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思腻了小叔一会，背靠着他的肩，不紧不慢吃了顿早午餐。


    她捧着个碗，汤匙无意识搅动着。


    柔软金发蹭着沈荆如，他扭头看一眼，“你在种禾苗？这次的粥不喜欢，下次让厨房换一种，还是再请个地域的厨师？”


    沈长思常吃的菜式，沈荆如基本都备有相关地域厨师，哪天大小姐看到视频软件，想吃个新鲜，他也会在她坐飞机过去，吃完后，问她要不要带个厨子回去。


    沈氏厨师当然可以学，但哪有产自某个地域的厨师正宗。


    沈长思捏着汤匙一顿：“不是，我在想下午去哪。”


    她捧着碗碗，放在膝盖上，像抱着宝藏的小猫，漂亮眉眼喜庆矜贵，干净又明艳。


    沈荆如仅看了一眼，就有点移不开眼了。


    可爱。


    长思真可爱。


    她叹气：“唉，真的好难哦。”


    她一抬眼，就是沈荆如快要融化的眼神，“小叔你总想rua我，不如养只小猫，rua个够？”


    沈荆如放下正在回应的问题，挪了挪肩，给她更好靠着，他眉眼间快化开：“养你够了，哪有精力多养只小猫。”


    沈长思望着他问：“小猫那么可爱真的不养吗？”


    沈荆如同她对视后，从善如流道：“我下午有空，可以去饲养院看看。”


    他已经在计划几点动身了，沈长思只好戳他肩头：“算了算了，小叔也很忙，我经常看言小叔抽不出身。”


    沈荆如语气淡淡：“沈言慎不会利用时间，被事务干到死。”


    好刻薄，尖锐到沈长思无法忽视，她问：“小叔，你真的没对言小叔做什么吗？我听他对你怨念很深哦。”


    沈荆如根本没有掩饰对沈言慎的不满和不喜，眉眼微沉：“他不喜欢我，我也不见得喜欢他。”


    他不喜欢沈言慎。


    从得知他不是长思小叔那天起，从沈言慎执意要换回来那天起，他就不喜欢他。


    中式庭院内。


    沈言慎在夹道上闲庭信步，湖面映出漾开涟漪的人影。


    沈言慎对他没有不喜，他同理。


    他以为，在庞大的家业下，沈言慎对抱错的家庭更有归属感，原生家庭各方面还不如沈言慎呆的沈氏。


    沈言慎对他礼遇，说些补偿他的话，他都不在意。


    他不需要更多的钱，也不需要沈言慎补偿，他只要还是长思小叔，沈言慎别来沾边。


    他会赚到更多钱，会比沈言慎做得更好。


    来到原生家庭前，他早已想好，两方不用交换回来，他依旧是长思的小叔，沈言慎待在这个家庭很好，要是想念可以回来看看。


    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沈言慎居然坚持要换回来。


    他放着更大的家业不要，也要当长思小叔？


    他不再维持表面平静，第一次表露出不喜，‘将错就错，不是更好？’


    *


    鱼缸里，红尾鱼跃出水面，啪地一声，劈开波纹。


    天光刺进地面，沈荆如移开眼。


    一无所知的人，怎么能当长思小叔？


    时至今日，他没改变想法。


    交给沈言慎，他完全不放心。


    从那天起，他一直做梦，梦里长思委屈巴巴找到他，告诉他，沈言慎这个小叔一点不称职，什么都做不好。


    她拉着他的手，委屈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还回来吗？


    次日，他在书房沉思良久，沉痛交出写满了长思喜好的记录，盯着沈言慎学。


    考核良久，他还是不放心。


    沈荆如躲在暗处偷偷看，长思适应良好，直接喊了沈言慎小叔。


    小叔……沈言慎。


    沈言慎他合格吗，就喊他。


    还是考核少了。


    为什么会发生完全不合逻辑的抱错事件？世界那么大，沈家非要在同一个医院生产，非要抱错到十几年没有发现，为什么真相不是一直埋葬到他死的那天？


    他死了才揭露多好，他是长思一辈子小叔。


    血缘联结带来无法斩断的联系和羁绊，没有人可以替代。


    这点联系被彻底斩断。


    沈言慎还妄图取代他的位置，这让沈荆如能看他顺眼就有鬼了。


    “沈言慎，一点不像渴爱的人。”沈荆如轻淡道。


    沈长思听出了浓浓不满，在手机界面询问：【言小叔，你哪得罪小叔了】


    小叔人那么好，脾气也好，都能说出这种话了，可见是言小叔在很多地方得罪了他。


    沈言慎迟疑中发出一个：【？】


    再是：【？？？？】


    然后是：【沈荆如又发了什么癫】


    还有：【他又对你说了什么，我跟你说了，少跟他往来，沈荆如一天不发癫他就不是沈荆如了】


    沈长思惊叹不已：【言小叔，你对小叔误解好深】


    【小叔明明人超好哦，这么多年你还没了解到位？】


    沈言慎疑似被气到，看着消息竟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道：【长思你被他蒙蔽了双眼】


