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路边的Alpha,谁敢捡? 90-100

90-100

    第91章 因为你


    “竟为, 你今晚上需要跟我一起去一个慈善晚宴。”顾鸢曼走进陈竟为办公室,干脆利落地说。


    陈竟为抬起头,不解地问, “什么晚宴?助理没有跟我说有这个行程啊!我晚上有事,没空参加。”


    他原本计划今天下班之后他先去接余遂之放学, 然后一起吃意大利菜。


    顾鸢曼上下打量了陈竟为好一会, 随后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直接下定论,“那应该是助理把这件事落下了,你把你的行程取消,这个慈善晚宴很重要。”


    陈竟为不满地盖上了手里的文件,他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银装素裹般的世界,没什么情绪地说:“妈, 我依然觉得我的事情更重要, 这样的晚宴一个周都要参加一两次,你去不就好了?”


    “余初阳, 你见过了?”顾鸢曼看着陈竟为的背影,轻声问。


    她的儿子, 这四年一直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工作上。对于她的安排也很少提出反对意见, 最近却屡屡违背她的意见, 也不再听从她的安排, 甚至现在连突发的工作都不愿意配合了。


    这样的反常, 她只能想到那个曾意外闯入过他们世界的Beta。


    陈竟为转头看向顾鸢曼, 有些防备地问:“你想说什么?我都已经回来了, 他也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见他?”


    顾鸢曼也站起身, 一步步走向他,跟他并排看向窗外,“余遂之,是不是很漂亮?性格好吗?聪明吗?是个Beta,真好啊!”


    陈竟为听着妈妈轻飘飘的话,震惊地看向她,他不敢相信地问:“妈,所以,你早就知道余遂之是我的孩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顾鸢曼没有看陈竟为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她猜想他应该很生气吧!


    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却也隐瞒了所有的一切。


    陈竟为原本设想的是顾鸢曼是最近通过他的行踪知道的这件事,毕竟他查了余初阳的资料,也去看过余遂之好几次。只要顾鸢曼有心去了解,肯定会知道余遂之是他的孩子。


    只是,他没想到顾鸢曼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口中的一开始是什么时候呢?


    是余初阳生孩子之后,还是余初阳离开A市之前,甚至是刚一怀孕并跟他提分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呢?


    陈竟为埋怨地看着身旁云淡风轻的漂亮女人,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她,“妈,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让我出国?你还不让我回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是不想看到我幸福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顾鸢曼抬眼看他,儿子是典型的S级Alpha,高大威猛、智力超群。


    不管做什么事,都能很快上手,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都比她这个Omega卓越得多。


    这几年他已经能独当一面,不再依赖她,不管是心理方面,还是经济支持都不再需要她了。现在,连集团他都能管得井井有条,就算没有她,她的儿子也能独揽大局。


    顾鸢曼觉得自己应该为他而骄傲,可是没有哪一个领导会在被替代之后,还能笑着退场的。


    “妈,你觉得我应该要怎么想?”陈竟为攥紧了拳头,他咬牙切齿般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这件事,我就不会离开他们父女俩。我会陪着余初阳一起生孩子,陪着余遂之一起长大。那么,我们一家三口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了,余遂之也能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长大了。”


    顾鸢曼轻笑了一声,像是在笑他的幼稚,又像是在笑这些话本身,亦或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东西。不管是哪一种,陈竟为都不喜欢她的这抹讥笑,看得他很不爽。


    他又追问道:“妈,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当然不对,事实证明,你不如余初阳更懂局势。”顾鸢曼从一旁的包里拿出烟点上,抽了一口后,才开口,“你知道余初阳为什么要走吗?”


    “他跟我分手时说不想等到我长大,我们家的情况又很复杂,他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钱,而当时我的钱太少了。”陈竟为机械地重复着余初阳跟他分手时说的话,这些话这些年已经在他脑海中循环了很多遍了。


    这几年,每当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他都会想想余初阳分手的那些话。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陈竟为看着眼前乳白色的烟圈,透过那烟雾看向窗外,他又喃喃道:“因为不相信我能保护他和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吗?”


    顾鸢曼点点头,她磕了下烟灰,又递回嘴边,含糊道:“你看,你不是也知道原因吗?所以,你怎么能说是我害得你们一家人分开的呢?”


    “”陈竟为不知道该怨谁了,是啊!明明是他自己给不了余初阳安全感,所以青年才会在怀孕时离开吧!


    顾鸢曼把烟蒂按灭,转身坐回沙发上,幽幽道:“竟为,当时你爸爸刚去世。二房母子两人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俩自身难保。”


    “你觉得如果那个时候余初阳跟你在一起,他真的能安稳地生下孩子吗?你知道陈冉为永远都不能生孩子了吧!你觉得如果他知道你的伴侣怀孕了,会怎么做?”


    “就因为这个,你才不告诉我的吗?”陈竟为坐到她对面问。


    顾鸢曼一直都是一个目的导向的人,她可以为了达成一个目的而采取任何合理或者不合法的手段。


    她如果想要保护一个人,绝对有能力做到。


    但是,她任由余初阳离开,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当时他们俩的处境危险。


    顾鸢曼迎着他不信任的目光,从包里拿出了一颗清口糖,靠回沙发上,无所谓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害怕二房的报复,他们俩在我眼里从来都构不成什么决定性威胁。我之所以不告诉你,主要是因为你。”


    “我?”陈竟为声音不禁大了好几个分贝。


    顾鸢曼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当然,就是因为你。但凡当时你能有那么一点的事业心,我也不会既隐瞒了你真相,还把你送出国。”


    “妈,我”陈竟为坐直身体,他看着顾鸢曼,一时之间更觉得陌生。


    他的Omega妈妈,这么多年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这么年轻又漂亮。她总是能够保持着极度的理性,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动容,也没有什么人能改变她原有的规划。


    自己亦或者是他的孩子,都可以被她当作一场游戏,或者是筹码。


    她只是想让他成长,陈竟为想,顾鸢曼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可是,她一直追求的这些真的重要吗?


    “妈,你这辈子有什么在意的人吗?爸爸,他,不,他不行。”陈竟为靠在沙发上,无力地捂住脸,喃喃道,“妈,我想从集团辞职。你还很年轻,再工作二十年也不再话下吧!”


    “陈竟为,难道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你着想吗?”顾鸢曼愤恨地看着他,像是通过他看向了另一人,语气也带上了恶毒,“你们陈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都胸无大志,却轻易拥有了那么多的资源。你爸是这样,你竟然也变成了这样。”


    陈竟为想了好一会,还是问了句:“妈,我爸他是自然死亡的吗?”


    “竟为,法医不验过尸了吗?”顾鸢曼收起脸上的表情,随即展开了一个得体又标准的笑,“如果不是正常死亡,你觉得我还能坐在这里吗?”


    “嗯,妈,我要辞职了,是不是就不用再去什么慈善晚宴了?”陈竟为站起身,走到了办公桌前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下班。


    顾鸢曼冷笑了一声,“陈竟为,你有没有想过养一个孩子要花费多少的心血和金钱。如果你从集团离开,你要怎么养余遂之?还有,余初阳,他能接受一个一无所有的你吗?”


    “妈,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陈竟为紧接着又说,“或许,一无所有约等于拥有全部呢?”


    顾鸢曼拎起自己的手包,挑眉看了他一眼,“你可真是天真,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能这么天真,真的是”


    “妈,你就当我是天真好了。”陈竟为拎上自己的包,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妈,你以后少抽一些烟,对身体不好。还有,不必要的应酬能推就推了吧!无止境已经是行业龙头了,你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你的权力也足够大了。松弛一些,你可能会更开心,多享受生活,不好吗?”


    顾鸢曼踩着高跟,步伐轻盈,端庄优雅尽显自信悠然,“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享受呢?”


    说完,直接错开他走向自己办公室。


    陈竟为一直盯着妈妈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走向电梯——


    第92章 我有钱


    “小鱼, 来医院一趟,老头晕倒了。”余初阳正在上班就接到了江一飞的电话。


    等他赶到医院时,见吕行他们俩已经到了, 他紧张地问,“怎么回事儿?老头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江一飞抓住他的胳膊, 看了一眼病房, 拉着他坐到了等候椅上,“小鱼,就老头啊!他这不是第一次晕倒了,他生病了。”


    吕行坐在他另一侧,按住他的腿说,“老头, 他得了癌症。现在已经挺严重了,所以才会急着把你调回来。”


    余初阳听完这句话后, 突然感觉有些眩晕, 他转头看向江一飞,不敢置信地问:“吕行他说的是真的?老头, 他怎么就生病了呢?这几年,怎么就没有人跟我说?还有, 每次我跟老头打电话, 他看起来脸色都不错啊!”


    江一飞艰难地点点头, 握住他的手说, “他是去年查出来的, 当时你不是正忙着工作吗?那一阵子吱吱还总是生病, 老头就说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他还说, 他这个病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真的严重时再让你回来。”


    “所以, 现在突然把我调回来,是他病情严重了?”余初阳心慌得厉害,他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院长会急匆匆地现在把他弄回来。


    现在,知道真相之后,他更觉得自己不称职。他一直都把院长当作父亲、避风港般的存在,可没想到院长生病,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不光是他的病情,还是因为他怕他走了之后,没人把你弄回来。”吕行垂头说,“当时本来说让你借调个一两年,结果现在都四年了,那边还没有放你回来。这边呢,你当年那个领导好像把你给忘了似的。老头,他不放心,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因为你这件事奔走。”


    “我我就算今年回来不了,再过两年肯定也能回来啊!”余初阳语气艰涩道。


    婚姻管理局这几年更难进了,一个萝卜一个坑,其实他这两年确实一直都跟梁经业申请要回来。


    但A市这边确实没有位置,S市那边也不想让他回来,在那边还帮他升了职。要是没有赵怀礼帮他在底下活动,他确实很难这么快回来。况且,他回来之后升职成办公室主任了。


    江一飞把他抱住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小鱼,老头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吱吱,她需要你。你要是倒下了,她会没有安全感的。”


    “一飞,老头,他很严重吗?”余初阳心里的懊悔像是冒着气泡的酸水,腐蚀般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要萎缩成一团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他把自己的女儿照顾得很好,还升了职。他想着他现在已经调回来了,可以经常带着吱吱来看院长。小朋友那么可爱,院长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只是,他没想到院长竟然生病了,还是这么重的病。


    他很害怕,他怕子欲养而亲不待。


    “还好,只是最近有些严重了。”吕行抓住他的胳膊,安抚道,“小鱼,你别这样,老头他不想让你难受。”


    医生走过来说:“病人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探望了。”


    余初阳站起身就跑到了病房里,他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已经浮现老态的老头,他的眼泪瞬间不受控了,声音哽咽着:“老头,你怎么能这样啊!你怎么能这样?”


