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天呐。
孟觉脸颊爆红, 四肢蜷缩在床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喃喃自语:“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青春期的梦遗并没有明确的对象, 只是一种感觉。
但这次的对象实在是太太太匪夷所思了。
怎么会是陆知叙呢?
他怎么会梦到陆知叙呢???
而且他醒来后还记得梦里的每一个细节。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教鞭,一下又一下, 扇的力度并不大, 但足够让孟觉瞬间缴械投降。
他现在浑身发软,像煮熟的面条,只能软趴趴地抱住自己的阿贝贝求心理安慰。
呜呜呜。
羞耻心过后,孟觉还得苦哈哈地钻进卫生间里洗内裤。
他边洗边嘟囔,这是因为陆知叙弄脏的,就应该陆知叙来洗, 凭什么要他自己洗啊。
十分钟后, 阳台上挂着一个白色的内裤,正在往下滴着水-
虽然孟觉做了奇奇怪怪的梦,又和陆知叙进行了一场奇奇怪怪的行为, 但他还是如约到达了校门口。
国际部不要求早到,所以门前并没有多少学生。
孟觉下车后, 一眼就看见站在路边的陆知叙。
而陆知叙也看见了他。
对上那双狭长冷淡的眼睛, 孟觉忽然有些腿软,他扶住车门,在司机担忧的目光下朝着陆知叙走去。
“哪里不舒服吗?”
陆知叙注意到男生刚才的小动作,手背贴着他的额头,仔细感受了一下。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孟觉垂着眼, 睫毛一颤。
陆知叙温热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这个距离太近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下来了。
他忍住往后退的冲动,扭头避开对方的视线:“我饿了,你要吃什么?”
这边路上没有小摊,只有店面。
他和陆知叙走进一家早点店,点了小笼包、豆浆还有鸡蛋灌饼。
孟觉胃口小,只点了豆浆和鸡蛋灌饼。
但他刚吃一口,坐在对面的陆知叙就开口道:“宝宝只能吃一半。”
“为什么?”
孟觉抱紧自己手里的鸡蛋灌饼。
陆知叙:“你身体不太好,清早不能吃太过油腻的。”
孟觉看着神情淡淡的陆知叙,脑海里不自觉冒出梦里的大陆知叙,也是这么冷淡的样子,然后将他这样那样。
“不要,不能浪费食物。”
他再次抱紧自己的早餐。
陆知叙拆开一次性筷子,用热水烫过后才放在孟觉面前。
“宝宝乖一点,剩下的半个我吃,不会浪费的。”
孟觉看着对方脸上未变的神情,知道他说到做到,于是低头忿忿地咬了口鸡蛋灌饼。
呜呜呜好好吃。
等他依依不舍地把鸡蛋灌饼递给陆知叙,才知道原来小笼包是陆知叙点给他的。
他低头咬着小笼包,藏在黑发里的耳尖微微发热,胡思乱想。
要是梦里的陆知叙也喊他宝宝就好了-
离高考没有只有两周多的时间了。
他们学校的国际部是综合性的,每个人都可以参加高考,一般来说,出国的人也会尝试一下国内的高考,只是没有考学压力。
所以整个校园的氛围还是稍稍凝重了些,课间的吵闹也少了很多。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孟觉也终于从羞耻中走了出来。
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转头看向正在做题的陆知叙,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陆知叙立刻放下手里的笔看过来:“宝宝怎么了?”
孟觉耳尖一热,凑过去小声道:“你不要再学校里喊我宝宝。”
要是被别人听见就不好了。
陆知叙眼底微凉,不动声色道:“宝宝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嗯。”
孟觉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是没有关系,但陆知叙有这么聪明的大脑,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人物,有时候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都会引起很大的影响。
陆知叙眼神毫无温度,扯了扯嘴角:“嗯,听你的。”
今天温度不高不低,太阳也不大,还有微微的风,很适宜。
孟觉坐在楼顶的天台上,手里拿着一块炸鸡。
旁边,是同样拿着炸鸡的许淮。
而他们为什么在这里吃,是在躲陆知叙。
在家里哥哥会管着他,在学校陆知叙又会管着他,孟觉郁闷死了。
他张大嘴巴,满足地咬了口大鸡腿。
突然,空旷的天台上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许淮还在捏着年糕吃,就被好友推了一下,他刚要开口,就见孟觉指了指外面,无声说了一个名字。
卧槽!陆知叙是狗鼻子吗?他们藏在这吃都能找到!
许淮拎起自己的外卖就拐进了那边的墙,孟觉慢了一步,因为他坐地上时间太长了,腿麻了。
然后他就被逮了个现行。
“哈喽~”
孟觉露出标准的八个洁白的牙齿,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很乖。
如果他的手上和嘴边没有油的话。
陆知叙从口袋掏出纸巾,俯身帮他擦着嘴。
指腹不轻不重地掠过孟觉饱满的唇肉,来回地擦来擦去,孟觉感觉他再不制止,嘴唇都要被擦破了。
他抓住陆知叙的手,委屈巴巴道:“已经擦好了。”
陆知叙低垂着眼,狭长的眼睛里眸光流转,薄唇微勾,似蛊惑道:“那宝宝张开嘴让我检查一下。”
孟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真的乖乖地张开了嘴巴。
“宝宝好乖。”
陆知叙满眼笑意,低下了头。
嘴唇相贴时,他浑身仿佛过了电,从脊背直冲到头顶,爽得他指尖发颤。
终于在哥哥清醒的时候亲到了。
他眼皮不正常地跳动,浅色瞳孔微微泛红,他不喜欢哥哥今天对他若隐若离的态度,还有那随时可能恢复的记忆,都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他快速伸出舌头在里面舔了一下,有很浓的炸鸡腿的味道,伸出来时还带起连在一起的银丝。
陆知叙用舌尖卷入嘴里,硕大的喉结上下滚动,全数咽了下去。
孟觉呆住了。
在对方把舌头伸进来时,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但钻进他嘴里滑腻的舌头告诉他显然不是。
藏在拐角偷吃的许淮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鸡腿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同时,还有一个人也看见了——陆知叙的前桌蒋童。
他惊恐地捂住嘴,天啊!他看见了什么?!
在陆知叙的目光扫来时,他猛地背靠着墙。
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陆知叙这段时间变得和以往不一样,原来是真的傍上了孟家小少爷。
蒋家是以暴发户发家的,在A市排不上名号,蒋父花大价钱把蒋童送进来就是为了让他多结交一些豪门子弟,来扩大他们家的产业,排在第一位的便是孟觉,可孟觉并不是那么好接触的,他找了很多机会都没能和对方多说两句话。
现在陆知叙却能吻孟觉,啊死同性恋。
他灰溜溜地回到教室,刚刚偷拍的照片也不敢发出去,怕被顺藤摸瓜查到他,到时候他会更惨。
天台。
孟觉脸上泛着红晕,陆知叙用手帕将孟觉嘴边流出来的口水都擦干净。
他掀起发红的眼皮,手指微蜷:“你为什么亲我?”
陆知叙掩住眼底磅礴的欲望,低声道:“宝宝,我们在谈恋爱,亲吻不是很正常吗?”
“可……”
可……这是他的初吻啊!
孟觉捂着嘴,漂亮的眼睛里泛起雾蒙蒙的水光,明明是在控诉,在陆知叙看来却像在勾引,他喉咙微滚,克制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在男生发红的耳垂上,伸手捻了捻。
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第一次接吻的孟觉有些招架不住,他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抓着陆知叙的衣服不让自己瘫在地上。
陆知叙看着被自己揉捏通红的耳垂,才满足地放下手。
孟觉的皮肤很白,染上鲜艳的颜色时,有一种格外的美感,也更能引起人的凌虐感。
陆知叙微眯着眼睛,将眼里的兴奋压在眼底。
他看着一直低头的孟觉,哑声道:“宝宝现在不能吃炸鸡,而且外面卖得不卫生。”
孟觉是真的嘴馋了,不然不会和许淮躲在这里吃。
陆知叙望着他委屈的样子,低声笑道:“等宝宝去我那,我炸给你吃,好不好?”
孟觉眼睛一亮,掰起手指还说了其他几道菜。
陆知叙:“可以。”
孟觉眼睛转了转,说道:“那我今天放学就要去。”
陆知叙:“今天不行。”
孟觉歪头:“为什么?”
陆知叙淡淡道:“今天放学后我要搬家,没有时间给宝宝做。”
孟觉诶了一声:“你怎么突然要搬家了?”
那当然是他担心孟觉去那里会想起遗失的那段记忆,但他并不会这么和孟觉说,只道:“那边租期到了,我想换个地方住。”
孟觉唔了一声:“那要不要我放学去帮你?”
搬家应该要搬很多东西吧,陆知叙一个人还不知道要搬到什么时候呢。
陆知叙摇了摇头:“不用,只有一些零碎的小东西。”
孟觉又问了几次发现对方真的不用他帮忙后才作罢。
离上课还有一会,陆知叙头微微一侧,余光在墙那边瞥了一眼,道:“现在和我一起下去还是再待会?”
孟觉舔了舔唇:“再待一会。”
陆知叙点了点头,自己一个人下楼离开了。
那边,许淮捧着外卖走过来,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他怎么神出鬼没的?”
孟觉趁机叼起一个年糕:“还好吧。”
许淮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是不是被他亲傻了?”
“!”孟觉睁大眼睛,“你偷看我们?!”
许淮理直气壮道:“不小心看到的。”
孟觉:“……”
许淮眉头微皱:“你不会不打算和他分手了吧?”
孟觉:“没有。”
许淮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再说他以后去孟家,你们不分手也尴尬。”
“嗯?”孟觉放下手里的炸鸡,满脸疑惑,“他为什么要去孟家?”
许淮倒吸一口气,惊疑道:“你怎么了?失忆了吗?”
孟觉眉头紧皱,煞有其事地点头:“我好像是有什么忘记的事情了,但一直想不起来。”
他捂着头,用掌根用力地拍了拍,可越拍越想把事情想起来,他的头就越疼。
许淮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孟觉脸色渐渐发白,额头甚至都冒出了冷汗,他连忙让人住手,嘴唇蠕动:“……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别想了。”
孟觉迟钝道:“是吗?”
许淮琢磨着,含糊道:“我晚上给你推本小说看看。”
说不定能想起来点什么呢。
他都要搞不懂是不是他多了段记忆,孟觉怎么不记得他跟他说过的事情啊。
但看着孟觉发白的脸颊,他动了动唇,还是没说。
天台门外。
一道高大的影子矗立在那,陆知叙抬起头,眼里涌起惊天骇地的翻滚,许淮那句未说完的话,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可孟觉怎么会提前知道呢?
他明明已经让孟家人不要告诉对方了。
所以……哥哥是因为这个才要和他分手的吗?
第22章
直到晚上, 这个困惑才真正得到解答。
陆知叙看着手机里的某个程序,他本不想再用,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他呼出一口气,眼眸微沉, 他只用这一次, 最后一次。
倏地,他的手机界面上出现了另一幅画面,赫然是孟觉和许淮的聊天记录。
上面最新的一条消息是许淮给孟觉推了一本小说。
嗡嗡——
许淮又发了一条消息。
【你有空就看看,可能对你的记忆有帮助】
只是三秒不到,这条消息就被撤回了。
【你有空就看看,我觉得蛮好看的。】
陆知叙垂眸望着手机, 视线扫过那本小说的名字——《真少爷把假少爷攻了后, 假少爷带球跑了》。
他:“?”
