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沈荆如住宅别说进去个名为小偷实为沈言慎安保小队队员的人了，飞进去只蝴蝶，直接被佣人捕捉。


    佣人还道：“这个天，哪来的蝴蝶在飞？”


    另一佣人道：“放出去放出去，家主不喜欢这些会飞会爬的东西碰到长思小姐的物品，家主回来会检查。”


    佣人大厅室外让底下人仔细检查清理痕迹，防止其他小动物进来，单手捕捉的蝴蝶，在手心里翕动蝶翼，没能逃脱。


    她走到远离大厅的廊道，展开手，蝶翼扑闪扑闪，支起触足，比手心还小的蝴蝶飞向天空。


    佣人收到消息，各处打扫完毕。


    安保总队长收到消息，有可疑人员靠近，已被赶走。


    他说：“做得好。”


    沈言慎收到消息，安保小队最终没能靠近就被赶了三回，偷偷摸摸爬墙，又被抓住，总之一直被发现，从未得逞，对方跟他们棋逢对手，没法完成任务。


    他：“……”


    清醒后，忽然觉得，这么做有点昏了头，还不合法。


    擅闯民宅，行偷窃事。


    他已经在默背民法典了。


    沈言慎眉间浮现微妙的懊恼。


    *


    远在千里之外，秋意萧瑟的夜，漆黑阴冷。


    庄园灯火通明，佣人训练有素不发出任何声音。


    光线明亮，背着的身影更明亮，一室增辉。


    沈荆如眉目静肃，光线仿佛跟着他的神情沉下，一张脸葳蕤生光，处处昭显造物主钟爱，打在侧脸的光线变得柔和。


    他边上，一个年轻人蹑手蹑脚，垂着头，不敢说话，像只失去斗志的鸡。


    别人喜欢家主，他现在怕得很。


    打从解救他回来，家主一句话没说，冷着脸处理事。


    他自知惹了麻烦，哪还有平时的张扬劲？


    嗫嚅道：“家、家主……”


    沈荆如淡淡看他一眼，年轻人如被冷冷的刀光，映刮过脸庞，头又缩了回去，不敢说了。


    一室静默。


    沈荆如积威太甚，家主当了好些年，底下人怕他，敬他，旁系亲属起初不服，有什么用，沈荆如根本不管，还是学生的他，就把这些人给收拾了。


    现在哪个敢反抗一下？全都见了沈荆如绕道走。


    说他生得好，手段一点看不出来，能做成这些。


    别的，年轻人就不知道了，他只是偏远旁系，听到过的版本，经历过不知几人了。


    这回因为意外被当地家族的人困住了，不得不由家主出手，把他这个小废物解救出来。


    年轻人更无颜以对了。


    这个家族跟他们生意上有瓜葛，手段不干净，这次竞标落选了，又见他是沈家人，这才大胆打起了主意。


    沈荆如根本一来到没跟对方废话，找上了另一地头蛇，交涉之下，就把他偷了回来。


    年轻人被带回来，还有点懵逼。


    啊？他这就可以走了吗？


    被偷回庄园，他还有种不真实，脚下虚浮感。


    年轻人偷偷观察，家主自始至终一个表情没给他，也是，他被人逮住了，麻烦到了家主，对方哪还能给他好脸色？


    年轻人到了庄园战战兢兢，生怕说错一句话惹恼人。


    他听过沈荆如的威名。


    直到，家主问了他平日里可有交什么朋友，认得什么人。


    年轻人一脸懵逼。


    “我、我吗？”


    家主尤为嫌弃，挑剔、哪里都不满意，将他从头到尾审视了一遍，年轻人不知哪里惹得家主不高兴了，又不敢不答。


    他磕磕绊绊道：“平、平时大家就爱打打游戏，宿、宿舍里一起约个饭，大、大家有空约着出去玩一阵。”


    “身体健康？应该还行，他们打篮球很积极，撞我的时候最狠了。”


    “什么恋爱？那没有，现在能够谈一个不容易。”


    “有没有过……”年轻人被问题震住，什么叫有没有手动过，这种事他怎么知道，一定要说吗，太隐私了吧。


    他最终在家主的盘问下，老老实实交代了。


    边交代，边惶恐，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连底裤都要交代干净了。


    就算这样，家主也仍是用一种很不满意的眼神，看他看得头皮发麻。


    年轻人：“……”呜、呜呜呜，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一定要让他死前也不清白吗？


    手动频率，次数，时长，各方面都交代完了，再也没有了。


    年轻人感觉自己也死了。


    沈荆如是很不满意。


    年纪轻了，不知轻重，能不能讨长思开心是个未知数，时间仓促，目前这个还算“干净”，具体待查。


    长思年纪小，不能做有些事，但有些条件不能没有。


    不合格的，哪有资格送过去。


    现在打消了心思，难保后面又有了。


    这个年轻人一看好拿捏，分了没有麻烦，身材勉强，其他方面也一般，这张脸……


    沈荆如还是不满意。


    他道：“你先出去。”