    在余初阳印象里,赵怀礼一直是一个儒雅又斯文的Beta,老头总是说他年轻时在家里也是个少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过,在他开了孤儿院之后,家里的家产就被他败得差不多了。


    老头也确实像他自己说得那样,行为有格调,做事也有逻辑,一直都是余初阳的行为标杆。可能也就是老头这样温文尔雅的性子,才能教出他们几个明明很穷,但又泰然自若的姿态。


    也是赵怀礼让他们懂得,一时的窘境并不可怕,只要站的直、行得正,那生活的苦就不会一直占有你的身体,更不能侵蚀你的灵魂。若是因为穷而畏畏缩缩,那才是真的被生活打败。


    俗称,你可以穷,但你也可以活得很嚣张。


    这些年,赵怀礼一直像是一棵大树挡在余初阳面前,强大又令人心安。他一直都没想过赵怀礼会老、会像现在似的皮肤松弛,头发稀疏,病号服宽宽松松地挂在身上,看得人心痛如绞。


    赵怀礼看着余初阳,笑着对他招了招手,“小鱼,回来了?不都回来小半个月了吗?怎么到今天才来看我?一点都不靠谱?”


    余初阳跑过去搂住赵怀礼,老头已经清瘦到硌手的地步了,他不敢抱得更重,手松了松,轻抚着老头的后背,“老头,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我就这么不让你放心吗?”


    赵怀礼听着他的质问,拍着他的后背,“我生病这件事已经是个事实了,就算告诉你,你也不是医生,不也救不了我吗?”


    “你怎么能这样呢?”余初阳哭得泣不成声,“我把你当亲爹,你把我干儿子,是吧!”


    赵怀礼被他这句话弄得又哭又笑,儿子长大了,不是当初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崽子了,现在自己都当爹了,却还是这么不经逗又心软,“你啊!你是什么干儿子?你喊过我爹吗?小时候不是你最淘气?你气我的次数可不比小飞少啊!”


    江一飞坐在病床另一侧帮赵怀礼捏着腿,闻言抬起头说:“老头,我什么时候气过你了?你前两天还说,我是最乖的小孩呢。”


    吕行坐在一旁削着苹果闻言抬头说:“老头,你还说,我是最乖的,他们俩心眼儿都太多,就我最实在呢。”


    赵怀礼看着他们仨,无奈地摇摇头,像往常逗他们时似的,笑着说:“你们就没有想过,我这是哄你们的?”


    “合着,你是在给我们画饼?PUA我们呢?”余初阳也笑了声,他抽了张纸擦了擦眼泪,嘟囔道,“我们吱吱都不会被这些的夸奖骗了,你还骗我们几个三十来岁的大人呢?”


    “我这叫鼓励教育,怎么是骗呢?”赵怀礼从吕行手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过了好一会才说,“你们也都不用那么伤心,我这一辈子过得很值,就算现在走了,也没什么遗憾。”


    余初阳鼻头一酸,握住赵怀礼干枯得暴起青筋的手,故意问了句:“老头,你真的没有遗憾了?”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谁能没有遗憾呢?”赵怀礼转头看向窗外,叹了口气说,“我放不下你们,也放不下孤儿院。我要是走了,你们几个能把孤儿院守住吗?”


    “老头,你别想那么多了。”江一飞在他腿上拍了一下,紧接着又说,“孤儿院要是没你,肯定不转了,你看我们仨像是靠谱的人吗?”


    赵怀礼在他们仨身上来回看了看,无奈叹了口气,“你们,是不太靠谱,但这不是我眼光不好吗?是吧!但凡,我有更合适的人选,也不用你们啊!”


    “”吕行他们仨也是三脸无语,“老头,那你这可是瞎了好多年了啊!这么多年,你也不改正,还一直任由事情发展下去,你比我们还不靠谱啊!”


    赵怀礼拍了拍吕行的肩膀,“行行,你怎么也像他们俩这么讨厌了?你以前可是最乖的小孩了。”


    吕行把赵怀礼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拿了张湿纸巾帮他擦手,“我怎么就讨厌了?老头,你太过偏心了,怎么只允许他们俩发言?我连说句话都不行了?”


    赵怀礼任由他的动作,半垂着眼睛问,“什么时候能出院?我不爱住医院里,没人情味,我想回去。”


    江一飞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又转过头说:“等晚上吧!还有几项检查要做,检查完就回去。”


    “都已经是既定事实了,为什么还要再浪费这些时间和精力呢?还不如让我待在家里,这样我还能更轻松一些。”赵怀礼靠在病床床头,无力地看着他们。


    吕行制止了他的话,很确定地说:“你别乱说了,医生说你现在状况还算不错。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没有太大的问题。”


    “你就别骗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赵怀礼摇摇头,“我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了,这大半年都是我多活的,我已经很知足了。”


    余初阳拍拍他的手,没好气地说:“老头,你这辈子救了那么多人,给那么多人一个家,还让我们每个人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工作。你不应该是这样的结果,我还有钱,我们可以找最好的医生,你别这么悲观了。”


    赵怀礼听到他的话后,歪头笑着问:“你还有多少钱?我有点好奇。”


    “七百多万吧!”余初阳说,“如果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当初陈竟为给他的钱他没有花,再加上他这么多年工作攒下来的钱。他本来是想留着养余遂之的,但现在赵怀礼生病了,他愿意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老头看病。


    赵怀礼按住他的肩膀,一脸欣慰,“你这么有钱,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还是把钱用在更有需要的地方吧!我啊!就不浪费了。”


    “给你用,怎么会是浪费呢?”余初阳不满地说。


    江一飞拍了拍余初阳的肩膀,“你还有孩子要养,我们俩也能凑出不少钱。”


    赵怀礼看着他们仨,“咱们虽然穷,但还不至于连我的医药费都凑不出来。你们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第93章 血缘吧!


    他们仨把赵怀礼送回孤儿院后, 就被院长赶回来了。老头的原话是“我现在还没到离不开人的地步,不需要你们都在跟前照顾着。”


    回去路上,余初阳问:“院长生病的事情, 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江一飞转头看着他,认真地问了句:“你觉得院长是个怎样的人?他不想让你知道, 我们怎么能违背他的意愿, 况且,当时你还在S市,根本就回不来啊!”


    余初阳转头看向窗外,他确实足够了解赵怀礼。院长虽然看着和气,但绝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老头很固执,他不想做的事情, 谁也改变不了。


    不然这么多年,垂涎他们孤儿院的那些人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是院长一直在各种周旋, 不光是打通了政府的关系, 还跟不少的企业有一定的合作,才换来他们的太平生活。


    吕行见后座的两人不再说话, 就开导道:“小鱼,你也别太自责。现在, 你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今天老头的检查你也知道了, 他的情况并不是已经到了最坏阶段, 还有一定的转圜余地。”


    “嗯, 我就是怨他, 他要是一直都做一个见钱眼开的老头, 整天催着我们还钱, 我倒还更能接受一些。”余初阳又想起医生跟他们说的话, 院长的胃癌已经到中期了。如果积极配合治疗, 术后5年的生率为50%-60%。


    “他平时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孤儿院有些孩子出去之后生活不太好,老头他还会跟人家说不着急还钱,有时遇到Beta结婚时,他还会帮人家直接清零,说是送给人家的结婚礼物。”吕行有时也觉得院长太过仁慈了,不然他们孤儿院会更有钱。


    但院长总是说,钱够用就行。就算孤儿从他们院里离开了,但还是他们的家人。还说如果能让这些家人过得更好一些,也是一件幸事。


    “合着,就咱们这些老实人一直在还钱?”江一飞呵呵笑了几声,又苦笑着说,“他这一辈子做了那么多好事,为什么是现在这样的结局呢?上天,也太不公平了。”


    余初阳认同道:“是不公平,可那又能这么样呢,咱们不还得继续活下去吗?”


    江一飞握住他的手,不禁问了句:“你准备怎么做?我想把工作给辞了回孤儿院,老头已经不能再高强度工作了,他身体受不了。我想回去帮他,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我也回去,我已经提了离职申请,不过手头上的项目完全交接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吕行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向他们,他手里有几个大项目,得做完收尾工作才能走。


    其实,在余初阳回来之前他就已经提离职了。孤儿院的财务大权一直都是院长掌握的,现在院长的精力根本就不足以去思考这些复杂的事情了,所以他急需赶紧回去。


    两个月之前,院长也跟他聊过,问他愿不愿意回去。还跟他说自己快撑不下去了,需要他。


    吕行根本就不需要多做思考,孤儿院是他的家,只要需要他,他随时都可以回去。


    余初阳直接说:“我也回去,不过我在想吱吱要怎么安排,我还是更想让她在外面的正常学校上幼儿园,而不是完全在孤儿院里生活。”


    他们孤儿院里的孩子幼儿园、小学、初中都是在院里上的,等高中才会被送出去上Beta中学。


    他们几个都明白院里的学校只是普通的师资,教的也都是院里的孤儿,跟外面的学校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很多孤儿,甚至连初中都上不完都已经辍学了。尽管,院里对每个孩子都强制九年义务教育。


    最重要的是,孤儿院里的很多孩子都有强烈的竞争意识,大家都秉持着适者生存,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去争取更多的资源。


    这里的孩子们想的最多的就是吃饱喝足,很少有孩子会去期待一个美好的未来。甚至这个未来,对外面的普通孩子来说只是一个无聊至极的大众归宿——上学、工作、结婚、生子。


    他当年用尽全力从孤儿院里出去,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不用再重复自己的日子。


    现在,他因为回报院长的恩情而回去,但他不想自己的女儿因为自己的这个决定而改变已经预设好的正常人的路径。


    江一飞知道余初阳的顾虑,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天是一望无际的蓝,地上是坑坑洼洼的白。


    雪化得不均匀,有的地方能看到黄土地,有的地方则是绿色的植被。


    他坚决地说:“别把吱吱带回去,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的生活空间应该是无忧无虑又色彩斑斓的,我们的生活环境太过艰难了。如果连生存都是一种奢望的话,更别提梦想了。”


    吕行也说:“我赞成一飞的话,我们都知道环境对人的影响有多大。当环境拽着人往下坠的时候,那你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成无际的沼泽地,所有的人都会死死地按住你、坠着你,不让你有异心。甚至连你的挣扎都会成为溺死你的一种手段,我们不都经历过吗?”


    江一飞接着说:“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由院长亲自带大,如果我们不是拼尽全力踢开所有的障碍。那今天的我们不可能是现在这些,咱们孤儿院的大学率仅占1%,初中辍学率可是高达80%。”


    “这么多年了,这种状况还没有改变吗?”余初阳听到这个数字之后,心还是有些痛。


    他们孤儿院里的孩子并不是真的很笨,相反地很多人都很聪明,但好像不管赵怀礼用什么样的方式,依然改变不了他们这些孤儿的命运。


    “没有,你也知道,这种情况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吕行说,“虽然这两年我们的财政情况在一直变好,但跟普通的家庭相比,咱们还是赤贫。可你也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那么多孩子怎么可能面面俱到,自然也就靠争、靠抢了,哪里还有空去学习呢?”


