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丁梦的筹码
天知道沈慈究竟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去伤害病人的冲动。
他实在是太想揪着这小混蛋的耳朵质问她都是从哪儿学了这些不正经的轻佻话, 最后夺门而出,并狠狠砸上了门。
小白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年轻人脸皮还是太薄了, 这样以后怎么追姑娘?
沈慈有些庆幸, 自己不是那种心情一激动就脸红的人,那样的话,姿态未免太狼狈了。
等晚上一定要把她枕头下的那些闲书给收拾干净, 免得她成天乱学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沈慈没有夸大,就算是在南芒传承悠久的大寨, 返生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只因它能起死人而肉白骨, 只要人在濒死的时候带着它,即将死亡的前一秒它就会脱去外壳钻进心脉, 持续不断的输入生命力, 直到让人获取新生。
也因此,返生蛊被称为南芒三大圣蛊, 许多蛊师苦寻一生都寻觅不到其踪影,沈冬儿是从被她弄死的那个蛊师身上找到它的, 那时的返生蛊还是一个小小的虫卵,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 若不是蛊师喝醉酒后和沈冬儿炫耀,她都不知道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竟然就是传说中的返生蛊。
她曾经把这个返生蛊种在姐姐身上, 后来被沈忆安发现又悄悄放回去, 几次下来沈冬儿也就放弃了,如今她把这返生蛊给沈慈,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还愿了。
而现在沈慈把返生蛊给了小白,就是把命让给她了。
因为返生蛊, 也因为小白强大的体质,她很快就生龙活虎地蹦蹦跳跳,为了感谢申雪凤给她修脚,她把他举起来绕院子跑了几圈。
虽然他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喜欢她的感谢方式,原本淡然的表情变得羞恼,最后挣扎着下来衣服都乱了,更让他心梗的是不仅在外面要被奇奇怪怪的家伙用羡慕嫉妒的眼神围观,回去之后申凰儿也不待见他。
她气道:“要不是我还不能下床!”
肯定不会让哥哥去照顾寒危少侠!她的手比哥哥更强!
因为当时有人摸她的胸,申凰儿踹了那人命根子一脚,所以被打得有些惨,伤仅次于自在门的两位。
而自在门的两位伤又次于小白。
可现在不仅温玉函和石铮跟着无尘子跑了,小白也能下地跑来跑去,就算知道自在门肯定有一些传自师门的保命丹药,申凰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她不想比男人弱,但小白是不同的,她在申凰儿眼中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而是神,在她挡在他们面前独自面对神龙宫人后,她就是申凰儿心目中的神。
而有时她看着小白,又像在看着一个无所不能的自己,强大、正义,那是她的憧憬,她的梦想。
而曲芝兰看着申凰儿,也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因为申凰儿是挡在她面前才被那些奸人占便宜,接着引发后面的毒打。她在想,那种情况之下,如果她是申凰儿一定不敢如此反抗,因为从小父亲和哥哥就教导她,面对强敌的时候一定要学会顺从,只有保住性命才有机会。
可是保住性命之后,真的还敢反抗吗?
或许申凰儿正是看出这一点,才挡在了她的面前。
申凰儿看着小白举着哥哥的时候,曲芝兰也在看着她,在申凰儿望过来之前,她悄悄留下一朵漂亮的粉红韭兰花放在窗沿。
“妹妹,你瞧那里有朵花!”申雪凤赶紧转移申凰儿的注意力。
“……这是什么花?”申凰儿愣了愣,她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和学武和背诵越朝的法规条例以及罪人卷宗上,对于女红舞乐这些东西,基本上一窍不通,更不要说认识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的野花了。
申雪凤倒是知道的多些,他性子安静,没事的时候喜欢看一些杂书,自然不是金凤喜欢看的那些话本故事,而是茶道农事之类。
“是韭兰花,妹妹,听说它象征着坚强勇敢地面对一切,展现自己的魄力。”
申凰儿很高兴,连带着也恢复得更快,但是她似乎将这花误会成小白送的了。
也不怪她误会,因为第二天小白就过来看了看,怀里还抱着一堆五彩缤纷的花,她大手大脚丢在桌上,申凰儿怪她不珍惜,小白却道:“莫看这些花斑斓缤纷,可又怎会及得上你一分颜色?”
申雪凤在旁边听了莫名有些不适,后来他才想起大哥看的那些话本里,似乎也有和这接近的台词。
大哥还当着他的面念过,一会儿掐着嗓子装自己是里面的小姐,一会儿又粗着嗓门假装自己是拆散书生小姐的匪徒。
小白神采奕奕走出了申凰儿的卧房,看吧,她就说她已经得到了《追女千句金语》的真传,在申凰儿这里就发挥得很出色。
她已经有了拿下天下美人的自信。
这花倒不是她从路边捡来的,他们现在还在月牙岛,只不过现在的月牙岛已经被小白这边的人控制了,五位长老现在能够出来活动的就只有黄衣长老和青衣长老,也不知沈慈对青衣长老做了些什么,他现在畏畏缩缩,不敢有任何异心。
而月牙岛独特的设置又让五衣教的弟子跑不出去,那日郭通侠之所以能够顺利带人上岛多亏了鲛鲨帮的帮助,为了把那双锏运过来,这群汉子真是累垮了,瘫在岸边歇了好久,后来为了让少镖头多得几分少主的青眼,特意到了目的地之后让他背上双锏,然后踩着几个汉子的肩好不容易才爬到了屋顶。
实在没办法,郭通侠从小就生得虎头虎脑,已经算是又能吃力气又大的那一批了,可在小白面前,倒是和养在谷中的铁狸没什么两样。
这些说出来会让小郭尴尬的事情先不提,小白带过来的这些花是从丁梦的房里拿过来的,月牙岛上种的东西都是药材,可以说是沈慈的快乐天地,但是他却没有动它们。
因为他知道这会犯了小白的忌讳。
小白今天去看了丁梦,今日的她显得不那么急躁了,和气定神闲的她比起来,丁梦就要难过多了,沈慈不会给她处理伤势,看起来再怎么柔弱也是从小习武的练家子,修得又是柔骨体术,哪里会这么轻易死?
所以最后只有下仆给她的腿粗略地包扎了一番,如今已是有些发臭了。
她亲眼看着小白摘掉了她养的花,随意堆在一处,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
“杀了我吧。”
杀了她才能让丁家对其他家有个交代,让丁家能够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她的头上,这是身为丁家女子的责任,也是她们生来的使命,家族繁荣之时她们便随之享荣华富贵,家族有难之时也应当挺身而出,保住家族荣光。
她们不会比男儿差,她们会比全天下的男子都优秀。
小白却摇了摇头,奇道:“你以为只死你一个人他们几家便会满意了吗?何况你们丁家本来就不干净。”
就算真的全是丁梦所做,其他几家也必然会把帽子扣在丁家头上。
“但只要商家插手,他们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少、至少保住我妹妹……”丁梦垂下头。
“我凭什么帮你呢?”小白看起来竟然有些温柔。
丁梦也不含糊,直接道:“你知道五家传承至今的秘法吧!正是因为有了这五种秘法,我们拥有可以看破假象的眼睛、窥得人心的耳朵、嗅之生死的鼻子、千变万化的喉骨、以及最后迷人心智的面。”
“……这听起来实在是不像武学。”小白想到了那些长老一些特殊的地方,即便她早已有了猜测,也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能用寻常的武学比较,又怎么会有资格称之为秘法呢?妹妹,就算同为秘法,也有高低上下之分,这五种秘法单独拿出来便称得上是奇异,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个人同时掌握了这五种秘法――”
到了这种时候,丁梦竟然还能够柔柔唤她妹妹。
小白与丁梦对望,许久之后才缓缓道:“我是侠士,不该接受邪恶的收买。”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求你放过我,也不会说什么同为女子何必互相为难,因为我知道你无法接受五衣教的做法,这违背了你的理念,是你的正义无法容下的邪恶,但是呀妹妹……”
丁梦捂着脸,发出了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你的正义,也不是江湖的正义。”
丁梦告诉了小白五衣教迷幻丹的主材料种在哪儿,谁都没有想到月牙岛高耸的断崖中间竟然会隐藏着一个豁口,而这个与其说是豁口倒不如说是山洞的地方,往里面走就种植着枯仙花。
也就是传说中根茎爬满了黑色细密的小虫子,色彩斑斓的花儿,每朵不过拇指大小,娇弱又惹人怜爱,压根看不出它的底下埋着无数的白骨,只要有足够的血肉供养,哪怕没有阳光它们也能够自由生长,甚至必要的时候水分也只需要一点点。
就是那一点点血而已。
“何等顽强的生命力?这样坚强地生长着,当年见到它们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和我们丁家的女子何其相像,何其相像啊。”
看似弱小无害,但就连神仙碰了也会枯萎。
小白腰间系着绳索,抱着沈慈在崖壁纵跃,她的身法极其精妙,几年来更是飘渺无踪,隐隐有了商如令当年的风范。
虽然系着绳索,但这不过是其他人害怕她遇险留下的保障,沈慈知道,小白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东西,她虽然平日比斗还算不上一流高手,但这绝不包括她跑路的功夫,只要她想,就算是十个一流高手也追不上她。
否则当年商如令也不必教她这门秘法了,所以她当日留下,放弃了逃生的机会,不是因为她跑不掉,而是因为她不想独自逃跑。
她情愿用还没有长成的肉体,为他们挡住风雨。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说沈慈是文里面唯一独享女主待遇的人,我不能放任他一家独大,看我多搞几个出来,哼
实在对不住,昨天说了要加更,明明都接受大家亲亲抱抱举高高了,但是昨天发烧越来越厉害,一开始烧到39度被送到医院,结果第一家医院要求我必须先进行核酸检测拍片抽血等一系列复杂的东西后才给我开药输液,然后听说结果出来最快也要两个小时,还不算等待的时间,我就被气回家啦,在家呆了几个小时人就糊涂了,全身发麻,又被抬到另外一家医院,要治疗三天。
所以昨天实在没精力加更啦,但是我觉得今天好了很多,而且我收到大哥送给我的礼物啦,她给我戳了一只超可爱的小仓鼠,还做了超漂亮的小簪子,我把写着大哥名字和地址的快递单贴在了床头柜上面,和世贤放在一起,特别高兴。
所以待会儿凌晨还有一更,那个不是明天的更新哦,是今天的加更,然后从明天开始,我一定要努力每天写一万字,让霸天把欠的债还上!
