    秦树阳喊一声:“你直接叫她走, 别胡说话。”


    “得嘞。”


    秦树阳心里那个乱啊, 筷子杵在碗边,哪还有心思吃饭,纠结半天, 他站起来掸了掸裤子上的泥,理了下领口,大步走了出去。


    工友见他,开趣道:“哎呦,这咋出来了,说好的不见呢。”


    “秦树阳”


    一声清脆的呼唤。


    他望向来人,像猛地被人扑了盆冷水,掉头就走。


    不是她呀。


    陈小媛提着个保温杯朝他跑了过来,挡到他面前去,喊道:“你躲什么呀。”


    “让开。”


    陈小媛当然没让,笑嘻嘻的:“我给你送饭来了。”


    “说了不用你送,一边去。”


    “喂,要不要那么无情,第三次了,你好歹吃一顿。”


    “谁让你送了。”他绕路走开,坐到石板上拿起碗筷,陈小媛跟了过去,坐到他旁边,打开保温盒,“你看,我做了很多好吃的,牛肉,香菇,鸡蛋,蒜黄,你看看呀。”


    秦树阳大口吃自己的饭,半个眼神也没给。


    “唉,你看你吃的那些都是什么啊,没营养,没油水,哪有力气干活,回头身体给搞垮了。”


    他半点也不想理她,一声不吭,侧身背着她。


    小媛又饶了过去,“你干嘛对我那么冷漠嘛,我条件那么好,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那你作什么?填了个算了何苦在我这找不痛快。”


    “我就喜欢你啊!”


    秦树阳不想说话。


    “你到底看不上我哪点嘛?”


    他大口吃着饭,一个眼神也没给她。


    陈小媛拉了他一下,秦树阳立马躲开,“别动手动脚的。”


    “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碰一下会死啊。”她噘着嘴看他,“长得挺爷们的,怎么那么放不开。”她又戳了他肩膀一下,笑嘻嘻的,“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矜持劲。”


    秦树阳瞥她一眼,“你说你成天追着我跑有意思么?”


    “有意思啊。”


    “……”


    “女追男隔层纱,我早晚把你搞到手。”


    “你做梦去吧。”


    “我成天梦到你。”


    “你没戏。”他笑一声,“我有女人了。”


    “嘁。”她不屑的掸了掸腿,“你说的那个小富婆吧。”


    她轻蔑的笑了,“我都打听清楚了,人家根本不指望和你好,不是早就走了嘛。”


    秦树阳没说话,大口吃饭。


    “你这是一厢情愿,人家又不真心喜欢你,你再痴心妄想也没用。”她说个没完了,“你们就不是一个世界,不是一个阶级的,一点都不适合,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条件,你觉得配得上人家嘛。”


    “适合不适合关你什么事。”他皱眉看了她一眼。


    “看,说到你心窝去了吧。”陈小媛噘噘嘴,“就那飞机场,女人味都没有,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的。”


    无声。


    陈小媛抵了他一下,“说话啊。”


    “你无不无聊!”


    “我就要听听,除了钱,我哪比不上她了。”


    “哪都比不上。”秦树阳站了起来,低着眼扫视她一眼,“有没有女人味老子最清楚,你这还真差远了。”


    “你……”陈小媛鼓着嘴,“你们走不到头的。”


    “闭嘴。”秦树阳拿着饭盒走开,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来,“她又回来了,回来找我了。”


    说完,开心的笑了一下,那个甜的呦。


    他大步走开。


    “喂……”


    “喂,秦树阳……”


    …


    林冬请了个钟点工,把出租房打扫了干净,又添置了一些日用品,忙活了大半天,傍晚去巷中的小店里吃了碗馄饨,路过一个旱冰场,她好奇进去玩了一下。


    刚穿上鞋,没站稳摔了一下,好在反应及时,用手撑住地没有跌倒,她扶着椅子小心站了起来,顺着栏杆往场地里走。


    很多玩的很厉害的,一个个快速的绕着圈,有些人还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林冬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自己慢慢的学,小心地沿着栏杆走。


    突然有个男生滑了过来,与她搭讪,“小姐姐,我带你啊。”


    “不用,谢谢。”


    裴周笑了笑,面对着她倒着滑,“别客气,我带你吧。”


    她抬眼看他,“先生,麻烦你让一下。”


    他笑了笑,歪了下头,侧滑了过去,不再与她搭讪,倚着栏杆看着她,有哥们过来与裴周说话,“呦,阿周,怎么?人家不理你?”