    “也不知道我们这一代人,能不能改变孤儿院的现状。”余初阳半垂着眼睛,轻声说。


    他知道要改变他们的处境很难,但他还是想试试。


    江一飞抿了抿唇,手托着下巴说,“如果没有政府的外部支持,只靠我们自己来努力,那可能性也不大。”


    吕行见他们越聊话题越沉重,就打开了车载音响,“别想这些了,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来,听点欢快的歌。”


    江一飞跟着歌哼了起来,“小鱼,晚上带着吱吱来家里吃饭?我昨天新学了一道菜,我觉得她会喜欢。”


    “好啊!她就是个吃货,没有她不喜欢的东西。”余初阳一讲起女儿,脸上止不住笑容。


    吕行看了眼时间,问:“吱吱还在幼儿园?我们直接过去带她回来?顺便一起出去吃个饭?”


    “不用了,她已经回去了。”余初阳上午就接到了余遂之的电话,说好看叔叔要带她去吃饭,还说要给他带好吃的东西回来。


    余初阳心想她应该是很喜欢陈竟为,不然也不会那么期待见到陈竟为了。以前他身边也有很多追求者,但余遂之对那些人都很冷淡。


    就算是那些人给她买玩具、送零食,余遂之也都兴趣乏乏,根本就不会再想着跟他们再次见面。


    但是她对陈竟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余遂之总是会无意间提起陈竟为,问他为什么好看叔叔不来找她玩儿了。


    余初阳不知道是陈竟为的魅力太大了,还是血缘的缘故。


    江一飞惊讶地问:“她回去了?她怎么回去的?你怎么能放心她一个小宝宝自己跑回家呢?她要是在路上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吕行也担心地说:“你的心怎么会那么大?她才刚上幼儿园,这边可不像你们在S市时,周边全部都是熟人。这里连邻居是谁我们都不认识,你怎么能让她一个小女孩自己回来?”


    余初阳被他们俩说得头都大了,他打断他们的话:“我没有让她一个人回来,她跟初九一起出去吃饭了。”


    “初九!”江一飞跟吕行同时开口,并一起看向他。


    余初阳盯着这两人的目光,无奈点头,“嗯。”


    江一飞紧张地问:“他知道遂之是他女儿了?”


    “嗯,知道。”余初阳再次点头,“但,我们还没有告诉吱吱这件事。不过,吱吱很喜欢初九。”


    “你都喜欢初九,吱吱喜欢也不奇怪。”吕行调侃地说。


    江一飞认同道:“可能这就是血缘的厉害之处了,有时候我觉得吱吱在某些方面很像初九,明明那时候他们俩都没有见过面。所以,我也理解现在她一见到初九就喜欢上这个叔叔了。”


    “是挺神奇的,她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快地喜欢上一个人。”余初阳喃喃道,“可能这就是血缘吧!”


    余初阳还没想好他跟陈竟为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但他更希望女儿可以过得开心——


    第94章 好!


    陈竟为到幼儿园时, 余遂之已经坐在校门口旁边的座椅上等着了。他赶紧下车,大步走过去,“吱吱, 我是不是来晚了?”


    “叔叔,你来了。”余遂之抱着书包就往他身旁跑, 老师在后面喊着, “遂之,你慢一点,别摔倒了。”


    陈竟为张开胳膊把她抱起来,随后对着身后跟来的老师说:“老师,我带着吱吱走了,辛苦你了。”


    老师笑着说:“没关系, 那我们明天再见了。”


    陈竟为拍了下余遂之的后背,“宝宝, 跟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余遂之欢快地跟老师挥了挥手。


    陈竟为带着余遂之到了餐厅之后, 却没有心思吃饭了。不过看到余遂之吃得那么开心,他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余遂之见好看叔叔一直都没有吃东西, 奶声奶气问:“叔叔,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吃东西?”


    “我没有胃口, 你自己吃吧!”陈竟为放下勺子, 手托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余遂之。


    余遂之见叔叔都不吃了, 自己手里的火腿薄饼披萨顿时吃起来不香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在桌上滴溜溜地看了圈, 拿起银勺挖了块提拉米苏塞嘴里, 含糊地说:“叔叔, 你不开心吗?”


    “嗯, 我跟我妈妈吵架了。”陈竟为一想到顾鸢曼早就知道余遂之的存在, 却不告诉他, 他心里就堵得慌。


    余遂之咽下嘴里的蛋糕,“哦”了一声,又对着陈竟为说:“叔叔,那是你做错了,还是你妈妈错了?”


    “啊!什么意思?”陈竟为拿过餐巾帮她擦了擦嘴边的可可粉,宠溺道:“是她做错了,可是她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的。”


    这句话超出了余遂之的理解范围,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满满的疑惑,“为什么不承认错误?爸爸说了,人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如果是叔叔的妈妈做错了,她怎么能不认错呢?她不是一个乖大人。”


    “嗯,她不乖,但你是一个乖宝宝。”陈竟为伸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下,又催促道,“快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余遂之乖巧地点点头,继续吃披萨,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问,“叔叔,那你现在是离家出走了吗?”


    “啊!”陈竟为自认为自己脑子还算灵光,但是他又一次跟不上女儿的节奏了,他不解地问,“你怎么这么说呢?”


    “因为你跟妈妈吵架了啊!吵架不就是要离家出走吗?”余遂之说得理所当然,她看着陈竟为又拉住他的手说,“叔叔,你不用担心,你可以去我家里哦!”


    陈竟为本来想解释一下的心思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立即点了点头,忍住心里的雀跃说:“好,但你爸爸要是不愿意怎么办?”


    与此同时,他在心里忍不住跟女儿道歉:对不起,吱吱,爸爸也是一个撒谎的坏大人。


    “我爸爸会同意的,他特别好。”余遂之是自己爸爸的忠实小迷妹,在她心里爸爸就是最好的。


    她傲娇地说,“我爸爸在路边看到流浪狗都会给它们喂饭,你是人,他不会不管你的。”


    “”陈竟为有些无语地想,原来自己跟流浪狗是同一个级别的待遇哦!


    余遂之吃完之后,又让陈竟为帮她打包了爸爸喜欢吃的玛格丽特披萨、T骨牛排、青柠蛋糕。


    陈竟为带着余遂之回去时,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遍,“吱吱啊!你爸爸会不会不让我住在你家里?”


    其实,他问这句话不光是怕余初阳不让他住。更多的是想提醒一下宝贝女儿,毕竟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拿到手的女儿,说不定已经忘记餐厅里说过的话了。


    “不会,我让你住。”余遂之很自信地说。


    他们俩到余初阳家门口时,陈竟为又紧张起来了,他很怕余初阳识破他的小伎俩,所以干脆利落地把余遂之推到了身前,“吱吱,你敲门,爸爸应该下班回来了吧!”


    余遂之开心地敲着门,还喊着:“爸爸开门,我是吱吱。”


    陈竟为站在她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扇正关着的红色大门。


    余初阳刚换完家居服就听到了敲门声,他没想到余遂之会回来的那么快。


    他赶紧打开了门,见门口只有余遂之一个人的时候,不禁问了句:“就你一个人回来的吗?”


    “不是,叔叔送我回来的。”余遂之把墙边的陈竟为拉了过来。


    陈竟为把手里的打包袋递过来,半垂着眼睛说:“给你打包的菜。”


    余初阳莫名觉得陈竟为心情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但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他接过打包袋,让了个位置说:“进来吧!”


    陈竟为进门后自觉地拿过拖鞋换了起来,见余初阳准备帮余遂之换鞋,赶紧说:“你先去吃饭吧!我来就行了。”


    余遂之也郑重地点头,推着余初阳说:“爸爸,你去吃饭,我可以自己换鞋子。”


    余初阳看了看他们俩,总觉得这俩人好像有事情在瞒着他,但是他又没有证据,“行,那你们自己来吧!”


    余初阳从盒子里拿了块披萨咬了口,饼底薄而酥脆。番茄酱的酸甜、奶酪的醇厚再加上罗勒叶的独特香气,一切都融合得恰到好处。


    明明披萨很好吃,但他却没什么胃口,他目光不禁又看向门口,余遂之正乖巧地坐在换鞋凳上,陈竟为握着她的小腿帮她解鞋带。


    陈竟为的微微垂着头,目光很是专注,就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余初阳以前也想过要是陈竟为见到余遂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他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的和谐。


    陈竟为除了第一次跟他吵了几句,问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之后好似就很平静地接受了余遂之是他女儿这件事。


    到现在陈竟为明明也只是见了余遂之几次面而已,却已经能这么自然地帮她换鞋了,这让余初阳有些不理解。


    陈竟为帮余遂之换好毛绒拖鞋之后,一伸手把她从凳子上抱了下来,又问,“你的羽绒服是不是也要脱了?”


    “嗯,叔叔,我会自己换睡衣哦!”余遂之仰起头,任由陈叔叔帮自己拉开拉链,她又继续说,“叔叔,你是不是没有带睡衣过来啊!”


    “没有,我还不知道你爸爸会不会让我留下。”陈竟为把羽绒服挂在玄关衣柜里。


    余初阳听到父女俩的聊天之后,瞬间呛到了,他放下手里的披萨,忍不住咳了起来。怪不得他觉得这俩人不对劲,原来真的是在谋划着什么。


    陈竟为赶紧跑过来轻拍着余初阳的后背,又从一旁倒了杯水递过去,“你怎么了?没事吧!”


    余遂之也趴到他对面,眨巴着大眼睛,“爸爸,你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吃得太急了。”余初阳喝了口水,瞥了瞥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的两个人,故意道,“时间也不早了,吱吱你去换衣服。初九,你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


    余遂之立即抓住余初阳的手,可怜巴巴地求道:“爸爸,叔叔跟妈妈吵架了,他现在离家出走无家可归了,我能不能让他留在我们家里住几天啊!”


    余初阳猛地转头看向初九,不敢相信地问:“你就是这么骗小孩的?也就是三岁小孩才会信吧!她但凡有个幼儿园学历,都不会相信你的这些鬼话吧!”


    余遂之听到后,不满地嘟囔:“爸爸,我已经快四岁了,而且,我不是小孩,我已经长大了。”


    她又转头看向陈竟为,一副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的样子,质问道:“叔叔,你骗我了吗?”


    “没有,我没骗你,我说得都是真的。”陈竟为立即表态,他可不想做一个连小孩都骗的大人。


    余初阳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俩人,余遂之是小孩,思维简单,她觉得跟父母吵架之后就会离家出走并无家可归。


    但她应该理解不了大人不一定都跟父母住在一起,也不一定只有一个房子。


    那陈竟为呢?他又不是真的离家出走了,为什么要住在他们家呢?