【小剧场】脸皮
小白:阿慈脸皮还是太薄了,以后怎么追姑娘?
沈慈:追姑娘?你追我不就行了吗?
申雪凤:这么看,沈公子的面皮不薄呀感谢在2020-08-09 11:33:36~2020-08-10 23:4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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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紫衣道人
“这花与虫, 相生相依,早已融为一体,一方命损另一方也无法长久, 但巧妙的是若是单独取用, 花是剧毒,虫却是解毒圣药,而两者皆用根据调剂不用, 既可成为诊治病人时避免其伤痛欲死的麻沸散,也可用做让人沉迷其中直至衰亡的迷幻丹药。”
沈慈越是钻研, 神色就越是兴奋, 甚至连话都比平常多了许多, 他欢喜道:“实在太妙了,只要加入不同的辅料, 就会有各式各样不同的效果, 如果把这小虫拿去养蛊,说不定会培养出非常有用的蛊虫。”
这时小白却问他:“知道当年谢家和丁家先祖发疯的缘由了吗?”
因为据齐问所说, 后来乾武宗的道士又跑了回去,而且那家伙也活了很久, 所以她并没有把那道士算在里面。
总归那些修为高深的道士行事都是疯疯癫癫的,谁知道是什么时候是真疯什么时候是假疯。
沈慈面上抑制不住的欢喜消退了下去, 接着面无表情道:“烧火的时候虫子先被熏死了,花的香味混合着虫尸变成了一种可怕的毒, 经过烈火的焚烧之后又被人吸进去, 要那人在绝望中死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阿慈,我知道这枯仙花就如一把利刃,若是落到好人的手中便能够行正义之事, 而落入坏人的掌中便是一个新的乌衣教,五衣教已经验证了这一点,我相信当年的丁家先祖走过那般因乌衣教祸害而惨淡的荒野,必然不会赞同后代做这样的事吧?”
“很少有人天生就是坏蛋,很多坏人以前都是好人,只是有的人后来发现自己变坏了,而有的人直到自己死都还以为自己是个好人。”她负着手,满脸深沉。
有时候,沈慈实在猜不透小白的年纪,她幼稚的时候就是个任性的小女孩,成熟的时候又像个饱经风霜的老人。
“但是阿慈,也唯有这件事交给你,我才最为放心,我相信你会把它们处理好。”
……
入夜,小白再次来到了断崖处,接着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堆放在地上的粗绳已经被放了下去,而看守粗绳的几个老镖师却倒在地上沉沉睡去。
她诧异看了他们一眼,接着蹲下身子抓住成人手腕粗的绳子,竟然强行扯断!
这样的怪力,难怪能够挥动把郭通侠他们折腾得头疼脑涨的双锏了。
紧接着,在偷跑下去的人发现绳子已经断掉之前,她拉着断裂的一端跳了下去,沈慈猜得不错,腰上系一条绳子只会拖累她,没有累赘后她身姿越发轻盈,直到落于豁口前窄小的平台上,才当着偷跑下来那人的面,把绳子丢进了海里。
如此想要离开,要么跳海,要么就只能求她。
否则这样长度的粗绳,想要再做出一条来又不知要多久。
偷跑下来的家伙――齐问,却没半点动静,他站在山洞前也不进去,只是隔着微弱的月光,看着黑暗中的花。
他像是能把那些花看得一清二楚,可是在小白眼里,只能听到细微的蠕动声,若有若无,那是枯仙花根茎上的小虫,白日的时候光要亮一些,多少能够看清里面的东西,夜里却是一片乌黑。
她下意识想起了五衣教用来养花的法子,他们会把犯错的弟子放下去,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丢一些血食或是尸体,偶尔也会是半死不活的人。
如此一来想要活下去,便只有两个法子了,而无论选哪种,等守在上面的弟子听到有人跳海的声音,就会再放一个犯错的弟子下去,这般古怪的养法,竟然让山洞里面的枯仙花长得格外旺盛,与此同时这里也成为了所有五衣教弟子心目中的禁地,就算是死也不能沦落到那个地方去啊!
“齐问,你曾经告诉过我,你的姐姐被五衣教的人抓走了,你是来找她的吗?”
可是来这种地方找,只能找到骨头吧。
“不用找,我知道她在里面,不是在靠外的地方,而是特别特别接近里面的地方。”他说着,没有任何想要进去的念头。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亲眼看见了?”小白又问道。
齐问那天说,他是地主的儿子,后来地主沉迷五仙教的药,散尽家财还欠了一屁股债,就准备把他卖给五衣教的仙人,然而那一天他的姐姐却把他的腿打断,让他在床上起不来,代替他去了五衣教。
哪怕后来他被石让真君带回了乾武宗,真君还给他治好了腿,甚至把他收为弟子,可齐问仍旧想要跑回来,想要知道姐姐当年为什么这么做。
“你们以前以为去五衣教就是享清福,所以你怪你姐姐夺了你的机缘,可现在看来五衣教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那你姐姐算是救了你――前提是你那天说的话都过了脑子。”
小白说完这些话,便靠在了崖壁上,夜里海风吹过,隐隐约约她又听到了虫子蠕动的声音。
她也吃过那种药,吃了半颗,脑子就糊涂极了,可那天齐问吃了一整颗呢。
吃了一整颗药的齐问,说出来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呢?他不是想骗她,只是当时他以为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他自己先信了。
“前面的话倒是对的,我确实是地主家的儿子,但是五衣教不会让一个女孩替代一个男孩,所以我说到这里的时候,你就怀疑了吧?”
当年五衣教要接的人是齐问,他虽然是地主家的儿子,可人却一点都不傻,从小就有神童之名,甚至晚上看星星就能够准确地说出未来发生的事,小到村里家的老狗阿黄会在什么时候死,大到判断今年庄稼的收成。
于是大家都说,齐问是仙童降世。
五衣教的人也听闻了他的名声,所以特意接近了地主,引诱他沉迷登仙散,最后主动把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献给五衣教的使者。
即便外面传得再怎么神异,那时的齐问也只是一个喜欢夜里看星星然后说几句大实话又刚巧记忆力不错能够过目不忘的小孩,他爹沉迷磕药,整天疯疯癫癫实在让他苦不堪言,所以那使者过来他没怎么犹豫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带上了他的姐姐。
齐问的姐姐确实从小就十分疼爱他,尤其是他爹沉迷登仙散之后做事越发疯狂,甚至某一日就连他们的娘都不见了。
齐问的姐姐不知道娘去哪儿了,她只是很害怕,害怕的不得了,生怕下一个不见的人就是自己,没过几日齐问就带着她去月牙岛了。
他们离开了那个越来越可怕的家。
月牙岛当时的黄衣长老是一个中年男人,素来喜好仙人之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这个小神童露几手,好让齐问去当一个小仙童,可惜自从来了月牙岛齐问却变得蠢笨不堪,几番试探都得不到好的回报,长老很快就对齐问失去了兴趣,把姐弟丢到了普通弟子那儿。
姐姐很照顾弟弟,她努力让他吃饱穿暖,继续过地主家儿子的生活。
姐姐很漂亮,地主疯掉之前她也是个爱俏的女孩子,水嫩干净,笑起来像花儿一样。
齐问越发急迫地想离开这里,带上自己的姐姐。
他意识到了月牙岛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可那个时候的他这么小,姐姐也手无缚鸡之力,就算离开家他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会死得更惨。
姐姐知道了他的想法,她说不要着急,她会想办法带齐问离开,很快就有人通知齐问,说要带他去外面的分坛做事,然而姐姐却再也没有回来。
姐姐去哪儿了呢?
齐问顺着星星的指引,来到了断崖。
看守的弟子把他丢了下去,他看到了半截姐姐,姐姐很害怕自己会让弟弟做噩梦,所以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那么大的力气,一直在往里面爬,一直爬一直爬,爬到了最深处。
齐问颤抖着,不敢再进去了。
再进去的话,会死掉。
他饿得头昏眼花,恍惚间看到有一个道人坐着小船来到了断崖下,道人绕了一圈又一圈,因为那豁口生得太过于隐秘,从下面无法看见,哪怕从上面也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小块。
等道人转到第九圈的时候,齐问突然知道了这是道人转的最后一圈,转完这一圈之后他就会离开。
于是齐问就跳了下去,腿断了船沉了,道人骂骂咧咧背着他,靠着一块还算完好的木板漂远,不知道漂了多久,齐问睡着了。
等他醒来就发现自己在一艘大船上,躺在柔软干净的被窝里,身上换了套小道童的衣服,断腿的地方也被上了药好好地包住。
那位道人又出现了,这次他戴着紫金冠,穿着绣着云纹的飘逸紫色道袍,还拿着一柄拂尘,十分俊美清雅。
“吾乃乾武宗石让真君,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日后你名为问。”
“何为问?”