    他散漫的笑着,目光尾随着林冬,“妹子不错吧。”


    “是不错,上啊,还有你拿不下的。”


    裴周斜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笑没有说话。


    林冬滑的顺溜许多,沿着外场地缓慢的绕圈,她滑了几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准备走了。


    在门口换鞋时,裴周又滑了过来,“小姐姐,留个微信呗。”


    她不抬头,脱下旱冰鞋,裴周蹲了下来,仰视着她的脸,笑的很灿烂,声音格外温柔,“加下微信呗。”


    林冬停下动作,淡淡的看着他,“我不用微信。”


    “那Q.Q”


    “我不用Q.Q”


    “那手机。”


    她沉默。


    裴周挑眉,笑容甜的要死,“手机号,不会不用手机吧?”


    “不记得。”


    他不依不饶的,“那你打下我电话。”


    “我不想打。”


    “……”


    够直接的,有个性,我喜欢。


    她穿上自己的鞋。


    裴周依旧笑着,“单身?”


    “我有男朋友了。”林冬站了起来,“请你让一下,我要走了。”


    裴周跟着站了起来,退后一步,“真的假的,那你大半夜一个人在这,骗人的吧。”


    林冬没理他,还了鞋就离开了。


    裴周招了招手,笑道:“再见啊。”


    几个哥们滑过来,“怎么样?”


    他一摊手,“高冷的小美人啊。”


    说完,他一个反身滑走了。


    …


    林冬来到秦树阳家门口,大铁门关着,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了,算了,不打扰他了。


    她回到自己房中,拿上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晚上太冷了,她打着哆嗦回到屋里,打开空调,老半天没热风,该是坏了,她钻到被窝里,捂了好久才给捂热,可是又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太硬,看来明天还得再买个垫子。


    秦树阳躺在床上发了会呆,实在睡不着,起身去敲老四的门,老四也没睡,正坐在被窝里打游戏,听见人进来,也不抬头。


    秦树阳走过去坐到他床边,“老四。”


    “嗯”他认真的打着游戏。


    “老四。”


    “嗯”


    “林冬什么时候走的?”


    “嗯”


    “……”秦树阳揣了他一拳,“许天!”


    老四抬眼看他一眼,又立马低下头,“咋了?”


    “……林冬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


    “晚上没再来?”


    “啥?”老四一个激灵,“卧槽,你他妈再追!再追我啊!宰死你个小菜鸟!”


    “……”


    “哥你说啥?”他目不转睛的玩着游戏。


    “她走时候没说什么?”


    “艹!砍死你个狗.日的!”


    “……”


    “怕了吧!老子杀的你妈都不认得!”


    秦树阳站了起来,也不问了,起身就走。


    老四抽空抬眼看他,“哥你咋走了。”


    …


    林冬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睡懵了,一觉到十点钟,起床吃了早餐,去河边跑步。


    跑了一会,她突然有些胃疼,就坐在河边的长椅上歇了会,疼痛越来越重,她缓慢的走回出租房,吃了药到床上躺着。


    一下午了,疼痛丝毫没有减轻,不想动,不想吃东西,不想说话。


    …


    秦树阳干完活回到家,做了晚餐吃完就坐在桌前画图,前些天背到家,最近似乎有些时来运转,他找到了一家小工作室,帮人家画图,一单一百块,挣得不多,但是他强项,做起来很轻松。


    他勾了几道线,心里烦躁,静不下来,于是出门走了走,正巧碰上老四去尿尿,他叫住他。


    “老四。”


    “诶”


    “今天有人找我么?”


    “没有。”老四贱笑一声,“你是问的小嫂子吧,你去找她呗,反正那么近了,小两口没事呕什么气,瞧你这傲娇劲。”


    “……”


    “我憋不住了!”说着跑进卫生间。


    秦树阳走进院子里逗旺财。


    不一会,老四提着裤子出来,看着一人一狗,“哥,你们两越来越像了。”


    他抬头看他,老四吓得赶紧往屋里窜,“当我没说!”


    “财,出去溜溜?”


    …


    他们又溜了近一小时才回来,秦树阳洗了洗手,回到房间,看到五个未接来电。


    三个老四,两个陌生号码。


    他给老四回了过去。


    “哥,你死哪去了?”他上来就骂。


    “遛狗去了,刚到家,怎么了?”


    “你快来小区诊所,你媳妇出事了。”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急促,“怎么了?”


    “胃疼,在这打吊瓶呢。”


    “现在还疼着?”


    “好多了。”老四不耐烦,“别废话了,赶紧过来吧。”


    “我不去。”


    “啥?”


    “不去。”


    “……”老四一脸郁闷,“我说哥,这是你媳妇!真不要了?”


    “媳妇什么媳妇,你也别凑热闹,回来。”


    “不是吧哥!”老四嘲笑一声,“呵呵,我跟你说,一会谁来谁小狗,你媳妇快疼死过去了,你就在家待着吧!”


    电话被挂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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