    余遂之立马附和道:“爸爸,叔叔是不是很可怜?就让他住在我们家好不好?”


    “吱吱,你可以问问你这位叔叔,他跟不跟他妈妈住在一起,以及他有没有离家出走?或者还有其他的房子。”余初阳没好气地说。


    他们现在的房子是一个两室一厅,他跟余遂之各一个房间,根本就没有能让陈竟为睡的地方。现在大冬天这么冷,沙发还那么小,让高大的Alpha留宿根本就不现实。


    余遂之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说,“叔叔,你也太可怜了,你竟然没有跟妈妈住在一起。如果爸爸不让我跟他住在一起的话,我肯定会哭的。”


    陈竟为握住余遂之的手,转眼看向余初阳,意有所指地说:“我也会哭的。”


    “”余初阳无语极了,“初九,你最好现在哭出来。”


    陈竟为使劲儿挤了两下眼睛,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他现在太满足了,余初阳就坐在他对面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女儿还握着他的手。


    客厅很暖,余初阳穿着柔软的家居服,空气中弥漫着披萨的香气,这样的温馨氛围下,他不光不想哭,还很想笑。


    余遂之又撒娇道:“爸爸,求你了,你就让叔叔留下了吧!”


    陈竟为也学着余遂之的语气,“小鱼,我求你了,你就让我留下吧!”


    “”余初阳有一瞬间的愣神,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陈竟为用这么语气向他撒娇了,好像自从初九变成陈竟为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余初阳知道自己能对陈竟为狠心,可是在对着委屈巴巴狗狗眼深情款款看着自己的初九时,他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他喃喃道:“可是,家里没有空余的房间。”


    “我住沙发就可以。”陈竟为赶紧说。


    余遂之立即举手说:“爸爸,叔叔可以跟你一起睡。”


    陈竟为眼睛一亮,“好。”


    余初阳摇头,“不好。”——


    第95章 我跟你睡!


    最终陈竟为还是留下来了, 毕竟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可怜了。余初阳转头问:“你是想睡在吱吱房间里,还是我房间里?”


    “我跟你睡!”陈竟为立即说。


    “”余初阳无语地看着他,纠正道, “你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房间随你选,但我跟吱吱一起睡, 你想睡在哪个房间, 我们俩睡另一个房间。”


    “哦!”陈竟为随即垂下了头,他还以为能跟余初阳睡在一个房间,但其实能留下来,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余初阳看着他的发顶,有种想伸手揉揉的冲动,但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唐突了。


    于是转手把手放到了余遂之的脑袋上,使劲儿揉了揉, 紧接着说:“宝宝, 你去换个睡衣,一会你跟爸爸一起睡在我的房间, 让叔叔睡在你的房间,可以吗?”


    “小鱼, 要不我还是睡在你的房间吧!”陈竟为看了眼余遂之, 又有些为难地说, “吱吱毕竟是女孩, 我睡在她房间里多不好啊!”


    “”余初阳觉得初九也太好懂了, 难道他能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吗?


    但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继续问:“我需要帮你换个床单被罩吗?”


    陈竟为赶紧摇头, “不用, 我又不会嫌弃你。”


    他就是想睡在余初阳房间里, 躺在余初阳的床上。如果余初阳换了床单,那他不就闻不到那独属于余初阳的味道了吗?


    余初阳见余遂之已经回房间了,就轻声问陈竟为:“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非要留下来?”


    “我只是想跟你们待在一起而已。”陈竟为见余初阳没有生气的迹象,就继续说:“我跟我妈吵了一架,我还把集团的业务给辞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无业游民了。所以,我没有说谎,刚才跟吱吱说的也都是真的。”


    余初阳听完他的话后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有些头疼地说:“初九,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你妈妈吵架呢?”


    “小鱼,如果我说我妈早就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但是她不告诉我,她还把我送出国了,你会不会生气?”陈竟为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随后把玻璃杯咚地放在桌上。


    他眼睛红通通地看着余初阳,“小鱼,如果我早知道你怀孕的话,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


    余初阳看着玻璃杯杯璧上挂着的几滴晶莹的水珠,心想这是他的杯子,初九喝的水是他刚剩下的。


    紧接着他又想到初九说的另一个事情,陈妈妈竟然早就知道他怀孕的事情了?


    那,他们父女俩这几年能安稳地生活,是不是也证明来自陈家的威胁早就不存在了?


    想到这里之后,余初阳一直提着的心也安稳下来了。


    陈竟为见余初阳一直不说话,他又紧张起来了,不安地问:“小鱼,你别生气。我这几年也存了不少的钱,足够我们一家人的生活了。而且,我还可以自己创业。对了,就算我从集团里辞职,我还有不少股份,每个月分红的钱也不少。你放心,不会让你们俩过得很苦的。”


    “初九,既然你都那么有钱了,你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住在我这老破小里面呢?”余初阳靠在椅背上,悠悠地问了句。


    “”陈竟为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他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我要是在自己家里,我妈肯定还会让我去上班的,我不想去。况且,你上班不忙吗?我可以每天给你们俩做饭、我还可以去接送吱吱上学。还有,我现在有钱了,不用你给我生活费就可以了。”


    “”余初阳无奈地扶了扶额,“初九,我说的是这件事吗?你不要企图转移话题。”


    “小鱼,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只是想照顾你们,这几年我每天都很想你。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会怀孕、生下我们的孩子。”


    陈竟为讲到这里之后,眼睛再一次热了,他尝试握住余初阳的手,见余初阳没有推开他,他才敢握紧,然后说:“小鱼,可以吗?”


    余初阳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心下一动,“初九,我”


    陈竟为害怕他拒绝,打断他的话,“小鱼,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你只要不拒绝就好了。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就好。”


    “你想要留下,是因为吱吱。还是,因为其他的?”余初阳轻声问。


    陈竟为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因为你。”


    余遂之换完衣服之后,哒哒地跑了出来,“爸爸,我换好了,我们什么时候睡觉?”


    余初阳赶紧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他转头看着穿着猫咪睡衣的女儿,笑着说:“现在就去。”


    余遂之扑到余初阳怀里,搂住他的脖子,乖巧撒娇:“爸爸,那你抱我。”


    余初阳抱她起身后,对着还坐在沙发上的Alpha说:“走,我带你去房间,顺便再给你找一套我的睡衣。”


    陈竟为立即跟在他身后,跟余初阳怀里的余遂之对视着,两人互相笑了笑。


    余遂之嘟着嘴小声说:“叔叔,我爸爸是不是很好?”


    “小鱼一直都很好。”陈竟为认同道。


    余初阳听到他们的话后忍不住笑了笑,随后轻咳了一声,用依然带着笑意的声音说:“你们俩是在当着我的面说我吗?”


    陈竟为赶紧纠正道:“小鱼,我们是在夸你。”


    “爸爸,我最喜欢你了,你是我心里最好的人。”余遂之对着余初阳的侧脸亲了亲,又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余初阳把她放到床上,随后打开了衣柜,“你选一套吧!但你穿上应该会紧,凑合凑合。”


    “这一套吧!”陈竟为拿出一套浅灰色的丝质睡衣,又小心翼翼地问:“那我明天把自己的东西带过来。”


    余初阳猛地抬眼看他,难以置信地问:“你,还要长住?你在开什么玩笑?这里就两个房间!”


    “我睡沙发也可以。”陈竟为退了一步说,他只想待在余初阳身边,随便睡在哪里他都丝毫不在意。


    余遂之赶紧说:“爸爸,我想跟你一起睡。我们已经好久都没睡在一起了,爸爸,我好喜欢跟你睡在一起。”


    陈竟为转移话题说:“小鱼,我今天好困啊!你是不是也要带着吱吱去睡觉了?”


    “行吧!”余初阳抱着余遂之从卧室里出去了。


    陈竟为拿起睡衣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是绿茶味道!竟然是跟他信息素类似的味道,这是不是代表着余初阳对他还有留恋呢。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欢欣雀跃。


    余初阳回到余遂之房间里之后,才想起自己房间里还有很多不能让陈竟为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陈竟为会不会在他房间里乱翻,他有些着急地回到了自己门口。


    房间里好像并没有什么动静,他握住把门手后,又问了句:“初九,你在房间里吗?我想进去拿个东西。”


    陈竟为一把拉开了房间,看着门口的青年,笑着说:“小鱼,来吧!”


    余初阳见往常自己穿着很宽松的真丝睡衣在Alpha身上变成了类紧身衣,显得丰胸翘臀又腰细腿长。


    他扑哧笑了一声,“你穿我的衣服,看起来也太好笑了。”


    陈竟为拉了拉上衣前襟,又伸手捂了一下下面,局促道:“是不是显得很丑?我记得你以前的短裤我也能穿啊!可能是冬天的睡衣太紧了。”


    余初阳跟随着Alpha的动作看向了他的下半身,鼓囊囊一大团,忍不住挑了挑眉,“应该是你又壮了不少,而我又瘦了些。”


    Alpha确实比以前更成熟了一些,不光是气质,身材也健硕了不少。


    他这几年好像并没什么进步的地方,在生完孩子之后他的颜值好像也开始走下坡路了吧!


    他猜,应该是这样的。


    陈竟为被余初阳那近乎赤裸目光看得有些情绪上头,他微微拱了下身子退到墙边,目光闪躲,“你进来吧!我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之后,不等余初阳回答,直接快步走向洗手间。


    余初阳目光定格在那关上的玻璃门上,刚才陈竟为是被他看得起生理反应了吗?


    余初阳觉得有些好玩儿,初九,还是当初那个血气方刚的Alpha啊!


    不过,他很好奇他对这个Alpha的影响力有那么大吗?


    他们明明已经几年没有见过了,当初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长。这几年,初九没有遇见更好的人?如果遇见更好的人,还会对他有这种反应吗?


    陈竟为脑袋在卫生间墙上磕来磕去,他指着自己说,“你也太不争气了,小鱼肯定以为我是流氓。他见我这样,肯定会更不喜欢我了。”


    但是,一想到余初阳那不加掩饰的眼神,他好像更兴奋了。


    陈竟为听着外面的动静,继续在心里念着清心咒。他现在更不敢出去了,如果让小鱼看到他的反应,会不会把他赶出去呢?——


    第96章 不留遗憾


    不得不说, 连余初阳的被子都散发着浅淡的绿茶味道。陈竟为睡到余初阳床上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但是,在另个房间里的余初阳却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早知道就不让陈竟为留下了。


    他刚才回房间转了一圈, 确定没有什么能暴露自己的东西。当初初九留下的手表他收起来了, 那些衣服他还装在衣柜最下层没有拿出来。


    “爸爸,你失眠了吗?”