什么乱七八糟的。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找到这本小说,点开了第一页。
次日。
孟觉和家人吃完早饭后, 被司机送到学校门口。
他下车刚要进校门,就看见站在那等他的陆知叙。
“你等多久了?”
他连忙小跑过去, 气息不稳地抬头看他。
陆知叙眼下泛着一片青紫, 在看见朝他奔来的男生时,浅色瞳孔微微一缩。
他张嘴,嗓音因熬夜带着一丝哑意:“没有多久。”
孟觉跟着他旁边,眉头微微皱起,他总觉得今天的陆知叙好像怪怪的。
走到人少的地方,他一把拽住往前走的男生, 把人往小树林里一推。
“你不舒服吗?”
没了阳光的照射,孟觉发现陆知叙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嘴唇干裂。
陆知叙靠在树干上,长腿支着,舌尖抵住上颚,眼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
他没有立刻回答孟觉的话,而是想起了那本他熬夜看完的小说。
如果他没有看见许淮撤回的那条消息,那他还不一定会多想,但那句话就是在说孟觉遗失的那段记忆和小说里的某些因素相同。
他看完一整本,发现整篇小说都在围绕真假少爷两位主角,除去他们的爱恨情仇,最关键的就是他们的身份——就像他和孟觉一样。
虽然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真少爷,但他们的确被抱错了。
也就是说,孟觉真的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可他明明叮嘱过。
那本小说里还有一个很让他在意的点,那里面的假少爷不是原本的假少爷,而是穿书者,他原先不懂什么叫穿书者,后来去查一下才明白,既然假少爷穿到这本书里,知道后面的所有情节,那他就可以通过改变一些行动轨迹来转变结局。
而书里那本假少爷有个很特别的地方,他的性格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就和孟觉一样。
明明上一世是一个嚣张跋扈令人厌恶的人,这一世却变成了流着甜馅的软乎乎汤圆。
某个答案在他心里呼之欲出,但是他没有证据。
因为哥哥把这部分的记忆藏起来了。
陆知叙的恨突然变得很可笑,他把自己的恨意强加在无辜的孟觉身上,引诱他、吓唬他、还让他几番生病住院。
他忽然觉得胸口喘不过气来,稀薄的氧气不足以支撑他的呼吸,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服,他弯着腰把头埋在孟觉身上,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你……你哪里不舒服?”
孟觉看不见陆知叙的姿势,只能从他的弯腰的姿势猜测。
“胃疼?心口疼?”
但趴在他身上的男生就是不说话,就在他要动用别的手段时,对方动了。
“对不起。”
陆知叙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你在和我说对不起吗?”
孟觉手指抬到半空,缓缓落在男生微颤的背上拍了拍。
他眉头紧皱,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趴在他肩上的陆知叙轻轻点了点头:“嗯,对不起。”
孟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长睫微垂,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可陆知叙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啊,和他道什么歉呢。
失忆后的孟觉在某些方面变得有些直性子,等对方的情绪收得差不多时,他才把人推开,露出那张失意的脸,问道:“你哪里对不起我了?”
陆知叙垂在腿侧的手指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他敛着眸道:“我不该……”
不该没弄清楚就对你那么不好,不该总是骗你,不该让你受伤。
“不该什么?”
孟觉最讨厌别人说话说到一半,然后停住不说了。
“不该……让你昨天放学就回家。”
“?”
孟觉还没开口询问,对方就接着说道:“我好想你。”哥哥。
对不起,又骗了你。
话音落下,孟觉脸颊微红,指尖不自觉蜷缩,下意识避开男生灼热的目光,嘟囔道:“就是说这个啊,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我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呢。”
陆知叙喉咙一紧,目光紧紧盯着眼尾泛红的孟觉:“如果……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一件事情,你会原谅我吗?”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陆知叙脑海一晃,仿佛回到了和孟觉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那天晚上在热闹的夜市里,对方也问了他:“如果发现有人骗他,是不是会很生气?”
没想到半个月不到的时间,惊心胆跳的人变成了他。
位置颠倒,他乞求原谅。
孟觉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但看着此时仿佛要碎掉的陆知叙,他眨巴着眼睛,嗓音清亮:“会。”
“真的吗?”陆知叙猛地抬起头,视线死死锁住男生的脸,眼睛里的火热仿佛要冲破那层屏障,将孟觉包裹住,“哥哥会原谅我吗?”
激动的他忘记了孟觉不让他喊哥哥这个称呼,但此时孟觉也没顾及到,他被陆知叙紧紧抱在怀里,像抱住了唯一一根浮木,胳膊上的力气大得无比,他感觉自己后背绝对青了。
“会的呀。”他歪了歪头,对上陆知叙那双黑沉的眼眸,唇角微弯,“只要不是违法乱纪。”
“没有的,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陆知叙神情严肃,仿佛下一秒就要举起手宣誓了。
孟觉差点看笑,伸出手戳了戳对方下垂的嘴角,然后用点力气把它提起来。
“陆知叙,你笑起来更好看。”
他松开手,陆知叙微微扬起嘴角,在孟觉抬头的瞬间,低头吻了上去。
其实不算一个真正的吻,只是贴在嘴角,没有摩擦和其他的动作。
但孟觉却感觉有一股电流从脚底窜过脊背,比更深入的吻更让人心脏怦怦直跳。
他主动往后退了一步,指尖微蜷,抿着唇想让自己的心跳声小一点。
在陆知叙望过来时,他开口道:“我们去教室吧。”
孟觉说完就往教学楼走去,只是那背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
陆知叙眼睛微眯,提起来的嘴角狠狠坠下,嘴里呢喃着分手两个字。
睫毛遮住他眼里的深沉,他话音低哑:“不可以分手的,哥哥。”
孟觉刚坐在板凳上,陆知叙就紧跟着到教室了。
他呼出一口气,肾上激素平复了些,混乱的大脑也清醒了,自然发现刚刚陆知叙话里的一些破绽,比如他根本没说实话的——为什么要和他说对不起。
在他的记忆里,陆知叙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的事,更不要说他那个随口扯的理由。
所以是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孟觉微微闭上眼睛,他想起父母和哥哥凝重的神情,还有许淮给他推的那本莫名其妙的小说。
他看了,但没什么兴趣,就扔一边了。
而且他心里有种预感,许淮一定知道的比他爸妈多。
他摩挲着指尖,心想要找个时间和许淮聊一下。
但他没想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也让他重新想起了那些遗失的记忆-
昨天答应了孟觉,陆知叙放学就带他去了自己新搬的房子里。
上次的学区房是孟父孟母买的,这次的是他用自己的钱租的,重生后,他对孟家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养父母欠的债孟家已经帮他还了,陆知叙没有推辞,因为那是应该的。
他的养父母真的是对很好的人,称职的父母,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陆知叙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还好他的哥哥可能不是这里的人,他不会伤心不会难过,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就应该挂着笑,而不是其他任何负面的表情。
陆知叙抬头看向孟觉弯起的眼睛,指尖揉了揉他的发尾:“宝宝以后可以随时来找我。”
孟觉点了点头:“好哦。”
屋里收拾地很干净,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装潢,但看得出来上个租客素质不错。
这里的厨房很近,一进门就能看见。
孟觉被安排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陆知叙拿给他的酸奶。
然后他就看见陆知叙系上围裙开始从冰箱里拿出菜。
他走过去,咦了一声:“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搬来应该还没有时间去买菜吧。
陆知叙:“今天早上。”
孟觉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七点多陆知叙和他在校门口见面,那他岂不是起得很早,而且他眼下还有那道睡眠不足的青紫。
和他想的差不多,陆知叙几乎一夜未眠,天刚亮就起床了,出门买菜。
陆知叙在做菜时,孟觉一直站在后面看他。
细细的围裙带子挂在男生的腰上,勾出一道性感的弧度,孟觉忽然想起上次打视频看到的八块腹肌,脸上涌起一丝丝热意。
他舔了舔唇,低头喝了两口酸奶,视线却一直流连在对方的腰腹上。
他杵着下巴,圆圆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现在)
孟孟:摸一下
(过段时间)
孟孟:我不想摸了
第23章
每次吃完陆知叙做的饭, 孟觉都要回味好几天,因为真的很好吃!
他转头看着认真写题的男生,想着要不然不分手了, 就是不知道异国恋难不难熬。
课间,他本想找许淮问一下他记忆上的事情, 可三班的老师拖堂了, 他从窗户看着奋笔疾书的许淮,又悄悄地离开了。
为了加强高考的紧张氛围,高三教学楼下的电子大屏上显示着剩余的高考天数。
孟觉独自一人走在安静的走廊上,随意倚靠在栏杆上深思。
他的记忆……还是等高考结束后再问吧,也不差这几天了。
昨晚他又把许淮推荐的那本小说找来看了,但看了将近一半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反而因为睡前看书, 一夜无梦,睡得更香了。
教室里。
陆知叙侧头看着外面那道身影,微皱的眉头悄然松开。
通过植入的程序, 他知道孟觉在看那本小说,但对方这毫无变化的态度, 他猜测那本小说对他的刺激不够, 无法让孟觉用这种方法找回记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想让孟觉找回那些不好的记忆。
至于哥哥说的分手,只要他不同意,他们就不可能分手。
一转眼,时间来到了高考日。
第一天早上,孟觉被哥哥送去考场。
虽然他不打算在国内上大学, 但也想体验一下人生中唯一的一次高考。
他和陆知叙、许淮不在一个考场,考场外几乎都是来送考的家长, 嘘寒问暖、絮絮叨叨,孟觉却想到陆知叙一个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要不是他已经决定参加高考,他就去给陆知叙送考了。
孟博延看着自家弟弟低头叹气的样子,以为他在紧张。
他抬手揉了揉孟觉的头发,低笑道:“孟孟不要紧张,考多少分都很棒。”
孟觉知道哥哥误会了,但也没解释,他无奈道:“哥,你以后肯定是那种会把孩子宠坏的家长。”
孟博延眼睛微眯,眉头一挑:“就你嘴贫,快点进去了,结束哥哥来接你。”
孟觉敏捷地避开孟博延的手,往前一躲,笑着道:“哥,我进去了,拜拜。”
孟博延一直站在那,直到看不见男生的身影。
回到车上,他吩咐司机去公司,然后拨通了孟德本的电话。
“爸,你和妈到了吗?”
孟德本:“已经送去考场了。”
孟博延眉头一挑:“他有什么反应吗?”
“没有,还是那幅冷冷淡淡的样子,和你高考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机里传来窦燕的声音。
孟博延低笑道:“猜到了。”
沉吟片刻,他又道:“等高考结束,找个时间和孟孟说一下这件事情吧。”
电话里顿时一片寂静,大概十秒后,才响起声音。
“嗯,肯定要说的。”
提到这个话题,没说两句,电话就挂断了。
孟博延眸色微沉,视线落在车窗外,慢慢吐出一口气。
活了快三十年,他从未想过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弟竟然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被抱错的,刚从父母口中知道的时候,他花了好几天才消化掉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和亲弟弟的第一次见面,他因为工作迟到了半个小时,结果刚聊十分钟,对方就说要回去上晚自习,他们也没法强留,他说送他,但被拒绝了,到现在他都记得男生当时的眼神,冷漠,没有一点对找到亲生父母的欣喜。
那时,他就知道自己和那小子合不来,毕竟同性格相斥。
两天的考试,一眨眼就过去了。
考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孟觉提前交卷出了考场。
他的英语水平心里还是有点数的,雅思都过了,这种卷面算简单的了。
走出考场,他没看见他哥的车,心想对方应该也没料想到他会提前出考场,于是他摸出手机给他哥发了条消息。
【哥,不用来接我了,我去找许淮。】
孟博延大概在忙,十分钟后才回了他的消息。
【好,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孟觉确实要去找许淮,既然高考结束了,那就该揭开谜底了——关于他遗失的那部分记忆。
还没到交卷时间,考场外还没有那么堵,他连忙打了个车就往二中赶去。
许淮和陆知叙都在二中考试,只有他被分在了一中。
一路上,不少车辆都嗖嗖地从这辆出租车旁掠过,许是他手里的考试袋,前面的司机道:“你是今年的高考生?”