“自然是问尽天下事,解尽心中谜。”
于是他从齐宝财变成了齐问。
石让真君说,他是来南海调查乌衣教,或者说他夜观星象,星星提示他要来南海,问题是他又实在想不通来南海做什么,最后查了一堆卷宗才想起似乎他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当年就跟着五岳山门的人来过南海,除掉了乌衣教,结果回去之后就更疯了,跑出去好多年,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他又跑回来说了一堆神神叨叨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那些东西竟然还有人信,没办法,乾武宗就是这样,否则他石让也当不上真君了,他捏着鼻子穿过越来越浓的鱼腥味下海,最后稀里糊涂坐着小船来到了一处断崖,石让想了想,九为极数,过九而不遇便是无缘。
显然齐问和他还有桩师徒缘份。
小白听齐问说完,只觉得他现在比在船上的时候更疯了。
“星星这么管用吗?”她露出了文盲看《周易》的表情。
“星星有时候会把你当成知己,有时候却又只把你当成逗趣的乐子,谁知道命运会是什么样?”齐问拉住了她的手,摊开了她的手心。
“以前有人替你看过手纹吗?”
“有啊,你师父,他看得可仔细了,一边看还一边教我。”小白欢快道。
于是一瞬间,齐问营造的神秘气息微妙地消散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该死的乾武宗,我好害怕有人举报我是从玄幻偷渡到古言来的(狗头)
【小剧场】
道高一尺
齐问:师父,就算是同行也不能这么抢饭碗,更不要说我们之间的师徒情谊
石让:自从你当年把我的船砸破,让我只能狼狈地扶着木板漂回去,我们之间就没有情谊了
齐问:……那个时候我还不是你的弟子吧
石让:你选择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就注定我要摊上一个麻烦精
小白:其实我在想,是不是每个道士出家前都有个土鳖的名字,那么问题来了,请问出生贫苦家庭的石让真君,加入乾武宗之前叫什么名字!
石让:你实在疑惑,我就不把这傻徒弟带回去了
小白:想必真君这般人儿,从一出生就有个很仙的名字感谢在2020-08-10 23:41:19~2020-08-11 01:5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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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枯仙花
小白看着齐问, 像是洞悉了一切,此时她才像是修为高深的道人,为其指点迷津。
“齐问, 说谎的时候真真假假, 才让人难以分辨,你从小被誉为?童,一定很明白这个道理吧?”
“你确实心有魔障, 不是因为你明知已经死掉的姐姐,而是因为仇恨, 你痛恨畜牲般行事的五衣教, 却更痛恨那些对此冷漠以待的人。”
“出家为道, 忘却尘世,我做不到。就像我明知宫中的帝王沉迷修仙, 以至于让太子监国二十年, 却还假装盛世安宁,国泰民安。”
“太子监国有何不好?冯淞无功无过, 虽不及其父英明?武,却擅长平衡之道, 处事中庸,江湖中人谁不喜欢他?”小白看似为太子说话, 却轻蔑般直言姓名。
普通百姓或许不知道他们的帝王叫什么,也不是很清楚帝王有几个儿子, 而这位已经让他们习惯了接受旨意的太子到底是什么模样似乎也不重要, 只要日子能过下去就行了。
齐问看向了夜空,今晚月明星稀,并不是一个适合观测星象的好日子。
“我师父说,既然要修道, 想要成仙,心就一定要诚,所以我觉得我心不诚,没资格当一个道士,那么宫中的那一位呢?明明妄图成仙却又放不下手中的权柄,何其不尊重这天下的人呀。”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乃至虚无缥缈,目光更是不知看向何处。
小白知道他的意思,作为商家少主,她不可能不了解皇宫里的事。
太子冯淞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二十年前他父皇让他负责监国的时候,他二十二岁,正是一生中最风华正茂的时候,年轻且野心勃勃。
然而过了二十年,他却还是个太子,并且变得平庸而不起眼。
要说宫中那位一心沉迷修仙,丝毫不管朝中事,小白是不信的,若是信了那可真是太瞧不起冯淞了,她当初就很奇怪为什么商家如此势大,又不像五岳山门这般身处远离越阳城的地方,同处首阳道,看商家在开阳府这样作威作福,冯淞就一点都不忌讳吗?
现在来看,与其说是他不忌讳,倒不如是这事他管不了,他老子不说话,冯淞就只能一直平庸下去,直到看他和他爹谁先老死。
等他们比拼出个胜负,太孙估计也得拄着拐杖了。
“他不尊重又如何?江湖人可不管宫里的事,他们自有自己的三寸天地,井水不犯河水,你看这五岳山门,其实也不是很尊重冯家,燕朝还在的时候他们便屹立在这中岳道,换冯家做皇帝,你看他们有什么改变吗?”
直到这一刻,不需要星星的指引,齐问也能确定小白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她看得太清楚。
“但是现在的老五家还能和以前的比吗?以前的五家能够不惧生死冲进乌衣教以死换生,现在的这些……不太顶用。”齐问摇了摇头。
“五岳山门不顶用,那是武林盟主的事,与我何干?”
“你真的不想管吗?小白。”
“别这样叫我,你个没用的男人,我生平最讨厌那些嘴上说着喜欢你,结果却只是为了自己利益接近你的家伙。”小白毫不留情的呵斥却让他露出了柔软的笑。
“你信不信我?”
小白看他,横眉冷对的样子。
“师父让我不要来南海,他和我立了一个赌约,只要我往外逃九次都被他抓到,就老老实实出家当道士,不要再想那些东西了。”
“九次?这放水有些厉害。”
“原本说好的是三次,后来又变成六次,最后成了九次,而刚好我第一次去黄石镇就是第九次了。”
而第九次齐问遇到了小白,他起初懵懵懂懂,看见石铮心头一动,觉得似乎发现了什么,便想上前问询,结果就被小白按住一顿揍。
被她揍的时候心里在想,如果当时他能像她那么厉害,只要有人敢接近姐姐就狠狠打他们,姐姐是否就不会消失在枯仙花丛的最深处了?
他心头莫名有了触动,对她念念不忘,却依旧不知该做出什么选择。
直到石让真君把他带回了乾武宗,他都要死心了,师父却道:“傻徒弟,九次已至,你怎么还不知道要怎么选择?”
于是齐问瞬间了悟。
“小白,我这次来是为了助你渡过一劫,如果令师未能及时赶到,你会因为奇物续命陷入假死,最后会有人真死,于是你便只能去走另外两条道。”
“另外两条道?一般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另外一条道吗?”她觉得好笑。
齐问却认真道:“从你的手纹上看,你可以走三条道,第一条与你师门有关,第二条指向西方,最后一条我和师父都看不明白,然而这最后一条道却是最粗壮的一条,轻易便可将其他两路给挤没。”
“只不过西方那条要聪明一些,晓得蜿蜿蜒蜒避过正面交锋,不过也只是苟延喘息罢了,你师门这条却横冲直撞,明明弱小无比却非得和第三条道对上,很容易被吞掉。”齐问讲解起来不是很高深,通俗易懂就像街边菜鸡算命先生哄小孩糖葫芦的把戏,小白却听入了?。
“那么现在呢,它还弱小吗?”
“要好一些了,不过日后撞上第三条,该死的还是要死,所以最后你只能去西方,你必须去西方。”
“你非要这么说,大不了我直接走第三条道喽,又平又阔,顺心嘛。”
“这是你的选择,小白,我来只想助你渡劫,往后你想走哪条,我都会支持你。”
月光突然明亮起来,齐问笑着,像朵花儿般灿烂,小白顿时知道这厮没骗他,他以前确实有个长得水嫩漂亮、笑起来像花儿一样美的姐姐。
这一队被五衣教耽搁的年轻义士,终于要离开月牙岛这个鬼地方了,哪怕有些人的伤还没好全,但是他们都非常乐意回去再继续疗伤。
自然,那个时候给他们看病的就不是沈慈了,对此他们十分欣慰。
沈公子医术好,可惜就是忒牲口,连寒危少侠都不怕,有时候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他的病人还是他养的猪。
小白站在船头,像是在等人。
有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凑了过来,小白瞅了一眼,笑道:“原来是潘兄,话说你好像都没受什么伤,怎么不去好好照顾你姐姐?”
潘小云和谢逍他们一块儿被囚住,她倒是没有那么惨,丁梦的恶意似乎都倾斜在谢逍身上了,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绝大多数的女人都不被她放在眼里,她变得只喜欢欺负男人。
或许她没有变过,只是以前总要假装一番。
然而也因此,没有被丁梦放在眼中的潘小云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她没有受到伤害,却时常看着丁梦如何欺负谢逍。
潘小云不喜欢谢逍,但这份不喜欢更多的是因为一种自卑和恼怒,她自卑自己不够漂亮和年轻,又恼怒谢逍不给潘家面子不把她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
最重要的还是年纪,她是个女孩,却还要比谢逍大不少,谢公子风流倜傥流连花丛,压根就不急着成亲,她却是一年又一年,快要等成老姑娘了。
哪怕穿得再水嫩也不再是少女,可谁让潘家嫡系身份足够的姑娘只有她呢?
谢逍不满又拒绝不了,便只能想方设法地折辱她。
“姐姐她可不需要我照顾,”在月牙岛上一直?出鬼没的潘济坏笑道:“我觉得她现在看起来容光焕发,比以前那副愁眉苦脸的死样子好看多了。”
小白见鬼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告诉姐姐,回去可以让谢郎君入赘潘家。”
再一次的,小白同情起了谢逍。
谢逍如今已废,他这副样子回去之后不可能再当少主,不是少主之后谢洸对他自然也不剩多少感情,既然潘小云还愿意接手,那就算把儿子嫁出去又如何?
毕竟他还有其他儿子,哪怕没有谢逍顶用,但谢洸又不老,他完全有时间再生一个聪明的或者等他的儿子们生一个聪明的小孙子。
这次他一定会把孩子从小就放在身边教养,不会再忙于应酬把他忘掉了,否则要是不小心学坏了该如何是好呀?
