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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成婚后竹马他不装了 11、第十一章

11、第十一章

    沈济月领了干过顾渔的命,那查案的劲头可谓是十成十的足,从聆风阁出来就一路飞奔进理事署,铺开所有目前搜集到的线索,在桌案上一一罗列起来,最后桌上堆不下,她干脆放到地上,圈圈写写最后又打了叉的废纸散落一地。


    日过午时,赵秀以为沈济月是腿不方便才没去膳堂,便给她送饭来,进屋看到满地狼藉,傻眼了。


    “我嘞个乖乖啊,”赵秀好不容易找到个下脚地,把饭食搁到一旁,踮起脚注意不踩到纸张,走到沈济月旁边蹲下,“沈评事,您这是干啥呢?”


    沈济月听到是她的声音,抽空抬头招呼了一下,又赶忙埋头勾画圈点:“阎王给我派了活,要揪出折桂街惊马一案的凶手。”


    赵秀点点头,找了块空地坐下来,若有所思道:“顾司直是不是也接了这个案子?”


    沈济月笔尖一顿,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王青告诉我的啊。”


    对哦,赵秀跟伏虎殿的王青认识。


    沈济月眼珠转了转,停了笔,凑过去:“那王青有没有告诉你,他查到哪儿了呀?”


    “办案进度都是各府衙的机密,怎会随意透露?”


    沈济月撇撇嘴,可惜地“哦”了一声。


    “不过你跟顾司直关系那么好,直接问他,他应该会告诉你的吧?”


    “我?跟他?关系好?”沈济月指着自己,哼声一笑,“见面不吵起来就算不错了。”


    “顾司直还会跟人吵架?”赵秀大为震惊,顾沧舟怎么看怎么像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公子,她实在是想象不出这样谪仙般的人物吵起架来的样子。


    沈济月冷笑一声,道:“他百毒不侵,你可知为何?”


    “为何?”赵秀问。


    “因为呀,这世间最毒之物,已经长在他的身上了。”


    “啊?”


    沈济月抚掌笑起来,点破道:“就是他那张嘴呀!”


    伏虎殿。


    顾渔抿了抿唇,锁眉思忖着卷宗上提供的信息,试图将其串联起来。


    马是在折桂街中段开始发狂的,仵作验出来的香料性猛,顷刻便能让马失控,但沈济月骑了那么长一段路都没事,所以马一定是在中段才吸入的香料。


    不行,还得去实地勘察才能明了。


    另一边,赵秀笑过之后又问:“那你跟靖国公世子相熟吗?”


    沈济月立马坐直,忙摆手撇清关系:“当然不熟啊。”


    “我那次下值路过折桂街,见世子送你东西,还以为你们从前认识呢。”赵秀笑了笑,宽慰道,“白世子是定熙城出了名的纨绔,你别被他吓到。”


    “哦,那日啊,世子殿下是在路边挖……”


    某个念头在沈济月脑中闪过,她蓦地止了声,神情肃然。


    “怎么了?”赵秀问。


    “赵姐,”沈济月抓住赵秀的手腕,双眼看着她,语气急切,“折桂街可曾有能挖出什么宝贝的传言?”


    “这又是谁哄骗你的?折桂街前年才把石板全翻新了一通,怎会有什么宝贝藏在下面,纵然有,那也早该被挖出来了。”


    沈济月一听,当即“噌”地从地上站起来,拿起行事令就往外跑。


    赵秀见她脸色不好,扭身喊道:“诶!你饭还没吃呢!”


    “不吃了!”沈济月头也不回,声音越来越远。


    赶到折桂街时,伏虎卫已经封锁了此处,拉起一长截封条,禁止闲人进入。


    沈济月掏出行事令,负责看守的伏虎卫虽然很不想让逐鹰殿的人介入,但圣上毕竟下了令让两殿同查此案,他也没办法,只得放沈济月进去。


    叮叮当当的锄头掘地声中,沈济月拨开人群,站到街边,想看看挖到哪了。


    还未仔细看清,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


    抬头,顾渔身着一袭崭新的猎虎袍,阔步走近她:“你怎么来了?”


    “只准你来,不准我来?”沈济月从顾渔身上收回视线,专心盯着被挖开的石板,生怕被他抢先一步发现什么玄机。


    “司直。”底下办案的人向顾渔呈上一根细小木梢,其断口崭新,明显是被外力猛抽折断。


    “这是……机关?”沈济月推测。


    “还不确定。”顾渔将木梢包进帕子里收好,吩咐人继续向两旁扩大面积掘地。


    木梢……木梢……


    沈济月伸出一根食指,指节顶住下巴,皱眉思考。


    有了!


    她猛然睁眼,招呼顾渔道:“你是什么时候去曹木匠店里拿的竹蜻蜓?”


    “游街结束后。”


    顾渔答完,当即明白了沈济月的意思。


    两人眼神同时一变,目光转向身前殿卫,异口同声:“向北挖!”


    跟着顾渔过来的王青听两人谈话听得云里雾里,明明沈评事只问了一句,怎么顾司直就全明白了似的?


    他挠挠头:“这又跟竹蜻蜓有什么关系?”


    沈济月盯着被掘开的地板,口头答道:“重点不在于竹蜻蜓,而是时间。”


    “时间?”王青还是不懂,又不好意思继续问,这样会显得他很笨。


    不过多时,伏虎卫果真发现异处,回头道:“顾司直!”


