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拿稳。”


    本就是课间，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霖烟也早已从原先那个人人都惧的跋扈大小姐转变成班级里最受欢迎的一员，见她周围再无人，好几个平日里便话多的小女生又围了上来，还不等问就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你们放假都打算去哪儿玩啊？”


    “我妈说要带我去西班牙，嘿嘿。”


    “那地儿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巴黎好，艺术之都。”


    “就你，瞧瞧你平日里的粗犷劲儿，去什么艺术之都啊。”


    “你！没品！”


    “都去什么国外啊，国内那么多好山水你们看遍了吗？”


    她们笑着闹着，霖烟就静静地看着，这才像是一个高中生，小青年应该有的模样吧。


    哪里像这位一样，死气沉沉，像个老学究。


    想着，霖烟又从人缝中瞥了身侧一言不发的某人。


    其他人见被围在中间的霖烟未曾开口，也耐不住性子戳了她一下。


    “霖烟，你觉得呢？”


    这些人都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颇有一种以自己为首的错觉，想通过她的话来一较高低的模样。


    只可惜啊，虽然自己也想趁着学生时代才有的暑期好好度个假，可她这一份“工”一打就是几年，实在是走不开。但面对着这样一双双带着期盼的眸子，霖烟实在也不好不开口，她只得清了清嗓子。


    “咳咳……毕竟我们是学生嘛，一切以学业为主，所以暑假，我就打算呆在家里，好好学习。”


    等着她站队的那些人都傻了眼，就连娄语冰都将目光投了过来，好一阵探究。


    不怪别的，虽然她这个学期成绩是进步飞快，但上课第一时间睡觉，下课第一时间溜走，“厌学”形象还牢牢禁锢在众人眼里，再加上大家都知道之前她的所有考试都是作弊得来的成绩，如今也只以为是娄语冰的缘故。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霖烟为什么突然上赶着巴结娄语冰了，虽然cp党还是有的，但当真的人实在是不多。


    霖烟要知道这些，一定大喊冤枉，她早就适应不了高中生休六小时的睡眠制度了，偏生下课了还能接到娄语冰留下来的作业指标，还有那么些钱需要她去赚，唯一能放松的机会就是在课上了，此时不睡，更待何时？


    再说了，她要是跑出去潇洒了，任务谁来做？万一回来，主线剧情继续推进，剧情崩坏了她哭都来不及。


    想到这，霖烟反倒迎着那些不信任的目光，开始劝谏起她们来。


    “你们也要好好读书，不然到时候当二世祖都被人耍着玩，活不自在。”


    霖烟扫视了这些人一圈，倒也说了句真心话，豪门里最不缺的就是旁支家系，到处扯亲戚，像她家这种主家独生还丧偶的实在少见，可即便如此，霖祁都防着那些捏着一点点股份的外戚，只让他们看到自己应分得的钱，不能瞧见任何其他的关于公司的事。


    而这些人，现在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等之后要是没点手段，拿去当联姻的棋子都算是最好的出路。


    班上这些人的底细霖烟也摸得七七八八了，这位是龙华珠宝的二小姐，那位是阳荣科技的三小姐，外祖家还有些上京的人脉……


    别的不说，她倒还真希望，高中时期稍微纯洁一些的友谊能为后期工作上的合作，添砖加瓦。


    一扯到读书，这些小孩纷纷摆手，正巧上课铃此时响起，也都逃似的回到了位置上，还不等霖烟无奈叹气，娄语冰又冷不丁插嘴说道：“真没想到，我们大小姐还有劝别人好好读书的时候。”


    同她相处这么多日，语气中带着的浓重的不信任霖烟一听便听得出来，她不急着反驳，只是慢悠悠将这堂课要用的数学书抽出来，摊开到桌面，露出夹在上一课时末尾的一张满分试卷，语气略带了些骄矜的意味。


    “那当然，我可是要考进京大的，不好好努力怎么能行？”


    第24章 躲猫猫


    距离期末测评的日子一天天近了, 霖烟旁敲侧击地问娄语冰暑假打算做些什么，要不要继续给她补习，发工资的那种，只得到了那人的淡淡一瞥, 还有无声的拒绝。


    这事儿怪她, 自从上次当着娄语冰的面展示那张满分数学之后, 第二天这个大冰块就断了两人存续了好一段时间的“师生关系”, 还扬言自己已经教不了她了, 让她去找更加“志同道合”的人，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对着夏琦玉的背影。