    他发：【还是沈荆如太会伪装】


    沈言慎不怪她，转头怪上了沈荆如。


    沈荆如消息界面弹出一个沈言慎，他只觉得眼睛被吵到了，要不是消息里出现长思两个字，他都不想看。


    沈言慎除了打扰他跟长思相处，还会干什么？


    沈言慎：【你一大早发什么癫沈荆如】


    沈言慎：【你不能对长思说我点好？一天天在背地里说我坏话】


    沈言慎：【你这个小叔就当得很好吗】


    沈言慎：【也就是我忙，不然，你能做的，我做不了吗】


    沈言慎：【说话，哑巴了？】


    沈言慎：【沈荆如】


    沈言慎气急败坏。


    沈荆如已读，不想回。


    沈言慎一点都不稳重，做什么长思亲小叔，一天天听风就是雨。


    沈荆如叉掉了嘈杂多余的沈言慎界面，扭头问：“长思刚去关怀他了？”


    沈长思还懒洋洋靠着他，后脑勺放松滚动在他肩头，她仰头，懒懒嗯拉长了音：“询问也叫关怀？我好奇你们间发生了什么。”


    她翻了个身，托着下颚，眼眸灵动、富有鲜活生命力。


    在沈荆如眼中，不亚于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猫猫冒泡探头。


    沈长思看他，他指尖有点痒，想挠一下。


    沈荆如单手做扶栏，挽住她的手边缘，沈长思手肘压住了他，眼里在说，干嘛。


    他没挣扎，只道：“我跟沈言慎，有一点私人恩怨。”


    沈荆如似明辉的面容柔化了，说着恩怨，语气不算在意。


    他看起来，不像会跟人有恩怨，似他这样的人，想要跟人处得好很容易。


    沈长思听过小叔的好名声，不论是在豪门夫人间，还是其他家主里。


    小叔有能力做到，做好。


    可是，他竟然会说跟言小叔有私人恩怨。


    她想不出原因。


    她戳了戳小叔，好奇道：“恩怨不能和解？”


    沈荆如平和亲近的目光落在她灵动的眼神上，里面纯然不解，在问为什么。


    他道：“不能，从很久前结下了。”


    沈长思说：“好吧，言小叔一定有什么做错了。”


    她揪住他的袖扣，沈荆如顺势把手伸向她，给她玩。


    他换了只手敲键盘：“他也没做错。”


    沈长思心道，奇了，她问：“没做错也有恩怨？你们间可真复杂。”


    沈荆如：“私人恩怨不影响对你好。”


    沈长思说：“我知道呀。”


    沈荆如侧头：“你有答案了？”


    沈长思拉着长长嗯字，压住小叔手腕，浅色宝石袖扣泛着光辉，衬得冷白手背筋络很好看，干净、白皙。


    “小叔，你猜到了还问我？”指尖戳在小叔手背上。


    沈荆如懒得管她怎么玩，她五岁那年，还跟他比手掌大小，啪一下拍在他手心上，现在戳他不痛不痒。


    手背上戳戳点点，更像小猫按在上面，指腹温暖，沈荆如纵着她，看她玩得兴起，没有收回手。


    “确认答案。”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


    清清淡淡的香气，慢慢萦绕下，沈长思感觉指尖上也香香的，她才看了小叔一眼，他直接把手塞到她手心里，温和纵容。


    “给你玩。”他说。


    沈荆如看她跟小猫似的，脸颊埋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心要融化了，没有随意捏捏她的脸。


    沈长思蹭了一下，一下，又一下，蹭着沈荆如手心，软软道：“小叔你又用香水了，我手上也香香的。”


    沈荆如忽的道：“说得像是想吃了我。”


    “真给你吃，”指尖压在她的唇上，他好笑道，“你的牙口不够锋利。”


    沈长思：？


    她作势咬他手指，他只看着她咬，沈长思看他真不怕，也不退，磨着牙，真想咬小叔一口，最后还是没咬。


    “……小叔你真想给我吃？”


    沈荆如本来递给她了，想起什么，抽出边上湿巾，仔仔细细擦过每根手指，指缝、指尖，擦完了重新塞给她。


    “你吃。”


    “你要是真吃了……”后面内容他没继续说。


    沈荆如眼睫压下，乌黑眼眸柔和，看到了沈长思吃掉他一部分的场景，她的腹部有他的血肉，最深度融合在一起，密不可分。


    这个场景，一般人接受不了。


    沈荆如没有说出来吓人。


    他只道：“这个假设有点不可描述了。”


    沈长思犬齿轻轻咬了一下，濡软的内里，携带着温暖热气，呼在沈荆如指尖。


    他一顿：“这会不像小猫了。”


    沈长思本来只咬一下，听出了小叔在“骂”她，她又多咬了一下：“我可不是变态，还吃？给你看看，我真敢咬。”


    不轻不重一下，齿关不锋利，沈荆如只能感受到温暖热源，源源不断扑在指尖。


    携带着她独有的热意，像是她还在幼年，温暖的一团。


    那时，他抱住这团热源。


    现在，他把指节塞进她的齿关：“怎么不用力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