孟觉从窗外收回视线:“对。”
司机见他应声,立马打开了话匣子:“诶?我记得考试时间还没结束吧?你怎么出来了?”
孟觉嘴角微弯:“哦,我提前交卷了。”
司机大叔哈哈一笑,对他竖了个大拇指:“看来你是个学霸啊!我开了这么多年出租车,很少见到提前交卷的考生。”
在A市这个浓厚应试教育下,在这种大型考试中确实很少有人提前交卷,一般坐也会坐到打铃的那一刻。
孟觉弯了弯眼角,一点不谦虚道:“对啊,叔,我是个学霸。”
送到目的地时,孟觉刚打开车门,又听司机大叔的声音:“祝你金榜题名啊,小同学。”
孟觉:“谢谢大叔!”
作为高考点,二中门口自然也有许多家长,孟觉一个高考生站在其中,真的很显眼,更别说,他为了轻装上阵,只带了一个透明的考试袋,里面明晃晃放着他的准考证。
就这么一小会,就有不少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甚至还有人想和他说话。
孟觉看了眼时间,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二中是很多年前建造的学校,一直没有建新校区,周边的道路和楼栋都比较旧,这就导致这边的治安也不太好,时常有打架斗殴事件发生。
孟觉本想躲避那些家长,但刚走到不远处就听见了拳拳到肉的声音。?
他不想多管闲事,打算去找保安来处理。
但他刚转身就听见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似的。
孟觉脚步倏地顿住,悄然无息地又走近了几步。
“老大,这个家伙太可恶了!欠雇主两百块钱都不还!看我不打死他!”
“你打死他有什么用?打死他雇主的钱就能要回来了吗?动动你的脑子,别又像上次一样把事情搞砸了!”
“老大!我都说了上次的事情跟我没多大关系,而且雇主不是把钱给我们了吗?”
“是给我们了,然后我们就失去了一个这么大方的雇主,我们在业内还要不要混了?”
“我知道错了,老大,你别念经了,我头疼,再说我上次不小心看见了雇主,还有那个小白脸,两个人走在一起亲密死了。”
后面的话,孟觉完全听不见了。
因为他认出了这两道声音,是那晚的混混头和他身边的黄毛。
刹那,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苍白,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好了,小陆要喜提第二次分手了,预备备,唱: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第24章
几日后的毕业聚会。
孟觉正在卧室里挑出门的衣服, 其实没什么好挑的,他的衣服大多都是简约大方风格的,没有强烈的个人色彩, 他穿上柔软的T恤,转身道:“这件可以吗?”
房间里空无一人, 但在男生的对面桌上, 放着一部正在视频中的手机。
画面中,陆知叙倚靠在栏杆上,视线掠过孟觉一闪而过的腰线,额前碎发遮住他眼底深沉的眸色,他嗓音低哑:“可以的,宝宝。”
那头, 孟觉找了条牛仔裤, 钻进里面去换了。
即使屏幕里已经没人了,陆知叙的目光还是落在上面,他头微微后仰, 思绪回到高考结束那天。
那天他本想和孟觉去约会,但被告知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 后来这几天也一直没有约出来, 只发过消息打过视频。
他心里总有些不安,但孟觉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和以往一样。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在孟觉换衣服的期间,他走进屋里,低头看向桌上的礼物盒,眼神微暖,里面是他准备的毕业礼物, 是一条定制的项链,本来他也没想到买什么, 但听完那位店员说的寓意,他就要了。
他指尖摩擦着礼物盒,余光瞥见画面里出现的身影,投去目光道:“宝宝,你现在出门吗?”
孟觉正低头系腰带,嗯了一声。
陆知叙知道他该挂断视频了,但他总不想让孟觉离开他的视线。
他喉结微滚,还未张口,那边孟觉已经弄好了,抬眼道:“陆知叙。”
“嗯?”他望着孟觉黝黑的眼眸,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这边,孟觉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也将他的情绪隐藏在里面:“等会见。”
陆知叙神情一怔,嘴角微勾:“嗯,等会见。”
啪——
手机屏幕黑了。
孟觉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收回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孟觉神色如常地用另一只手死死攥住。
恢复记忆这两天他想了很多,但最终脑子里只留下一个念头——一定要和陆知叙分手。
他从未如此清晰认识到陆知叙并不是他表面看起来那样和善,即使他还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陆知叙也不会对他这么好,他的性格在那里,那是不会随意改变的,更何况对方也不是个恋爱脑,龙傲天剧本不允许他这样。
孟觉扶着桌子呼出一口气,视线落在书桌的某本书脊上,那里面夹着那张DNA化验单,还有他的计划,可现在都没用了。
该来的总要来。
从孟家别墅出发后,他摸出手机给许淮发了条消息,不为别的,只求一个安心。
金碧辉煌的酒店前,陆知叙站在门口等人,被不少同班同学看见,大多数都一扫而过,只有少数几个人嘻嘻哈哈推推搡搡过去,问道:“陆知叙,你和孟觉关系怎么变得那么好?你是怎么拿下他的?”
虽然论坛上挂着很多猜测他俩关系的帖子,但大多数人也只是看个热闹,完全不会把两人往那方面推,毕竟除了长相,两人没有一个地方是般配的。
陆知叙微微抬头,视线不经意掠过最后面低着头的蒋童,没有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那些人没听到答案,嘟嘟囔囔地就要找事,被旁边手疾眼快的人拦下,好说歹说才把暴脾气按下去。
他们走后,陆知叙嫌恶地走到另一边站住,还是这边的空气新鲜。
他眼睛微眯,看着面前的车水马龙,勾起嘴角。
他们都说错了,不是他怎么拿下孟觉,是他根本离不开孟觉了。
从第一眼的见面,他的灵魂就已经被勾住了。
男生的样貌、气息、每一个动作都被他刻在心里,只要他勾勾手指,他就会像只狗一样凑上去,满肚坏心思,想着怎么把男生从头舔到尾,再吞下去。
高考后,他在线上和孟觉对过答案,估算出了大概的成绩。
不出意外,他可以和孟觉上同一片区域的大学,学校相邻的那种。
沉寂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陆知叙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有孟觉的那个未来-
“陆知叙?你在等我吗?”
孟觉一下车就看见路边的高大男生,他推开车门的动作一滞,好像每次见面,陆知叙都会在路边静静地等着,不玩手机不四处张望,只看着一个方向,仿佛等他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他饱满的唇肉抿起一条平直的线,低头和司机说完后便往对方那走去。
果然,一抬头便对上陆知叙不加掩饰的神情。
和在别人面前的冷漠不同,陆知叙看着他时,总会带着一些很细微的小表情。
就好像他在心里是特殊的存在。
不过,他确实也算特殊的存在,并不是谁都会被抱错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要这份“特殊”。
“在想什么?”
陆知叙微微俯身,目光紧紧盯着面前陷入沉思的男生。
为什么在他面前,还要发呆呢。
你在想什么呢?
陆知叙本来也没打算问的,但今天对于他来说,也算是个很不同的日子。
不光是送对方礼物,他想和孟觉有个更好的开始。
“唔,不知道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孟觉眼睛微微弯起,一双杏眼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和期待,看得陆知叙心里软软的,他试探地牵起对方的手,见没被甩开,偷偷翘起嘴角。
孟觉跟着陆知叙往里走去,目光时不时落在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上,又默不作声地移开。
和他一到夏天手脚冰凉不一样,对方的手心很热,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融化了。
叮——三楼到了。
长长的走廊上铺满了厚地毯,人走上去,没有一丁点脚步声。
电梯门打开,孟觉看着前面的人,手指一动就从陆知叙的手心里缩了回来。
陆知叙走在前面,他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但能感受到那一刻对方轻微的情绪波动,似乎是在不满。
但前面真的有人啊,还是他们班的同学。
孟觉并不想在最后终止关系的时候,被人发现他们这场荒谬的“恋爱”。
但好在,陆知叙并没有强制再牵起他的手。
孟觉微垂着头,眼睫微敛,心里快速划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推开包间门,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人还没到。
因为这场聚餐有老师在场,大家都还算规规矩矩,坐在那最多玩着牌和手机。
等人来齐,几个老师分别站起来说了几句话,这场毕业聚餐就正式开始了。
孟觉和陆知叙坐在角落,本想安安静静吃完这最后一餐,但饭过三巡,总有人来。
因坐在大学霸旁边,已经来了好几拨老师,孟觉觉得浑身不自在,端了杯快乐水就去找别人说话去了。
他脾气好家世好,在班级里如鱼得水,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不少人见他过来,直接把人拉到圈子里聊天。
和关系最好的莫过于他之前的同桌。
“诶?我听说你和陆知叙两人私底下在搞对象,是不是真的?”
孟觉眉头一皱:“没有,你从哪听说的?”
“真的没有?我俩关系这么好,你可不能框我啊。”
“真的没有,就是普通朋友,他成绩好,我想多学习学习。”
“你不是出国吗?”
孟觉抬头看向被老师包围的陆知叙,声音虚无缥缈似地嗯了一声。
“我也在M国,有空约饭啊。”
孟觉唇角微翘:“行啊。”
对方还想说什么,孟觉却忽然扯开了话题,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孟觉。”
耳边响起陆知叙冷淡的嗓音,他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我——”
“陆知叙!”