    顾渔上前,目光落在伏虎掀起来翻转一圈的石板背后,其上一道浅浅的凹槽,中间还有走线的痕迹。


    “果然。”沈济月低声念道。


    顾渔在游街结束后立马就去了曹氏木匠铺,那时曹顺就已在收拾搬家的东西,而折桂街店铺租金调价的消息,是在次日才通知下来的。


    当时王青和赵秀只顾着叹惋曹氏一家的命运,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如今案子交到了沈济月和顾渔手里,二人厘清前后脉络,忽地想起这一茬来,才有了突破关口。


    底下人禀报:“司直,可要继续向北挖?”


    顾渔定定思考着,沈济月先下了令:“不,把这这根柱子前的地板撬开。”


    她说得颇有威严,伏虎卫马上就要行动,忽地想起来她是逐鹰殿的评事,抬眼看向顾渔。


    顾渔将要点头,王青站了出来,阻止道:“不可!”


    众人皆望向他。


    “这根是承重柱,万一挖过了头,店面可就遭殃了。”


    沈济月道:“不会的,只撬开地板,影响不了柱子。”


    众殿卫还是没人行动。


    沈济月环视一圈,道:“这样,出了什么事我担着,可行?”


    伏虎卫面面相觑,交换眼神。有人冒了头,道:“逐鹰殿的评事,怎么替伏虎殿担责?”


    其余人随声附和:“就是啊!”


    沈济月语塞,早知道就捎几个逐鹰卫一块来了,都怪她这个急性子,不然也不至于使唤不动人。


    若是现在回去调人,那这里的线索保不准就被伏虎殿私占了,到时候,顾渔就是最大的功臣。


    同样是状元,同样是在当红府衙当差,同样是查惊马案,她却落了下风……多丢人。


    不行,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沈济月眉心一凝,心里直打鼓,思考该如何破局。


    正思索着,身旁就传来说话声。


    “听她的,出了事,我负责。”


    少年的嗓音如清泉般流出,镇静又淡然,正像那积雪融水,无色无味。


    沈济月倏地抬睫,顾渔站在她旁边,身姿挺拔端正,神色依旧淡淡的,眼帘一垂一掀,如月般清静的目光就自她脸庞拂过,叫人难以察觉。


    顾司直是伏虎使亲自任命主理惊马案的人,随他前来调查的伏虎卫自然服从他的命令。


    既然顾司直都这么说了,其余人便不敢再多言,抄起家伙开始小心翼翼撬开柱子周边的地板。


    奇就奇在,石板轻轻一撬就开了,完全动摇不到漆红廊柱的根基。


    “找到了!”伏虎卫大叫起来,忙把东西递给顾渔。


    是一根极长的麻线,从柱子底下延长而出,经过石板凹槽,连接到木梢。


    沈济月靠近柱子,伸手拉扯了一下底下的麻线,略微向上一使劲,柱子表面的红漆皮就鼓起一长条。


    这就对了。


    当日的游街路线是先从乐安街过来,走过折桂大街南端的牌坊,上行至御街为止。


    折桂大街乃南北走向,曹氏木匠铺靠北,马驹发狂的地方在折桂街中段,即还没到曹氏木匠铺便出了事。


    按寻常的思路,是不会向北查的,只会排查马儿发狂前走过的地方。


    沈济月搓捻了下手中坚韧的麻线,下令道:“立刻动身,去曹氏木匠铺!”


    原本聚集在宽阔笔直的长街中段的一群黑衣殿卫,忽地分列开来,跟随为首两道黑影朝上疾行,步伐齐整,将熙攘散漫的人流劈开一道缺口。


    寥天之上,掠过一声鹰唳,浑身洁白的雪鹰顺着沈顾二人远去的方向缓缓盘旋而下,最终敛翅稳稳停在二楼雅间栏杆。


    雕花小窗被人推开,探出一截修长似竹的手指,雪鹰嘤嘤两声,在栏杆上不住地蹦跶。


    主人勾勾手指,同意了它的撒娇。


    很快,雪鹰扑开翅膀朝那人指节飞去,利爪轻扣,站在了主人手上。


    它羽翼微收,幽蓝的眼珠转动,与下方疾驰而去的黑衣队伍遥遥相对。


    “曹顺现在人在何处?”那人抚了抚雪鹰顺滑的羽翎,从底下远去的殿卫身上收回视线,关了窗,问身侧侍卫道。


    “回禀世子,曹顺自前日离京之后,就一直避居在城郊的茅屋中。”


    “他倒是听话,没有命令,当真不走。”白风清嘴角噙起一抹冷绝的笑意,停了给雪鹰顺毛的动作。


    侍卫颔首:“曹顺寻子心切,尚未得知他儿子具体下落之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白风清敛眸,抬手一拂,雪鹰悻悻扑腾到一边架子上,歪着头看他。


    “天色不早,她查不了多久了。”


    “世子的意思是……”


    白风清勾唇,这回倒是笑得和煦,他甩开扇子,大步往外走去:“济月妹妹查案辛苦了,在望江斋备上最好的酒菜,本世子要请她吃饭。”


    自家主子一走,侍卫忙抱起还呆呆立在架子上的雪鹰,小跑着追上去,怯问道:“若是……沈评事不来呢?”


    “不来?”白风清停了步子,“若是济月妹妹不来……我一个人吃饭未免太无趣了些。”


    他拿扇骨抵着下巴,作思考状,随即想到法子似的扬起唇,玉质扇柄下一刻就落到了侍卫头顶,狠狠一敲。


    “那就把你丢进青江里喂鱼,虽不及她来赴约有趣,但也能看个乐子。”


    白风清眼睛笑得狭长,语气令人胆寒,“你觉得呢?”


    “属下定把沈评事请来!”


    “这还差不多。”


    白风清轻啧一声,丢掉方才敲过侍卫脑门的扇子,嫌恶地拿丝帕擦了擦手,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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