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人跳下去了！”


    夏夜的湖水触碰到身体的一瞬间是冰凉的，扶漪从水下探出头，在这么多人中寻找叶寻姝。


    “寻姝！”扶漪也不知道这些人里哪个是叶寻姝，她朝那些人游过去，可游近了却并未发现要找的人，“寻姝！”


    “在那里！”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扶漪眨掉眼睛边上残留的水，视线不那么清晰，那人的身形却和叶寻姝几分相似，在那种慌乱的情况下，扶漪吸了口气便游过去救人。


    那人不会水，最后扑腾了几下就没下水。


    扶漪在水下胡乱抓了几把，碰到人将其救上岸，可抹了眼睛上的水一看，这人根本不是叶寻姝。


    ……那她呢？


    扶漪转身又朝湖看，官兵已经下水去救那些人了。


    小舟在湖上摇曳不已，那么多的船上没有人。


    可她找不到叶寻姝。


    扶漪坐在岸边，全身湿透，湖水顺着碎发滑下来，精准地落入眼睛。


    她受惊似的，在那一瞬间生理性地闭上眼。


    “咳咳……”


    湖水呛喉，方才救人时太急，她喝了好几口下去。


    “姑娘，你快去换件……”


    有人拍拍扶漪的肩膀，可话说到一半便止了。


    扶漪回头，只见那人捂着口鼻，惊恐又害怕地看着她。


    扶漪：“怎么……”


    她伸手将落到前面的发往后掀，指尖不小心碰到脖子，却整个人一僵。


    与此同时，身体上的温度也渐渐袭上来。


    那人朝后退了几步，看着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姑娘……你、你别……”


    “我……”


    话卡在喉咙里，扶漪说不出话来。


    抑制贴没了。


    ……是刚才在水里的时候掉的。


    怎么办？


    扶漪不由自主地朝岸上的人后退了几步，身后是湖，她没地方退。


    这里人太多了，AO混杂。


    ——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是叶寻姝……


    扶漪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寻姝还没有找到啊……


    她怎么又把人弄丢了？


    弥漫的味道不知何时已经变了，里面有海风的味道，是她自己的信息素。


    身体无法控制地产生燥热。扶漪指尖发颤，看着这里的人。


    没有退路。


    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她应该跑，这里人这么多，要是把哪个O的发情期勾起来，她会愈加控制不住自己。


    可身体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要找她的小兔子。


    “姐姐……”


    扶漪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和害怕而产生了幻听，这一声“姐姐”和叶寻姝的声音太像了。她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望过去。


    桂花味逐渐明晰起来。


    扶漪看到她的小兔子，完好无损地朝她走了过来。


    扶漪第一反应是：叶寻姝来发情期了。


    “寻姝你……”扶漪怔怔地看着她，没从恍惚中反应过来：“……你、你没落水？”


    “寻姝当然没落水。”她澄澈透亮的眸子里有水的痕迹，眼角确实微微发红，声音藏着难以抑制的发哑，“倒是姐姐，怎么湿成这个样子？”


    话没说完，她朝扶漪伸出手，沙哑而清冷：“我们走。”


    摄像师早在方才的一阵混乱中跟丢，扶漪由叶寻姝牵着走，那一瞬间，感觉面前的人有种魔力。


    她带着她走入熙攘的人还，许是二人身上信息素的缘故，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扶漪垂眸看着两人手触碰的地方。