包间的门从外推开,一时间涌进来不少人,是隔壁几个班级的人。
刚刚喊陆知叙的就是其中几个人,有男有女,孟觉就看着他们怀揣着一样心思走到陆知叙面前,然后旁若无人地说起来少年心事——表白。
这在毕业的时候很常见,就连孟觉,也在毕业当天收到了好几条表白信息,也有这种胆大的,直接约他出去告白的,但孟觉全都拒绝了,他现在脑子里已经容不下情情爱爱了。
即使是在这么多双眼睛下,陆知叙也认真拒绝了那些人。
直到最后一个人不甘心问道:“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那一刻,那片角落里似乎一丁点声音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听见了陆知叙的声音,比平时带了点笑意。
“对,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很好。”-
一顿饭吃完,也代表了青春的结束。
孟觉没有任何伤感的感觉,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班里同学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眼眶通红说着不舍的话。
“孟觉,我们去约会吧。”
旁边,陆知叙弯起眼睛,笑着看向他。
孟觉动了动手指,嘴角微勾:“好。”
吃完饭就已经下午两点了,剩下的时间孟觉和陆知叙去看了场电影,吃了顿晚饭。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两人站在一个花店的屋檐下。
孟觉伸出手,让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手上。
他垂头看着微湿的指尖,下一秒,一股轻柔的力拽着他的手腕,陆知叙在帮他擦手,用的还是那条价值千元的手帕。
脑海里似乎瞬间闪过什么,但太快了,孟觉没有抓住。
雨水被擦干,陆知叙还握着他的手,孟觉眨了眨眼睛,想缩回手。
“宝宝。”
陆知叙略微沙哑的嗓音骤然响起,孟觉眉头紧皱,指尖微蜷。
然后他看见对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毕业快乐。”
原来是毕业礼物。
孟觉嘴唇微动,只是还未发出声音,又听到对方说:“我喜欢你,希望未来还是我们。”
他不知道陆知叙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还是想看他懵懵懂懂答应他的模样。
毕竟对方已经知道了他就是那个假少爷。
陆知叙眼底泛着紧张,但他知道小少爷一定会收下,可能还会抬头给他一个吻。
但空荡荡的手心让他心里一紧,他猛地抬眼望过去,直直地撞进一双冷淡的眼睛里。
“陆知叙,我恢复记忆了。”
他要拉人的动作瞬间顿住,雨似乎下得更大了,脚底忽然窜起一股凉气,直击心口。
“不——”
他喉咙干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心里冒出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不可以。
哥哥,不可以。
但上天似乎没有听到他的乞求,又似乎是对他的惩罚。
他听见了男生清脆的嗓音,说出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陆知叙,我们分手。”
==========作者有话说:==========
嗯,这次是真的
——
啊,才意识到今天是520,真是抱歉了小陆
——
这章评论区给宝宝们发小红包哇!520快乐!
第25章
“孟觉, 孟觉!”
超大音量的呼喊终于让思想神游的孟觉回过了神,他轻咳两声,满眼迷茫:“怎么了?”
许淮把手里的冰淇淋筒递过去:“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呢?你在想什么啊?”
“我?”孟觉接过甜筒, 低头舔了一口,猝不及防被冰地浑身一颤, 缩着舌头含糊道, “没有想什么啊。”
许淮坐在他对面,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大言不惭道:“我这是火眼金睛,你知道不?分分钟把你看破。”
孟觉舔舐的动作一顿,不知想到什么,长睫微敛, 雪白的脸上晃过一道明媚的笑容。
“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他低垂的眼皮一跳, 瞳孔微微颤动,攥着甜筒的指尖发白,怎么看都是心里有鬼。
许淮当然也没错过他的这些小动作, 缓缓叹了口气,张嘴咬了一大口甜筒, 然后悲惨地冰到牙齿了。
“嘶——”他吐出舌头边散凉边说, “在想陆知叙呗,不然你还能想什么。”
“哦。”
孟觉眯了眯眼睛,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那你确实说对了。”
那天说完分手后,场面和他预想的一样,陆知叙在怔愣后拽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还非要把那个礼物盒塞他手里,他本就想恶人做到底, 正好旁边有一垃圾桶,他直接扔了进去。
然后趁着陆知叙愣住的那一秒,转身快速离开了。
他当时想着一直往前走,但最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小雨中,高大的男生孤零零站在那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孟觉知道那张脸上的表情估计比南北极还要冷。
“你没事吧?”
许淮嚼着脆筒,咔嚓咔嚓,问道,“他有没有再缠着你?”
孟觉摇头:“没有,他不会缠着我的,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了。”
“啥?!他怎么知道的?你和他说的?”许淮还是第一次听到。
有些化的甜筒滴到手指上,孟觉用湿巾擦着手,说道:“不是,他自己知道的。”
许淮把脆筒咬地更咬,提出心里的疑惑:“那他是怎么知道的?总不能他也是做梦梦到的吧?会不会是孟阿姨他们……”
在好友越发沉寂的脸色中,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完全听不见。
许淮紧抿着唇,很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真是哪壶不行提哪壶。
“我随便乱说的,你别多想。”
孟觉仿佛怔了一下,眼睫微微眨动,勾起唇角:“我知道,没有多想。”
其实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爸爸妈妈和哥哥不跟他说一定是有他们的道理,他只要等着他们来告诉他就好了。
“那就好。”
许淮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他视线突然瞥到隔壁桌上,似乎是上个顾客丢下的宣传单,说道,“孟觉,我们等会去吃这家吧,看上去很好吃。”
孟觉现在对吃的不感兴趣,但还是瞥了一眼,具体是什么没看清,但上面铺了一整层的辣椒,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他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又说道:“我觉得你可以去做探店博主。”
他和许淮能成为好朋友,也是因为许淮在这个圈子里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想当导演,许淮全心全意只想吃,以前还偷偷干过吃播,然后被他哥发现了。
而且许淮找的店一般都很好吃,去过的人没一个人说不好吃。
午饭时间,两人去了那家新开张的店。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很好吃,就是有点太辣了。
孟觉坐在椅子上,仰头擦了擦眼泪,忽然,他想起刚知道真相的时候,也是在包间吃饭,还哭了好几次,甚至跟陆知叙撒谎说自己被辣哭了。
可这次是真的被辣哭了。
用过的纸巾被放在桌上,那头许淮还在吃最后一口,孟觉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窗外的大太阳,垂了眼。
许淮吃完最后一口,香得整个人都有些飘起来了。
他知道好友心情不太好,起身拍了一下桌子:“走,哥带你去消费!”
孟觉有些惊讶,按理说许家在A市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但许淮的零花钱却少得离谱,只因他曾经被人骗了好几万,后来许大哥就对他的零花钱进行了严格的控制。
每次说到这件事,总有人会说出来开玩笑,许淮也从羞愤到后面的麻木。
孟觉也只是挑了挑眉:“许哥给你转了多少钱?”
许淮伸出三根手指,娃娃脸上洋溢着开心。
“三千?
“不是。”
“三百?”
“你太小看我了!”
“三万啊?”
“嗯哼。”
这个数字真的让孟觉很震惊了,他忍不住把许淮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笑道:“许哥怎么放心给你这么多钱?”
许淮拽着他的手往外走,不满道:“他为什么不放心?!再说那件事是我十岁干的,我现在都十八岁了!”
孟觉看着好友无能狂怒的样子,不由自主弯了弯眼睛。
只是他的眼睛刚刚弯起弧度,整个人却倏地顿住了,微笑的弧度也缓缓恢复了原状。
前面滔滔不绝的许淮也噤了声。
在他们前面是穿着服务生衣服的陆知叙。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安静的氛围。
“孟觉。”
陆知叙先开了口。
孟觉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手指微蜷,喉结动了动,抬头嗯了一声。
他和陆知叙是和平分手,又不是那种“前任死了”的那种恶劣关系,所以没必要弄得那么难看。
“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就在许淮打算也开口打个招呼时,陆知叙又开口了。
孟觉抿了抿唇:“我们好像没什么要说的。”
“有。”
他在陆知叙那双沉默的浅色瞳孔下,还是同意了。
许淮被一个丢在大堂里,他忽然觉得这个场面怎么那么似曾相识呢。
员工室里。
孟觉和陆知叙面对面站着,他目光掠过那一排排柜子,说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孟觉。”
听到陆知叙喊他的名字,孟觉又把视线收了回来,却注意到对方脖子上多出来的项链,但他也只是看了眼就移开了视线。
“你说你从来没有喜欢我,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之前在故意玩我?”
孟觉本不想回答,但他想到陆知叙对他做的那些事,他心里就涌出一丝委屈。
对于原著里的陆知叙,小时候被抱错,五岁时父母双亡,孟觉其实是很心疼且愧疚的,即使这不是他的原因,他也认同小说里对方对假少爷做的那些事,毕竟人若犯我斩草除根。
可他什么都没做,陆知叙凭什么那么对他,故意吓唬他,趁着他失忆把他初吻夺走,还把舌头伸了进来。
孟觉眼睛热热的,眼睫微垂,嗓音淡漠,赌气道:“对。”
我就是在玩你。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一个很危险的境地,但他真的很委屈。
他活到十八岁发现自己不是父母的孩子,还是穿书过来的,而且可能会死,他能怎么办?
这又不是他自己能选择的。
孟觉低垂着眼,克制住要疯狂涌出眼泪的冲动。
小小的员工室里,一点细微变化都能轻而易举听见。
他听见陆知叙微沉的呼吸声,有些害怕地闭上眼睛。
不敢睁开眼,怕迎接他的是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宝宝。”
嗯?
耳边响起陆知叙沙哑的嗓音,以及触碰他眼角的冰冷指尖。
“既然要玩我,为什么不一直玩下去?半途而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哈?你没毛病吧?
孟觉刚要睁开眼,眼角就落下一个滚烫湿润的吻。
“再玩玩我吧。”
==========作者有话说:==========
520还是让小情侣贴贴一下~
第26章
“?”
什么?
孟觉一头雾水, 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如果他没有喝饮料喝醉的话,那就是陆知叙疯了。
而且“玩玩”这个词也不能这么用吧,这个是什么好词吗?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跟调色盘一样变来变去,猛地睁开眼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紧贴着员工室那单薄的门板, 刚被碰到的眼角的温度渐渐攀升,似乎有些发烫。
“不要,我不要再……玩玩你。”
孟觉轻咬嘴唇,声若蚊蝇。
要不是陆知叙靠得够近,可能都听不到这句话。
他深知小少爷有多心软,只要他放低姿态, 再做个可怜模样, 孟觉肯定会心疼他。
这个方法可谓是百试百灵。
他很有自信。
陆知叙垂着头嘴角悄悄翘起,刚要继续实施自己的计划,面前却传来一股推力。
力度不大, 但足以让他震惊。
“宝宝?”
“别叫我宝宝,我已经明确说过了, 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你也不要故意用这幅模样来作秀。”
孟觉眉宇间满是厌恶,在陆知叙看过来的瞬间就移开了视线,仿佛连看他一眼都嫌脏。
不——不是这样的!
陆知叙眉头紧皱,不知是哪出现了纰漏,孟觉不能这么对他,不可以!
“孟觉, 我……”
“别说了。”孟觉往右一侧,低头扫过对方停滞在半空的手, 眼眸微闪,“许淮还在外面等我。”
说完也没管陆知叙是什么表情,打开门就出去了。
门外,许淮翘首以盼。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视线里出现孟觉的身影,他连忙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左看右看,转个圈圈看看。
被强迫转圈的孟觉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声调微微拉长:“没有,我们就说了几句话。”
男生身上确实没有什么伤口,但是——
许淮眼睛微眯,锐利的目光落在孟觉泛红的眼尾上。
“他把你弄哭了?”
“……”
这话听得好奇怪啊。
孟觉红着耳朵把人往外拽,小声道:“不是,你也知道我那个毛病。”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他强吻你了呢。”
“???”-
员工室里。
外面孟觉的声音越来越远,陆知叙手握成拳,眼睛干涩,像是有玻璃碴在里面乱窜,疼得他指尖发颤。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哥哥的记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恢复了?