    余初阳笑了一声,伸手刮了下余遂之的鼻梁,“你个小家伙,你知道什么叫失眠吗?”


    余遂之手脚并用地抱着余初阳,笑嘻嘻地说:“爸爸, 我当然知道。失眠就是睡不着觉,你现在一直翻来翻去, 你还叹气, 你是不是失眠?”


    余初阳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开口:“是啊!我失眠了, 要不,你唱歌哄我睡觉?”


    余遂之也学着爸爸的样子轻拍着他的后背, 嘴里哼着摇篮曲, 不时还说一声, “爸爸, 爸爸, 我的乖爸爸, 快快睡觉呀!你是小区里最后一个没有睡觉的大人了, 你不乖哦!”


    余初阳听着女儿稚气十足的话, 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流涌过。这是他往常用来哄她睡觉的歌, 连话都跟他常说的那些一模一样。


    小孩子明明才这么一丁点儿大,却能这么认真哄他睡觉,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余初阳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笑着问:“我们家宝宝怎么这么乖啊!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宝宝。”


    余遂之手心被他亲得有些痒,咯咯笑着往后缩,“爸爸,你也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余初阳见她把被子都蹬开了,就松开她的手,顺便把她裹进被子里,轻拍了两下,“你的摇篮曲很有用,我现在好困哦!咱们睡觉好不好?”


    “嗯,爸爸我也好困。”余遂之枕着他的胳膊,靠在他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余初阳有些好笑地亲了下她的额头,心想真是一个宝宝,心里一点忧虑都没有,这样真好。


    余初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是被饭香味和余遂之吵吵闹闹的声音叫醒的。


    他揉着眼睛,趿拉着拖鞋从卧室里出来时,正看到陈竟为端着煎蛋往餐桌上放。而余遂之正跪在椅子上给每一片面包抹蓝莓酱,看到他之后立即兴奋地喊:“爸爸,你看,是笑脸,还有爱心。”


    余初阳走过去看到余遂之用蓝莓酱画成了简笔笑脸,和一个草莓酱实心、厚厚的大爱心。他指着那个心型的面包片,故意问,“这个是给谁的?果酱好多哦!”


    他猜那个应该是余遂之抹给自己的,因为她很喜欢吃甜食,但是他每次都不想让她吃太多。小姑娘就会从这些小动作中下手,每次还都以为他不知道。


    余遂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随后举起那个面包片,献宝似的说:“爸爸,这是我的心,给你了。”


    余初阳走过去弹了下她的脑门儿,笑着说:“给初九叔叔吃吧!我不喜欢吃这么甜的。”


    陈竟为凑过来说:“小鱼,我给你煮了粥。你先去洗漱,我去盛饭。”


    余初阳扶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后推,嫌弃道:“凑这么近做什么?我去刷牙了。”


    说完之后,大步往洗手间走去。


    陈竟为一转头就看到余遂之正往一个面包片上狂抹蓝莓酱和草莓酱,他轻咳了一声,“吱吱,你爸爸不让你吃那么多果酱,你忘了?”


    余遂之手顿了一下,随后立即放下了勺子,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叔叔,你别告诉爸爸,好不好?”


    “那你别让你爸爸看到,我就不跟他说。”陈竟为也觉得不应该对孩子那么严格,孩子只是想多吃一些甜而已,为什么要扼杀她的天性呢?


    难道,真的会有人不喜欢吃甜食吗?


    他,好像从小到大都喜欢。尤其是小时候父母吵完架之后,家里阿姨总会给他做一个蛋糕。绵软的奶油、甜酸的水果,吃完之后整个人都开心起来了。


    余遂之听到他的话后,立即咬了一大口面包,对着陈竟为露出了一个沾满了果酱的笑,含糊地说:“谢谢叔叔。”


    陈竟为看着这么可爱的女儿,也不禁扑哧笑了一声,小孩子真的是上天送给父母的天使。


    他刚准备去厨房里盛粥就听到了门铃声,他有些疑惑地想这么一大早谁会来找余初阳?


    难道是追求者?


    他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瞬间不开心了。怎么会有那么没有眼色的人追人追到别人家里呢?


    他一拉开门就跟门口的人来了个对视,两人都没想到是对方,一时之间都沉默了。


    陈竟为随即勾起一个笑,善意十足地说:“一飞,快进来,我做了早餐。”


    现在小鱼还没有重新接受他,而江一飞跟吕行是小鱼的好兄弟,如果这两个人对他不抵触,那小鱼肯定也会对他更好的。


    “”江一飞被陈竟为那个类似善意的笑恶心得早餐都快吃不下去了,他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初九,你笑成那样,有毛病?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了,以后可能要经常见面了。”陈竟为对着他伸出了右手,非常和善地说,“要不要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初九,也是陈竟为。”


    江一飞推开他直接往客厅里走,一边还嘟囔着,“还重新认识?你又换了个新人设?要不然,就没必要重新认识了。”


    余初阳刚从洗手间里出来就跟气冲冲走来的江一飞撞到了一起,他不解地问:“怎么了?你一大早就这么大的气?”


    江一飞推着余初阳把他又推进了洗手间,门一关上,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不满地问:“小鱼,你,不是,陈竟为怎么会在你家里?这么一大早,不会是昨晚上就在这里住的吧!”


    “嗯,吱吱想让他留下。”余初阳靠在洗手台上,半垂着脑袋轻声说。


    江一飞看余初阳这样的表情,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小鱼,你是不是?”


    他想问余初阳是不是想跟陈竟为重新开始了?但是,他又觉得这么问好像不太合适。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在他看来,余初阳跟陈竟为好像从来都没有在同一个世界生活过。毕竟,当初跟余初阳在一起的是初九,跟不是现在的陈竟为。


    他不知道余初阳选择跟陈竟为在一起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现在不光是他们俩的事情,中间还夹着一个余遂之。


    如果他们俩重新在一起而后又因为某种原因分手,那余遂之应该怎么办?


    若是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后却又失去,那还不如从来都没有拥有过。


    余初阳抬起头看向他,言语不明地问:“一飞,我们都已经克制得太久了,久到都忘记了,往前一步可能并不是伤害和背叛,而是爱怜和温情呢?”


    “小鱼,我们不是忘记,是害怕!”江一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开始也代表着结束,往前一步不难,难的是我们是否能够承受得了这一步可能带来的后果。”


    余初阳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虽然他自己不承认,但他确实比四年前成熟了不少。四年前他还是一个心存幻念的理想主义,不然他也不会把一个陌生Alpha带回家。


    今年的他已经三十岁了,不都说三十而立吗?


    现在院长生病,孤儿院的一大摊子急需他们来担。那个顶在他们身前的家长老了、也要退居二线了,他们这些被称为“孩子”的人,现在也要站出来,顶上来了。


    所以,他还有什么可躲的空间吗?


    “一飞,老头从小就教我们一句话,你应该没有忘记吧!”余初阳伸手在江一飞肩膀上拍了拍,两人对视着,异口同声道:“不悔前事、不惧后来。人过留痕、无愧于心。”


    这是赵怀礼家的家训,院长也是用这四句话来教育他们。


    “小鱼,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支持你。”江一飞无奈地叹了口气,搂住他的肩膀轻声说:“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明明前几天,你还躲避着初九呢,怎么突然就想通了?”


    “老头让我想通的,他说他这辈子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余初阳捻着颗初九的衬衫钻石袖扣,他这才注意到竟然是小鱼形状的,他又紧接着说,“但我有,我不想留遗憾。你呢?一飞,你有遗憾吗?”


    “小鱼,你觉得我应该怎样做?”这一刻,江一飞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的他瘦弱又胆怯,小鱼不光是给他的小伙伴。还是一个既保护他,又给他各种无条件支持的小哥哥,。


    “别让自己后悔,你已经想得够久了,隐忍得够多了。”余初阳把那颗袖扣又放回洗手台上,推着他往外走,“去吃早饭,不然都要凉了。”


    “知道了。”江一飞又好笑地问了句:“你确定初九做的够多?”


    “面包片很多,让吱吱帮你抹果酱。”余初阳笑着说。


    “那好吧!面包片也可以。”江一飞也回给他一个笑——


    第97章 业务不熟练了


    陈竟为做的饭确实不少, 但也不够几人吃。余初阳给每个人倒了杯牛奶,余遂之给面包片抹酱也抹得开心。


    余初阳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家里吃过这么家常的饭了,好像初九就有这种很神奇的能力。只是一顿简单的早餐, 就能让他放下心里高高竖起的壁垒。


    陈竟为不知道刚才他们俩在洗手间里说了什么,但是他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 但很严肃的事情。


    他给余初阳夹了个煎蛋, “小鱼,吃。”


    江一飞就看不惯初九这种谄媚的态度,立即重重地咳了一声,“初九,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竟为一脸天真地看着他,“回哪儿?我就住在这里, 下次你要是想来吃饭提前说,我会做你饭的。”


    “你要长住?”吕行也转头问, 。


    他刚才接到江一飞的电话说来余初阳家里吃饭, 他当时还疑惑小鱼又不会做饭,为什么要约在这里?


    没想到, 来开门的竟然是初九。


    陈竟为很认真地点头,“嗯, 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照顾他们父女俩, 小鱼不会做饭, 但我会啊!”


    江一飞又欠欠地说:“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挺精准啊!他们俩是缺一个厨子, 不过, 你这手艺倒是退步了不少啊!”


    “是有点。”吕行看着盘子里的煎蛋, 评论了句, “鸡蛋都糊边儿了。”


    “我已经已经好几年没做过饭了, 业务不熟练。”陈竟为又看向余初阳, 坚定地说,“小鱼,你给我几天时间练练,我必然比以前做饭更好吃。”


    “”余初阳有些无语地瞪了江一飞一眼,没好气地说:“都好好吃饭,谁要是觉得不好吃,可以不吃。”


    余遂之正挖草莓酱的手顿了顿,她见桌上没人注意她,就赶紧又往面包片上抹了抹才把勺子放回去。


    江一飞见余初阳心疼了,也不再挤兑陈竟为,安安静静地吃起了饭。吕行看江一飞不说话了,自己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吃完饭后,吕行就准备带着他们回孤儿院了。


    陈竟为见余初阳不准备带自己过去,不禁委屈道:“小鱼,你不带我过去吗?”


    余初阳有些头疼地看着这高大的Alpha,有些无奈道:“你,不得去上班?”


    “不用,我已经辞职了。”陈竟为赶紧说,生怕余初阳会拒绝。


    余初阳完全没把陈竟为说的辞职当一回事,他不觉得陈妈妈会真的让陈竟为离开集团,但也没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只是解释道:“今天就不带你过去了,我们不是去玩儿的,有时间再细细跟你说。”


    陈竟为“哦”了一声,随后故作宽容大度地说:“那行吧!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挑。”余初阳说完之后,转身往吕行车边走。


    只是,这次他明明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期待晚上回来了。


    这一次,家里是有人等他的吧!


