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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男保姆送上门[末世] 15-20

15-20

    第15章


    一大早,还没睡够的余秋就被喊了起来。


    她睁开眼,看到宗爻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床边。


    余秋:“ ”怎么还真的喊她起来吃早饭啊,用不用这么严厉?


    她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宗爻将牛奶递给她,见她满脸写着不高兴,垂眸哄道:“喝完可以再睡一会,我等下要出去,你起来把房门锁好。”


    “让郑功锁就好了啊。”余秋带着一点起床气说道。


    宗爻:“我说的是卧室的门。”


    余秋接住杯子的手一顿,人也清醒了过来。


    原来他并不信任郑功么?


    人家可是他的小迷弟,这个人居然这么多疑!


    牛奶只是温热,余秋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把杯子递回去:“知道了,我会锁好的。”


    宗爻转身欲走,听到她在他身后强调:“记得鱼头、豆腐!”


    她早饭都吃了,这个人如果食言,她一定会狠狠嘲讽他的!


    人走了,余秋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反锁好卧室门,人又躺回了床上。


    但她并不是为了睡回笼觉。


    又等了一会儿,察觉到外边再无动静,连郑功也出门去了,余秋重新起身。


    宗爻的背包和他早起叠好的被子一起放在床上。


    包和她的那一个是同款,应该是他一起从商场里找的。


    看着那叠的过于规整的被子,余秋已经确认他一定当过兵。


    可能是退伍了,所以没有叠成太标准的豆腐块,也可能是他不想让她察觉,所以刻意叠的松散了一些?


    但余秋看着那平整的转角,普通人谁会这样叠被子啊?又没有强迫症!


    她才不会被蒙骗过去。


    余秋没有挪动背包的位置,只是小心地拉开拉链,把背包口敞开一点,凑近往里看。


    最外面是一条裤子和两件适合穿在外套里的上衣,下面的东西被挡着,想要看清楚,要么把衣服拿出来,要么把手伸进去。


    余秋没敢乱动。


    她是看过电影的,身手好的人侦查意识应该都很强,万一哪个东西的位置弄错了,很可能就被发现了。


    她想了想,拉上背包主仓的拉链,又挨个检查前袋和侧袋。


    前袋里装了一些零碎的小东西,如折叠小剪刀、迷你手电筒、薄荷润喉片等,其中一枚小小的U盘吸引了余秋的视线。


    她凭直觉猜测这里面肯定有相当重要的内容。


    但她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公司了,用手机读取的话需要专门的转接头,她手边当然是没有的。


    既然不能立刻读取,余秋便没有动,只是记下了U盘的样子。


    两边的侧袋都打开看了,余秋在右边的侧袋里找到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手柄和刀鞘都是迷彩色的,更加佐证了她的猜测。


    但她没从里面找到最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不免有些失望。


    宗爻的网友身份是假的,那他的名字呢,会不会也是假的?


    还有年龄,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年轻,但余秋总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格外成熟的气质,说不定他比她大好多岁,只是脸长得比较嫩?


    当然,也没有那么嫩。


    皮肤虽然光滑紧致,却是一看就经历过风吹日晒的小麦色。


    而且她注意到他的手。


    虎口、掌心、乃至指关节处,都有明显的茧子。


    这是一个曾经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


    余秋暗自警告自己,不要把他当成自己的同龄人对待,他的心智只会更加成熟,头脑也绝不像她以前接触过的普通年轻人那般简单。


    把拉链复原,没什么收获的余秋离开行军床范围,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今天还源源不断有人赶来,避难所外面热闹极了,只是因为她的这栋楼在昨天就住满了,没人往这边来,才显得有那么一点清净。


    远处的别墅区里也是车来车往,如果章城还活着的有钱或者有权势的人都汇聚到这里,也不知道这几十栋别墅能不能住下?


    这个问题当然轮不到她来操心,余秋关上一早被宗爻打开透气的玻璃窗,回到了自己的床边。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解锁后先过了一遍微信里的新消息。


    校友群里在国外的同学,从丧尸爆发后的第二或第三天就没再发过言。


    这也正常,丧尸爆发的时间是固定的,对国内来说是爆发在夜晚,但对于西半球来说,却正好处于白天。


    周末两天正是公共区域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可以想象对于西方国家来说,那会是怎样的天崩开局。


    而对于一些岛国和半岛国家来说,因为地理原因和人口密集度等问题,他们要面临的情况或许比华国要严峻得多。


    至于那些国力不够强盛,科技也不够发达,却偏偏人口爆炸的地区,只能祈祷他们能够撑得久一些,撑到这些大国腾出手来,有余力帮助他们吧。


    微信里没找到有价值的消息,余秋转到社媒,发现新发布的视频和笔记充满了血腥和暴力,她才刷新几下,就看到了包括丧尸吃人、怼脸拍摄丧尸尸体、社区内的小超市门被砸开,老板被人用刀捅伤,奄奄一息等等诸如此类的视频。


    最让她愤怒的是,她居然刷到了一个入室抢劫的视频。


    抢劫者破门而入,制住了这家的男人,对家里的母女两人上下其手,污言秽语不断。


    那女孩儿看起来不过十来岁,害怕地躲在母亲身后,眼泪淌了满脸。


    视频好像是刚发的,余秋刷到的时候评论数量才不到十个,点进评论区却一下子刷新出数百个评论,都是在大骂拍摄者禽兽不如的。


    有人艾特起各地警务部门的官方号,很快,余秋还没把评论拉到底,这个视频已经被下架,该账号直接封禁。


    看来还是有网警在坚持工作的,只是可能效率太低,网友们又太过疯狂,所以只能捡要紧的管。


    余秋放下手机,闭上眼平复了半天,才勉强把被那个视频激发的怒火压了下去。


    她相信那些在灾难中狂欢,借着这个机会释放心中的恶念,把屠刀挥向同类的禽兽,都不会得到善终。


    他们一定会死,而且死得很惨。


    这样默念了好几遍,余秋才重新睁开眼。


    不敢再刷社媒,她转而打开一个用户活跃度很高的互动型论坛。


    在搜索框里打下特殊能力、超能力、异能等字眼,还真搜到了一些东西。


    排除以往的一些讨论,只看近期,余秋点进最火的那个帖子。


    起因是一个人在论坛里发帖,说自己拥有异能,徒手团火球,张嘴能喷火。


    底下大部分人都不信,但也有一些人附和说自己力气变大了,跑得更快了之类的。


    本来是没多少人当真的,偏偏没过多久原贴就被删了,那几个账号也被封禁了。


    这是网警才能做到的。


    这一下可炸开了锅。


    看过帖子的人都觉得,如果事情不是真的,网警干嘛要删帖加封禁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余秋点开的这个帖子,主楼就是这样分析的,底下不少人附和。


    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真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病毒不但会把人变成丧尸,还能催发人体潜能,让普通人变成异能者。


    里面有广阅网络文学的人,总结了几点可能性。


    一是病毒不是病毒,而是潜伏在浓雾里的一种外星生物,进入人体后会汲取人的血肉作为养分,把人体当做繁衍的温床,丧尸在它的操纵下渴望新鲜血肉,是在为繁衍提供更多的养料。


    至于暂时没有变成丧尸的人,可能是身体内的外星生物还没孵化。


    二是这一切都是漂亮国干的,他们研究出新的生化武器,全球投放,就是为了把除了漂亮国外的其他国家都搞死,好独霸全球。


    如果是这样,漂亮国肯定有解除丧尸病毒的疫苗,他提议国家高层能去和漂亮国谈判,把疫苗套到手。


    他提出的第三点,是进化论。


    病毒其实不是病毒,而是星球产生的一种促进全球进化的能量,只是因为这能量的浓度太高,许多身体弱的人承受不住,只有身体足够强壮,或者极具天赋的人,才能完全吸收这种能量,进化成异能者。


    这层楼下面有人赞同也有人反对,余秋因为没看过什么网文,只能通过自己的感受排除掉第二种,至于第一种和第三种,她居然觉得有些道理?