他靠在门板上,位置和刚刚孟觉靠得地方不差丝毫,像是在汲取残留的温度。
如他知道孟觉心软一样,他也知晓对方最讨厌欺骗,还是这种没来由地恶意。
脑海里不禁循环播放着对方的话,那样冷漠的语气,是他从未真正感受过的。
他好像真的没有办法把人挽留下来了。
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用回到孟家这个办法。
哥哥一定会更厌恶他-
高考结束到查询成绩这段时间,大概是高考生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不用再面对枯燥繁重的课堂,也不用担心成绩的好坏。
而孟觉也在高考前一个星期收到了offer,只要在接下来这两个月办好签证和体检,九月份就可以飞去入学了。
或者他也可以早点过去,毕竟这两个月陆知叙会被认回来,他在的话,总会有些尴尬。
孟觉站在卧室的小阳台上,低头朝着下面看去。
孟家虽然是A市豪门,但一向很低调。
这栋别墅是二十年前置办的,从孟觉出生后才正式住进去,可以说这里承载着孟觉这十八年来的所有记忆,有开心的也有难过的。
看到远处花圃里土豆在用前腿刨土,他不由自主弯了弯眼睛,俯身趴在栏杆上,仿佛要将所见之处都刻在脑子里——每个人、每个家具、甚至一个小草。
“孟孟。”
卧室门被打开,孟博延的声音在屋里响起,“许淮来了。”
“知道了,哥哥。”
这段时间,孟觉除了在家咸鱼躺,就是和许淮出去鬼混。
今天依旧是鬼混。
除了班级里那些关系一般的朋友,他们还有其他关系更好的朋友。
许淮就是来带孟觉去找他们玩。
“今天都有谁啊?”
和哥哥约定好回家时间后,孟觉慢悠悠地跟在许淮旁边。
许家的车就在外面,他坐上去后,许淮把手机递了过来。
“除了还在集训的林肃,单光远和柯定都有空。”
单光远和柯定都是他们一个圈子里的,又是同龄人,家族企业上也有一些合作,所以小一辈的关系也都不错。
单家是A市最早的豪门家族,在爷爷辈是很出名的,但现在没落了些。
柯家一如既往地在中游,柯家不激进不冒险,力求稳扎稳打,这一辈的能力也算可以,将家族企业打理地井井有条。
而孟家则在孟博延的治理下,越发蒸蒸日上,毕竟他不仅性格合适,还是个工作狂,除了自家的亲亲弟弟,心里就只有工作了。当年和他同一辈的被卷得一周都住在公司,最后还干不过人家。
许家也在许淮哥哥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前进。
车子到达娱乐会所门口。
孟觉望着要亮瞎他眼睛的招牌,疑惑道:“你确定他们约在这里?”
许淮低头看了眼手机:“是这里。”
他率先往里走去,一边给那两人发消息。
走了好几步,许淮察觉到什么,顿住,回头道:“怎么了?”
只见孟觉还站在原地。
“我哥不给我来这种地方。”
“……”
糟了,忘了这茬。
手机上,那两人已经给他发了包厢号,许淮走过去,双手合十,低声道:“你不说我不说,他俩不说,没人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孟觉被他说得有些心动,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来过这类地方,就算以前接他哥应酬结束,也没被允许进去。
实话实说,他真的挺好奇的,但还是有些顾忌。
“他俩能守住秘密吗?”
许淮拍了拍胸脯,打了包票:“肯定能守住,我一进去就和他们说。”
可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傻眼了。
包厢里不仅仅有单光远和柯定,还有第三个人。
因为没有开乱七八糟的灯,孟觉倒是一眼就看清了那人的长相,他附在许淮耳边,皱眉问道:“那人是谁?”
许淮交友面比孟觉大,自然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他微微侧着头道:“周家的。”
周家?
孟觉微微愣神,在脑海里搜索着周家的信息,隐隐约约把这人和周家的一个人对上了。
“周寒?”
周家最小的孩子,上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三个堂哥两个堂姐。
“……”
这才是大家族,人丁兴旺。
孟家倒没有什么亲戚,有也不亲。
在孟觉看来,大多数都是白眼狼。
单光远看他们站在门口不进来,以为是周寒的缘故,连忙走过来道:“他哥委托我带他一起玩。”
“?”许淮悄悄瞅了一眼,好奇问道,“为啥?”
孟觉也竖起耳朵。
单光远:“他现在每天还写三套试卷,把他哥吓死了,赶紧让我带他出来玩玩。”
“书呆子啊。”许淮扭头看向孟觉,“行不?”
孟觉点了点头。
他和周寒不熟,只远远看见过几次。
对方话很少,手里捧着果汁,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干什么。
柯定是个交际花,话多情商高,和谁都能玩成最好的兄弟。
打完招呼后,孟觉靠着沙发,问道:“约在这里玩什么?”
他们这帮人不拼酒不赌钱,是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
“这里有个特别好玩的地方,不过,”单光远看了看时间,停顿道,“要再等一会。”
孟觉眼里透出些好奇,他喝着饮料,侧头看向还在划拉手机的周寒,身体歪到许淮旁边,轻声道:“他不会在刷题吧?”
不是他妄自揣测,而是这人刷手机的动作很像陆知叙之前刷题的模样。
单光远低声说了句不是吧,就走过去一把按住对方的肩膀,随后探头去看。
“操!”
说对了?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见单光远把人手机一关,塞进自己口袋里,还说:“手机暂时放我这里,你哥不让你做题了,不然我就告诉你姐。”
周寒伸出的手指又缩了回去。
行吧。
因为干等太过无聊,几人拉上周寒凑在一起玩起了斗地主。
“两副牌,两个地主。”柯定边洗牌边说规则,“一个地主公开,一个地主是隐藏的,靠自己的智慧来明确是敌友身份哈。”
“智慧?”许淮嘟囔一句,“我看就是纯猜吧。”
不过,孟觉觉得许淮说的也没错啊,除了柯定和单光远,他们这三个都不怎么会玩。
而刚好第一局的地主就是柯定和单光远,牌局结束地很快,三人方完败。
第二局孟觉和周寒是地主,孟觉是公开的,因为对许淮的信任,他坚信对方是友,结果被骗得实惨。
又玩了好几局,孟觉一把没赢,他有些气馁地扔下手里的牌。
“还有十分钟,再来一把。”
这是赢爽了的柯定。
最后一局的地主依旧是孟觉和周寒,不知是孟觉运气爆棚还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这把他的牌好得爆炸,也在周寒隐蔽的示意下,发现了他才是友方,最终强强联合,赢了!
孟觉眼睛微微睁大,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因为激动,眼尾染上了漂亮的红晕。
他兴冲冲地拍下桌上的牌,然后屏蔽掉家里人,发了条朋友圈。
此时。
电梯里。
陆知叙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立刻打开看。
站在旁边的章寐嘴里含着草莓棒棒糖,凑过来道:“谁给你发的消息?”
反应这么大。
不过他什么都没看见,却敏锐察觉到周身的气压低了许多。
“?”
他都快要麻木了。
不知道这位哥又在发什么神经,前几天就天天来打拳,把他们常客都打跑一批了。
要不是日益增长的营业额,老板绝对不会再让他上台。
他想到老板的叮嘱,说道:“你今天收敛一点,老板说给你带薪休假。”
陆知叙低垂着眼,眼底毫无情绪波动,如一潭死水。
他抬眼,冷淡道:“不需要。”
……是我们需要啊!!!
章寐暴躁地挠了挠头发,真是个祖宗-
“诶,电梯要到了。”
单光远抱胸站在电梯前。
孟觉看了看四周:“我们要去几层?”
柯定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闻言比了个数字。
“2层?”
柯定摇头:“不不不,是-2层。”
“不会是什么违法犯罪的场所吧?”
早已打听好的许淮凑过去给他解释:“不是,只是个合法的擂台比赛。”
孟觉接过对方不知从哪搞到的小册子,低头仔细阅读。
叮——
电梯门开了。
第27章
电梯里空无一人, 五人走了进去。
柯定伸手按下-2的按钮。
在一阵寂静后,电梯门开了,窜入耳朵里的是震耳欲聋的嘈杂声。
孟觉不自觉地碰了碰耳朵, 需要靠很近才能听到说话声。
“就是这里。”
“是不是看上去很好玩?”
单光远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亮,他举起胳膊, 指了个方向:“我们的位置在那边。”
能来这里的都是老客, 需要一定的消费基础,不仅如此,还需要提前预约。
单光远和柯定两人爱玩,什么刺激玩什么,早就盯上了这里,只是之前还在上学, 家里盯着紧, 现在就如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拉不住了。
“唔,还可以吧。”
孟觉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 就连豪门子弟喜欢去的什么会所,他都没有去过。
家教如此。
他最多偷偷和许淮溜去游戏厅, 还被他哥逮个正着, 所以他也不敢去那些“不良”场所。
虽然他觉得自己可以,但他哥肯定会说他不可以……
几人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找到了预约的位置。
这里的桌子都比较小,似乎是为了不占太大的面积,以接纳更多的客人。
似乎是快到开场时间了,陆陆续续都有人从不远处的电梯出来。
孟觉只好奇看了一眼, 便收回了视线。
与此同时。
休息室里。
陆知叙正低头往手腕上缠胶带,阴沉着一张脸, 浑身的戾气都快把天花板顶破了。
章寐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气氛,皱着眉头道:“我刚刚交代你的事情,记清楚了吗?”
陆知叙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顿,慢吞吞地搭在大腿上,指尖轻点,面无表情道:“没有。”
“诶!你个臭小子!”
搁以前,章寐是不敢这么和对方说话的,但任谁在这种氛围下上班,时间久都会疯的。
陆知叙神情沉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放在腿上的手指握成拳。
他敛着眉,心思完全不在章寐身上。
脑海里全都是朋友圈的那张照片,里面不仅有哥哥的手指,还有旁边那好几双手,他们都是谁?
他闭上眼睛,微微往后仰着。
其中一定会有许淮,那还有的几只手是谁的。
是谁的。
哥哥现在和谁在一起呢?
那张照片里的背景有点暗,不像是哥哥平时去的娱乐场所,是那些人带哥哥去的吗?
无数个疑问在陆知叙的脑子里盘旋,其实他只要打开手机发个信息问一下,但哥哥应该也不会回复他。
在此之前他已经发过很多信息,无一例外都没有被回复。
好在,哥哥并没有拉黑删除他。
也许他还有机会。
陆知叙睁开眼睛,手指摩挲着手机壳,垂着眸,让人看不清他又在想什么。
章寐在旁说了一大堆话,见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差点破防。
他捋起额前的碎发,不满地嘟囔:“算了,反正你也听不进去。”
但他也知道,陆知叙会做的。
虽然他现在很像一个阴郁小蘑菇,还是最毒的那种。
章寐低头狠狠吸了一大口柠檬水,越发对从未见过的那位把陆知叙甩掉的男生感到好奇。
真厉害。
不知道被惦记的孟觉此时正捧着玻璃杯喝可乐,加冰的那种。
坐他身边的周寒也抱着饮料在喝,但他没有加冰,他要的是常温。
其实服务生来询问的时候,对方要的是热饮,孟觉小声嘀咕和他的名字倒是完全相反。
单光远预约的座位并不是特别靠前,毕竟他们这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这里的比赛强度大不大,或者说会不会有血,所以他选择了一个中间的位置,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就算真的飙血,也不会溅到他们的桌子上。
时间到,看台的灯光暗了下去,只有擂台周围的区域亮着。
孟觉放在杯子,略有些好奇地前倾。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但因周围人大多都是这样的姿势,倒也不显得突兀。
直到前面的一片区域大声呼喊着某个英文名字,他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很激动的样子。
柯定在周围溜达一圈后,坐下来和他们说着自己打听到的情报。
“他们喊的King是这里的一个拳手,特别猛,不是说他战无不胜,而是他够狠,我还听说他和我们一样大,好像是因为缺钱才来这里的,而且长得也巨特么帅。”
“嗯?”
单光远语气疑惑,“你从哪得出的结论?”