    “嗯,那我给你做红烧鱼。”陈竟为对着他的背影说。


    余初阳冲人挥挥手,随后坐进车里。


    余遂之抓住余初阳的胳膊开始喋喋不休,“爸爸,叔叔晚上还在,是不是?”


    “吱吱,你喜欢初九叔叔吗?”江一飞在副驾上问。


    余遂之兴奋地说:“喜欢,我喜欢好看的叔叔。他身上的味道也好闻,是爸爸喜欢的味道,爸爸喜欢的我也喜欢。”


    “你怎么知道爸爸喜欢他的味道?”余初阳有些好奇地问女儿,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什么味道。


    他在什么时候表现出来过吗?他忘记了。


    余遂之笑嘻嘻地说:“因为爸爸被子的味道跟叔叔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是吗?”余初阳已经忘记这件事了,他的被子是绿茶味儿的?好像是的吧!


    一直以来,他都喜欢躺在被子里的感觉,被子的包容性很强,能带给他温暖,让他不再孤独。


    只是,自从初九离开之后,被子只能暖他的身体,却会让他更加孤单。


    他很贪恋、怀念被初九抱着的感觉,所以他去各大香水店里寻找最接近初九信息素的绿茶香水味。


    最终,还真的让他找到了。不过,他找到的香水只是绿茶味。而不是像初九身上的信息素那样,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呈现出不同的余味。


    “是的,爸爸。”余遂之说完之后,就转头扒在玻璃往外面看风景了。


    余初阳开始恍惚,他也不确认自己房间里到底有没有绿茶味道了。


    如果真的有绿茶味的话,那初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呢?


    但若是初九知道了,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呢?


    他还没有想通这些,四人就已经到孤儿院了,余初阳远远就看到赵怀礼在门口等着他们。


    余初阳眼泪有些湿润,好像他们每一次回来赵怀礼都会出来接。往常他并不会把这种行为当成什么,只以为院长是刚好遛弯儿走到门口而已。


    可是,现在是寒冬腊月,院长的房间离院门口至少有二十分钟的路途,怎么可能不是特意来接他们的呢?


    车一停,余初阳就赶紧下了车,他把余遂之从另一边抱了下来,但还是交代道:“吱吱,院长爷爷生病了。一会,你只能轻轻地抱他,知道吗?”


    “我知道,爸爸。”余遂之乖巧地说,“来之前一飞爸爸已经跟我说过了,我已经是大孩子了,能照顾好院长爷爷。”


    江一飞大步走向赵怀礼,不满地抱怨道:“老头,今天多冷啊!你怎么不在房间里等着?”


    赵怀礼不搭理江一飞,转而看向朝他飞奔而来的余遂之,乐呵呵地说:“我们家吱吱又长高了啊!”


    余遂之在赵怀礼面前停住,又轻轻地抱住院长爷爷的腰,仰头笑着说:“爷爷,我想你了。”


    “爷爷也想你,走,咱们回去。”赵怀礼牵着她的手就往回走。


    吕行见江一飞还在等着自己,不解地问:“你怎么不走?”


    江一飞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凑过去说:“当然是等你啊!”


    吕行见他手指通红,就抓到手里握住,“你冷?怎么手这么冰?”转眼又看他只穿了件大衣,忍不住凶了句,“穿的那么少?”


    江一飞勾了勾他的手心,故意用暧昧的语气问:“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吕行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你冻傻了?在说什么胡话?”


    江一飞气得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大步走了。


    余初阳近距离看了这么一出戏,不由得笑了起来,结果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哈哈”


    吕行被他这嘎嘎的笑声吓了一跳,皱着眉问:“怎么了?你也被冻傻了?你们怎么都这么神经?”


    余初阳也学着江一飞刚才的样子搂住了吕行的肩膀,并学着江一飞的语气欠兮兮地说:“你这是在心疼我吗?”


    “???”吕行瞬间瞳孔地震,他躲开了余初阳的胳膊,往远处退了几步,“余初阳,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是吃蘑菇中毒了。你看清楚没,我是吕行,不是初九。”


    余初阳三步两步走到他身旁,再次揽住了他的肩膀,凑过去说:“那,你觉得一飞是为什么跟你说这句话?”


    吕行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他。


    余初阳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拍了两下他的肩膀,“兄弟,你好好想想吧!”


    他说完之后就走了,江一飞看他走了过来,一脸苦恼地问:“你看,我这不是往前走了一步了吗?直接被定义为神经病了,我找谁说理去?”


    “我觉得你直接做,而不是说比较好。毕竟,你俩平时都挺亲密的,吕行从来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人家也不会觉得你神经。”


    余初阳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自我认同地点头,“是这样的没错了,咱们都太熟了。你要是直接揽住我的肩膀,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你要是突然来了句什么不同寻常的话,我也会觉得你是神经病。”


    江一飞想了想,才犹豫开口:“那,我下次直接来?不会被他打死吧!”


    “应该不会吧!吕行脾气很好哦!再说了,你逐步前进不就好了。”余初阳把自己从工作中得到的经验告诉江一飞,“还有啊!一个好的伴侣要懂得尊重对方意愿,我是让你主动,不是要你硬上钩。”


    “放心,我懂。”江一飞冲他挑了挑眉。


    余遂之见爸爸们都越走越慢,就回过头喊了句:“爸爸,你们好慢啊!”


    余初阳应了声,“马上就来。”


    吕行看着前方两个勾肩搭背的人,不明白地嘟囔了句:“这俩人,都吃错药了?”


    江一飞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吕行,“行行,你想什么呢?走啊!快点,你不冷吗?”


    吕行见他已经恢复正常,才心有余悸地走到他跟前,疑惑地打量着笑着的俩人,“你们俩,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坏事?”


    他们俩这表情他太熟悉了,小时候只要他们俩一露出这种表情,总会有人倒霉。


    江一飞好笑地盯着他,“行行,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我刚才就是跟小鱼说,初九心眼太多了,竟然这么快就又登堂入室了。”


    “毕竟他们俩,一直都爱着对方。现在还有吱吱这么个宝贝,复合应该也很正常吧!”吕行一直都认为余初阳跟初九重新在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江一飞沉默了一瞬,才问:“吕行,你觉得我怎样?”


    “啊!”吕行一时没有听明白他是在说什么,但紧接着脱口而出,“你很好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想谈恋爱了。”江一飞苦笑一声,“但,对方好像不喜欢我。”


    “是吗?”这是吕行第一次听江一飞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想谈恋爱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难受。


    这种感觉不像是他听说余初阳跟初九在一起时,淡淡失落后随之而来的是对兄弟找到伴侣的祝福。


    江一飞在说想谈恋爱时,他很不愿意。不愿意改变他跟江一飞的现在状态,也不想另外有一个人夹杂到他们当中——


    第98章 玫瑰花丛


    陈竟为正在自己公寓里收拾行李就接到了顾鸢曼的电话, 他点开免提,没什么情绪地问:“妈,怎么了?”


    顾鸢曼语气同样没什么起伏地问:“竟为, 你今天怎么没有来上班?”


    “”陈竟为沉默了半晌,才继续说, “妈, 我不是已经辞职了吗?为什么还要去上班?”


    “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吗?”顾鸢曼没好气地说,“说撂挑子转头就不干了?”


    陈竟为知道这是顾鸢曼在给他台阶下,但他真的不想再回到集团,跟顾鸢曼一起生活、工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离开了,他就不想再回去。


    他把换洗衣服都装好后, 就盖上了行李箱,“妈, 我不是小孩子, 所以说过的话要算数。我说不回去了,要辞职, 那就代表着我真的要走了。”


    “你在做什么?收拾行李?”


    陈竟为拉着行李箱往外走,对着手机另一边的顾鸢曼说, “对, 我要搬去跟小鱼父女俩一起住。”


    顾鸢曼听到他这句话后, 不满地说:“你就这么不工作了?我看余初阳能忍你多久。”


    “嗯, 那你等着看吧!小鱼,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陈竟为说完这句话之后, 就打断了顾鸢曼准备继续说话的意思, “妈, 我先挂了。”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上, 开车往Beta老城区去。


    刚才他跟顾鸢曼呛声时自信到了极致,但他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他不知道余初阳会不会嫌弃他,更不知道余初阳想不想让他一直在家里长住。


    不过,他还是想为自己再争取一次。他总觉得余初阳虽然对他不甚热情,可实际上也并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等他到小区楼下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余初阳家里的钥匙。


    他脑袋不禁在方向盘上轻轻磕了几下,嘟囔道:“早知道就不出来了,现在都回不去了。”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四点半,也不知道余初阳什么时候回来。


    天空都已经开始变暗了,余初阳还不回来吗?


    ***


    中午,赵怀礼让厨房做了他们几个爱吃的菜,但他自己却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余遂之见院长爷爷一直帮她夹菜,就说:“爷爷,你也吃,这个鱼汤很好喝哦!”


    “嗯,我这就喝。”赵怀礼看着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神似余初阳幼时的灵动神情,心里软极了,语气也慈爱了不少。


    余初阳把挑好的鱼肉放到院长面前,“老头,吃。”


    赵怀礼故作惊讶道:“这是给我的吗?小鱼,你真是长大了。”


    “”余初阳正给余遂之剥虾的手顿了下,随即没好气地说,“嗯,我终于长大了。”


    江一飞嫌弃地看着他们,敲了下盘子说:“还能不能好好吃饭了?我快被你们恶心得吃不下饭了。”


    吕行想了想,才转头问:“要不,我也帮你剥虾?”


    “啊!”江一飞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来吧!你给我剥,我给咱们吱吱剥,好不好?”


    “谢谢一飞爸爸,你最好了。”余遂之笑嘻嘻地看着江一飞。


    几个人吃完饭后,余遂之就困了,余初阳把她哄睡之后,就跟着院长去了办公室。


    赵怀礼躺在沙发上,一脸疲惫地说:“你们几个随意,我靠着歇一会。”


    江一飞看了眼消瘦的老头,心疼地别开眼,而后又故作轻松地说:“老头,我给你泡茶,我跟你说,我现在手艺可高了。”


    吕行从一旁拿了个毯子盖到赵怀礼身上后,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剥着干果。余初阳见自己没什么事可做了,就认真地吃着吕行剥的果仁。


    余初阳嚼着开心果说,“老头,我准备辞职了。”


    他看着那浅绿色的果仁,不是叫开心果吗?可他吃起来不光没觉得高兴,还品味到了些许的苦涩。


    赵怀礼挪动身体半靠在沙发背上,咳了几声后才沙哑开口:“决定好了?”