小白同情完了之后,没心没肺道:“谢公子竟然还不自尽?”
“沈公子好好医治了谢公子,还给了药,姐姐很感谢公子,最近都不来找我麻烦,实在是太谢谢沈公子了!”潘济激动道。
看来这次对潘小云的刺激是真的大了。
潘济说完之后,小白以为他会走,但他却还待在这儿,她撵他,他却道:“我要等沈公子回来,亲自向他道谢。”
“你和我道谢就行了。”她嫌弃踹他,结果这小子却灵活闪过,不正经嬉笑道:“我这不是怕沈公子误会呢,万一他以为我是拿他当借口故意来和您凑近乎怎么办?”
小白这次连手也伸了出去,最后潘济被她压在了扶栏上,有侠士路过看见这一幕立马别过头溜走,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甚至还拉着想往这边走的人离开。
他们现在都很是敬佩寒危少侠,真乃人杰,大丈夫是也,那潘家少主平时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一定是他惹恼了寒危少侠,他们就当什么都没有看见,到时候就算潘济顶着猪头脸走来走去,他们也一问三不知。
“潘济,此番丁家废了,危家自当避世,谢家也需不短的时间恢复精气,只剩曲家和潘家完好,这其中你似乎最是爽快。”
“哇,您可别对我说这些话,我当初就说了我不想来不想来,这种鬼地方来了肯定是要死人的嘛,我就是想自自在在地做我自己喜欢的事儿,而且要说爽快,最舒服的不是我姐姐吗?”他无辜看着她。
然而下一秒小白却开始摸索他的面颊,潘济当即扭动身子吱呀乱叫,活像一只泼猴儿,大喊非礼。
远方听见动静的侠士摇了摇头,干脆直接回房间睡觉。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他一脸惨相,叹气道:“糟了糟了,这下沈公子可真要误会我了!”
小白摸了很久才从他的脸上撕下了一张肉色的皮。而这细薄的面具之下,是一张过分白皙的脸,因为常年掩在面具之下,以至于和脖颈处的肤色格格不入,更别说与手足比较了。
“难怪你姐姐如此厌你,若是她有你这般姿容,又怎会总是在谢公子面前多想?”小白嗤笑一声,这一笑倒是和沈慈迷之相似,让潘济觉得头顶发凉。
接着她把面具丢进了海里,不顾潘济心疼到快要原地升天的做作模样。
丁梦被她送进那种满枯仙花的山洞之前告诉她――
五家中,谢家有?眼、危家有精鼻、曲家有灵耳、潘家有妖喉,丁家有鬼面。
五家长久共处,要说连对方一点底细传承都拿不到手,就太假了。
只不过秘法精妙,又过分寻求天赋,少主都不一定得到完整传承,更不要说是外人了。
“但那潘郎的鬼面却是精妙无比,我瞧着像得了精髓。”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失眠,干脆先写一章吧
【小剧场】盲目
小白:举高高!
申雪凤:……
众侠士:寒危少侠待申捕头真是一片赤诚之心
小白:看我龙爪手!
元宵:少主小心别抓疼了手
众侠士:寒危少侠真是体贴下属,与鲛鲨帮三当家兄弟情深,切磋有度
小白:小贱人你还给我装
潘济:啊~非礼啊~人家要不行了啊
众侠士:这潘家混小子真是不成体统,还是让寒危少侠好好收拾他一顿吧
申凰儿:你们眼睛都瞎了吗?!寒危姑娘明明就是女孩子!
众侠士:大丈夫当如是!感谢在2020-08-11 01:51:10~2020-08-11 04:07: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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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月圆
“潘济,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手生得很出挑?”
潘家绝学风神诀,是集合了拳掌以及腿脚的功夫, 声势如风雷, 虽说威力在众多武学中不能算是最上乘,却胜在面面俱到,传闻中若是专注于腿法直至最后甚至能够飘逸如风, 轻盈似叶,踏过水面上漂浮的落叶之时就犹如微风拂动一般, 只会引起轻微的波澜。
自然, 比起商如令传授给小白的秘法仙踪缥缈, 风神诀逊色了不少,然而要是和其他的武学比较, 已然是顶尖水准。
但是潘济, 最擅长的既不是拳掌也不是腿脚,而是他的食指和中指。
“姐姐, 好姐姐,别这样, 让人看见了会毁了你清白……”他扭着身子,却逃不脱她的禁锢, 而小白已经伸手扯他的腰带。
“你叫什么姐姐,这把年纪平白把我叫老了, 装模做样。”对于扒男人衣服这件事, 小白自然不可能有什么羞耻心,莫说她以前都是大老爷们儿,就算是现在变成小姑娘之后也时常欺负她的两个师兄。
她下手又快又利落,见潘济面色渐渐难看, 最后神色颓废,当即骄傲道:“我这指法可是向我二师兄学的,不过他的指法向来用来杀人――你应该不想试试吧?”
人是没见石铮杀过,倒是谷里平日杀鸡杀猪他经常做,刀法很利落,一双魔掌更是从未让牲口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潘济不动了,像只死狗一样被她翻来翻去,小白从他的身上搜出了一堆东西,难以想象潘济并不算高大的身躯下竟然藏了这么多小物件,她一边看一边笑:“等我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不知道是哪位侠士的玉佩、钱袋、长生锁――你个缺德玩意儿,怎么连这种东西都偷?”
“就连路边的小花你都不放过吗?”她讶异地发现里面还有一朵粉色的韭兰花,已经有些干枯了,显然放了好几天,但是因为主人的精心呵护依旧完整。
被主人十分珍视地包在手帕里。
潘济低垂着头,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小白看了他一眼,冷笑:“怎么,还要我自己亲自动手搜吗?我以为你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连块遮羞布都没有。”
他恨恨看了她一眼,也没有一开始的矫情劲了,死皮赖脸道:“你都不在乎,我有什么好在乎?我就站在这儿,有本事你就来找!”
说罢,他真的将两手摊开,就是腿有些颤。
小白想,要她现在是个男人,潘济这龟孙疯了才这样挑衅她。
船头爆发出一声尖叫,久久不散,于是房间里面的侠士们用枕头堵住耳朵,佯装睡去。
“你无耻、你下流、不要脸……”他双手遮住,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姿势古怪,小白见这厮不识抬举,却是把最后那块布都丢进海里了。
“厉害,几日不见你踪影,竟然就把五衣教教主的私印拿到手,这东西你拿了有什么用?”尤其是后来丁梦一直被关着,看来潘济是把整个月牙岛都摸熟了。
小白甚至怀疑他偷偷潜下过断崖。
“以后五衣教就不在了,难得来一次,带个纪念回去……”他瘪着嘴,满脸丧气。
“我懂了,你这喜欢乱拿东西的毛病,不是因为贪财,而是因为手痒,或者说你心痒痒,挑东西也只喜欢挑失主珍视之物,不管东西有没有价值。”
“你懂什么?他们现在珍视,说不定过一段时日就不在乎了,不如都到我手里,于是他们对东西的记忆就定格在了最美好的时候,遗憾才会让他们永远珍惜。”他双眼转来转去,一看就是不安好心。
“你这是歪理邪说,丁家的鬼面也是你这样偷的?”小白把他的战利品收走了,潘济一脸震痛。
“什么偷,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我又没拿过你东西!”他看起来有些委屈了。
小白却不理他,而是惊叹道:“谁又能想到潘家少主竟然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娃,要是说出去恐怕就不止你姐姐对你发火了吧?”
潘济咬住唇,不说话。
“你一直都在躲我,先前我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不过现在看来……是因为待在我身边你忍得很辛苦吧?”她蹲在他面前,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只长相独特的猴子。
这可不能承认,哪怕是真的也不能说,对于潘济这种性子的人来说待在小白身边诱惑真的太大了,她从头到脚都是稀世罕有的宝贝,郭通侠后来把她的流焱珠串和雷霆千机以及一堆惯用之物都带了过来,潘济每每碰见小白,只觉得眼睛都挪不开了。
可以说,整艘船上对小白身家认知最鲜明的就是潘济,但他不敢动啊,她杀人就像吐瓜子一般轻松自在,到时候拧着他的头来一下……画面太血腥,想想都心慌。
“你到底想干嘛?”他郁闷道。
“除了丁家的鬼面,你还偷学了哪几家的?”她拍拍他的脸。
“哇,我们正直的寒危大侠竟然也对其他几家的秘法感兴趣,真是稀罕,”他阴阳怪气说完,就见小白要把他拽出这个小角落,当即面色涨红道:“我告诉你就是!”
就如丁梦所说,五岳山门五大家的秘法都不是几句话那么简单,就连自在门的入门秘法左右互搏之术都不知道难为了多少弟子,更不要说五家赖以生存的家传秘法了。
单论丁家的鬼面之法,就分两部,上部教得是察言观色,先是学会从别人面部细微的变化上察觉他们的情绪和想法,从而慢慢掌握其中的韵律,控制自己的面容,让人对修习鬼面的人放松警惕交付信任,直至心生仰慕与喜爱,沦为裙下之臣。
乃至一个表情的变化,都会产生催眠般的效果,挪不开眼。
自然,鬼面此法对于性别并没有要求,女子可习,男子也可修,然而在这世上比起高大伟岸的男子,人们对于娇柔小女子的警惕无疑会大大降低,这或许是一种轻视,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种轻视,最终让丁家选择了女子当家。
至于下部,说出来便有些吓人了,在自古以来流传的秘法之中,若是要论易容之道,那么丁家的鬼面绝对是数一数二,下部的内容就是教人如何制作人皮面具,里面既教授了如何用植物和动物油脂以及其他的一些材料制作假面,也教授了如何剥下活人的脸做出一张独一无二的面具,而且还配有详细的保养技巧。
通常像丁梦这样的少主只需要修习上部就够了,一来是下部所记载的面具由其他人负责,不用少主亲力亲为做这样的苦差事;二来同时修习上下两部所耗费的精力还是太多了,就算是天才也贪多嚼不烂。
况且,少主到底不是家主,不可能放任其掌握全套秘法。
丁梦的手中只有上部,她过去有办法拿到下部,但觉得没有必要,如果表露了太多的野心,就算是她的母亲也会不信任她。
但潘济手里有下部。
他是个不务正业的天才,他在奇怪的癖好促使下,改进了潘家风神诀,还是个孩童时便自创出了风神指。
无尘子告诉小白,这世上有很多功夫,但不是每一种都适合自己修炼,唯有自创的功夫,兴许不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
就像在江湖人口中神乎其技的秘法,最早也是别人自创的武学。
有的是某日顿悟,更多的却是将一条道研究到极致,突破了界限,从而明晓新的知识。
“潘济,我知你手中有丁家鬼面下部,但我同样知道这并不是烂大街的东西,必然是你费尽心思才弄到手,所以我不会强迫你交出来。”
“哼,你都把我扒成这样了,还威胁我要把我曝光,这不算强迫吗?”