    下面没找到什么更有价值的信息,余秋退出这个帖子,发现刚才在楼里分析的那个人,居然单独开了一个帖子,讨论异能的种类及修炼方法。


    他说,以他多年的看文和网游经验,一般来说身体强化类,如力气增长、速度变异、视力听力增长这一类,应该是异能里面最底层的存在。


    稍微好一些的,是普通的金木水火土这类五行异能,上限高,但初期杀伤力一般。


    而真正的大杀器,还要属风雷冰之类的变异异能,或是精神系、黑暗系、光系这一类万中无一的特殊异能。


    看到这里,余秋不免有些失望,这么说她的藤蔓就属于最普通的木系?


    她继续往下看。


    介绍完异能的各个种类后,这个人还说,只要是能力,就一定能够通过锻炼增长升级。


    他列出了好多种修炼方法,什么让自己身处险境激发潜能啦,什么通过吸收丧尸晶核提升异能等级啦,什么修炼道家功法打通经脉啦,反正看着都挺唬人的。


    不过底下有人评论,说自己身边刚好有一具丧尸尸体,听了他的话把丧尸脑子敲开,在里面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晶核。


    余秋:“”看来这人的经验也不可尽信。


    她不敢看了,怕看多了自己反而走上歧路。


    刚好手机也快没电了,她从收纳架上拿了一个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她自己则盘腿坐在床上,指尖放出一寸藤蔓尖尖,试图和它产生交流。


    但不管她用心声,还是说话,藤蔓都没有丝毫动静。


    在她指尖待久了,甚至还想往回缩。


    这怎么行,它一缩,余秋就逼它长出更多,渐渐的,藤蔓犟不过她,不再往回缩了。


    余秋手指对准收纳架上的一瓶矿泉水,试图控制藤蔓把水卷过来。


    和之前当做鞭子挥击不一样,这需要更深的控制,还需要藤蔓顶部拥有带动物体的力量。


    她尝试了好几次,藤蔓总是缠在矿泉水瓶子上就软哒哒的往下滑落,根本无法卷住光滑的瓶身。


    余秋不信邪,她跳下床去,离得近一些再试。


    这回倒是在瓶身上缠了好几道,只是她刚试图收回,藤蔓就嗖一下回来了,瓶子没跟着回来,反而掉到了地上。


    好在是塑料瓶,放的也不高,才没摔破。


    余秋把水瓶捡起来,再想驱使,藤蔓却又磨磨唧唧不肯出来了。


    余秋沮丧了一会儿,忽然灵光一闪。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觉醒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攻击技能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藤蔓属于木系。


    按论坛那个人的科普,木系的发展方向有两种,一种是利用植物的特性进行攻击,另一种就是催生作物,向种田方向发展


    如果她觉醒的根本不是攻击系异能,那当然是怎么练都不会有效果的!


    余秋心累。


    但到底是个特殊能力,不管它能用来干嘛,起码得搞清楚作用吧。


    她想找颗植物来试试,手边又没有,难道要下楼去找?


    但是宗爻和郑功都不在,家里这么多物资,如果她也出去了,不会有人来偷东西吧?


    好在很快,她想起了宗爻带回来的那些食材。


    里面有洋葱。


    洋葱种在土里应该能长出葱吧?似乎也可以水培。


    趁着那两个人都没回来,她到厨房里找到一颗洋葱。


    怕自己能力弱无法凭空促生,她还接了一碗水,把洋葱放进了水里。


    她把食指对准洋葱,凝神想象着对它使用异能。


    手上绿光一闪,居然真的有一线光芒射进了洋葱里。


    但洋葱看着却没什么变化。


    她又多尝试几次,洋葱顶部还是没有芽发出来。


    唉,她就不该信那个人的话。


    余秋失望地端起碗,拿出洋葱准备把水倒掉,却忽然怔住了。


    她刚才把它从纸箱里拿出来时,洋葱底部有根吗?


    即便有会是这么长的白色根须吗?


    几番起落,余秋本来满是失望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果然,她的异能对植物是有用的!


    不是攻击技能,而是种田技能!


    虽说没什么杀伤力,但有了这个技能,以后是不是就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但是为什么只长根不长芽呢?是她哪个地方操作错了么?


    她想起了绿色藤蔓。


    这个东西的出现肯定不会是无用的。


    她刚才是用手指直接对准洋葱使用的异能,如果是用绿色藤蔓呢?


    余秋重新把洋葱放回水里,指尖的绿色藤蔓探出一点点,对接上洋葱的顶部。


    她目前感觉不到身体内能量的波动,只有藤蔓出现时才能感受到一丝淡淡的连接。


    她尝试让身体里的能量通过藤蔓释放给洋葱,片刻后,右手小臂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流动感。


    她左手撸起袖子,看到小臂内侧接近桡动脉的位置,似乎散发出一种淡绿色的光晕,不过因为太淡了,要非常仔细才能看出一点痕迹。


    那光晕一路流向她的食指,然后顺着绿色藤蔓细细的藤条向下。


    最后,那淡绿色的光晕汇聚成黄豆大小,像水滴一样无形地滴进了洋葱顶部。


    一瞬间,四五根浅绿色的嫩芽从顶部破顶而出,飞速生长。


    嫩芽越长越高,颜色也从浅浅的绿渐渐变深,长成了小葱一般。


    余秋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辛辣味和植物清香交织的味道。


    那洋葱苗在短短几息之间长到了近20公分高,渐渐的,似乎是营养供给不足,它停了下来,不再继续生长。


    洋葱外皮也开始变得干瘪。


    余秋想看看它继续生长到极限是什么样子,闭上眼再次尝试将那种淡绿色的能量从身体里逼出来。


    可惜这次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感受不到那能量的流动了。


    “太菜了吧。”她小声嘀咕。


    拼尽全力就挤出这么一滴,指望它吃饭岂不是要饿死?


    不过余秋看着那绿油油翠嫩嫩,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洋葱苗。


    这能吃吗?好吃吗?


    没听说过吃发芽的洋葱中毒的,余秋决定亲自试试。


    这可是她用能力促生的第一株植物。


    葱应该是能生吃的,余秋掐下一小截嫩芽塞进嘴里。


    比小葱更辛辣刺激的味道在嘴里漫开。


    “呸呸。”她嚼了两下就赶紧吐出来了。


    这也不好吃啊,还没小葱好吃呢。


    不过应该是能吃的,没毒。


    不会做饭,只能分辨出常见蔬菜的人,居然觉醒了一个这样的能力,简直像是老天爷在跟她开玩笑。


    余秋看着那静静待在碗里的发芽洋葱,目光像在看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定定欣赏了半天,她忽然想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等晚点宗爻回来,发现他出去几个小时,家里的洋葱就长出了二十厘米的洋葱苗,他会是什么反应?


    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东西和她脱不开关系吧!


    余秋连忙毁尸灭迹。


    她一咬牙一狠心,把洋葱切成了碎碎的小丁冲进了下水道。


    刚才还是她第一个孩子的宝贝葱,现在就变成了下水道冤魂葱。


    余秋倒掉碗里的水,把切洋葱的刀和砧板洗干净,刚想回房,脚步又顿住了。


    少了一颗洋葱,宗爻会发现吗?


    她觉得会。


    如果他发现了,自己要怎么解释?


    装作不知道么?那他会不会怀疑同住一室的郑功啊?


    这可怎么办,洋葱尸体都进下水道了,她又不能把它变回来!


    余秋忍不住在脑门上拍了一下。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变笨了,好像自从接触宗爻之后,她就总是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根本不像以前那个冷静理智的成熟女性!


