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5）


    虽然程又青没有告诉郁欢欢郁臻在哪家医院, 但只要有心，不难查到。


    程又青原本还抱有希望，但医院里清人时间都过了，还不见郁欢欢, 程又青算是对郁欢欢彻底失望了。


    郁臻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凌晨还要打一瓶点滴，程又青小声安抚被吵醒的郁臻睡着, 一直等点滴打完才睡觉。


    病房的床本来就小, 程又青又和郁臻挤一张床，一晚上就没睡踏实。


    早上醒来还早, 但也睡不下去了。


    程又青趁着郁臻还没醒, 去医院餐厅里打包了两份早餐上来。


    吃完饭，程又青探探郁臻的额头, 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郁臻乖巧地躺着，一双眼直直看着程又青，大概是生病的缘故, 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程又青摸着他的头，“臻臻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郁臻眼睛一亮，“可以吗？”


    “你想想和哥哥一起住吗？”程又青不答反问。


    “想！”郁臻重重地点头，“可是妈妈不让我出去住。”


    “没事，我来和妈妈说。”


    临近中午，程又青办完了出院手续，郁欢欢才姗姗来迟。


    “臻臻怎么样了？还难受吗？”郁欢欢蹲下|身，伸手触碰郁臻的额头。


    郁臻下意识躲了一下, 在郁欢欢意识到之前又停住，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看程又青。


    “臻臻你现在这儿等我，我和妈妈有点事要谈。”程又青对郁臻说。


    “我不谈，没什么好谈的。”郁欢欢意识到程又青要说什么，根本不愿意谈。


    “不谈也行。”程又青越过郁欢欢牵住郁臻，“臻臻我们回家。”


    “你要把臻臻带去哪里？我不许你带走他！”郁欢欢抱住郁臻不撒手，愤恨地看着程又青，像看一个仇人。


    虽然程又青早清楚郁欢欢的行事，还是难免心寒。


    “你要是想让别人都来看看，大明星在病房里撒泼的样子，就尽管别撒手继续吼。”


    “妈妈就只剩郁臻了，你别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好不好？”郁欢欢扯着程又青的衣角，放低了声音说。


    郁欢欢一直很注重包养，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外表看起来却十分年轻。


    她没嫁人前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虽然离过两次婚，但性子上却一直没什么长进，让她看起来还保留着一份少女的天真。


    在她故意示弱的时候，楚楚可怜的模样很少有人能怼他狠下心。


    但程又青不是别人，郁欢欢的天真对他而言也只是讽刺。


    面对郁欢欢的恳求，程又青内心毫无波动。


    程又青道：“我只是把臻臻接去和我住，你想看他随时都可以。”


    郁欢欢：“不行，臻臻必须和我住一起！”


    程又青：“那个家你自己回去过几次？说是让臻臻和你住一起，还不是把他丢给一个不称职的保姆？”


    “我工作太忙了，那个保姆我已经辞退了，我会重新找一个靠谱的保姆。”


    很多时候，程又青简直不想和郁欢欢说话，郁欢欢的话总是能戳中他的愤怒点。


    程又青气笑了，“既然你工作第一，还在乎臻臻在哪儿住做什么？”


    程又青强硬地掰开郁欢欢的手，抱起郁臻，在郁欢欢还想阻拦时冷着脸说：“不想把事情闹到媒体上，就别再废话。”


    郁欢欢知道程又青和她一向不亲，但程又青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郁欢欢不禁愣住，回过神的时候程又青已经抱着郁臻走了。


    程又青把郁臻带回去，第一时间和学校里申请了外宿。


    申请外宿之后可以住在学校外面，但宿舍的费用依旧要交，宿舍的床位依然保留。


    程又青把被子卷起来放进柜子，只把衣服撞进行李箱。


    “怎么突然申请外宿了？”林宁刚睡午觉醒来，趴在床上撑着下巴看向程又青。


    “我把我弟接过去一起住。”


    程又青不怎么说家里的事，但住一个宿舍的，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点。


    一听是这个原因，林宁便没再多问。


    之后程又青每天早上做了早饭，和郁臻一起吃了送他去上学，自己再去学校。


    下午又去接郁臻回家，有郁臻在，晚上基本不会外出。


    今天程又青照常来接郁臻，在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郁臻出来。


    程又青掏出手机正想打电话，就见郁臻慢吞吞地走过来，头上戴着帽子，脸压得低低的。


    程又青皱眉，等郁臻走到近前时伸手去揭他的帽子，被郁臻挡住。


    程又青抓着他的手蹲下|身，看着他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程又青碰了下郁臻嘴角一片小小的淤青。


    郁臻支支吾吾地说：“我和同学打架弄的，对不起……”


    说着，郁臻的头埋得更低了，心虚得不敢去看程又青的表情。


    “别低头，看着我。”程又青把郁臻的头抬起来，“为什么打架？你先动手还是对方先动的手？”


    “他们要吃我的午饭，我没给。”郁臻犹豫着，不想说假话骗程又青，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就……抢饭盒的时候，他们不小心打了我一下。”