“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寒危大侠,所以潘济,我这样对你只是想和你打个赌,你太狡猾了,要是不这样困住你,你才不会乖乖听我说话。”
“……什么赌?”明知是陷阱,潘济却忍不住伸出试探的脚。
就像幼年时爷爷教他念字。
“风神。”
“冯、风……”
“济儿,是风神,御风而行的风,神威盖世的神。”
“爷爷,什么是风、神?”
老者指着湖面上漂浮的红枫,严肃道:“等你能够踩着这叶子跑到对岸,你便知道什么是风神了。”
潘济不是很明白,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恰好伸指夹住了落下的枫叶。
能够像风一样自由,才是天神。
……
丁梦听见了响动,她愣然抬眼,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笨拙地靠近了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影剑已经不见了。
“你是傻子吗?危临林,连剑都不要了!”她扇了他一巴掌,下一秒却哭了,不是让男人怜惜的梨花带雨哭法,而是很丑的那种,放肆的哭着。
他安静看着她,在火光蔓延开的时候轻轻低下头,他的唇很冰,整个人都很凉,就像一块冷冰冰又捂不热的石头。
“你怎么不走呢?”她低声低喃,最后安静靠在他怀里,一如那些年最难捱的日子。
“你在,我不走。”
越来越大的火,吞没了一切,这里早已被撒了助火的燃料,在烟雾中,丁梦断断续续哼了一首悠扬小调。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双手垂落,危临林眼睛酸涩得厉害,艰难地抱着她,走向了枯仙花的最深处。
“要是有一天,世上有个男人不是贪恋我的脸和权势,也心甘情愿为我死,那他一定是真心爱我。”
我愿意为你死,也愿意和你一起死。
……
小白遥遥望见滚滚浓烟自月牙岛上升起,她拿出了元宵送给她的特制望远镜,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沈慈手上捏着布,布里包着一把细细长长色调不起眼的长剑。
这是危家专用的影剑,特意配合他们的影子剑法定制,而少主危临林的这把又格外不同,单这把剑就能够证明他的身份了。
“可惜,丁梦之前还求我放过他。”
丁梦说,危临林只是一把刀,谁用都可以,所以没必要让他跟着一起死,靠着这把刀小白就能够撬开危家的门。
“不可惜,认主了,正好放一块儿收拾,总归危家最不缺兵刃了。”沈慈把剑丢给小白,转身回房。
小白专注地打量这把剑,她身后传来轻语:“小主人,我嗅到他身上有枯仙花的香味。”
“他负责收尾,沾了些味道也正常。”
“呀,真让人嫉妒,您果然最宠爱沈公子了。”黄衣少年及时退去。
小白没有反应,五家秘法、丁家命运、危家抉择……月牙岛的篇章已经揭过,接下来才要真正的踏入五岳山门。
其余那些,她不是很想管。
作者有话要说:
五岳归来这一卷算是结束啦,下一卷叫啥我还没想好哈哈哈,这章是加更
【小剧场】潘济的收藏
小白:这根针是?
潘济:这是沈公子最喜欢的一套金针,我拿了里面的一根
小白:……怪不得他前段时间每天都在折腾那些侠士,这又是什么鬼?一粒一粒的?
潘济:是郭少镖头用来喂鸽子的饲料
小白:???你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拿?
潘济:因为他被一群鸽子堵住拿不出饲料的样子很有趣
小白:你要是哪天被人打死我可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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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偏心
“那么寒危少侠, 接下来要劳烦你随我去和掌门说详细情况,不过请放心,我们五岳山门一定会做到公正严明, 为牺牲的侠士们讨回公道。”
说话的青年, 面容秀雅,音色极美,衣着雅致不凡, 一举一动皆如画中人。
他是曲家少主,曲玉树。
如今唯一顶用的五岳少主。
……
此次行动, 五家中折了三家。
谢逍已废, 丁梦和危临林殒命的同时牵扯出五衣教幕后的黑手, 原本只是一个不被家族长辈看重的小行动,转眼却演变成了足以颠覆五家的风暴。
还未到兴业府时, 曲家少主便前来接应队伍。
如今仅剩的少主里还能顶事的只有他, 曲玉树接到消息便赶回了中岳道,赶来的时候想必已经得知了一些消息, 神色悲戚,尤其是看望谢逍后, 十分惋惜对方竟然如此不幸。
但他同情怜悯的眼神显然伤害到了谢逍所剩不多的自尊心,直接把曲玉树撵了出去, 还将其痛骂一顿,大家都说谢逍不识抬举。
之后他关心了妹妹, 便主动来找小白他们了解情况。
看曲芝兰就知道, 她哥哥不可能难看到哪里去,曲玉树确实如小白过去设想的那样是位翩翩公子,比起谢逍过去的风流潇洒,他是文秀俊雅的类型, 做事态度端正,举手投足都彰显世家的涵养。
微微有些可惜的是,他个子在男子中并不算高挑,和一群高大挺拔的侠士走在一起这点便格外突出。
但个子矮不影响脑子好,曲玉树办事十分妥帖,没有轻视任何侠士,还主动为那些死去的侠士补贴丧费,若是家中有年老父母亦或妻儿也会接济一番,承诺将人接到兴业府照顾,这事办得暖心,顿时让那些原本对五岳山门十分失望的侠士缓和了态度。
而中途,石铮提前回来了。
他原本随着师父师兄一起去寻神龙宫的晦气,行动还算顺畅,但还是有几人偷偷跑了,无尘子要带着温玉函去追杀那些家伙,便让石铮先来通知小白一声,叫她不要乱跑,乖乖听话。
为什么回来的是自己而不是师兄呢?
石铮隐约意识到,师父也是偏心的,当年无尘子痛恨阴脉的自己没有保护好阳脉的师兄,于是不可避免,他对同为阴脉的温玉函有了更高的期待。
无尘子希望作为大师兄的温玉函不会像当年的阿菜那样没用,而是能够用自己的剑保护师弟师妹,所以难免――他会更器重温玉函一些。
更让石铮心情复杂的是,大师兄也确实很争气,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弟子,江湖人更是尊称其为君子剑。
大师兄太完美了。
在谷里的时候尚且没有太多的感觉,出谷后却发现想像温玉函这样做一个面面俱到的人真的很难,石铮现在陷于迷茫,他痛恨自己在师妹被神龙宫人折辱时无能为力,受伤于师父暗藏的偏心,如果师妹不出现,那么成为下任掌门的人一定会是温玉函。
突然牵扯出的师门旧怨,让一直隐藏在和谐表象下的矛盾慢慢涌现――掌门只有一个,历代掌门累积的庞大功力也只会传给一人,那么师父会选择谁呢?
他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能从中窥得铁家昔日的荣光,然而现在铁家不复存在,他也迫于无奈改了姓氏,石铮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想复仇,师父却让他忘记仇恨,父亲临死前嘱咐他,只愿这一辈子他能够康乐无忧,而非背上枷锁逆流前行。
他想把自在门当做自己的家,振兴门派,然而师父属意的继承者却不是他,就算没有大师兄也有师妹,石铮一时间想不明白,自己活着的意义。
小白其实很擅长处理叛逆期少年的各种奇思怪想,她先给二师兄找了一把琵琶,让他有功夫就和曲家少主交流交流,免得他一脸阴沉憋着,而那曲玉树也老是来试探她。
她在丁梦那儿知道了很多秘密,现在却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她和曲玉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抵达兴业府,曲玉树邀请她前往五岳山门。
对此,这位曲家少主倒也能沉住气,甚至在石铮拨动琵琶的时候,诚恳夸赞其曲藏威势,自成风骨。
至于曲中郁结与彷徨之类的东西,便不必多说了,在师父师兄都不在的情况下,小白认为自己有必要开导一下二师兄,她太过熟悉这种少年的迷茫期,自己经历过也曾指导过,不过这种事显然不是一次话疗就能搞定,所以她拍着他的肩笑道:“多年未出谷,正好年末回家看看,师兄可愿同我一起?”
石铮先道:“师父可没有让你跑回家……”
接着他反应过来,惊讶道:“你要带我回家吗?”