    他不会给她下药了吧?余秋细思极恐。


    回房没多久,大门口就传来动静。


    余秋听了听,是郑功回来了。


    脚步声径直朝她的房间而来,郑功敲了敲门,喊道:“秋姐,你在家吗?”


    “什么事?”余秋没动,坐在床上问。


    郑功的语气有些着急:“秋姐,宗哥是不是还没回来?我刚才在楼下,听到新来的人说城里有丧尸冲这边来了,好大一波呢!”


    丧尸过来了?


    余秋想了想,觉得这是早晚的事。


    丧尸被血肉吸引,就跟大自然里的食肉动物天生擅长追踪猎物气味一般,它们肯定也会循着人味儿最浓的方向而来。


    除非人们能把身上的味道给遮住。


    想到这里,余秋忽然想起宗爻身上的那股奇怪味道。


    那真的是香水味吗?


    门外还有人呢,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余秋暂时忽略了。


    她打开门,看到郑功果然一脸焦急。


    “应该没事吧?避难所的护卫队有枪。”余秋说。


    这个郑功当然知道,他担心的是:“但宗哥好像离开避难所范围了,上午我出门时遇到张管家,他说看到宗哥开车出去了!”


    说着他还有些奇怪道:“按理说避难所现在是只许进不许出的,也不知道宗哥是怎么让门口守卫给他放行的。”


    只进不出?余秋刚知道这个规矩,她暗自记下,口中安慰道:“别担心,宗爻很能打的。”


    实际心里却在想,她巴不得他不回来呢!


    郑功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变了,似是疑惑似是不解:“秋姐,你不担心宗哥的安危吗?”


    “ ”坏了,只顾着高兴,忘记演戏了。


    余秋连忙补救,一脸乐观地说:“他说过中午会回来给我做饭的,他答应我的事从来都不会食言,我相信他。”


    郑功表情茫然,似乎觉得她是个傻子,他点点头不再多说,失魂落魄地转身走了。


    他是真担心他宗哥,不像余秋,只盼着宗爻赶紧出事。


    余秋关上门,不多时,便听到避难所北面入口处传来枪声。


    先是一两声,随后枪声渐渐密集。


    从1301的各个窗户都看不见那个方向,余秋只能站在窗边观察别墅区里的情形。


    别墅区里没什么动静,住在那里的人看起来挺淡定的。


    余秋顿时也不慌了,看他们的反应,估计丧尸进不来。


    但她还是换掉了身上的睡衣,重新穿上昨天宗爻给她搭配的那一身,还检查了一下挂在门边的背包,把自己的手机和两个充电宝一块塞进去了。


    放进去之前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十一点半,马上中午了。


    在屋里找了找,没找到趁手的工具。


    余秋想起厨房的菜刀和宗爻背包里的匕首,如果丧尸真的突破入口防线,她就带上这两样武器走。


    视线落在宗爻的背包上,余秋心想,走之前她一定要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这一上午,楼道里经常响起不同的脚步声,是楼里的人上上下下发出的声音。


    余秋做好离开的准备后,就站在卧室门口侧耳听着,想分辨出有没有属于宗爻的脚步声。


    才听了没一会儿,外面的大门就被敲响。


    余秋的手按在门把手上,耳中听着郑功动作飞快地从次卧出来,跑去开门。


    门口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宗爻居然真的回来了。


    但她为什么没有听到脚步声呢,他走路的动静相比普通人来说,也太小了吧?


    余秋打开门,刚好听到宗爻回答郑功的问题:“我在丧尸到来之前回来的,没遇到危险。”


    她抬眼望过去,宗爻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似乎真的没和丧尸照过面。


    可她走近两步,却分明闻到了独属于丧尸的腐臭血腥气。


    还有另一股味道,是鱼的腥味。


    宗爻手里提了很多东西,两个人对上视线,他举起其中一个黑色塑料袋,对她说:“鱼找到了,我来做饭。”


    刚关上大门的郑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意思,他宗哥出去是给女朋友找鱼去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吃鱼,还点菜? ?


    郑功对余秋的观感瞬间降到最低,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作的女人!


    莫名被他瞪了一眼的余秋:?


    作者有话说:


    余秋:我作吗?


    宗爻:不作,老婆提的都是合理要求!


    第17章


    郑功带着对余秋的不满回屋了。


    余秋跟着宗爻进了厨房。


    宗爻洗了手,先把鱼从塑料袋里倒出来,随后从另一个透明袋子里拿出两盒包装完好的内酯豆腐,还有一把蔫了的小葱,几罐没拆封的调料。


    余秋凑到洗菜池边看鱼。


    鱼是处理好的,刮了鳞去了内脏。


    她平时不做饭,认不出那是什么鱼,只能用网上看到的方法辨认,看鱼眼和鱼鳃的状态,似乎还是比较新鲜的。


    至于豆腐她拿起来看了看包装盒上的日期,上面写生产日期为10月6号,冷藏状态下最长保质期为七天。


    默默算了一下,6号到今天13号,刚好七天。


    但是生产日期上的生产时间是早上,现在可已经中午了!


    扭头想要找茬的余秋,目光落在宗爻的侧脸上时,忽然又把话憋了回去。


    他正在洗鱼。


    因为洗菜池的高度和身高不适配,不得不把腰弯得更低。


    衣领因低头的动作而微微翘起,余秋看到他耳后靠近脖颈的位置,有一个黄豆大小的血点。


    血点不是鲜红的,而是偏粘稠的黑褐色,应该是迸溅上去的,已经干在了皮肤上。


    那是丧尸的血。


    他分明就遭遇了丧尸,还骗郑功说没有。


    余秋的视线又移到他格外优越的侧颜上。


    他的眉毛很浓,眼眶略有些深邃,双眼皮的宽度恰到好处,眼尾略微下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睫毛。


    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那种睫毛,纤长浓密,微微垂眸时,被窗外的光线迎面照着,在眼下投出一道扇形的阴影,拢住了略带一些灰调的眸子。


    目光缓缓掠过眉眼,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男人双目之间有一道微微凸起的驼峰。


    余秋不记得曾在哪儿看到过一个说法,说是鼻生驼峰的男人性格固执,而且对家庭有责任感。


    是真的么?


    她的眼睛一路向下,顺着他的嘴唇、下巴,一路到达脖颈。


    那根颈子线条明朗,皮肤光滑,凸出的喉结微微颤动,像是在诱人品尝


    余秋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她在想什么啊!


    慌乱躲避的视线却又无意中落在男人肩膀。


    男人的肩很宽,胸怀广阔。


    如果脱去外衣,哪怕里面还穿着一层内搭,也能看出胸肌鼓起的轮廓


    余秋舔了舔嘴唇。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病。


    这是她的敌人!


    她只是在观察他!


    怎么能觉得他诱人呢? !


    “看够了吗?”敌人忽然出声。


    余秋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


    宗爻已经洗好了鱼,准备切块。


    她站在这里挡了他的路,怪不得他忽然出声。


    讪讪退开两步,余秋嘴里解释:“我、我学习一下怎么把鱼洗的更干净。”


    “嗯。”宗爻似乎信了。


    背对着她开始斩鱼。


    余秋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看着看着,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她又绕到侧面看了看他的两只胳膊。


    很快就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虽然还是和之前那件一样的黑色冲锋衣式羽绒服,但后背上的标志变了,右臂上的图案也没有了。


    他的外套换了!


    “你去了哪里?”余秋忍不住问。


    宗爻斩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背对着她答道:“附近的超市。”


    “不。”余秋肯定道:“你去了菜市场。”


    她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黑色塑料袋,“只有菜市场才用这种厚袋子装水产。”


    宗爻顿了一下,转过身来,没有再否认。


    “抱歉,但超市早已断电,只有水产市场的冷库里,才有可能找到保存完好的鱼。”


    余秋盯着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要骗人?”