这为了吊足顾客胃口,只发了一个小册子,简单介绍一下这里的模式,没有透露比赛的一丁点信息。
柯定白了他一眼:“这又不是我说的,是那边说的,说这个King被打伤的话,那不叫受伤,叫战损妆,你细品吧。”
“……”
孟觉眨了眨眼睛,拿起冰可乐又喝一口,脑子里却在快速搜索这个叫King的拳手。
因为他的穿来,剧情线发生一些变化,毕竟原主也没有来过这里,更没有见过什么King。
而他搜索这本小说,也没有找到King这个人。
如果你要问他这个King会不会是真少爷陆知叙,孟觉表示绝对不可能。
原著里,陆知叙为了还债,曾在一个叫做查理会所里当服务生,那里来钱快工资也按时发放,在现在的社会环境下,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所以那个King必定不是陆知叙,更何况这里也不是查理会所。
孟觉视线瞄过桌上的小册子,第一页上印着一个一眼看到的名字——西山会所-
“等会上台下手轻点,你再这么打下去,到时间就没人愿意陪你打了,而且,”章寐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上头准备给奖金加码,肯定是针对你的。”
陆知叙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这次他打算速战速决,然后去找哥哥。
A市高端的娱乐场所多是多,但一个一个找过去,总能被他找到。
擂台上,主持人拿着话筒正在说着俏皮话,见已准备好,才咳了咳道:“那么,现在欢迎我们的King!”
站在入口的陆知叙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好中二的名号。
这个名字不是他取的,是王杰给他取的,还和他说这个名字是他特意去找人算的,特别好。
无奈,陆知叙只好顶着这个名号。
另一边上场的是一个自主报名的职业拳手。
这里的擂台比赛规则不死板,灵活应变,主要是为了搞钱和满足暴力狂的欲望。
见拳头已经上台,台下的观众早就激动地欢呼乱叫,连周寒都没有刷题,抬头望向前面的擂台。
但在这热烈的气氛下,有两个人格格不入。
正是许淮和孟觉。
“额……孟觉,是我眼花了吗?那个人怎么那么像陆知叙啊?”
孟觉拳头紧握,指尖死死扣在掌心里,瞬间传来一丝不可忽视的疼痛。
他张了张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台上的男生,片刻后才道:“是他。”
那个King竟然是陆知叙!
孟觉眼底泛起浓浓的疑惑,即使他的某些行为改变了原著的剧情线,但某些支线他是不可能影响到的。
为什么陆知叙不在查理会所当服务生,而是在这里打拳?
这好像和他所看的那本小说有出入。
他细细回想,竟发现陆知叙的人设似乎也有些ooc。
难道这都是他穿书后导致的吗?
就在他思虑时,擂台上已经打起来了。
比赛是回合制,胜利得一分,输了不得分。
孟觉虽然很想立刻找出那莫名的违和感,但周围的尖叫声让人根本静不下心来。
台上,陆知叙已经把那人撂倒,得了一分。
孟觉下意识抬眼,落在戾气极重的男生身上。
明明距离不算近,但他仿佛能看见对方精壮灵活的腰身和手臂上鼓起来的肌肉,还有正在往下淌的汗水。
而在对方的视线扫过来时,他立刻低下头舔了舔唇,端起冰可乐一饮而尽。
这场比赛很快就结束了,犹如陆知叙计划的那样,他要速战速决。
但由于太心急,他的身上还是被打了一拳。
那人是个职业拳手,下手极重,疼痛立刻蔓延,不用看,那里也青紫一片了。
等听完结果,陆知叙头也不回地下了台,接过章寐递过来的毛巾,嗓音沙哑:“下面的我不打了,你找人替上吧。”
章寐一怔,不是生气而是激动。
“真的?”
陆知叙:“嗯。”
现在他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那边,孟觉见人已经下去了,还是时不时抬头看向陆知叙离开的那个方向。
许淮感受到他的坐立不安,转头低声道:“你想去找他?”
孟觉闷闷地嗯了一声。
再说那也是他异父异母的弟弟。
也许他们可以开诚布公谈一次,对方也不用再到这种地方来打工了。
太危险了。
“行,你去吧。”
许淮自知孟觉如果不去心里肯定会不安。
孟觉起身朝着那边走去。
此时,陆知叙被章寐拦住问了一些事情。
他眉头紧皱:“我之后几天都不来了。”
章寐这下是真的惊讶了,真的转性了啊!
他刚刚在台下许的愿望实现了?
陆知叙现在只想立马换好衣服,然后出去找人。
突然,他听见一道声音,就在他的身后。
“陆知叙,我们谈谈。”
章寐狐疑道:“这是……”
孟觉:“我是他的同学,有点事,方便吗?”
章寐是个老狐狸精,眼睛微眯,微微弯起:“可以,你们谈吧,我正好也有事。”
待章寐离开后,这里就只剩下孟觉和陆知叙两个人。
陆知叙眼里的错愕还没消散,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孟觉抿唇:“你为什么在这里?”
陆知叙眼底飞速闪过一道精光,嗓音低沉:“还债。”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陆知叙还在猜测对方会说出什么话,就听见一个让他不复平静的消息。
“你已经知道我们抱错了吧?”
孟觉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乘胜追击。
“你才是孟家的小儿子,我是假的。”
第28章
陆知叙瞳孔猛地一缩, 一向冷淡的脸上出现了别样的情绪。
他嗓音沙哑,心中自然有猜测。
但他没料到孟觉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毕竟这对他并不那么友好。
孟觉说完那句话就一直在观察陆知叙的神态, 果然和他所想的一样,对方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那这样就好办了。
他抿了抿唇:“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孟家?”
陆知叙刚要说话, 却忽地顿住, 目光幽幽,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差点被套话了。
“哥哥,我不回孟家。”
“?”
这和原著里说得不一样啊。
原著里,陆知叙很快就被孟家接了回去,而他在知道这件事时,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 但是隐隐开心的。
怎么老有出入的地方呢。
他看的不会是盗版吧?
孟觉惊疑。
他猛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
“怎么了?”
陆知叙看见孟觉摇头,以为他哪里不舒服,刚走近一步, 孟觉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不会是因为我才不想回去的吧?”孟觉自顾自地说道,“不用顾及我, 那里本来就是你的家。”
他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外人。
孟觉低着头, 没看见陆知叙那越发冰冷的神色,但不是对他,而是他自己。
陆知叙手指紧握,指节微微泛白,如果不是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哥哥也不会和他划分地这么清楚。
他还记得那天他喊哥哥时, 对方那双眼睛,如水洗过一般, 特别明亮。
都是他一手毁掉的。
陆知叙从喉咙发出一声微颤的粗喘,身上刚受的伤似乎变得很疼很疼,深入骨髓的那种痛,他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了。
孟觉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连忙撑住要倒地的男生,用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无情地喊他。
“陆知叙,你没事吧?”
不怪他这么冷漠,只是对方骗他的次数太多了,不得不防。
但这次他好像是真的多想了。
陆知叙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孟觉扶住他的手都能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
“你怎么了?”
……陆知叙好像不是装的诶。
难不成是刚刚在台上被打成内伤了?
孟觉也顾不上之前的恩怨,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则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试图摸到对方被打伤的地方。
这里有点硬,是这里吗?
他拧着眉摸了好几下,发现有些不对劲,脸上渐渐热了起来。
他抬头,恼怒地瞪了陆知叙一眼。
孟觉收回手,心想还是把人送去医院最方便,有病没病都能查出来。
可他刚要掏手机,手指就被面前的人紧紧攥住。
与此同时,陆知叙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男生身上热气腾腾的气息。
“哥哥,对不起。”
孟觉神情一怔,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直线,没说话。
只在对方又乱动时,呵斥他别动。
然后对方便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动,但他还是用余光发现对方趁着他发消息的时候,悄悄往他身上靠了靠。
“……”
孟觉当作没看见,继续低头给许淮发消息。
陆知叙在发觉孟觉的态度后,变本加厉地触碰他的指尖。
但没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牵住。
孟觉发完消息,见他的脸色多了些血色,不深想是什么原因,只道:“你在这里干了多久?”
陆知叙本想撒谎,但触到男生那双眼睛,顿了一下,说了实话。
孟觉眉头微皱,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这里的管事吗?”
陆知叙:“嗯。”
孟觉:“你能找到他吗?”
陆知叙:“嗯?哥哥找他有事吗?”
他眼睛微眯,目光警惕。
“你签的合同还有多长时间到期?违约金要多少?”
他哑然。
孟觉以为他不愿意,眉头紧皱,沉吟片刻道:“你喜欢这个工作吗?”
陆知叙顿了顿:“只是工作。”
那就是不喜欢咯。
那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没有那么难开口了。
“那你就把这个工作辞了吧,太危险了。”
他没有说的是等回到孟家,爸爸妈妈和哥哥一定会想尽办法补偿他,到时候他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孟觉说完内心还有些担忧,毕竟他和陆知叙现在的关系很尴尬,在真假少爷的头衔前还要加个前男友。
“……”
他要是早一天醒悟过来也行啊,至少就不会冲动表白了。
他腹诽,耳朵却悄悄竖起。
然后他听见陆知叙说:“好。”
哼,还算听话。
如果不是那件事,也许陆知叙真的能做他的好弟弟呢。
事已至此,孟觉自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转身就要走。
陆知叙一着急就想去拉对方的手,没想到孟觉回头了。
“……你干什么?”
孟觉低头看着离他只有几公分的手指,神情警惕。
陆知叙喉结微滚:“哥哥——”
孟觉:“别叫我哥哥,我不是你哥哥。”
“宝宝——”
“……”
“孟觉。”
“嗯。”
“我后面的伤擦不到,你能帮我擦一下吗?”
孟觉抱胸的动作一滞,又若无其事地说道:“不能。”
说完,很利落地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孟觉的拒绝在陆知叙意料之中,只是他想试一试,或许会有不同呢。
但还是他想多了。
这时,在暗处隐藏许久的章寐走了过来,满脸好奇,揶揄道:“这就是甩了你的男生啊?”
章寐在情场浪迹许久,随意地吹了个口哨。
“长得不错。”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了一道能立刻杀死他的冷漠视线。
他无奈地耸了耸肩,举起双手投降,嘁了一声:“小气鬼,夸都不能夸吗?”
“……”陆知叙冷眼道,“不能。”
行吧。
其实他们具体说了什么,章寐没有听得太清楚,只是透过神情变化猜测一下。
但他现在问,也不会得到什么答案。
可他就是闲不住嘴,多此一举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陆知叙低头解开缠在手上的绷带,嘴角维扬:“哥哥关心我的伤口,让我辞职。”
“……?”
这对吗?
你们不是针锋相对吗?
章寐对此他的话表示狐疑:“他真的这么和你说了?”
他精明的目光紧紧落在男生的脸上,观察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陆知叙不理他这种无聊的行为,任由他看,淡淡地嗯了一声。
“……”
什么都没看出来,像是真的。
但章寐还是有点怀疑,只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计较了,因为他刚刚听到了“辞职”两个字。
显然,这个事情更重要。
“你要辞职吗?”
陆知叙是个半年前来他们会所的,只是原先在上面做服务生,后来不知为何主动来了下面,当时他看着对方青涩的模样,直接拒绝了,但上场后就改变了主意,立刻把人留了下来。
在他看来,对方来干这工作就是因为想赚快钱,而他也有这个实力。
所以他不认为陆知叙仅仅因他前男友的话就辞职。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打脸了。
“嗯,我会自己和王老板说的。”
“???”