“不仅带你回去,到时候带师兄去见识一番开阳府的繁华,免得你成天愁眉苦脸,还有……”她揽住他的肩凑近低语了几句。
“你、你,”石铮脸色涨红,他咬牙切齿道:“你个不要脸的――”
他意识到以双方的性别来说,说这话的自己显得很弱,后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要是师父和师兄在这里,小白这混蛋绝对没胆子故意调侃他。
“话可别说的这么死,到时候说不定师兄你还求我带你去,看我对你多好,我不带大师兄,只带你。”
哪怕知道是因为她不敢去招惹大师兄,石铮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末了他别扭道:“你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东西,等师父师兄他们回来再说。”
“二师兄太天真了,追逐残兵可不是一般的耗费时间,我看啊……”小白为他细细扣好外衫的布扣,轻笑道:“等师父他们回来,说不定要等到年关了。”
确实得挪到年关了,小白跟着曲玉树先去见了曲家家主,也就是如今的五岳山门掌门,外人估计很难想象曲寻南这样温和儒雅又名声颇好的中原大侠,其实早就不满谢家独大的局势,乃至于――和已经无力回天的丁家达成交易。
越是像曲寻南这样笑起来也不会露出獠牙的家伙,做事就越狠绝。
在谢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从丁家家主到诸位长老一夜之间全部暴毙,旁支散去,嫡系只留下丁梦如今才八岁的幼妹。
对外的说法是五衣教背后的支持者神龙宫诱导丁家少主堕入魔道,之后丁梦悔改自尽这些贼子便丧心病狂到屠了丁家满门,只留下如今才八岁的丁梦幼妹,旁支被遣散,她成为了最后的幸存者。
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小白沉默了许久,她知道这是丁家对其他四家的妥协,她不明白曲寻南到底承诺了什么,会让丁家人做出这样的选择。
这是传承上百年的丁家啊!
然而对于这些武林世家来说,有些底线绝对不能踩,丁家家主在这件事上非常果决,曲玉树告诉小白,那些暴毙的丁家人都是自己选择自尽的。
她们维护了自己最后的尊严,避免在丁家失势后沦为玩物。
对此谢家大怒,要求彻查,然而曲家和潘家却同时发出对神龙宫的谴责,曲寻南主动站了了出来,让如今已经十八岁的曲玉树娶丁梦的幼妹为妻,愿意给予这位孤女最大的照顾,潘家这边则是要求谢家尽快履行婚约,让谢逍入赘潘家,嫁给潘小云。
曲家一直以来都站在中立阵营,此时终于露出自己的野心,小白给商如令修书一封,远在开阳府的商家竟然也开始施压,谢庭顾忌再三,终究还是不甘不愿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再怎么愤怒也没用了,谢逍废了。
已经没有时间给他讨回公道了,谢洸必须赶紧培养出一个新的少主。
“寒危少侠要是不急着走,不如留下来参加喜宴。”曲玉树一脸笑吟吟,他手上还拿着一包糖,特地给丁纯带的。
丁纯就是他新娶的小妻子,还是懵懂的年纪就被曲家从丁家带走,往后旁人说起不过是曲氏妇,曲家雷厉风行,说是让曲玉树娶人过门,却连场喜宴都没有,一顶小轿子就把人运了回去。
所以这里他说的喜宴是潘小云和谢逍的。
“你倒是关心我姐姐。”潘济最近总在小白附近晃来晃去,鬼鬼祟祟。
那天小白和他打了一个赌,如果他能偷走她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并且十二个时辰内都没被她抓到,那么往后无论他偷她什么东西,她都不会追究。
期限是三个月。
如果过了三个月他还没有成功,以后就听她差遣。
“你不是要鬼面吗?”他没想到赌约竟然是自己的人生自由。
“我要那东西做什么,贪多嚼不烂,我学师门的秘法就够了,你就说赌不赌?”她微微抬起下巴,知道他一定会答应。
潘济不承认自己是偷儿,他认为这是盗,虽然好像没什么差别,只是后面的那个听起来要好听一些,但这可是商家少主,富可敌国的商家,往后都不追究是什么概念?
他潘济就是馋她满身的宝贝!
潘济就不信三个月他都偷不着,只要偷到手,区区十二个时辰罢了,能找着算他输,不仅以后跟她混还跟她姓!
至于小白,她倒不是真的像面上表现的那么坦然,她之所以不稀罕潘济手上的那半部鬼面,是因为她已经拿到了全套。
丁家家主死前亲手把全套鬼面给了她。
这是让商家出手的筹码,除此之外小白承诺等三年后风头过去,她会去曲家把整部鬼面交给丁纯,为丁家传承香火。
或许旁人会奇怪,丁纯不是已经嫁到曲家了吗?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往后只能算曲家人。
这也是小白的疑惑,她知道丁家女子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但丁纯现在到底还是个孩子,谁知道几年之后她会被教成什么样呢?
然而――
曲玉树是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最宝贝的东西
潘济:你身上宝贝这么多,有区别吗?
小白:赌约已经立下,别找这么多借口
明天光(宫主义子):若说珍贵,我烈阳宫圣品流焱珠串必须留下名字
候晶晶(天工坊坊主):笑话,老子亲手打造的雷霆千机,顶尖的好料子,会输给一串珠子?
郭通侠:是双锏吧,真正的神兵,不过潘济你偷了也扛不走吧
温玉函:师妹的护身软甲,极为不凡。
商虞:不是,非要这么说的话,少主最珍贵的宝贝其实是老爷吧?软甲老爷寻的,双锏老爷找的,雷霆千机也是老爷让人打的……
小白(故意捏嗓子):没错,最大的宝贝就是爹爹!
潘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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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危家的刃
曲玉树的头上其实还有两个哥哥。
按道理来说, 少主这位置是怎么都轮不到她的,不过非常凑巧的是,曲玉树出生前的一个月, 她的二哥在去珠星道的路上被水匪杀了。
江湖险恶, 你永远都不知道缝隙里藏着多少恶徒,一个不注意被打杀了也是常事,曲玉树的大哥早在二哥死之前就因为江湖比斗被人打成重伤, 再起不能,后来为了不给家族蒙羞便自尽了。
而和二哥去的还有她的三哥, 去之前还是聪明伶俐的一个小男孩, 回来之后人就傻了, 整日痴痴呆呆,总是唤着娘亲, 可他的娘亲当时也在船上, 听说死的很惨。
幸好曲寻南不只一个老婆,但是他儿子只有三个, 姬妾倒是生了不少女儿,有用却也派不上大用场, 结果现在三个儿子全都废了。比起谢洸膝下十几个男孩,曲寻南当时的心情就是后悔, 非常后悔当年没有多纳几个妾,他们武林世家没有真正的贵族那么讲究, 谁的儿子的资质好就抬谁, 就算正妻做不了,抬个夫人也绰绰有余。
他有不少女儿,然而当时大肚子的女人只有曲玉树的母亲。
于是不管曲玉树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只能成为一个公子。
因为当时的曲家需要一个男孩重振在其他世家那儿的风评, 曲寻南不能让别人笑话自己是个没有继承者的人,这会意味他的掌门之位会坐不稳,而其他分支也会欺他后继无人抢占他嫡脉的尊贵身份。
不能这样,决不能这样。
他为曲家做了那么多贡献,甚至改变了谢家一家独大的局面,千辛万苦成为了掌门,结果却因为没有一个儿子就要被剥夺家主的位置吗?这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既然世人只认可男孩的身份,那么他就强行造出一个儿子。
曲玉树从出生起就订下了未来的道路。
前提是之后曲寻南没有其他儿子,毕竟女孩总是比不上男孩,如果有儿子,那么――曲玉树这个假货就该消失了。
她是个早熟的女孩,她早早就明白如果自己多一个弟弟,那么不仅少主之位保不住,说不准这任少主也会突然因为某些恶人而暴毙,江湖人唏嘘感叹一番,便将目光放到了新的少主身上。
这样实在太糟糕了,幸好直到现在曲玉树也没有弟弟,她倒是多出了许多妹妹,显然这些年曲寻南一直都在努力,可惜――不知为何总有些力不从心。
至于曲芝兰,是曲玉树同父同母的妹妹,她不用背负姐姐那样沉重的命运,曲玉树平时也很照顾妹妹,或许她是将自己失去的东西寄托在妹妹身上,也或许只是因为寂寞想要有一个依靠。
而现在,她娶了丁梦的妹妹,这给了她很多缓冲时间,毕竟众所周知,一个成年男子不可能对一个才八岁的小女孩做什么,等到丁纯“有孕”,估计得过个七八年,到那个时候说不准她就能够从少主变成家主了。
所以这不仅是一场曲家和丁家的交易,也是曲玉树和丁梦的交易,曲寻南是为了更多的利益,他想要下一任五岳掌门依旧是曲家人,而曲玉树――
她不甘心,从小她比所有同龄人更加优秀,在外面是风流公子的谢逍和她比较也会黯然失色,曲玉树付出了这么多,又怎么会甘心突然有一天出现一个男孩顶替自己的位置呢?
在丁纯长大之前,她一定要成为有能力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她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包括她的父亲。
这是丁家和曲家的交易。
这也是丁梦和曲玉树的交易。
这是丁家和商家的交易。
这也是丁梦和商天欢的交易。
而现在,这是曲玉树和商天欢的交易。
小白终于意识到商家代表着什么,她可以利用商家认识到许多新的朋友,直到最后甚至能够撼动整个江湖。
潘小云和谢逍成亲的日子订得很急,在更多的江湖人知道谢家少主换人之前,五岳世家尽量展现风风光光的体面。
而在参加喜宴之前,小白便在曲玉树的介绍下去见了危家家主。
危家一直都是五大世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家,他们是隐藏在光辉五岳身后的剑,藏匿于暗影的杀人之剑,曲玉树真的是小白见过的最靠谱的一位少主,在谢逍和女侠们调情的时候,她在拜访每一位有可能帮助到自己的家伙。
她和丁梦都是强者,只不过选了不同的路。
危家家主很年轻,小白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位和曲寻南谢洸年纪差不多的男人,但出现在她面前的青年大概和石让真君差不多岁数,兴许还要更小一些,脸上甚至还有没有脱去的稚气,然而整个人却死气沉沉,没有一点精神。
他和危临林长得很像,这种相似不是源于相貌,而是一种气质,一种属于冷血兵刃而非人类的气质,然而危临林看到丁梦的时候目光总会变得柔和一些,多少有了些人情味,可危葵却像是一个死人。
无论看谁眼里都没有任何波动。
危葵一直拿着剑,哪怕面前的人是两个小辈,他并不是在危家见她们,那儿是长老们的地盘,大概长老们也没有想到手上最趁手的兵刃会偷偷跑出去。
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
小白看起来有些为难,她直白道:“危家精鼻确实厉害,然而比起鬼面,精鼻只适合一些特殊人群。”
总而言之,她没有必要为了一部秘法去得罪危家的长老,诚然在一些人看来危家是一个魔窟,不知道杀死了多少少年――他们还活着,魂魄却已经消散。
然而也不得不承认,时至今日危家最宝贵的财富也是这批兵刃,长老们根本就不用担心这群人有什么异心,他们能有什么东西去打动别人帮助自己呢?