    年轻人生怕慢一秒，又要被问隐私，逃难似龙卷风跑的。


    沈荆如对他的评价又多了一点，很不稳重。


    只得先让底下人给他一沓脸好身材好年轻，性格稳重，健谈风趣的人资料过来，他要一张一张看。


    为人稳重，但不能太稳重，不然跟长思玩不到一起。


    为人风趣，但不能太风趣，万一骗长思骗得太深。


    沈荆如看了一夜资料，没一个满意。


    现在的年轻人不是这不行就是那不行，整体指标还不如他。


    但凡出现一个肖似他的人选，沈荆如不至于找不到一个。


    沈荆如暂时搁置了，这件事，还需要再反复考量。


    长思现在最好不要谈恋爱，上了大学也不要谈，男人容易骗人。


    男人没几个好东西，根子烂透了。


    可，她总有一天会好奇，会想谈。


    他这个做小叔的，只能先把关筛选出合适的人选，方便长思谈完了就分。


    一个不够，要多几个。


    当然，如果她谈一个就不想继续了，后面的人就不用上了。


    如果一个就哄得长思想结婚，他必须先把婚前财产做好公证，不能让长思有任何损失。


    当然，结婚这种结果，最好也不要有。


    长思还年轻，结什么婚，她就是一辈子不结婚，他也不会指责一句。


    他会给她准备好一切。


    沈荆如很快想到，长思提到有人勾引她。


    他第一时间安排人检查情况，顺带把沈言慎骂了一遍，在国内都看顾不好长思，他干什么吃的，这个家主怎么当的？


    有人勾引长思，都不知道。


    沈言慎真的没用。


    不知道当初怎么通过考核的，给他看几天，他都不放心。


    长思多一个亲小叔有什么用？还不如他。


    沈荆如一直看沈言慎不对眼。


    长思明明只要有他一个小叔就够了，怎么会多出一个亲生小叔。


    沈言慎一看就不合格，偏偏他是亲生小叔，这个亲生小叔，比他差远了。


    *


    沈言慎一早起来，工作没看见，骂一句都没少挨。


    他：“……”


    沈荆如又发什么癫。


    沈言慎浏览完每一条消息，沉肃着脸越发绷着，这回竟然没发癫。


    谁勾引小侄女？


    怎么小侄女一句没跟他提？


    沈言慎动用手头关系，查出现在沈长思身边可疑新人。


    边打探，边在早上送小侄女上迈巴赫，不经意间问一句：“最近在岚高过得怎么样？”


    沈长思一身岚高蓝色休闲校服，短袖，长运动裤，叼着片吐司，没骨头似的瘫坐，有气无力道：“挺好。”


    沈言慎不满意，跟沈荆如说，却不跟他说，是不是不信任他？


    他欲言又止，见沈长思神神在在，慢悠悠消化半片吐司，又不好直接问。


    只好道：“有事跟我说。”


    沈长思倏地道：“小叔跟你说了？”


    没头没尾的，沈言慎听明白了：“这种事，以后先跟我说。”


    沈长思叼着吐司笑眯眯：“不嘛不嘛。”


    沈言慎：“……”怎的小侄女这口吻，莫名透着一种逗弄人的意味？


    他觑了一眼，半片吐司她还有心思咬成个月亮，可见没被影响。


    他又问：“具体怎么回事？”


    沈言慎没有因为小侄女心态好就不当回事，心态好，不放心上，只能说明她内心足够强大与坚定。


    他不得不承认，沈荆如私下教育的成功。


    沈荆如只要不发癫，各方面都好。


    沈长思一口半个月亮，还剩一半被她拿在手里，她靠着车窗，垂下细长眼睫，玻璃上映照出无害但存在感极强的半张脸，声音慢悠悠的，不疾不徐。


    “我不知道。”


    “直觉。”


    就凭，他停在窗台上，挑衅般对上她的眼，停留与摩挲。


    她心下轻呵，谁会跟他玩这种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自以为的猎人，她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不喜欢的，直接赶出她的生活里。


    有资源而不动用，本身是一种低效且不理智的方式。


    沈长思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只要知道结果。


    无论他有什么目的，能接触到她的圈层，才能得以实施，直接斩断途径就好。


    小侄女不会无缘无故说一句直觉。


    沈言慎意识到，这个人目的不纯，但原因不方便解释。


    他一定做出了冒犯的举动。


    沈言慎第一反应这个人做了什么，他道：“后面我会处理，沈荆如已经着手调查了。”


    沈长思一顿，好奇嚼嚼：“小叔对你说什么了？言小叔我看你出门心情不好。”


    沈言慎跟小侄女好奇猫猫探究眼神错开，决定告一状：“他骂我。”


    沈言慎道：“他骂我没用。”


    沈长思：“……”言小叔这是在告小叔的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