章寐很不理解:“你这么听你前男友的话吗?”
陆知叙嗓音森冷:“他不是前男友。”
章寐:重点是这个吗???
“干嘛?人家明显不喜欢你了,你不会要热脸贴冷屁股吧?”
最后,这个高大英俊的男生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之后,章寐就再也没在这里见过他-
自那日一起玩后,许淮就经常拉着孟觉去参加他们的局。
这日。
孟觉刚醒就又收到了他的消息。
看着熟悉的那两个字“约吗”,孟觉就脑壳痛。
起因是他哥上次不小心看到了他的消息,以为他要去做那什么,零帧起手给了他一个爆栗。
真的好痛。
他哥那一下直接把他眼泪打出来了。
虽然他哥当时哄了他许久,但他现在看见这个词就脑壳幻痛。
他随意倚靠在椅子上,打字。
【不去。】
许淮的信息接着就发来了。
【干嘛不去?在家不无聊吗?】
孟觉想了想。
【不无聊。】
因为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原著里,陆知叙是在八月中旬被认回孟家的,但由于最近这么多不寻常的迹象,他严重怀疑这个剧情也不会那么“准时”了。
说不定哪天他起床就看见陆知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他爸妈对他说这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孟觉抬头看着窗外晃动的树枝,浅浅地呼出一口气。
他突然有些好奇,没穿书前的他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可那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那些记忆根本想不起来了。
六月末,高考成绩陆续出来了。
当天,孟觉发现家里所有人都没出门。
他踩着拖鞋,摸了一下刚好路过的土豆,好奇道:“你们今天不用上班吗?”
窦燕擦了擦嘴:“妈妈今天在家陪你。”
“哦,那爸爸和哥呢?”
话音刚落,孟博延开口了:“等会就走了。”
直到中午他收到许淮消息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今天家里人那么反常。
原来是可以查高考成绩了。
孟觉对自己的水平有一定的了解,所以看到电脑上的成绩单时,他心想果然如此。
七百五的总分,他考了五百五十五,其中英语考了一百四十分。
如果他留在国内,也能上一个中等偏上的大学,但他的理想并不在这里。
高考成绩的查询通道很卡,页面转了很久才显示出来。
孟觉把成绩发在群里,得到了家里每个人的夸夸。
他抿起的嘴角微微翘起,却想起许淮刚给他发的消息,说陆知叙的成绩一直没查到,疑似分太高,保密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很合理。
毕竟陆知叙可是这本小说的主角啊。
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和对方接触,但总能从学校群里得知对方的动向。
有人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里见过陆知叙在那里打工,结果那天奶茶店爆单了。
据当事人所描述的画面,当时还有很多人去搭讪,但全被拒绝了,不乏一些家庭富裕的。
孟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本来想快速滑走,但视线却在上面停留了好几秒。
然后关掉了手机。
他们之所以敢在群里大肆说着陆知叙的事情,无非是陆知叙不在群里。
孟觉一边觉得他们这样做不对,一边又不受控地关注着他的消息。
在等待对方回孟家的这段时间里,他有些焦虑。
楼下华叔他们在准备点心庆祝他的高考成绩,他却坐在小阳台的椅子上,拿着手机在群里潜水窥屏。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今天高考出成绩的日子,一定少不了陆知叙的话题。
【我有个亲戚说陆知叙是今年状元】
【你不说我也猜他是】
【我以为这三年你们早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什么时候他能有他那个脑子?!!!】
【下辈子吧,不对,可能永远都不会有】
【……】
【我刚刚去那买奶茶都没看见陆知叙,他是请假了吗?】
【?他不是被评为劳模吗,是因为今天出成绩吗】
【报!我有最新消息!不是因为出成绩,是发烧了!!!】
【?】
【在人民医院,一个人,有图有真相】
孟觉滑动屏幕的手指一顿,下意识点开那张有些模糊的图。
对方应该是离得很远拍的,陆知叙的那张脸很模糊,只能看到熟悉的身形。
一个人坐在医院吊水的地方,和旁边有人陪的对比,就显得孤零零的。
他眉眼微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浅浅的阴影,手指在微信的联系人上滑来滑去。
要不然给他哥发个消息,让他哥去看看?
好像……行不通。
因为他到现在还不确定他爸爸妈妈到底知不知道陆知叙才是他们亲生儿子这件事。
虽然他有这种想法,但不代表他原谅了对方。
以前的事是不可原谅的。
他只是……看着对方很可怜的样子。
孟觉翻着仿佛滑不到头的联系人,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外面晴空万里,还有一架飞机划过天空的白色尾迹。
楼下,窦燕正在和华叔讨论晚餐的内容。
刚讨论结束,眼前突然刮过一道快速移动的人影,看起来有点像……
“孟孟?”
“小少爷?!”
孟觉让自家司机去开车,才回头挥手道:“妈妈!我出去一趟!”
张叔看小少爷很着急,去开车的速度也很快。
等孟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快速移开的树影,手指微蜷。
他皱眉反思,他是不是不应该这么着急去看望陆知叙啊。
搞得他好像原谅了对方一样。
想了想,他让张叔在路边停下,然后买了一顶帽子和口罩,还有一副墨镜,防止有突发状况。
到医院后,他看着镜子里全副武装的自己,眼神狡黠。
这下,陆知叙应该认不出来他了吧。
第29章
医院里。
陆知叙坐在冷硬的椅子上, 抬眸毫无情绪地看了眼吊杆上的药水,这一瓶才吊了半瓶,之后还要再吊一瓶。
时间应该是够的……
他敛下眉, 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
屏幕上的消息飞速跳出,但都不是他想看的。
尽管他知道哥哥不会在群里发消息, 但心里总是有期盼和小小的侥幸。
万一呢?
消息刷到最新一条, 群里已然换了话题。
他关掉手机,抬手捏了捏鼻梁,呼出一口气。
冰冷的药水不断地流入他的身体里,指尖都有些僵硬了。
搭在扶手上的右手背上有好几个针眼,是实习护士紧张扎错了。
陆知叙皮肤冷白,看上去格外惨烈。
但……现在也没有人会心疼他了。
他自嘲一笑, 为自己刚刚坚决不换护士的行为。
自欺欺人……
以为只要受伤了, 就会得到哥哥的回头。
呵。
他太自以为是了。
这时,孟觉已经摸到了医院挂点滴的地方。
可能是他捂得过于严谨,旁边的人看了他好几眼, 然后默默远离。
“……”
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伸着脖子往里看。
忽然, 他目光一顿, 猛地缩回来,低头弄着腰带上的小挂链。
另一边。
陆知叙没等到相见的人,却见到了不想见的人。
“陆知叙?”
许淮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生,“你怎么在这里?”
接着,他的视线往上,看见了药瓶。
“哦, 你在挂点滴啊。”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陪你吗?”
“……”
“…………”
陆知叙感觉自己的头更疼了。
他抬眼凝视许淮,却不见对方像以往那样躲避。
要是让许淮知道他内心所想, 一定会叉腰哈哈大笑。
跟孟觉待时间长了,他已经不害怕陆知叙的冷脸了,毕竟他还见过对方更变态的一幕。
陆知叙揉了揉额角,嗓音微哑。
“你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他的动作一滞,目光微凝。
既然许淮在这里,那是不是哥哥也在这里?
他薄唇微抿,视线掠过眼前的许淮,往他的身后探去。
……没有人。
许淮大大咧咧,一点没察觉到对方的异常,反而兴致冲冲地和他聊自己今天来医院的原因。
明明用一句话就能概括,但他硬是在中间夹杂了一大段废话。
听完后,陆知叙忽然觉得孤独是可以忍受的。
许淮说得嘴巴都干了,也许是良心发现,又或者是脑抽了,看了看他,道:“要不要我给孟觉发个消息?”
怎么能把刚认回家的弟弟一个人放在这里呢?
那边,孟觉侧着身体,用余光观察里面的情况,口袋里手机一震,他连忙拿出来,低头一看,缓慢呼出一口气。
关于记忆是如何丢失,又是如何找到的,孟觉没有和任何一个人说过,本来就很乱,他不想让其更乱,所以在许淮看来,他们俩只是分手了,不是关系不好。
他嘴唇嗫嚅,指尖戳着手机屏幕。
【没空。】
室内。
许淮把手机往陆知叙眼前一晃,说道:“孟觉说他没空,那你自己在这可以吗?要不要我给你请个护工?”
“……”
陆知叙眉头紧皱,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如果旁边陪着的不是哥哥,那他宁愿是一个人。
谁都替代不了孟觉的位置。
“好吧,那我就——”
“许淮?”
许淮的话还未说完,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他转头去看,发现竟然是周寒。
“今天怎么都在医院啊?”
这也是孟觉此时此刻的想法。
“你怎么也在这?”
周寒注意到对方话里的“也”,但他不好奇也不会多问,只道:“来帮我妈拿药,你呢?”
许淮提了提手里的药袋:“闲得无聊,来帮我哥拿药。”
周寒:“哦。”
为了不让陆知叙感到冷落,许淮还回头对他道:“他叫周寒,六中的。”
陆知叙目光疑惑,他压根不想知道那人是谁。
那边,周寒的视线只在陆知叙身上停了一秒,便对许淮说道:“上次时间太匆忙,我可以找你要一下孟觉的联系方式吗?”
陆知叙刚要垂下的眼睛又抬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耐人寻味。
许淮哦了一声:“那我要先问一下孟觉。”
那边,孟觉已经彻底不看向里面了,他没想到今天医院竟然来了这么多熟人,早知道他就不来了。
看见许淮发来的消息,他就回了个好。
陆知叙的目光还停留在周寒的身上,在心里默默比较,然后被许淮的声音打断了。
“可以。”
周寒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就听见许淮身后那个男生开口道:“哥哥同意了?”
哥哥?
据他所知,孟觉没有弟弟啊。
许淮正低头给周寒推微信,语气就有些敷衍:“对,他同意了。”
全然没有看见陆知叙那张难看至极的脸。
周寒倒是注意到了,但是他不了解状况,也就没有开口。
孟觉收到对方的好友申请后,立马就通过了。
这边,许淮也没多待,和周寒一起离开了医院。
陆知叙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周寒的身上,搞得他以为自己何时惹过这个人。
耳边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知叙头越来越疼,没过一会儿,护士过来给他换药瓶,顺便给了他一杯温水。
“谢谢。”
陆知叙看了眼一次性杯子,到拔针都没喝过一口。
烧已经退了下去,他走出医院,心里有些挫败。
傍晚的天空呈现出一片粉色,他抬头看着,等反应过来,已经拍了照发给孟觉。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撤回键上,许久,又放了下来。
他嘴角平直,看着不会被回复的消息,苦中作乐想着,至少哥哥并没有拉黑他。
人民医院门口有条斑马线,陆知叙看了眼绿灯,刚要走上去,身后却传来一股很强烈的窥视感。
他猛地回头,眼睛半眯,目光一一扫过可疑之处。
几秒后,他转回头踏上斑马线,只是眉头依旧紧紧锁着。
然而,在一棵灌木丛的后面,孟觉有惊无险地拍了拍胸脯,又摸了摸自己的帽子。
谁能想到陆知叙的警觉能力这么强。
不过,他应该不用再继续跟着了。
而且看对方这么活蹦乱跳的,他压根就不用急慌急忙地赶来。
一阵风吹来,一片叶子刚好落在孟觉的帽子上,他伸手摸了好几下,都没找到准确的位置。
他鼓了鼓脸颊,刚要把帽子摘下来,眼前就出现了一张脸。
“!!!”