    明明不是第一次牵手，可这一次，心却跳得极快。


    ……是信息素的催动吗……


    人群的嘈杂声渐行渐远，面前的人不急不缓，以一种最舒适的速度，带着她安然无恙地走出了那片地方。


    眼前的小兔子，在那一瞬间不再是兔子。


    扶漪觉得自己与那只熟悉的兔子越来越远，却又与眼前的叶寻姝越来越近。


    她说不出这种恍惚的错觉来自何处。


    两边的彩灯依旧亮着独属于今夜的光，细雨沥沥地下，湖面上溅开密匝的涟漪，急促而温和，仿佛一下又回到月光下的宁静。


    霓虹折射出七彩的光，鼻尖萦绕着无法令人忽略的、甜腻的桂花香。


    夏末的夜，水晶打在葱嵘的树上，用凉意悄悄将路边枫叶上的绿打红一半。


    唯这一刻，扶漪什么也不去思考了。


    不管叶寻姝是不是兔子，她都是她明媒正娶的、往后要好好保护的那个人。


    第23章


    细雨沙拉沙拉，在扶漪原本便湿透的衣物雪上加霜。雨汇聚成滴，一滴一滴地抖落在地上。泛着圈的小坑上突然被重重淌过，水溅开去，抖落在低矮的灌木。


    “下……下雨了。”两人无声走到了无人的地方，一开口，扶漪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嘶哑？


    ……好难受。


    雨打不散周围的桂花味，整片枫树林下光影点点，可扶漪却觉得叶寻姝将自己带往了桂花林。


    她整个人都快失去理智。


    “抑制贴……”扶漪闻着香甜的味，时不时在心底闪过不该有的念想，最后却又被她生生压下，“寻姝……”


    她艰难地开口：“给我抑制贴。”


    她不能再强制占有面前的人了。


    没有抑制贴，她怕她忍不住。


    时间在整个离开的过程都变得十分漫长，像过了半个世纪，面前的人才清清冷冷开口，吐出“没有”二字。


    扶漪瞳孔微缩，连手下的力气都松了，“什么……”


    没有抑制贴，那她……


    该怎么办？


    眼前的人停下来了，周围密植了枫树，夜色昏暗，只有月光偶尔透过树的缝隙落到地上。


    这里里闹市很远，那里的暖光成了星子。


    繁华而喧闹的地方很远，这里静谧，只有夏夜的星空在头顶闪烁。


    扶漪挣脱她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朝后跑。


    太浓了。


    太难忍了。


    她忍了一路，叶寻姝也没有加重手下的力道。可她就像是被施展了魔咒，一整个过程，都没有挣开叶寻姝的手。


    许是旁边太过喧闹，阻碍了原本的思考。


    雨打了一路的脸，神志也不知是不是清醒了些许。


    扶漪终于想起来，自己要离开叶寻姝。


    看到她平安就够了。


    她下水救人，可不能不仅没救成，还要在信息素失控的情况下将人占有了。


    “姐姐！”


    少女带着鼻音的叫喊压抑到极点，扶漪猛得顿足，步子像有千斤重，再也迈不开。心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很疼很疼。


    扶漪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那种跳动的感觉，究竟是害怕还是心悸？


    等她回过神，腰上已经被人紧紧环住，桂花的香味自下而上，逐渐凝聚了起来。


    “这里离那儿很远。”叶寻姝绵绵的声音落在耳畔，轻飘飘，好像从隔了很远的方向飘过来，“姐姐……你闻到了吧……”


    “风吹着那样遥远的海水，伴了我们一路。”


    腰上被碰到的地方变得十分敏感，扶漪脑子一阵热一阵冷，两只手没处放，停在半空中。


    叶寻姝无声落了一路的泪，是在情热下压抑出的生理泪，“别丢下寻姝了……”


    “姐姐。”


    扶漪预感不好，刚张开口想要制止她，一个猝不及防的吻就从后面落到了脸颊上。


    叶寻姝颤颤地踮着脚尖，扶漪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有铺天盖地的桂花味袭来。


    “姐姐。”


    “雨明明这么小，可我们都湿了……”


    风骤地吹起来，吹落枫叶簌簌地往下坠，宛如桂花纷纷飘落，余香停留在两人身上。


    那风势如狂澜，在雨夜肆虐了很久，却在将柔弱的花卷起时放缓了姿态，轻轻柔柔，展露出珍惜的模样。


    那花便在雨露的滋润下，被风温柔地吹拂着，然后缓缓地、慢慢地绽开它内里的花苞，用更加馥郁的香来回报海风。


    缠缠绵绵，直到雨停，而后风平浪静。


    *


    翌日晨，天刚刚破晓。


    扶漪看着叶寻姝后脖颈上那个异常明显的牙印，陷入了沉思。


    她竟然又一次……


    更离谱的是，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