    放学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他们两人已经吸引了不少视线。


    程又青没说什么，带着郁臻去车上。


    郁臻忐忑地跟在程又青身后，生怕他会生气。


    程又青的确生气，却不是郁臻以为的那样。


    只是看到郁臻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就控制不住升起一股愤怒。


    像是看到了以前那个小心翼翼的自己，总是怕做错事说错话，让身边的人不高兴，总怕别人会因为他的哪一个行为而讨厌他。


    “郁臻，这些话我只说一次，你必须记住。”程又青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叫郁臻的名字，郁臻不禁抓紧衣角，咬着唇紧张地看着他。


    “有人打你你就还手，你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就直说，不用担心哪里做得不好，你错了，我会教你改正，你现在和我一起住，没必要看谁的眼色，懂吗？”


    郁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里却透露出一些迷茫。


    程又青叹了口气，温柔地拍拍他的头，“你可是有哥哥的人，在外面就要凶一点，我弟弟可不能被别人欺负知道吗？”


    这句话郁臻听懂了。


    哥哥不仅没有怪他，还让他以后可以对那些打他的人还手。


    郁臻犹豫道：“可老师说打架要请家长……”


    “请就请，你还怕你哥帅不过别人的家长吗？”


    郁臻开心笑道：“才没有，哥哥是最帅的！”


    晚上等郁臻睡了之后，程又青走到阳台，点了根烟，却只拿在手里没有抽。


    第一次见到郁臻的时候，程又青其实对他没什么好感，却又在几次接触中不禁对他放软了态度。


    郁欢欢和程同伟离婚的时候，程又青是跟着程同伟。


    后来郁欢欢再婚，丈夫是一个华籍英裔的导演，生了郁臻，后来离婚郁臻就跟了郁欢欢。


    郁欢欢和程同伟离婚后，就重返影坛，就算有了郁臻，也整天忙碌着拍戏，很少有陪在郁臻身边的时候。


    家里经常只有保姆和郁臻两个人，而郁欢欢的性子又大大咧咧，不会细致地和郁臻说一些处事原则。


    郁臻毕竟是个小孩子，对大人有天生的敬畏感。


    如果身边的大人说一些类似他不听话就不要他，丢掉他之类的话，长此以往就会养成受气包的性格。


    程又青在第一次看到郁臻面对他时小心翼翼的表情，就知道这一次郁欢欢依旧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


    程又青原本并不想管太多，除了和郁臻相处的时候对他好点。


    但现在郁臻和他一起住，程又青不得不去考虑他的性格问题。


    程又青很清楚自己性格中的几个缺陷：不愿意和陌生人交流，和别人说话时总会反复琢磨自己的话有没有问题，在别人沉默时就会反思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做事时总考虑考虑别人的态度先于事情本身，太过在意他人的看法。


    这些是他一直以来很讨厌在自己身上存在的点，但长久以为形成的习惯，让他在意识到之前就已经开始去考虑这些。


    他不希望郁臻成为第二个自己，只希望郁臻过得开心随性。


    直到一支烟燃尽，程又青才丢掉烟头回到卧室。


    和小孩子一起住，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好在郁臻比较省心。


    在说过那些话之后，程又青明显感觉到郁臻开朗了很多。


    有时候放学之后程又青去接他，会在他脸上看到一些新的伤痕，但郁臻没有再遮掩。


    关于这件事，程又青没有过多去问，能解决的问题就当给郁臻的锻炼，至于不能解决的，还有学校老师在。


    《碰撞》宋嘉佳已经剪辑好，最近因为程又青弟弟的事，原本定好的庆功宴推了又推。


    “你们真要去酒？就聚个餐不行吗？”程又青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地说。


    “不行！”宋嘉佳一拍桌子，“那多没气氛，再说我还没去过酒呢，正好跟着你们去见识一下！”


    片子剪完之后，宋嘉佳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整天处于精神兴奋的状态。


    “姐姐，酒有啥可看的啊？”


    宋嘉佳理直气壮：“看小哥哥啊！”


    程又青：无法反驳。


    最终庆功地点四票对一票，确定为酒。


    “行行行我真是怕了你们了！”程又青叹口气，“不过先说好，咱们就去清，那些社会摇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啊。”


    宋嘉佳跟着程又青的话想象了一下社会摇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清清，咱就喝喝小酒听听小歌玩玩游戏，再看看小哥哥，嘻嘻。”


    邹恒翻了个白眼，“你眼里就只有小哥哥。”


    宋嘉佳：“废话，我又不是拉拉当然只看小哥哥。”


    “就这么定了，又青你联系下学长，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宋嘉佳拍板。


    程又青一脸懵：“为什么是我联系？”


    宋嘉佳靠近他小声说：“我这是给你制造机会，你别不珍惜啊！”


    哈？？？


    连宋嘉佳都看出来他对温诺有意思了？


    不是，真有这么明显么！


    程又青无力地按住额头，“我谢谢你啊。”


    宋嘉佳一本正经地说：“不用谢，应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妈卡文卡死我了。。。


    不好意思更晚了QAQ


    下次再卡文更迟了你们骂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