    宗爻却垂下眼皮,说:“不是故意骗你,只是不想让郑功知道我去了哪里。”


    如果说丧尸爆发的时候,有哪个地方人最多,那一定是农贸批发市场。


    半个城市的小商贩每天凌晨都要去市场进货,每天夜里,无数辆货车和冷链车,会从四面八方驶来,为这个章城最大的农贸市场运来最新鲜的果蔬鱼肉。


    虽然早上七点多去市场进货的人差不多已经散了,但市场内仍有许多开门做生意的商户,丧尸爆发后,那是远比小区和超市还要危险的地方。


    明知道那里面危险,哪个普通人会主动进入,就为了找一条鱼?


    余秋理解他不想让郑功知道的原因,因为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但她不理解,为什么他能为了一条鱼做到这种程度呢?


    难道他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几十上百只丧尸的围攻吗?


    难道她的一句话就值得他去冒这样的风险么?


    很难说清楚内心是什么感受。


    余秋想,如果这是苦肉计的话,他差点就成功了。


    看着他面对她的质问,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垂下头,余秋狠狠掐了一把掌心,挪动脚步:“我去洗漱。”


    “等一下。”宗爻说:“我给你烧点热水。”


    “ ”


    托近来降温的福,过了保质期限的豆腐没有变味,从冷库拿出来的急冻鱼,经过宗爻的料理,也完全去除了腥味。


    加了白胡椒粉和葱花的鱼汤质地奶白,香气扑鼻。


    昨晚腌制的梅花肉今天中午也煎了,一分肥九分瘦的黑猪肉肉质细嫩,口感多汁。


    宗爻邀请郑功一起吃饭,再次被拒绝了。


    郑功看了看坐在餐桌边的余秋,对着宗爻欲言又止,最后也没能说出来什么。


    他叹着气关上了门。


    面对郑功恨铁不成钢的表现,宗爻没有任何触动。


    他回到餐桌前,撇开表面的油花儿,给余秋盛了一碗鱼汤。


    “尝尝。”他说。


    余秋拿起白瓷调羹,吹凉之后喝了一口。


    对上宗爻看过来的视线,她扯了扯嘴角,“味道不错。”


    得到她还算满意的点评,宗爻似乎很满足,端起碗开始吃饭。


    相对无言地吃完这顿午餐,北面入口处的喧哗声也渐渐淡去。


    宗爻收拾着碗筷,对余秋说:“应该解决了,去把衣服换了吧,在家里穿成这样不舒服。”


    余秋没动,目光盯着面前的空碗,“你呢?”


    “我去刷碗。”


    “我是说,你的衣服呢,为什么换了?”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手上的动作慢下来,片刻后低声解释:“我没有受伤,只是衣服弄脏了。”


    余秋想象着他在丧尸堆里拼杀,丧尸污浊的血液喷洒了他一身,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冷库的位置,从附近的丧尸身上找到冷库钥匙,再从里面挑选出最适合做汤的一条鱼带走。


    回来前还要先找个商场,换掉身上的衣服裤子,又在商场的洗手间里刷干净鞋底,洗干净手和脸上的血渍。


    他会累吗?


    是不是身体很累了,还要装作一副轻松的样子,回来后马不停蹄地给她做饭,做完饭又要刷碗


    余秋不再说话,沉默地回到了房间。


    下午宗爻没有再出去。


    收拾好厨房的卫生,他烧了一壶水,把余秋保温杯里变温的水倒出来注入新的开水,还顺手给她泡了一杯茶。


    上次出去忘记拿床头柜了,他往余秋床边放了个填充了泡沫的纸箱充当床头柜,把灌满的保温杯和泡着茶的玻璃杯一起放在上面。


    余秋就坐在床边,盯着那杯茶上方袅袅的水汽出神。


    “想睡午觉吗?”宗爻问。


    余秋摇了摇头。


    宗爻于是把他带回来的另一个袋子提了进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幅窗帘。


    窗帘是蓝色的,表面没有花纹,但布料很厚。


    他踩着凳子在窗边安装窗帘,余秋便顺势歪在床头看他。


    窗帘布晃荡舒展间,屋里的光线忽明忽暗,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整个下午余秋都没有再说话,宗爻应该看出她心情不好,装完窗帘就出去了,在厨房里折腾他带回来的其他食材。


    他好像没有发现装菜的箱子里少了颗洋葱,余秋本来打算等他问起时就说自己嘴馋吃掉了。


    反正洋葱本来就能生吃的。


    他没发现,倒省得她扯谎了。


    晚上两人把中午剩的鱼汤热一热喝了,宗爻还把没用到的那些鱼肉裹上淀粉煎了煎,味道也很不错。


    他今天给她准备的餐后水果是一颗橘子。


    橘子剥了皮,一瓣一瓣分开,表面的白色橘络处理的很干净,入口八分甜两分酸。


    余秋猜测他很会挑选水果,如果没有末世的话,说不定他可以开间水果店。


    不过紧接着她又想,以他的本事,做什么都会成功,开水果店有点大材小用了。


    洗漱完就该睡觉了。


    宗爻和昨天晚上一样关掉灯,只是这次他上床时没再发出“咯吱”声。


    余秋倒是依旧把头闷进被子里,微微蜷缩着身子。


    她不冷,只是这样似乎更有安全感。


    宗爻又问她第二天想吃什么。


    余秋假装自己睡着了,没回话。


    但她忘了被子还蒙在头上,没多久就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


    “余秋。”宗爻喊了她一声。


    余秋不想应。


    得不到回应的宗爻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声音里多了些无奈。


    他说:“把脸露出来睡,这样会呼吸不过来的。”


    “ ”刻意放缓呼吸的余秋假装才听见一般,带着睡意“唔”了一声,把被子往下面拉了拉。


    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余秋深呼吸了一口,忽然怔住了。


    “几点了?”她问。


    小床上窸窣一阵,房间里亮起手机屏幕的光,宗爻回答:“21:31。”


    余秋从床上坐起来,看向窗户。


    窗户被新安装的窗帘挡住了,她只听到外面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自从丧尸出现,人们说话都习惯性压低声音,加上建筑墙体的遮挡,使得窗外安静的有些反常。


    “你有闻到什么比较奇怪的味道么?”余秋迟疑开口。


    黑暗中宗爻似乎顿了一下,也似乎只是余秋的错觉。


    他语气平静地回答:“没有。”


    余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天空黑沉,月亮被云层遮挡,仅有的一些光线,是楼下还没睡的人家里传来的。


    很微弱,因为拥有照明的人也是少数,大多数人天一黑就只能摸黑行动,或是直接上床睡觉。


    她不死心地打开玻璃窗,伸出一只手去感受了一下。


    外面确实无风也无雾,空气变浓或许只是她的错觉吧。


    关上窗往回走,余秋看到小床上加了一个枕头后,宗爻的脚果然露出床外。


    他身高应该在188cm左右。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重新躺下后,余秋听到宗爻关掉手机,这样对她说道。


    余秋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但她嗅着因为空间密闭而渐浓的,属于宗爻身上的那种气味,还是在不知不觉中睡熟了。


    夜深了。


    黑暗中悄悄睁开一双眼,眼神清醒,似乎根本没有睡着过。


    这双眼的主人小心翼翼起身,生怕身下的床再“咯吱”一声,吵醒熟睡中的某人。


    窗外,所有的光线都在转瞬间消失,世界仿佛陷入了某种物质的包裹。


    00:30。


    灰雾,再次降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余秋是在惊叫声中醒来的。


    不知是窗外还是楼道里,有人高声喊着:“丧尸!有丧尸啊!”


