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更衣间换下湿衣服，手机震了震，是周晨发来的消息“刚才，没按剧本。”


    我回了个“嗯。”


    是说我还是说她自己？


    “对不起。”她发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没按剧本的真情流露？


    我们都太小心翼翼了。


    盯着屏幕看了会，付了个笑脸，故作轻松的调侃“是啊，嘴巴被你亲肿了。”


    换好衣服出来，周晨已经不在片场了，小助理说她今天的戏份结束了，走的很匆忙，好像有什么急事，听说是要去谈代言。


    周晨是大明星，自然是很多事。


    过了会，我的手机亮了，周晨发了个“抱歉。”


    隔了半分钟，又追加了一条，“我化妆台里有药，消肿。”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刻意的缓和，好像明明刚才吻戏里泄着半分情，却又用最克制的方式递来关心，表面淡淡的，我的心却被她的温暖包围。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写字楼里，米兰正站在落地窗前，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米兰姐，‘巨星’今天的热搜已经爆了！”助理捧着平板跑进来，声音里满是激动，“simona的首组大片一发布，转发量破百万，还有新晋花旦的官宣代言，咱公司算是一夜成名了！”


    米兰接过平板，屏幕上是simona拍的照片，光影凌厉，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


    这位新晋花旦，长的虽好，却并不像周晨那般出彩，没想到在simona手里，居然拍的这般美。


    她挑了挑眉：“simona果然没让我失望。”


    “何止啊！”助理笑得更欢，“刚才接到消息，silong集团那边说，想跟我们谈年度推广案，说是看中了咱们的风格。”


    米兰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据她所知silong集团是程心岚公司的目标客户，一直签不下来，她要抢下这个案子，不仅背靠silong收获了更大的客户群体，也让叶家那边有关系的人，吃了瘪。


    “知道了。”她放下平板，语气平淡，“让法务部准备一下，立刻去谈。”


    助理离开后，米兰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


    她开这家公司，哪是为了什么文化设计，不过是想借着“巨星”的名头，结交更多能用上的人脉。


    手机响起，是合伙人发来的消息“合作愉快，期待我们的‘大计划’。”


    而在程心岚的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像要下雨，电脑屏幕上，巨星最新的推广方案郝然在目，镜头下的模特，在都市流光溢彩的灯光下，每个镜头都戳中‘高级’的标签，加上话题的堆砌，又一个完美的作品，她承认，这个作品是成功的。


    “silong那边。。？”程心岚捏着笔，声音冰冷。


    “还没最终确定，但他们想跟那边谈谈。”下属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还说‘巨星’的风格他们很喜欢。”


    程心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巨星”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这几天，“巨星”的热度像野草一样疯长，simona的加盟、顶流明星的代言，silong的案子。。。


    烦躁不觉缠绕心头，心岚很久没有这种感觉，她不是输不起，只是不喜欢输。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叶枫发来的消息“刚拍完戏，忙吗？”


    程心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很忙。”


    放下手机，她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翻开米兰公司的资料。


    既然对方想玩，那她就奉陪到底，只是目光落在“巨星”两个字上时，心里忽然掠过一丝不安，米兰的野心到底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巨星最新发布的品牌大片正被疯转，simona标志性的光影手法凌厉又张扬，将模特的轮廓切割得极具张力，那是她曾最熟悉的风格，simona说的“要让光有棱角”。


    “程总，silong那边又来电话了，说巨星给出的方案里，simona的视觉构想确实更打动人，现在唯一的问题是，silong想用周晨代言，巨星暂时没谈下来。”助理的声音带着犹豫，“要不要，我们也调整一下预算，请更顶尖的摄影师？”


    心岚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那张照片的角落，simona在右下角留了个极小的签名，是她独有的字体。


    她的声音很淡，“顶尖的很多，但simona只有一个，你先出去吧，让我想想。”


    助理默默地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寂静，心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耳边忽然响起simona离开时说的那句话“心岚，你太想掌控一切了，可光影和人一样，是抓不住的。”


    巨星能在短时间内被资本追捧，simona的名字功不可没，她的镜头像有魔力，能让平庸改变的魔力。


    手机里存着simona的号码，心岚点开对话框，“有空见一面吗？”


    又删除了。


    她太清楚simona的脾气，看似随性，实则比谁都固执，这样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被旁人左右，更何况她们的关系，仅限于‘前任’两个字。


    不过，晚上有个行业宴会，simona是巨星的座上宾，自然会出席，相请不如偶遇，她们该见一面了。


    晚宴设在五星级酒店宴会厅，这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来的都是行业里的代表。


    simona穿着一身热烈的红，魅而不妖，性感又灵动，浑身散发着一股野性难驯的魅力，她正被一群人围着，谈笑风声，看见心岚时，却也只是颔首示意，淡淡微笑，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同行。


    “听说米兰为了留住她，天价高新，还有股份，这魄力也不是一般人。”身边有人谈论。


    心岚想要跟simona说话都没机会，simona在人群中耀眼，像一株带刺的玫瑰，谁都想采摘，却又怕被扎得满手是血。


    晚宴散场时，心岚终于在停车场拦住了她。


    晚风掀起simona的卷发，她靠在车门上，轻松的点了根烟，袅袅的烟气弥漫着，“程总，找我有事？”


    “上车。”心岚尽量平静的说。


    simona笑了“想约我？我们分手了。”


    “是公事。”心岚语气柔软的说“喝一杯，谈谈，还赏脸吧？”


    simona笑了笑，伸手拉开车门，又‘砰’的关上，并没有上车。


    “心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也知道我的答案。”


    simona走到心岚面前，踮起脚，轻轻在她耳边说了句“小心点，这件事不简单。”


    说完这句，simona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引擎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心岚站在夜色里，任风吹动长发，她明白，这个不被任何人左右的天才摄影师，选了一条远离自己梦想的路，含着无奈。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点微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