他们什么也没有,唯一有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和手中的剑。
曲玉树很贴心地退了出去,为了拉到商家这个盟友,或者说为了拉拢小白,她不介意让给对方几块肥肉,危家的肉固然香甜可口,但一来吃了怕不消化,二来比起这一碗肉,还是可以吃很久很久的白饭更让她心动。
况且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每当曲玉树看见丁梦时,她的心中总是产生一股怜惜,这甚至影响到了她的一些举动,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是得知丁梦死的时候,她难过了很久。
现在这份怜惜转移到了小白身上,她们这样的人,天生就该站在一起。
曲玉树离开后,小白放松了身体,对着面前的青年笑道:“我们可以先慢慢聊聊,我知道你这样的人不太擅长说服别人,不如这样好了,你就听我说,接着我问你答,好不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仍旧抱着他的剑,危葵确实不擅长说服别人,他只要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就行了。
没有了曲玉树的调和,房内的气氛徒然紧张起来,无形的压迫开始凝聚,危葵不会压迫别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服从和低调,杀人不需要高调。
低调的是刺客,高调的是剑客。
即便如此,短短十年危家已经换了三任家主,危葵有天赋且性格很符合长老们对家主的期待,已经坐了这个位置五年,但是他现在已经二十多岁了,等过了二十五岁他杀人的剑就会一点点变钝,过了三十岁――那实在太遥远了。
杀手没有未来,所以他的巅峰时期在三十岁之前,而不是像明行豪那样的高手,他们的巅峰期一般在三十岁之后。
小白先和他聊起了自己的暗卫,她说他们平时特别听话,简直比贴身丫鬟还好使,但是偶尔她也会有些奇怪,就算暗卫不算男人,可一个姑娘家身边总是围着一群男人,万一哪天她突然升起了什么大胆的想法,最后倒霉的会是谁呢?
结果她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她凑近危葵低语道:“后来我发现呀,他们真的不是男人。”
危葵因为她的接近,身体紧绷起来,曾经有长老想过给他安排女人生下后代,把他的优良血统给传下去,然而危葵却告诉他们,有了女人之后剑就会生锈。
长老们觉得很有道理,讨论一番之后决定还是让危葵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更有意义的事里,比如给他们除掉几个碍眼的家伙。
“我也不算男人。”他这样冷不丁开口,成功让小白有些吐不出接下来的话了。
哇,这人有没有自尊啊?为什么连这种话都能说出?
她扯扯嘴角,一脚踩了上去,危葵早在她踩之前就拔剑了,中途判断这不会致命,于是又收回了剑。
实际上这一脚也不重,要是重了人就该送医馆了,她碾了碾,才抬抬下巴道:“我听说呀,这男人去掉多余的东西之后,性子就会变得温顺而且还会长寿,就和猫猫狗狗一样,你说是不是这天下的男人都该去掉多余的东西?”
多余的东西。危葵并不是一个除了杀人外对旁物一窍不通的傻子,为了杀人他学习过很多东西。
长老们曾经亲自告诫他们,要小心女人,可是后来又想给他们塞女人,真是奇怪。
但这是因为他们是男刺客,如果是女刺客长老们就绝不会这样做了,他们会告诫她们,永远都不要靠近男人,保持距离,否则会丢掉小命。
女人一旦生育就会失去自己价值。
曾经有一个长老当着危葵的面说出了这样不符合世人认知的话,他接着道:“如果她们去生孩子,那么她们和那些在田里面耕种的农妇又有什么区别?我们投入那么多银子,难道就是想看她们给我们生一些歪瓜裂枣?”
是啊,明明生孩子要比被刀砍中痛多了。
危家不需要母爱。
而众所周知,这世上唯一一个能拥有众多高手担当暗卫,又聚集刚巧都缺了某样东西的男人们的地方,便是隶属于皇宫的东厂。
换句话说,都是一群公公。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我失踪几天,其实在几天之前,我曾经发了一条微博,告诉大家我没有干一些会被晋江和谐的事的灵感了,虽然大家都踊跃帮助虎子重振雄风,然而最后我觉得很带感写出来的一个山海经小故事,得到了大家这篇放晋江没问题的评价。
我受到了伤害,我决定要去取材,依靠自己的力量赢回过去的辉煌。
经过我自己的寻找和探索后,我下载了模拟人生4,并且装了一些奇怪的mod,我相信玩过的朋友都懂我的意思,没玩过的天使们只要知道这个游戏实在太刺激导致这几天我醉生梦死取材过度就行了,我就单纯跟你们讲一下我昨天遇到的一个小故事,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昨天没能更新,我其实在评论区说了,但是被晋江抽到其他地方,在这里感到非常抱歉。
故事情节是在游戏里面我捏了一个女小人,因为大家都在夸游戏里面的官方NPC吸血鬼兄妹性格很顾家很暖,所以这次我准备尝试一下正经1V1路线,我先把电灯泡妹妹放到其他家,然后控制小人和哥哥在一起,因为我不想在游戏里面也来大姨妈生孩子,所以设置了一下,虽然男女的身体都很正常符合现实,没有多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少掉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负责怀孕的是男方,来大姨妈的也是男方,最后当家庭主夫的还是男方,女小人只要高高兴兴出门参加派对并且赚钱养家就好啦。
在这里我发誓,虽然在外面认识了很多小鲜肉,但是我真的坚守住了底线,没有让女小人乱来,然而重点来了――因为男小人怀孕,所以女小人就一直没有碰他,结果在我控制男小人的妹妹来拜访的时候,男小人居然主动向妹妹发出了要被晋江和谐的邀请!
我他妈震惊,然后手贱点了同意,结果这两个在厕所里面那啥啥的时候,女小人还傻傻的在隔壁书房玩电脑,妈的游戏就这么好玩吗?!你被绿了啊蠢货!没错就是这么好玩。
男人哪里有游戏好玩?
咳咳,总之我百思不得其解,这两个人的好感度都是满的啊,男小人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于是我反复操控,一会儿切换男小人一会儿切换妹妹,如此几次之后女小人的头更绿了,我得到结论不需要理由,这对兄妹就是不正常,怪不得网上有人吐糟他们是骨科兄妹。
怪不得妹妹在两人恋爱后第一次到家里时系统提示气氛变得尴尬而微妙,后来妹妹竟然不顾女小人的愤怒在家里行一些比较放飞自我的事情。
当然最让我无法理解的是,我后面操控女小人抓现场,女小人当时唯一的反应竟然是他们是兄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没有吃醋也没有生气。
真是对不住了,我反复测试之后发现是几个设置我没关,之后我又让女小人抓了一次现场,这次她终于怒了,爱情值掉到底,然而他妈的和哥哥友情值还是满的,而且对妹妹依旧友好,甚至还能够坐在一起快乐聊天,我不明白了,我不理解了。
所以――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女小人安分地等哥哥生下孩子,贴心的照顾哥哥,但是因为两个人是第一次养孩子,手忙脚乱也不懂请保姆,于是就让妹妹搬了过来,让她帮忙带孩子。
接下来我把妹妹变成了弟弟,没错,你们没有看错,我把妹妹性转了。
嚯,妹妹一性转不得了啊,阳光健气小狼狗,比哥哥强还会撩人,当着哥哥的面我让女小人和新出炉的弟弟滚到床上去,两人感情迅速升温,后来弟弟给女小人生了一个女儿,每天都在家里勤奋做家务以及动不动就和女小人抱抱亲亲,到目前为止在这对兄弟之间女小人明显更喜欢弟弟。
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然后我又操控他们三个一起滚到了床上。
到目前为止,女小人家里有了管家保姆佣人,以及两个每天勤奋做家务带孩子的黄脸夫,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终于有多余的时间出去玩和升职加薪了,值得庆贺!
大家看出来没有,现在的我有了很多灵感!至少现在的我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中谁的头上都要带点绿,原谅别人也是原谅自己,退一步海阔天空――至少气谁都不能气自己,起码结局女小人是最快乐的,什么?你问我为什么不让她踹掉哥哥?因为哥哥帅啊,而且我发现三角是最稳定的家庭关系,因为每次两个人约会或者亲密的时候家里都会剩一个人带孩子,多省心。
【小剧场】风评受害
小白:我的暗卫们,都是一群公公
申雪凤:???