“啊!”
孟觉短促地惊叫了一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疑。
他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脚边的灌木丛差点绊倒。
“你……”
刚要说话,指尖摸到脸上的口罩,轻咳两声,变了个音。
“你有事吗?”
背在身后的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眼睛微垂。
只要不和陆知叙眼神接触,就不会被认出来吧?
“有事。”
男生温热的呼吸喷撒在他耳后,皮肤上泛起一丝酥麻。
他不受控地想缩脖子,又不想露出更多的破绽,只能僵着脖子任由对方在那说话。
可陆知叙说完这句话就停了。
孟觉蹲着腿有点麻,眉头微微皱起,悄悄地动了动脚。
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秘很轻,其实全都落进了陆知叙的眼睛里,他眉眼微弯,心怦怦直跳,感觉自己的肾上激素水平上升,脑海非常清醒。
他需要微微屏住呼吸,才能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
孟觉的腿彻底麻了,他觉得自己需要站起来了。
他先是用余光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猛地站了起来,想转身就走,但真的太麻了。
孟觉尝试走了一步,然后身体前后晃了晃。
后腰被扶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谁家扶人的时候是直接扶腰的啊?!
“放开我。”
孟觉抬起头,望着嘴角不知何时翘起的陆知叙。
“被哥哥发现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郁闷,只有被发现的兴奋。
陆知叙高大的身影覆在孟觉眼前,他听话地松开手,看着男生快速站稳。
他垂着眼睫,故意伸出那只扎针的手,上面的针眼青紫程度更深了,看着像被人莫名揍了一样。
孟觉知道他的意图,本来想等脚不麻了就走,但那只手就搁他面前晃来晃去,他不耐烦地冷着一张脸道:“我看那护士还是扎得太轻了。”
“哥哥……”
让人恼火的动作终于停下了,孟觉的腿也不麻了,他什么话都没说,轻轻一推,从旁边的缝隙走了出去。
手臂和灌木丛相蹭,却传来塑料袋的声音。
陆知叙猛然回头,发现男生的手上还拿着一个药袋,只是刚刚放在身后,他没有看见而已。
原来……不是专门来看他的吗?
他又自作多情了。
没人知道他看见哥哥出现在医院里时,胸腔里死掉的心脏仿佛又活了。
孟觉闷头往前走,没听见后面跟来的脚步声。
他抿了抿唇,回头见男生站在那里垂着头,一动不动,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
原本他以为那天的谈谈后,陆知叙很快就会回孟家了,但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剧情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而他也不想在这个上面花心思了。
既来之则安之。
明明那么大个身影,还杵在那里装可怜,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用投篮的精准视线把东西扔在了他的怀里。
然后立马跑掉了。
陆知叙本来克制地站在那里,不让自己去纠缠哥哥,却没想到被一大袋不明物体砸中了。
他第一时间回了头,四处搜索后,在马路对面看见了正要上车的孟觉。
而此时人行道的绿灯也转变成了红灯。
追不上了。
他握着手心里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袋糖果。
下垂的嘴角慢慢上翘,角度越来越大,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觉得场面十分诡异,不亚于现实生活出现了电影中的丧尸。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颗糖,剥开包装放在嘴里,甜意立刻弥漫在整个口腔里。
车里。
孟觉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深深地缓了口气,刚才差点就要被抓住了。
叮咚——
手机响起。
他打开一看,是陆知叙发来的消息。
【谢谢哥哥的糖,很甜。】
孟觉:“……”
【不是买给你的。】
几乎是瞬间,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嗯嗯,我知道,哥哥很甜。】
【……】
好有歧义的消息。
孟觉关掉手机,侧头看向车窗外,小声嘟囔:“本来就不是买给你的。”
张磊耳尖,听到自家小少爷说话,以为在和他说,便问道:“小少爷,您说什么?”
孟觉没想到他的碎碎念会被司机听到,耳朵一热,忙说:“张叔,我没说什么。”
“好的。”张磊把小少爷送过来后,就一直待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刚刚也看见男生拎着一个药袋,不禁担忧道,“小少爷你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孟觉看着药袋里的一盒润喉片,闭了闭眼睛。
回到家,他哥和爸爸也回来了。
孟觉刚进家门就收到了他哥的眼神询问。
“妈说你突然跑出去,像是有急事,去干什么了?”
孟觉只犹豫了两秒,就把手里的润喉片丢了过去,眨了眨眼睛道:“我听哥哥这两天嗓音有点哑,就去找了医生开药。”
孟博延挑了挑眉,修长的指尖拾起腿上的咽喉片,揶揄道:“孟孟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
孟觉嗔怪道:“哥!我哪次不有心!”
父母都在家,孟博延可不敢把人惹毛,连忙道:“我就知道孟孟最好了。”
“对了——”
孟觉看过去。
“这周末我和爸妈,还有你,一起去南边的旅游景区,会在那住一两晚。”
孟觉眼睛微亮,刚要询问细节,他哥又开口了。
“嗯,然后给你介绍个人。”
孟觉一怔,直觉告诉他那个人是陆知叙。
第30章
孟博延说完, 第一时间去看自家弟弟的神情,毫无异常。
其实他是有些怀疑的。
但孟觉表现地太正常了。
“好啊,是我见过的人吗?”
孟觉嘴角微勾, 低垂着眼,长睫掩饰眼底的落寞。
“嗯, ”孟博延顿了顿道, “你要是不想认识,哥带你去别处玩,让爸妈去就行。”
“不要。”
孟觉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他歪了歪头,轻声道,“出去玩就要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孟博延视线落在弟弟嘴角扬起的弧度上, 莫名松了口气。
“好。”
孟觉注意到男人的微表情, 有些好笑道:“哥,我有个问题。”
孟博延:“什么问题?”
孟觉站得有点累,散漫地趴在沙发上, 好奇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弟控啊?”
“有。”孟博延思考了一下,说道, “但都是私下说的, 没人会当着我的面说。”
“是不是你平时在公司太凶了?大家都不敢和你说。”
“我要的能处理工作的员工,不是来和我搞好关系的‘朋友’。”
孟博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资本家面孔,员工就是员工,员工是不可能和上司成为朋友的。
在他这里,没有这种可能性。
孟觉虽然对管理公司一点都不感兴趣,但他也知道这么做是有道理的。
可是——
“哥, 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在外的形象啊。”
他哥一直凶名在外,经常让他那帮兄弟胆战心惊, 而且陆知叙也要回孟家了,孟觉想象不出两张相似的脸都冷冰冰地看着对方的模样。
“……”
“同上。”
孟博延轻飘飘地给出理由。
行叭。
因他突然跑出去好几个小时,吓到了窦燕,于是孟觉被迫在晚饭前交代了自己的行程。
而且有张磊这个人证,孟觉想撒谎都不行。
所以他就又用了对付他哥的理由,但立刻被识破了。
毕竟谁会相信他急头白脸地去医院给他哥买一盒润喉片呢。
孟觉咬了咬唇,心生一计,抬眼道:“是班里一个同学生病了,听说很严重。”
窦燕:“谁啊?”
孟觉指尖微蜷,看着窦燕的眼睛道:“妈妈,他叫陆知叙。”
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窦燕的脸上。
哥哥和爸爸的情绪波动再大,也最多皱皱眉,但妈妈不一样,妈妈的反应就很明显。
餐桌对面,面容姣好的女人缓缓地眨了下眼睛,虽然很快就调整好表情了,但孟觉还是看见了。
他顿时垂下头,避开妈妈投过来的视线。
那爸爸妈妈是什么时候知道陆知叙是他们亲生儿子的呢?
孟觉现在已经完全抛弃了脑海里的原著内容,一点都不贴合实际,处处是bug,也不知道原作者有没有被寄刀片。
看着明显有些焦急的妈妈,他勾了勾唇角:“不过他现在已经没多大事了。”
窦燕一怔,轻轻地哦了一声。
吃完晚饭,孟觉没陪他哥遛狗,一个人回房间,恰好路过主卧,正好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孟孟是不是发现了?”
这是窦燕的嗓音,温婉中又带着一丝自责。
“就算他发现了,也不会怪你的,不要乱想。”孟德本轻轻地安慰着妻子,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很震惊,直到亲手拿到那张DNA检测报告单,看见上面那个结论,他才相信。
原来他们抱错了孩子,但孟觉也是无辜的,更何况他的亲生父母早已在多年前便去世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继续向前看,总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隔着门,卧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孟觉没有再听,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闪着细碎的亮光。
爸爸妈妈果然是最好的爸爸妈妈。
主卧里。
窦燕和孟德本说完话,犹豫片刻道:“我给知叙打个电话,他不喜欢麻烦别人,身边也没有人,万一半夜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啊。”
孟德本点了点头:“嗯,你打,问问也好。”
另一边。
陆知叙刚洗完澡,接到窦燕的电话时,完全在意料之外。
他微微一顿,对于窦燕,他的情感很复杂。
听着手机里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他伸手捏了捏鼻梁,还是开口道:“已经没事了。”
那边,窦燕听到回复,也有信心了不少。
“需要妈……我去——”
“不用,”陆知叙今天心情不错,顿了一下,又道,“是孟觉告诉你的吗?”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的桌子上,上面散落着不少糖纸,五彩缤纷像雨后的彩虹。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的心跳声。
窦燕看不透自己这个亲生儿子,但也想为孟觉博个好感。
“对,他很着急地出门,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回来问他才知道你生病了。”
“很着急?”
陆知叙语速很慢,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嚼碎了。
“嗯,我还从来没见过他那么着急的样子。”
窦燕生怕他不相信,又说了一些。
殊不知那边的陆知叙早已听不进去了,满脑子只有哥哥还在意他。
挂断电话,陆知叙勾起唇角,将糖纸收好,拿出一张空白的纸。
虽然哥哥不愿意告诉他高考成绩,但他从班主任那得知了。
他们一定会在同片区上大学的-
周末。
孟觉早早就起了床,迎着日光坐在桌子前。
他将夹在书本里的东西拿出来,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撕了。
明明没过多久,他却有种过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孟觉把碎纸扔进垃圾桶最里面,伸了个懒腰。
终于要到这个时候了,心里竟有种格外放松的感觉。
楼下,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上等他。
孟觉扬起嘴角走过去,刚坐下,管家华叔就把他的早餐端上来了。
“谢谢华叔。”
“不客气,小少爷。”
之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吃完了早饭。
今天没有司机,只有他们一家四个人。
孟博延动作利索地坐进驾驶室,孟觉站在车前,回头看了眼后面走在一起的两人,眼睛里不自觉地溢出笑意。
真好。
他低头刚要打开副驾驶的门,从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力道,伴随着窦燕的声音。
“孟孟,和妈妈坐后面。”
“哦。”
孟觉被拉着和妈妈坐在后面,爸爸坐在副驾驶上。
整个路上,孟觉都在听妈妈说话,他知道妈妈在为等下要发生的事情做铺垫,他们担心自己一下子接受不了。
他抬眼看向前面,再过一个红绿灯就要到了。
耳边妈妈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忽然开始思考待会自己要用什么样的表情。
震惊还是带着点难过呢?还是平静?
孟觉脑补了一下,觉得待会还是随机应变。
……只要陆知叙别对着他叫宝宝。
20-30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
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
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
文豪基建手册、
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
异人观察手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