    “我也准备辞职了,回孤儿院之后,我是不是还能当个大秘书什么的?”江一飞给他们俩各递了杯茶。


    赵怀礼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说:“你们都回来?我最近一直在想让你们都回来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吕行给赵怀礼身后垫了个抱枕,又端了杯茶放到他手里,“老头,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不是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了吗?怎么临到头之后,你又想这些呢?”


    赵怀礼抿了口普洱茶,又递回给吕行,轻叹了一口气说:“让你们回孤儿院,不就等于把你们的一辈子都禁锢在这里了吗?”


    江一飞“呵”了一声,反驳道:“老头,在哪里工作,不都是一辈子啊!我在大学里教书,不也是每天上课直到退休吗?还不如把我学到的、会的这些东西都带回孤儿院,说不定还能增加咱们这里孩子上大学的概率。”


    余初阳点点头,也开始吐槽:“是啊!我在婚姻管理局上班,不是禁锢吗?前几年每天都是在做各种狗血八卦夫妻感情调解,现在做了办公室主任,不用直接面对大众了。可是,办公室的各种事物也很无趣,还不如去做调解员呢。”


    吕行对他们说的这些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可有可无地说:“我在哪儿都是做同样的事情,无所谓啊!”


    赵怀礼很认真地说:“可是,孤儿院并不是一份工作,而是奉献。工作你可以偷懒,可以撂挑子,但是你们一旦接了孤儿院之后,那这就是个需要背负一辈子的责任。”


    一边是由他一手养大、教育的孩子们,一边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两边他都放心不下。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照顾一辈子。但他终究是老了,也到了要退场的时候了。


    余初阳他们自然知道孤儿院的份量,这会儿听到院长的这番话后,他们也忽然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是实实在在地落下来了。


    往常院长总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跟他们说,让他们好好工作积攒更多的经验,以便来回馈给孤儿院。


    现在回馈的时候来了,他们自然也说不出什么调侃的话来了。


    赵怀礼又说:“你们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我希望你们都是心甘情愿地回来,而不是只当成一份工作,不然你们会很累。在这里,没有什么休息日,也没丰厚的薪水。”


    江一飞“哼”了一声,淡淡地说:“我们能不知道?我们可是在这里长大的啊!”


    赵怀礼咳了两声,继续说:“这几年咱们的情况是好了一些,但前些年咱们孤儿院是什么样的状况你们也都清楚。这条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康庄大道,而是一条负重前行的荆棘之路。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因为那荆棘是冬日的玫瑰花丛。你走着走着就会越过寒冬,当你某日抬头时会突然发现,这条路已经花团锦簇、鸟语花香。”


    余初阳手里抓了一把各色的干果仁递给赵怀礼,笑着问:“是像现在这样吗?”


    赵怀礼从他手心里捏了一颗开心果仁放进嘴里,满足地点了点头,“对,就是像现在这样。”


    江一飞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道:“老头,其实我们也没你想得那么不靠谱。这么多年,你也不是孤军奋战,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吗?我们不仅是被你庇护着的小崽子,我们还是你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吕行点头,自然而然地接了句:“不都说上阵父子兵吗?如果你是怕我们半途跑路,那你大可以放心,我们韧性向来不错。若是你担心我们管不好孤儿院,不是还有你吗?又不是说,你现在就直接撂挑子了。”


    余初阳说:“对啊!就算两任领导者交接不也得有一个交接过程吗?你只要好好地教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学不会的呢?”


    赵怀礼抓住余初阳的胳膊按了按,看着他们几个坚定的眼神,赞赏道:“嗯,你们一定能比我做的更好。”


    江一飞倒不是一个脸那么大的人,他懒散地坐在茶桌后的主人椅上,手托着下巴,认真道:“老头,我不觉得我们能比你做的更好。”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赵怀礼抬眼看江一飞,他教过这孩子很多次茶桌礼仪。江一飞明明学得不错,可却总不喜欢遵守什么规矩。中式实木主人椅明明板板正正,却被他坐出了懒人沙发的样子。


    就江一飞这样的状态,要是在他的家里,定会被他家老爷子用家法打一顿的。但现在他再看江一飞,他不想再纠正那些繁文缛节,毕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方式和理想追求。


    毕竟,当年他不也是家里最叛逆的那一个吗?


    家族里的孩子都走仕途,再不然就是经商。只有他这个最被看好的小辈,非要去办孤儿院。


    在别人都杯觥交错、享受人生时,他带着这些孩子在开荒,在跟政府里的各个官员周旋,只为了给这些被抛弃的孩子讨一个拥有可能性的未来。


    现在,别人风光一生,功成身退。


    他也一直坚持着自己人生信条:扶上马,送一程——


    第99章 初心不改


    赵怀礼自认为自己一辈子无愧于心, 他尽力托举着院里的孤儿,让这些孩子能给自己找一个能养得起自己的饭碗,但却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是现在这样一个下场。


    但再想想, 可能这也是上天的安排吧!


    这个病是一个警示,告诉他日子不多了。可以安排后事了, 这样带着倒计时的病, 可比突然死亡好多了。


    这个倒计时,可以让他把自己的计划都安排下去。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挺好。


    江一飞直视着对面的长者,院长向来是他人生的引导者,也是护着他活下去的家长。


    他环视了一圈,不自觉笑了起来, 他这辈子在意的人都在这个屋子里了,自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剖析内心道:“院长, 我不如你做的好,因为我不如你无私, 我可能做不到把自己人生的全部都投注到孤儿院里。”


    “我还想有爱人,有兄弟。我的心不够大, 我装不了成千上万的人, 我只想护着我在意的这些人, 也护着他们在意的东西。”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 余初阳也直白道:“院长, 我也做不到你这种程度。我对孤儿院会用心经营, 对Beta孤儿也会尽力救助。孤儿院是你的心血, 我不会荒废, 我也会随着你的脚步往下走。”


    他叹了口气, 接着说:“但是,我也想给自己留一个小小的空间,留给我的孩子、伴侣、兄弟。每个人的人生都有重心,所追求的东西也会有排位,孤儿院会是我事业的唯一追求,但我想把家庭作为我的避风港。我不是一个有来处的孤儿,但我想有归途。”


    吕行听完他们俩的话,也看向院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院长,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把孤儿院仅仅当成一个工作,可我也不会把它当成我生活的全部。我会用心做,但我还想有一些自己的空间,用来经营属于自己的感情。”


    赵怀礼静静地听完了他们三个人的话,他们都表达得很清楚。他们说会担起孤儿院的责任,但也需要有自己的生活。


    这他完全都理解,他们都是从孤儿院出来的Beta。他不怀疑他们对孤儿院的用心程度,同样也能理解他们对于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爱”的渴望程度。


    他在三个孩子期待的目光中,认同地点点头,“我理解你们,也赞同你们。平心而论,就我自己而言,我这三十来年收了成百上千个孤儿,但这些孩子在我心里也会有排位。有些孤儿我是尽到了属于院长责任,但是并不是每一个我都能做到无微不至,手把手教着、训着、心心念着。我想,你们应该都懂。”


    余初阳握住他的手,动容地说:“老头,咱们就算是达成协议了。我们尽力而为,不会让你的愿望落空,咱们以后的孤儿院肯定会越来越好。”


    赵怀礼回握住他,“我相信你们,一代人不管两代人的事情。你们有自己的想法,你们都是聪明、有想法的孩子。以后,孤儿院就交给你们了。”


    江一飞、吕行也都来到他们身边,几个人抱住了一起。


    余初阳原本以为赵怀礼会选一个郑重的日子,举办一个隆重的交接仪式。毕竟,孤儿院是老头的毕生心血,而院长本人又是一个相当在意“传承”的坚守者。


    可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冬日下午,老头半靠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件极具民族特色的旧毛毯,跟他们仨随意地聊着天,他手边甚至还有半杯没有喝完的普洱茶。


    就在这么一个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的日常场景,他们就完成了新旧交接。


    就如同四年前的那个夏日下午,也是在这个办公室里。老头闲聊似的说,以后要把孤儿院交给他。


    初心不改,薪火相传。


    聊完正事之后,赵怀礼就乏了,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你们要是没事了,可以准备回去了。我要去睡会儿了,今天可能会下雪,你们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余初阳“嗯”了一声,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冬日阴天,满目荒凉,甚至连鸟都没有几只。


    明明屋里暖气很足,却暖不到他心里。


    院长现在这么虚弱,孤儿院的一切事物他还没上手。他很怕自己的学习能力跟不上院长的期望,他想让院长能尽快放手,尽快退休,那样才更有利于养病。


    江一飞端起桌上的茶具说:“我把这些都刷干净,然后我们就走了。”


    吕行扶着赵怀礼往他的卧室里走,赵怀礼转头看着身边这个斯斯文文,戴着金边眼镜的青年,不禁问:“吕行,你年龄也不小了,有没有什么想法啊!”


    “院长,您怎么也开始催婚了?”吕行不明白今天他们几个人为什么都在讲感情相关的事情。


    赵怀礼瞥了他一眼,“怎么?还有人催婚?谁啊!”


    “不是,没有人催。”吕行只是想起了江一飞说想谈恋爱而已,等江一飞也有了恋人之后,他就是孤身一人了。


    一想到这里,他也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孤单。


    赵怀礼感受他的失落之后,立即问,“怎么?你不开心?”


    “也没有,只是心里有些困惑。”吕行扶着赵怀礼躺到床上,他随手拉了个椅子坐到了床边,目光不自觉地放到了院长床头柜上他们四个人的合照上。


    那是他们高中毕业那年拍的,当时江一飞非要他们几个穿一样的白T、黑裤子。当时的江一飞跟他差不多高,现在却比他还高了半个头,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啊!


    赵怀礼随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照片,指着说:“我还记得那时候江一飞非要我们这么穿,衣服还是他跟小鱼一起去买的。”


    “嗯,他一直都很注重仪式感。他说,我们都已经成人了,自然也得拍一张代表成人礼的照片。”吕行轻轻说着。


    “你记得倒是很清楚。”赵怀礼笑了声,又慈爱地看向吕行,意味不明地说,“吕行,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总会喜欢向外去寻找,以为外面的天空更大,但有时候最合适的可能就在自己身边。”


    “老头,你这话说得朦朦胧胧的,我都听不懂。我又不是他们俩,我心里没有那么多的道道儿,听不明白你的这种委婉表达方式。”吕行皱着眉说。


    赵怀礼见他这么困惑,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只是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们仨从小就好,小鱼他虽然跟陈竟为分开了,但我能看出他并没有走出来。不过,我倒是不担心他,他脑子活络。只要他想得到的,一定会想尽办法去争取。我还是比较放不下一飞,以后我要是走了,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你不用担心,他今天还说想谈恋爱呢。说不定,小鱼跟初九还没有和好,他就已经追上人家了。”吕行赌气般地嘟囔着:“他有什么好放不下的?一飞,他心眼儿也不少啊!”