    她试图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如同糊了一层水泥。


    哪怕勉强张开一条缝,视线也模糊不堪。


    她听到门打开的声音。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门边走到她床前,声音温柔地对她说:“醒了吗?别怕,我出去看看。”


    人影转身欲走,余秋心里一阵着急,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胳膊,抓住了他的裤子。


    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加上余秋的脑袋半钻在被子里,宗爻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常。


    直到腿上传来拉扯感,他回身,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余秋看到一个脑袋低下来,在她脸上方仔细观察着她,随后一只手摸上她的额头。


    宗爻的声音带着诧异:“又发烧了?”


    听到他的诊断,余秋内心模糊地想,她抵抗力有这么差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感觉喉咙干涩到极致,只是一个试图发声的动作,就拉扯着喉间肌肉,一股血腥味儿从嗓子眼里漫上来。


    很快,一只胳膊伸到她脖子底下,辅助她半仰起头,随后一杯水凑到她唇边。


    余秋急切地吞咽几口,忍着喉咙剧痛,对男人说道:“你做的、汤,有毒!”


    宗爻:“”


    宗爻做的汤有没有毒不知道,但外面有丧尸是真的。


    他让余秋放心睡觉:“别担心,有我在,不会放丧尸进来的。”


    不管余秋信不信他,她现在都下不了床,只能认命。


    这回烧的比上回还要严重,迷迷糊糊间感觉宗爻给她喂了药,余秋费力配合着吞咽,没多久又睡着了。


    说不清是睡了还是晕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周围的尖叫声已经彻底停了,她听到客厅有好几个人在说话。


    其中一道熟悉的声音属于张管家,他说:“现在已经确定了,灰雾一旦出现就会令一部分人毫无预兆的变异,虽说这次变异的人并不多,但对避难所来说,损失也不小。”


    另一道她没听过的声音声色惶惶:“这怎么办呢,谁也没想到灰雾会再次出现。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如果多来几次,人类真的还能幸存吗?”


    张管家安慰他:“不一定会这么糟糕。”


    宗爻似是提醒,又似是无意地说:“巧合的是,上次灰雾出现是十月七号,今天是十月十四号。”


    “而且它在凌晨00:30出现,又在清晨07:30消失。”


    “中间隔了七天!而且存在时间也是七个小时?!”那陌生声音惊恐道:“这么说灰雾是有规律的!难道以后每七天灰雾就会出现一次?那这频率也太高了,这么下去人类不灭绝才怪!”


    “七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的么?”郑功问。


    张管家道:“在一些宗教中,数字 7似乎代表着不详。”


    宗爻则说:“但在我国的传统文化中,七却是一个吉祥的数字,比如道家认为七是阴阳二元与五行之和,代表着道的循环与宇宙规律。”


    “亦有逢七必变的说法,似乎是说万物发展到第七个阶段就会发生质的转变。”


    “那到底是好的转变还是坏的转变呢?第七个阶段难道要等到第49天才会转变完成?”郑功也有些急切起来。


    张管家很擅长安抚人心:“这只是我们的猜测罢了,不要慌乱。”


    “说不定下次会间隔14天呢?也说不定它再也不会出现了呢?什么都是未知的,只希望国家能赶紧探测出灰雾的来源吧。”


    灰雾来源余秋自然是没办法找到来源的,但她的思维一点点发散,最后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为什么灰雾一出现,她就发烧呢?


    她发烧会不会和灰雾有关系?


    上次退烧后她的身体里多了一根藤蔓,那这次呢,会有什么变化吗?


    她希望那是好的变化,而不是把她也变成丧尸。


    客厅里的几人讨论不出结果,张管家很快带着另一个人离开了。


    余秋听到郑功问:“宗哥,秋姐的病”


    宗爻说:“只是普通发热,已经吃过药了,等明天看看会不会退烧。”


    明天?


    余秋想,我早饭还没吃呢,怎么就明天再看了?


    她费劲睁开眼,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她居然从早上睡到了晚上。


    肚子适时传来饥饿感,听到宗爻打开门进来,余秋一张嘴就是一句控制不住的哼唧。


    她惊愕于自己怎么会发出这么恶心的声音,但此时顾不得许多,她对着门口说:“饿。”


    见她醒了,宗爻很高兴:“锅里有米汤,我去给你盛。”


    米汤是温热的,入口的感觉很舒服,就是不顶饱。


    但余秋嗓子痛,实在也吃不了别的东西,只能勉强垫垫肚子,喝了个水饱。


    喝完米汤,宗爻扶着她起来漱了漱口。


    他还想再给她喂一次药,余秋却不肯吃了。


    她怀疑自己根本不是生病了,而是灰雾导致的。


    这样的话就不能乱吃药了,谁知道有没有副作用呢?


    宗爻没有勉强,只是问她想不想上厕所。


    当然想,余秋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排泄了。


    但她身上没有力气,自己一个人是无法走到厕所的。


    宗爻半扶半抱地搀着她去洗手间。


    郑功还在外面,见她这副虚弱的样子,昨天对她没有好脸色的郑功,此时也不免关怀一句:“秋姐,你还好吧?”


    余秋冲他点点头,为了省点力气用来上厕所,她没有说话。


    宗爻一路把她扶到洗手间的蹲便旁,才转身出去。


    关上门,他隔着门板对她说:“你好了叫我。”


    这不是他第一次守在洗手间门外了,余秋竟有些习惯了。


    她扶着墙,好不容易才单手拉下睡裤,蹲下去的时候还好,上完起来时却感到一阵头晕。


    天旋地转间差点摔跤,要不是一把抓住了旁边淋浴设备的主体,估计会摔得很难看。


    即便这样,还是把一旁的垃圾桶都碰倒了。


    宗爻在外面听到动静,立刻问:“怎么了,要不要我进去帮忙?”


    “不用。”余秋虚弱的应了一声,缓了一分钟才按下冲水键,慢吞吞地拉上裤子。


    她眼睛几乎睁不开了,脚下完全没了力气,就连走到门口这几步路都无法做到,只好求助门外的人:“我上完了。”


    下一秒门就开了,宗爻大步走进来,看到地上翻倒的垃圾桶,目光又飞快打量她一番,见她没有摔跤,才放下心来。


    顾不得男女有别,他干脆把已经快要顺着墙滑倒的她抱了起来。


    余秋生平第一次被男人公主抱,她却顾不得害羞,脑袋无力地靠在宗爻胸口,努力张开嘴:“手、没洗。”


    宗爻没想到都这时候了她还挺讲卫生,哭笑不得道:“等会儿我给你洗。”


    他动作轻柔地把余秋放回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被子里就凉了下来。


    积蓄的热气随着敞开的被子一角消散在空气里,余秋被冰的打了个哆嗦,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宗爻身上竟那般温暖。


    热腾腾的,隔着衣服都那样明显。


    她忽然想到鬼怪志异里的那些女鬼。


    为什么都喜欢找活人一夜春宵该不会也是贪图这一时温暖吧?


    余秋闭上眼。


    没一会儿,感觉到有人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先给她擦了擦出汗的脸和脖子,又给她认真擦干净手。


    “垃圾桶,倒了。”她闭着眼说。


    宗爻的声音很轻:“我来收拾,你不要顾虑其他,好好睡一觉。”


    余秋都睡一天一夜了,哪里还睡得着?


    但她虚弱的坐也坐不起来,除了睡觉好像也没别的事能干。


    她提出要求:“和我、讲讲,外面的、事。”


    “好,我先出去收拾一下,回来就给你讲。”宗爻说。


    他端着水盆出去,过了半小时再回来,身上就带了些清凉的水汽,和余秋十分熟悉的白桃味牙膏的味道。


    他用她的牙膏?


    余秋眼皮颤动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


    住在一起的两个人,不用她的,难道还让他专门出去找吗?