    自那日之后, 周末的自习室里再无她的身影。就连放假之后, 霖烟都因为没提前探听出来她的动向，且两人之间毫无联系方式，这段时间并没有有关她要走的剧情线，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过人。为此, 霖烟还特意提醒555, 之后再遇见娄语冰，记得在她身上安装一个追踪监控装置, 之前霖烟也不是没让555尝试过这件事，只是当时它所获得的世界权限不足, 这项任务才被搁置, 如今应当可以了。


    不过，这十多天的不见人影, 霖烟对娄语冰的臭脾气简直恨得牙痒痒，不就是说了句以后要去京大的事，这人能闷着一口气那么久, 自己还不是为了跟着她这块冰吗！


    不过巧合的是，一日霖烟跟着霖祁下访一个年年都有资助的市中心的孤儿院，却意外地发现了在这里做义工的娄语冰。


    那时的她被一群小朋友围在中间，面上挂着的，是霖烟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


    声音不似平日那样没有温度，眉眼也软和下来，半蹲着同他们说些什么，温声细语。


    这幅情景撞进霖烟心里，让她有一瞬的恍惚，让她意识到仿佛自己过去同娄语冰将近半年间的相处，自以为付出了许多，却完全没有去了解过一个人的内心。


    也从来不知道，她会笑得这么开心。


    “姐姐，那边还有个姐姐一直看着你诶。”


    稚嫩的童音打断了霖烟的思绪，也让娄语冰移过了视线，霖烟眼瞧着那张脸上的笑渐渐落下去，换之的先是淡淡的慌乱，随后却换上了一丝怒意。


    “霖烟，你跟踪我是吧！”


    果然，这人还是不能够开口说话。


    霖烟这般想着，缓步走到方才发言的那个小女孩身边，她正乖乖地看着自己，没忍住，霖烟摸了摸那圆润的小脑袋瓜子。


    “这么凶做什么，别吓坏了小孩子。”


    她安抚的动作很温柔，不过多时，又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来，一人分了一颗，孩子们都欢欢欣欣围了过来，蹦蹦跳跳闹成一团。


    趁着混乱，霖烟又撕开一层糖纸，橘子汽水味的糖果被塞进娄语冰嘴里，她还未曾反应过来，只觉察出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


    “甜吗？我最喜欢这个味道了。”


    娄语冰不常吃甜食，也不喜欢，这个味道对她来说甚至有些发腻，可如今被问到，却只点了点头。


    “嗯，甜。”


    过了一会儿，娄语冰突然忆起被忽略了的问题，刚想再问一遍，却见院长带着好几个人到了这边，为首的那个女人看到她身边的霖烟，眼睛都亮了几分。


    “烟烟，原来你在这啊，我还在和院长说找你呢。这位是？”


    娄语冰的身高和模样都很出挑，站在人堆里都很容易被一眼发掘，更何况这时候周围都是些小不点。


    霖祁这样一问，都不用娄语冰自己介绍，霖烟和院长便同时开口。


    “这位小同学是周末来当义工的，陪孩子们玩一玩。”


    “妈，这是我同桌兼室友啦，就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成绩特好的那位。”


    不知为什么，娄语冰总觉得霖烟那句同桌说完之后，那个应当是她母亲的那个人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而在她刚注意到时，便又立刻错开了目光。


    “既然这样，怎么都不请到家里吃个饭？“


    霖烟看着娄语冰那张脸，仿佛也看出了她的些许不自在，便欺身挡在她的前面。


    “我们每天在学校同吃同住的，哪里需要再把人请回去啊，多麻烦啊。”


    闻言，霖祁又挑了挑眉。


    看来真是长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她也不是什么古板家长，孩子交朋友都管东管西的，见她们相处得好，也大方地笑笑。


    “那你继续留在这里吧，妈妈和院长谈一下事情，等会儿是我来接你还是你自己回去呢？”


    霖祁的语气轻缓温柔，娄语冰没忍住抬头多注视了一会儿，她一直孤身长大，实在是没有感受过这样的……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