    赵怀礼在心里气他怎么像是个榆木,永远都不开窍。不过他也没有理由替江一飞说些什么。毕竟,他们都知道江一飞的顾虑在哪里。


    不过,他还是多说了一句:“一飞,他心太软了。相较于小鱼少了些魄力和勇气,所以我才担心他。”


    “嗯,他确实心软,我会照顾好他的。”吕行认真地承诺道。


    赵怀礼也确实是累了,他躺到床上,摆摆手:“你回去吧!我累了。”


    “好,老头我先回去了。”吕行帮他把窗帘拉上,又回头轻声说,“一会我们就直接走了,过两天再回来看你。”


    “嗯,你心里的困惑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赵怀礼又说,“别想太多了,你们不管做不做得了爱人,都是最好的兄弟、亲人。”


    “知道了,老头,你休息吧!”吕行轻轻关上门,大步往赵怀礼办公室走。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老头说的是“做不做得了爱人,都是兄弟”,他好像有些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余初阳见江一飞已经收拾好茶台了,就说:“我去把吱吱叫醒,咱们就回去吧!”


    “嗯,我去叫吕行,看起来是要下雪了。回去太晚的话,会冷。”江一飞他们俩一起出了办公室门,刚好跟要进门的吕行迎面撞上。


    江一飞按住吕行的肩膀,笑着问:“行行,你在想什么,都撞到我们俩身上了。”


    吕行迎着他们俩担忧的眼神,赶紧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有些走神了。”


    余初阳刚准备问两句,就听到了余遂之的喊声,“爸爸、爸爸。”


    他大步就去了旁边休息室,喊了声:“吱吱。”


    江一飞揽住吕行问:“你没事吧!要不,回去我开车?”


    吕行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一遇到什么理解不了的事情总时不自觉地皱着眉。他在想是不是院长跟吕行说了些什么。


    “没事,放心吧!”吕行也跟着去了休息室,他并不想把院长说的那些告诉江一飞,毕竟江一飞都说有喜欢的人了。


    他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想让江一飞幸福——


    第100章 重新追你


    他们几个紧赶慢赶, 回来的途中还是飘起了雪花。


    余遂之兴奋地喊着:“爸爸,你看,外面是雪。”


    江一飞好玩地转头看她, “吱吱,最近不是经常下雪吗?你怎么还那么兴奋?”


    “今天的雪花跟昨天的不一样, 一飞爸爸, 你看,今天的雪花很大,上次的很小。”余遂之大声反驳他的观点。


    余初阳却觉得她说得很有意思,不禁跟江一飞说:“你看,我们都失去小孩子这种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了。今天的是鹅毛大雪,前几天那场雪顶多也就是雪粒子。”


    余遂之见爸爸也站在自己这一边, 也傲娇地抬起了小下巴,“一飞爸爸, 你没有眼睛。”


    吕行扑哧笑了出来, 也调侃道:“咱们吱吱说你没有眼睛,哈哈哈哈。”


    江一飞也不生气, 倒是在看到吕行的笑容后,他提着的心也轻松了不少。他本以为是自己今天突然的行为吓到他了, 这么一看没吓到他, 挺好的。


    只不过, 江一飞又开始苦恼了。他跟吕行当了这么多年的兄弟, 一时半会想改变关系, 还真是不好弄。


    他看着外面飘飘扬扬的白茫茫一片, 罕见地迷茫了一瞬。


    他到底应不应该往前一步呢?


    余初阳心里也不平静, 他确实想着再给自己和初九一个机会。可心里也不安宁, 毕竟他们俩中间已经有了四年的空白。


    陈竟为跟初九的差别四年前他不就已经有所了解了吗?


    小姑娘抓住他的胳膊, 用脆生生的语调打断了他的思路,“爸爸,我渴了。”


    “好,我给你倒水。”余初阳看着女儿生动的表情,也不再多想。毕竟,孩子都已经生出来了,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不也是庸人自扰吗?


    余遂之喝完水之后,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跟余初阳说着话,这下才真的是把余初阳跟江一飞的思路给清理得干干净净。


    余初阳陪聊了一会儿之后,实在是聊不下去了,他哄道:“宝贝儿,你跟一飞爸爸聊,我困了,想睡一会儿。”


    余遂之转头开始跟江一飞聊,“一飞爸爸,你有喜欢的人了?”


    她这一句话让车上另外三个大人瞬间精神了,江一飞偷偷瞄了眼正开车的吕行,才故作轻松地问,“你怎么会这么问?”


    “爸爸都有,我也有,你没有吗?”余遂之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江一飞觉得自己刚才的紧张太傻了,余遂之才是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孩,能明白什么是喜欢吗?他现在简直是草木皆兵了。


    他有些好玩地逗着小孩,“那你爸爸喜欢谁啊!你知道吗?”


    “爸爸喜欢我,我也喜欢爸爸。”余遂之说得理所当然,“那你呢?”


    “我也喜欢你,那你喜不喜欢我?”江一飞看着她,故作伤心地说:“你要是不喜欢我的话,我会很伤心的哦!”


    余遂之赶紧说,“一飞爸爸,我喜欢你,你不要伤心了。”


    江一飞看了眼余初阳,又使坏般地问:“那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初九叔叔?”


    “这个吗?”余遂之为难极了,她很喜欢一飞爸爸,可是好看叔叔对她也很好,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了。


    她的为难对余初阳来说很是惊讶,他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喜欢初九。这么短的时间,初九在余遂之心里竟然能跟江一飞比了?


    江一飞看着她皱成一团的秀眉,鼓囊囊的小脸,不禁有些心酸,初九就这么轻松地把他的地位给抢走了吗?


    吕行宽慰他,“你也别太难受了,吱吱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而且,你跟初九争醋吃,太幼稚了吧!”


    江一飞转头问:“那你更喜欢小鱼,还是喜欢我?”


    吕行心想自己简直是多余说了这么一句,不过他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江一飞跟余初阳哪个更重要呢?


    江一飞见自己一个问题把车里的两个人都问沉默了,心里的酸气都快要把整个车厢都泡软了。他,就这么不受欢迎吗?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把他当成人生第一位吗?他也太惨了。


    余初阳轻咳了一声,转头看着江一飞,安抚道:“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弟。”


    “哦!你也是我最喜欢的哥哥。”江一飞有气无力道。


    “”吕行心想,原来他在江一飞心里不如余初阳重要啊!


    *


    陈竟为在车里坐了没一会儿就看到外面下雪了,他就这么看着雪花一片片落在玻璃上,慢慢地把视线挡住。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要等到天荒地老时,猛地听到了江一飞的声音,“吕行,有人把咱们的车位给占了,我看这旁边的车位应该也差不多能行。不过,你倒车的时候小心一点,这傻叉的车还是个豪车呢,你别给蹭了。”


    陈竟为放下车窗,对着自己车前的人说:“你说的傻叉就是我,我倒车技术还不错,要不让我来?”


    江一飞丝毫没有贴脸骂人的窘迫感,走近他问:“你怎么在这儿?你赶紧下车,要不等吕行把车停过来,你就出不来了。再说,这么一破旧小区,你开这么好的车,不怕有人故意刮你?”


    “随便吧!”陈竟为想说的是除了你,还会有其他人来刮?


    余初阳见陈竟为拉了个大行李箱出来,不禁好奇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遂之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她夸张地捂住嘴说:“叔叔,你是不是被妈妈赶出家门了?”


    陈竟为立即顺杆儿爬,委屈地点头,“对,吱吱,你能不能收留我?”


    余遂之瞬间转头看向余初阳,也可怜巴巴道:“爸爸,他好可怜啊!我们收养他,好不好?”


    “”余初阳只觉得很丢人,他跟吕行说,“我们先回去了,晚上去我家里吃饭?火锅?今天很适合。”


    “好,外面太冷了,你快带着吱吱回去吧!”江一飞双手揣兜说。


    陈竟为见余初阳没有拒绝自己,赶紧笑着说:“我来抱吱吱?你累不累?”


    余初阳看着初九傻兮兮的笑脸,点了点头,“给你。”


    陈竟为把余遂之接过来,跟她贴了贴额头,两个人小声说着话,“吱吱,你真是一个乖宝宝。”


    余遂之也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爸爸很好的,你只要求他,他就答应啦!”


    余初阳觉得这一刻的初九跟余遂之的智商好像也没差多少,他无奈地拉过初九的行李箱,三人往家里走。


    他本来想问初九为什么不直接进家里,而是坐在车里等着。开门时,他才意识到初九没有钥匙。


    不过,初九并没有说是短住几天,还是一直留下来。而他要是直接给钥匙的话,会不会太明显了一些呢?


    陈竟为见余初阳回卧室换衣服了,就跟余遂之说:“宝宝,你也回去换睡衣。”


    他走到卧室前敲了敲门,“小鱼,你换完衣服,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余初阳套上卫衣后拉开了门,“想聊什么?”


    他心想总是要有这么一次的,毕竟现在这样终究不清不白。


    陈竟为坐在小沙发上,看着床边坐着的余初阳。


    Beta身穿黑色的卫衣显得皮肤更加白皙,他觉得这几年好像并没有在余初阳身上留下什么痕迹,青年皮肤白皙,身形清隽,此刻正坐得端正,眼神清泠泠地看着他,依旧如那傲然开放的夏日清荷。


    这是他梦中的人,也是他念了这么多年的人。


    陈竟为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余初阳好一会,Alpha眼神专注又虔诚。


    这样的目光让余初阳不再如表面那么平静,他心里像是长了草一般,慌乱又无措,并罕见地感受到些许的窘迫,到最后也只能错开目光。


    陈竟为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气,他看着余初阳,认真地说:“小鱼,我想重新追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余初阳说不好现在是什么感觉,就像是担忧了很久的事情,私下设想了各种不好的可能性,但结局却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好结果。


    更确切地说像是随手买了一张彩票却开出了最大额的奖金,那种不真实感完全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他们已经分开四年,他设想过陈竟为会因为余遂之而跟他重新在一起。毕竟,初九看起来是一个很尽职尽责的父亲,也很喜欢余遂之。


    但只是那样的话,他们在一起也仅仅是尽到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的责任。而他们个人的感情则是放到了次要的地位,这种情况余初阳虽能接受,但终究还是差了些什么。


    这几年他不知道调解过多少次这样的婚姻案例了,两个人因为孩子而被绑到一起,但终究还是没有什么好的结果。


    毕竟,人,不能只为了别人而活。人,终究要把自己作为主位,才能过得开心。


    而现在,陈竟为眼神热诚地说要重新追他,余初阳觉得这比任何一句开场都更让他心动。


    如果,他们俩能因为感情而重新在一起,那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再重复上次的分道扬镳了呢?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文豪基建手册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强者是怎样炼成的[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异人观察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