    她吃了他那么多饭,一支牙膏都要介意的话,显得也太小气了。


    余秋当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只是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当宗爻一开口,那白桃味更明显了。


    令他呼吸的存在感变得很强,也令她察觉到两人的距离过近。


    “你坐、远一点。”余秋费劲地说。


    宗爻听话地挪动椅子,离她稍微远了些。


    “你想听什么?”他问。


    余秋想听的很多,但一句一句地问太费力了,只好对他说:“都行。”


    宗爻便从头开始讲。


    昨夜又起了雾,他清晨起来发现不对,便一直注意着时间。


    果然,七点半一过,雾突然就散了,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惊叫声。


    好在为了安全起见,警卫们夜里都是分开住的,尤其是夜间值班的人,一发现雾气就上报了。


    他们想通知避难所里的人,但是被雾气笼罩的深夜伸手不见五指,连手电筒的光都照不进去。


    没有人知道雾气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人一旦踏入,被雾气包裹后就会增加变成丧尸的几率。


    谁都不敢赌,只能在建筑内等待天亮。


    不过现在避难所里面,早睡早起的人比较多,清早醒来第一时间发现异常的人也很多。


    他们尽量通知了身边的人,大家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倒是没有太多被丧尸咬伤的人。


    雾散后护卫队来的也很快,一栋栋一间间的检查,靠着人海战术,近乎无伤地把那些新转化的丧尸给消灭了。


    之后避难所里就恢复了平静。


    除了失去家人的人还陷入悲痛中之外,其他人只觉庆幸。


    还好是在避难所,如果是在家里,面对这种情况,身边的丧尸变多了,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那剩下的人就无法自主来到避难所,只能等待军队救援了吗?余秋这样想到。


    只盼着军队能快点到来吧。


    “张、张管家。”余秋提醒他还没讲到这一部分。


    宗爻没想到她连张管家来过都知道。


    他说,他这一天守着余秋没有出门,天擦黑时,在外面跟在护卫队后面跑了一天的张管家来找他了。


    张管家告诉他,避难所里有一部分人的情绪很激动。


    亲人变成丧尸是一件很令人悲痛的事。


    如果是被别的丧尸咬了之后变成的丧尸,他们留下的亲人起码还有憎恨的对象,还可以怪丧尸,把怒火都倾泻在凶手身上。


    可是导致这一切的是一场雾,他们能怎么办呢?总不能把雾气给杀死吧?


    那种明知敌人是什么,却无法锁定敌人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导致许多人都只能埋怨国家,怪他们没有保护好人民,怪军队没有及时赶到,怪避难所的护卫队没有尽到责任。


    今天清理过程中,频频有人与护卫队爆发矛盾。


    张管家说,次数一多,护卫队的情绪也很是不好,他担心这样下去,避难所要生乱。


    生什么乱?余秋不解。


    难道护卫队要罢工?还是那些人敢迎着枪杆子找护卫队的麻烦?


    这个问题太长了,余秋不想说话,便睁开眼眨了眨,试图向宗爻传达自己的疑惑。


    可惜传达失败了,宗爻没办法从她只睁开一条缝的眼睛中看出那么多内容,他疑惑:“灯太亮了?”


    说着便起身去调整露营灯的光线。


    “”见他没懂,余秋也懒得开口问了。


    宗爻三两句讲述完了外面的事,空气便陷入沉默。


    余秋还是不想睡,她问:“你、联系家人、了吗。”


    宗爻却告诉她一个坏消息:“通讯和网络都断了。”


    余秋蓦地睁开眼。


    本来信号时断时续,但起码还有。


    但是现在是不是说明国家已经无力维持这些基础设施了?


    也对,受雾气侵害的不止有普通人,官方和军队的人肯定也会经历同样的事。


    两次减员之后,国家人力紧缺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是她的心,还是不免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呼、呼——”粗重的呼吸声响在耳畔。


    尖锐獠牙反射出的光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猛地贴近床上人的脖颈。


    “啊!”余秋尖叫着坐起身来,疯狂拍打着自己的脖子。


    一个人影从门外冲了进来,见状连忙扔掉手中锅铲,上前阻止。


    挥动中的手腕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锢住,床上的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别怕。”一道温柔的男声在她耳边小心安抚,余秋慢慢睁开了眼。


    玻璃窗外天色阴沉,但好歹是白天。


    暗淡的天光从窗口一路延伸进来,被抱着她的高大男人挡去了大半。


    “你挡光了。”余秋声音嘶哑。


    男人轻轻放开她的手腕,环住她后背的胳膊也顺势离开了。


    他站起来后退一步,让光线落在她脸上。


    余秋表情仍怔怔地,梦中的惊惧似乎还未消散,令她心跳速度过快,血管内血液奔流。


    好像好像要顺着右臂到达指尖,随后喷涌而出一般。


    她的目光落在门口地上还沾着油的锅铲上,对男人说:“我没事了,你去忙吧。”


    宗爻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默默拾起锅铲出去了。


    还好菜刚下锅,不至于炒糊。


    厨房里很快传出炒菜声,余秋的目光从关上的房门平移到了窗口。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应该是为了换气。


    可是无端又起风了,风势吹得卷在两旁的窗帘鼓起一个大包,一路漫进房间最深处,像一道野兽的呼吸近在耳边。


    可能她就是因此做了噩梦。


    梦里丧尸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獠牙几乎要啃上她的脖子。


    余秋抬手摸了摸颈侧,直到指尖触摸到平整光滑的肌肤,她才确信那只是个梦。


    小臂酸酸涨涨的,余秋撩起睡衣衣袖,看到血管处一鼓一鼓的,有什么东西迫切地想要凸显自己的存在。


    她拿起床头的玻璃水杯,先仰头喝掉里面剩余的水,随后指尖对准杯口。


    一股透明水流顺着食指指尖奔涌而出,撞进玻璃杯里发出“哗哗”声响。


    玻璃杯很快满了,水流却好似还没流尽兴,在余秋的遏止下勉强止住了,只留指尖一点湿润。


    余秋拧起眉,那点湿润也很快缩了回去。


    她犹豫了一下,把杯子送到唇边,浅啜一口。


    就是普通的水,她放下心来。


    放下水杯,余秋靠在床头上,看着右手发呆。


    这是她第二次发烧的第三天清晨,这一次退烧比上次快了许多,只是身体虚弱,没有长时间昏迷。


    她猜到这次退烧后身体或许会产生什么变化。


    但她没想到会又多出一个技能。


    如果真是异能的话,她现在应该就是拥有了论坛那人说的双系异能?


    木和水,都关系到生存,看来老天爷很想让她自给自足呢。


    想到这里,她又尝试调动身体里的木系异能。


    一根比之前粗了近一倍,从棉线粗细变成毛线粗细的藤蔓自指尖钻了出来。


    身体里的另一股力量似乎不甘示弱,在她的皮肉下较着劲。


    就像只有一扇门的房间,本来是一个人要出去,另一个人见状偏要和他抢,导致了门边拥堵。


    好奇怪,她似乎无师自通,自然而然地就能分辨这两股力量。


    余秋压制着蠢蠢欲动的水流,用心念指挥着藤蔓缠上收纳架上的一包纸巾。


    藤蔓不止身体变粗,连力量也变强了,这次竟真的牢牢缠着纸巾。


    在她收回藤蔓后,纸巾落在了她手边。


    那它的促生能力也变强了么?


    余秋想,得找机会试验一下。


    听到厨房的炒菜声停了,余秋把手缩回被子里。


    一道很轻的脚步声从厨房走到卧室门外,门被敲响,宗爻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余秋,吃饭了。”


    余秋应了一声,听到脚步声转身离开,她掀开被子下床。


    看了一眼床头纸箱上的水杯,余秋端起来喝掉半杯,直到水位线降到和之前差不多的位置,才停止吞咽,打了个水嗝。


    水不算冰,但也很凉。


    一大早喝了这么多凉水下去,肚子里面沉沉的,不太舒服。


    她从门边的背包里找出卫生巾和干净的内裤,去洗手间一看,果然是来月经了。


    好在量少,旧内裤上只是沾了一点点血渍,她把内裤塞进洗手间墙上挂的换衣袋里。


    这个袋子只有她在用,倒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她准备等吃完饭再来清洗干净。


    打开水龙头准备洗手,却被里面流出的水冰的一颤。


    相比之下,从她指尖流出来的水反而温度更高一些。


    自给自足的洗了手,余秋打开门,宗爻正站在斜对面的餐桌前看向她。


    “月经来了?”他问。


    余秋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


    今天她在洗手间待的时间有些久,倒是不难猜出来。


    “病中出了不少汗,等下我烧点水,你去洗个澡?”宗爻提议。


    等明后天月经量变多,确实就不太方便洗澡了。


    余秋点头:“好。”


    “先吃饭还是先刷牙?”宗爻又问。


    “先吃饭吧。”余秋在餐桌旁坐下。


    她烧了两天两夜几乎没下床,别说刷牙了,连脸都没洗过。


    短短十天,宗爻已经见过了她各种各样的狼狈,余秋顶着一张两天没洗的脸和乱糟糟的头发,淡定地拿起汤匙喝粥。


    不知道宗爻是不是有这样的预感,今天煮的是号称能补血的红豆粥。


    粥里面加了去核的红枣,喝起来带着豆类的香糯和红枣的微甜,味道很健康。


    她接连两次生病,如果被宗爻汇报上去,他背后的老板会不会嫌她抵抗力差,从而换一个目标呢?


    不过现在网络和通讯都断了,他要怎么和背后的人联系?


    想到这里,余秋开口:“这两天为了照顾我,耽误了你很多事吧?”


    宗爻却说:“没有别的事,我唯一的职责就是照顾好你。”


    “那你还挺尽责的。”余秋差点就藏不住语气里的嘲讽了。


    宗爻抬起眼看她,目光定定的。


    余秋不甘示弱地回视。


    最终还是宗爻率先移开视线,淡淡提醒:“吃菜。”


    配粥的菜是一碟清炒娃娃菜和一盘洋葱炒蛋。


    余秋夹了一筷子洋葱,仿佛刚才没有释放过火药味一般,语气自然道:“家里的食物还够么?”


    宗爻把洋葱炒蛋的盘子往她这边移了移,“够,食物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余秋低头喝粥,心想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这个人很喜欢对她说“不用担心”这几个字,好像她只要负责呼吸,其它的事全部都能交给他搞定。


    真可靠呢。


    余秋偷偷撇了撇嘴。


    吃完饭她在屋里转圈散步,郑功似乎刚起床,从次卧里出来,一看到她就愣住了。


    “秋姐,你病好了?”


    “嗯。”余秋冲他点点头。


    郑功露出笑容:“太好了,宗哥这几天为了照顾你,忙前忙后的,秋姐你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可一定要珍惜啊”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话,余秋在考虑要不要解释一下两人的关系。


    但转念一想,如果她说两人不是情侣,那不就更奇怪了么?


    不是情侣还同住一屋,还理所当然的享受别人的照顾,那不是显得她更像个渣女了?


    余秋活了23年,遇到宗爻之前,怎么也没想过渣女这个词会和她沾上边,而且摘也摘不掉。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余秋假装没听出他的意思,含笑道:“是啊,他很好。”


    几个字堵住了郑功的嘴,看到他往厕所去了,余秋连忙从他回房的必经路上走开,躲进了厨房。


    厨房的灶火上烧着水,宗爻正在刷碗。


    这个人每次给她准备的水,无论是喝的还是洗漱用的,都是温热的。


    他自己却在用水龙头流出的凉水洗菜洗碗。


    余秋往玻璃窗外挂着的温度计上看了一眼,室外气温零下2度。


    天越来越冷了。


    楼下绿化带里的草木皆枯。


    太阳许多天没从云层后露头了,天色从早暗到晚,风卷着尘土和轻飘的塑料纸皮飞在半空中,小区的小径上行人寥寥,远处的建筑隐在风沙之后,看不真切。


    天地间一片破败,连附近崭新的楼栋外墙,都显出几分陈旧来。


    碗碟碰撞的声音里,余秋语气沉沉:“军队还没来么?”


    宗爻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想知道?”他说:“那我晚点去打听一下。”


    他总是一副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都能满足的样子,余秋真的越来越疑惑,搞不清他的来历和目的,她心里一阵烦躁,便任性提出:“我也想去。”


    “你病才刚好”


    “我想出去走走。”


    见余秋坚持,宗爻有些无奈地点头:“好,那你先去洗澡,我给你准备出门的衣服。”


    余秋顿时产生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过她确实很想出门,接下来便十分配合。


    洗澡的时候顺便把换下来的内衣也洗了,余秋从阳台上晾衣服回来,就看见宗爻又给她搭了一身衣服。


    用他的话说,上次那套保暖性一般,只是为了外出行动方便。


    这次不一样,两人只在小区内走动,不会遇上危险,加上她又来了月经,就得更注意保暖。


    余秋在他的解释声中打了个哈欠,问他:“你要在这儿看我换衣服?”


    “”宗爻转身出去了。


    余秋换上他准备的高腰加绒打底裤和一直盖到小腿的长款羽绒服,先不提好不好看的问题,关键是她活动都困难了。


    不过保暖性确实好,她刚穿上,就觉得要热出汗了。


    打开门,余秋对宗爻扬了扬下巴:“走吧。”


    宗爻没动,目光落在她脑袋上。


    余秋抬手摸了摸,摸到包头的毛巾,才想起来现在没有吹风机,光等头发干都要半天。


    她烦躁地扯下毛巾擦头发,宗爻叹了口气走过来:“我来吧。”


    余秋转身回屋,口中问:“什么都你来,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身后没有声音,余秋回过头去,看到宗爻眼瞳幽深,似乎有什么很复杂的东西将要溢出水面。


    他睫毛低垂,那东西转瞬即逝。


    他说:“不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余秋斜斜坐在床尾,宗爻站在身后给她擦头发。


    他换了一条干毛巾,先小心握着发丝吸干表面水分,再用毛巾还干燥的地方去擦拭她的头皮。


    隔着毛巾,余秋能感觉到他的手心很热,覆在头皮上时暖暖的很舒服。


    他的动作轻柔又仔细,生怕弄掉她一根头发一般。


    余秋在这样的力道中昏昏欲睡,忽然又不想出门了,只想倒在床上睡个回笼觉。


    等到宗爻的手离开,余秋才豁然惊醒过来。


    怪不得都说温柔乡英雄冢,她一个女人都险些沦陷在其中了,更别提那些男人了。


    有宗爻手心的热度加持,头发干的很快。


    完全干了之后他往她头上戴了个帽子,依旧是能遮住耳朵的毛线帽。


    两个人要出门,被郑功看见了,不免问道:“宗哥,你们去哪?”


    宗爻回答:“散步。”


    “哦哦。”本来还想和两人一起的郑功摸了摸脑袋,“那你们去吧,我看家。”


    宗哥每次带回来的食材就那样敞开放在厨房,一点儿也没有防着他的意思,郑功觉得自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两人出了门,刚好碰到住在他们楼下的张管家从1203里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一开口,余秋就听出来是昨晚跟张管家一起的那个人,有些面生。


    几人互相打了招呼。


    张管家善于交际,消息灵通,宗爻还记得余秋关心的事,就顺便问了一句。


    张管家靠近一点,表情神秘地说:“有人说凌晨时分听到东边有枪声,我也正要出去打听呢。”


    凌晨?她怎么没听到?


    余秋虽疑惑,却没开口问,她始终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


    呃、不陌生的人其实也没有很想交流。


    不过不用他们问,跟着张管家的那个年轻人就主动说道:“我和我哥都没听到,但是那个人说他耳力好,不会听错的。”


    “枪声虽远,但既然能被听到,就肯定在章城范围。”张管家说:“我打算去北门看一看,如果真是军队,今天就该陆陆续续送人过来了。”


    军队救了人不可能就那样带在身边,普通人没有经受过系统化训练,即便人人主动配合,也很难管理,最好的办法就是救了人立刻送到就近的避难所。


    几个人边说话边下楼。


    余秋发现张管家对宗爻的态度很奇怪。


    他似乎很尊重宗爻,明明是正常交流,他却总是给人一种对宗爻毕恭毕敬的感觉。


    就连称呼,也一直是十分客气的宗先生,而不是叫他的名字,或像面对郑功时亲昵的叫一声小郑。


    为什么呢,难道就因为宗爻武力值高?


    从章荣二阁到目前唯一开放的北门,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顾及着余秋的体力,宗爻走得很慢。


    而余秋这趟下来是有目的的,她一边走一边左右观察,既是熟悉环境,也是为了寻找目标。


    两个人一个左顾右盼脚步踟蹰,一个面无表情但纵容配合,张管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也不好出声催促。


    最后还是宗爻对他说:“我们闲逛一下,两位有事便先走一步吧。”


    张管家带着那个叫张桓的年轻人走了,余秋也是刚知道那是他本家表弟,本来是要应聘光厦公寓保安的,还没入职便碰上了丧尸爆发,如今老家也回不去,真是够倒霉的。


    章荣各小区之间格局不同,建筑风格也不同,唯一比较同步的,就是里面的绿化做得很好。


    从外地移栽的常青树木与花草,分布在经过精心设计的一个个绿化池中。


    本该欣欣向荣的植物,此时却花草枯萎,树木半死不活。


    随风卷来的厚厚沙尘将植物枝叶覆盖,入目几乎看不到绿色,尽是一片土黄。


    刚走出密集的居民楼区域,风就大了起来。


    少了建筑物的遮挡,从侧面吹来的风给余秋身上的黑色羽绒服点缀上一层薄尘。


    风顺着毛线帽的孔隙钻进去,吹的她耳朵和侧脸都一片冰凉。


    宗爻注意到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次性口罩递了过来。


    余秋看了他一眼,心想出门前你怎么不提醒我戴?


    她随即又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很危险,两个人明明什么关系也没有,她怎么能对他产生期待或埋怨的情绪?


    毕竟她深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如果有,这种好一定带着更深的目的。


    暗暗提醒自己不能放松警惕,余秋有意与宗爻拉开一些距离。


    她走到路边的绿化池前,捏着一株常绿灌木的枝条抖了抖。


    枝条上的沙土被抖落,露出的枝条主体还泛着绿,叶片却已焦黄卷曲。


    余秋掰下一枝,发现枝条内部已然干枯,没什么水分了。


    明明是常绿植物,哪怕天气冷得快了些,也不至于就这样死掉了吧?


    余秋不死心,又把目光落在另一边的乌桕树上。


    乌桕树在章城属于十分常见的行道树,道路两旁常常看到它的踪影。


    本该在秋季由绿转红的树叶掉了个干净,只有一些尚未来得及成熟的果子还顽强挂在枝头。


    余秋走到树下,蹲身在地上拾取了一片枯叶,扭头对宗爻说:“我够不着,你能帮我掰一根枝条下来么?我想看看它是不是也枯死了。”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宗爻就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听到她提出请求,他沉默地点点头。


    只见他上前两步,只是一抬手,就轻松掰下一根离地最近的枝条。


    这便是长得高的好处。


    余秋趁着他抬头观察枝条的功夫,飞快从地上捡起几枚掉落的乌桕子,塞进了口袋里。


    等宗爻转身回来,她已经站起身来,接过枝条看了一眼,装模作样地感叹:“好像也枯死了,真可怜。”


    宗爻对此无动于衷。


    两人走出章荣二阁,慢悠悠地向北门踱去。


    路上的人不算多。


    经过昨晚,估计不会再有人自主来到避难所了。


    而避难所里的人,也碍于天气恶劣和避难所禁止随意出入的规定,而窝在建筑内,惶惶等待着。


    没有人能说清他们在等什么。


    是在等军队消灭丧尸?还是等灰雾再一次降临?


    这种超出常理的怪异现象远不是如今的人类能够掌控的,因为缺乏了解与掌控,才会格外无助。


    刚才在楼道里,张管家提出了食物的问题。


    他说,能够自主前往避难所的人都很有忧患意识,几乎每个人都携带了足够多的食物。


    但再多又能多到哪里去呢?或许够他们吃十天半个月,而一旦超过这个大概的时间,等到食物耗尽,避难所里恐怕就不会像如今这么平静了。


    他问宗爻有什么打算。


    宗爻却什么都没说,似乎并没有想的那么长远。


    余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避难所里的其他人没办法出去,宗爻是怎么用煤气罐的消息换取别人帮忙的?


    那些人后来没有找上门来,就说明他们有收获


    她看向宗爻,问:“你之前说的卖煤气罐的店,在章荣社区内吗?”


    “差不多吧。”宗爻给她指了个方向,“在那边。”


    余秋有些怀疑,章荣社区是新建的,城市里现在都通天然气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里卖老式煤气罐?


    “我想去看看。”她说。


    宗爻很少驳回她的要求,很是顺从地带着她改变了路线。


    他表现得如此坦荡,让余秋也不敢确信了,难道真有人在新小区里面卖煤气罐?违不违规先不说,会有生意吗?


    两人沿着章荣二阁与三阁之间的一条小路,几乎走出了章荣社区的范围,才在极偏僻的一条小巷里找到了那家店。


    余秋看到这儿才恍然大悟。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村庄,因为章荣社区的开发而荒废了,这家店以前应该是为村民们服务的,不知为何没有搬走。


    小店门脸儿不大,店门外不远处倒着两具丧尸的尸体,因气温低尚未腐烂,但靠近就能闻到一股令人不适的臭味。


    余秋目光一扫而过,很快从尸体上移开,跟着宗爻走进店内。


    店门被蛮力破坏了,里面的空间居然不小。


    居中摆着几排高大的金属货架,货架上有用的东西几乎都被人搬空了,但仍能看出以前应该是个百货店,什么都卖一点的那种。


    收银台上的老式电脑屏幕倒在地上,砸坏了后面货柜的玻璃,玻璃后面本该放烟酒的位置此时空空如也,余秋注意到装钱的收银盒里面居然也空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对纸币感兴趣。


    就在她停顿的这一点时间,宗爻已经走到店铺最深处,那里有一道小门。


    余秋回头看了看外面,店外寒风呼啸着从巷子里穿过,空气中淡淡的尸臭味配合着暗淡的天光,简直像恐怖片里的场景。


    她赶紧跟上宗爻。


    小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庭院,院子左边靠墙搭了个三面漏风的雨棚,雨棚底下的红砖地上还留着一些煤气罐留下的印迹。


    宗爻对她说:“就在这里,不过现在没了。”


    他把位置告诉了帮忙搬东西的人,那些人又告诉各自的亲友或相熟的邻里,小店被搬空属于意料之中,只是余秋不明白:“这里这么偏僻,你怎么会走过来的?”


    宗爻敛目:“为了熟悉地形,看到有路就走进来了。”


    “外面的丧尸是你杀的?他们会不会就是店主?”余秋问。


    “不知道,在巷子里碰到,就杀了。”宗爻语气淡定地像是顺手捏死了两只蚊子。


    余秋看着他无波无澜的表情,不知为何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明明丧尸出现的那天,他还会在她面前有所遮掩,现在却连装都懒得装了么?


    后背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余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跟着他出来的。


    在社区里,到处都是人,时不时还能遇到巡逻的护卫队,即便出了什么事,也能很快找到人求助。


    可是在这样荒僻的无人角落,除了门外的两具丧尸尸体外,只有她和宗爻两个人。


    如果他要对她下手的话,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砰!”


    身后的小门发出一声巨响,从外面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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