申凰儿:天啊,金凤哥雪哥,没想到你们竟然是――
申金凤:啊这?为什么你会先信她的话啊?!谢谢在2020-08-13 01:02:09~2020-08-17 23:57: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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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东厂
想要培养一条功夫高强又身体有缺陷的狗, 不是很难。
但是要培养一群便很不容易了,众所周知,东厂的公公们, 向来都只听一个人的话, 那里是宫里的陛下。
东厂只属于陛下,他们是太子也无法掌握的势力,也是制衡于朝廷众多官员的阴影。
然而这群人却给小白当了暗卫。
危葵到底当了五年家主, 他能够听懂小白的意思。
从小白这一世睁开眼的那一刻起,越是了解商家, 她便越是感到违和以及莫名的不安, 因为商家实在太强了, 强到了她觉得荒谬的程度。
朝廷一直都在乎江湖,无论是远在越阳的大理寺还是涉足江湖的六扇门, 都聚集了一批批实力强横的高手, 有的是从小培养,有的则是从江湖中招安, 然而若是论神秘他们都敌不过东厂,东厂之人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虽然作为男人他们身有缺陷,然而若是论地位, 六扇门和大理寺都不愿招惹这群公公。
中岳道五岳世家盘踞此地百年,他们没有能力将手伸到其他地方吗?当然有, 嫁给武林盟主的谢家女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他们不敢,除非他们想要造反。
而在近几十年崛起势力横跨大江南北的商家,不管行事再怎么低调朝廷都不可能忽视,所以在知道自己的暗卫是群公公的时候, 小白便放心了。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申雪凤告诉她自己曾当过暗卫时,小白只觉在意料之中,只是――从六扇门到东厂,看来她的地位真是水涨船高。
现在的她想不明白商如令到底是什么态度,甚至不清楚他和朝廷的关系,但小白隐隐猜测说不准他一直在给宫里的那位做事,联想到这一点有些东西便细思极恐了,所以她爹之所以不娶妻……难不成是因为他也是个公公?
这样一想她爹好像都没有胡渣,下巴总是干干净净,整个人脸嫩肤白,这个想法实在过于大胆,而且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去验证,商如令功夫之高她生平罕见,不管是正面袭击还是偷袭,又或者下药,都没什么成功的可能性。
直接问的话……以商老爷的性格绝对不会告诉她,只会微笑着可劲折腾她,让小白再也不敢作死。
然而不知为何,暗卫没有跟着她去月牙岛,甚至在她从月牙岛回来之后也不见人影,问及商如令,他给她回信说换了一批暗卫,等过几日人就到了。
宫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白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没有几个可用之人,她爹给她提供吃穿住行,什么宝贝都赶着送给她,但越是这样她反而越是不安。这世上不可能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况且在她看来商如令对她的亲娘也不见得有什么感情,前提是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商天欢有一个曾被楼百蝶抓走的亲娘。
也正是因为这种潜在的忧虑,整整三年她都没有回过商家,而是在外学武,每每和师父师兄们待在一块儿她就能忘记那些琐碎的江湖事,似乎只要离开了商家,就不用背负身为少主的重担。
然而这只是自欺欺人,走出逍遥谷,她发现她走的每一条路都布满了着商家留下的痕迹,商家少主这个位置能够给她带来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太多太多。
然而她真的算商家少主吗?商如令真的信任她吗?
小白不是天真的小女孩,看看谢逍丁梦他们就知道了,少主这个位置不好坐,此次五岳山门之行,着实让她受益良多。
“其实我们很相似,危葵,你唯一能够打动我的就是你的身体,我喜欢你衣服下面的伤疤还有起了厚茧的手,而我爹也很喜欢我,虽然不清楚他到底喜欢我哪一点。”
双方的姿态让她看起来高高在上,她基础功很扎实,单脚立着也不会显得歪歪扭扭,“只是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毕竟你也清楚,终究不过是换了一个持刀人。”
依旧是刀,依旧是工具。
她改变不了什么,就好像当年发现了原主蓄养的那批“鞍马”,到现在小白也没能解放他们,因为离开她后他们无处可去。
离开主人后,危家的这些影子也没了生存的价值,从人道主义来讲,危家找小孩既没有偷也没有抢,他们光明正大地挑选买入,每年都要捡回来很多被人乱丢的小孩,有些可笑的是,丁家在南部创建了五衣教导致那边民不聊生,危家后脚就过来捡孩子。
要说危家与五衣教没有干系,纯粹就是笑话,否则作为危家少主,哪怕只是个工具,他们也默许了危临林待在丁梦身边,只不过他们没有像丁家那样陷得深。
小白放松了力道,准备收回脚。
然而这时,危葵却拉住了她的脚腕,从刚才起他一直微微低垂着头,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眼睫纤长,像是白纸上涂抹的墨色竹影。
“那就换一个主人,你的暗卫能做的我能做,他们不能做的我也能做,而我想要……我只想要你能够一直握住我。”
曲玉树中途去吃了一餐,又去城里曲家的产业转了转,慰问一下辛勤工作的旁支,还给丁纯订了一套新的机关木偶,她知道丁纯年纪小,每天学那么多东西会枯燥乏味,得找些东西给她解趣。
估计时候差不多了,她才转了回去,结果只剩下了危葵,他眉眼间带了几分倦色,依旧搂着剑,见曲玉树过来朝她点点头,平静道:“刚才沈公子差人叫她回去,说有事情,走得比较急,我留下告诉你一声。”
曲玉树注意到他换了一套衣服,于是她笑了笑,“那么恭喜你了,祝你好运。”
“嗯,之后这段时间我手上有一些任务,有急事再联络我。”危葵眼里依旧没有光彩,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
小白应了曲玉树的约,待到了潘小云和谢逍成亲,那日沈慈叫她回去倒不是见不得她在外面乱跑,而是石让真君来了。
没错,无尘子走之前特地好心给石让真君寄了信,让他带自己的徒弟回去,天知道齐问看到他师父皮笑肉不笑坐在厅堂时心情有多糟糕,最后他赖在小白身边说了好些话,让她不要忘掉自己,第二日就被他师父拎走了。
走之前石让真君特地查看了一下小白的身体,忧心道:“我听你师父说你受了很重的伤,虽说现在看似康复,然而不珍惜身体暗伤只会越积越多,江湖人往往到了一定年纪状态就会下滑,不是身体真的不行了,而是因为年轻时积累的暗伤。”
小白应了几声,石让真君摸摸她的头,温和道:“虽然我那蠢徒弟不着调,不过他在占星术上的天赋确实比我强,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后浪推前浪,但不管他告诉你什么,选择你最想走的那条路就行了。”
“他天赋高,很多道理却不是很明白,有时候涉足太多,反而会影响到自己的判断,以至于做不出公正的指引。”
小白感觉自己又被玄学支配了,她眼里带着懵懂的模样,石让真君看了只觉心喜,遗憾因为乾武宗的规矩他不能收个像小白这样可爱的女徒弟,这一点他倒是有些嫉妒无尘子,大徒弟省心可靠,二徒弟也是可造之才,最重要的是两人都十分自觉。
而最后这个小徒弟更是羡煞旁人。
“你师父要去处理神龙宫的一些事儿,中途出了一个小意外回来要晚些,你愿意跟我先回乾武宗吗?”
“我这次认识了几个朋友,准备再待一阵然后回家看看,谢谢真君,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去乾武宗拜访您。”小白现在也习惯了这厮总是趁她不注意偷偷摸头或者戳脸,从这点来看他和齐问不愧师徒,一样厚脸皮。
“回家?我记得你是开阳商家……”他的面容突然古怪起来,看小白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同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然而石让真君却忍着笑,故作严肃道:“你回家看看就知道了,你奶奶这些年一直都很挂念你,好好回去陪陪她。”
老太太怎么了?不是前两天才寄来一封信吗?看起来挺欢乐呀?
她见他不肯说,气得戳他腰窝子,石让真君笑了起来又和她过了几招指点一番,齐问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幽怨看着,一时间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石让真君的徒弟,不过他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师父为什么不带他一起!他也想和小白姑娘嬉笑打闹贴身指导!
齐问被带走之后,申家兄妹也要回六扇门复命,五衣教之事了结,他们还有其他案子要办,走之前申凰儿依依不舍邀请小白日后定要来六扇门看她,还介绍道:“我们六扇门的人都特别好相处!”
她特地说了几个她觉得好相处的师兄弟,不包括申雪凤。
而申雪凤本人当面倒是没说什么,夜里却熟练爬窗造访,小白正准备睡觉,见此无语道:“你就不能走正门吗?”
“抱歉,习惯了,不过夜里被人撞见我来你屋里对你不太好。”
“……我还是个孩子!”
“不小了,再过几年就是个大姑娘,在外要多多注意,别让人占了便宜,以及黄裳我就不带走了,但你记得好好管教他,回去我查查他过去的卷宗寄给你。”
申雪凤如此她倒有些不舍,江湖就是这样,这次别过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她保证一定好好管教黄裳,又给了申雪凤一个属于兄弟的热情抱抱。
他看起来真的很无奈。
接下来,沈慈也走了,他临走前一边骂小白这个牲口糟蹋了自己的返生蛊,一边又往她的药囊里面塞了好多这些天赶制出来的丹药,全都用特殊手法好好保存起来。
小白眼尖,竟然摸出了一瓶避子丸。
“这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吗?床铺下放着这么多不正经的书,不过要是你以后有了孩子又不想教养,可以寄给我。”
“……你到底把小孩当成什么了?”
小白哭笑不得,离别的愁绪也被冲散了,安心参加了喜宴。
作者有话要说: 三次元发生了一件让虎子觉得很荒诞的事情,具体的不方便说,只能说严重程度类似于国家承认已经是属于你的东西,结果却被负责的第三方私下竞拍,卖给了有钱有关系的家伙,还明目张胆公布出来,最重要的是你无能为力,根本就无法反抗,因为比起负责的第三方来说你实在太弱小了,拿不到根本的证据也找不到地方去告,不管怎么努力都撼动不了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宝贵的、非常重要的、你努力了很久原本已经属于你的东西,被第三方贪钱卖给别人。
总之让我对这个社会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本来说好是熬夜日万的,但是哭多了眼睛痛,最重要的是脑子一片空白没灵感,所以写完这章我先睡会儿,等我起来再继续码字,今天虎子保证乖乖待在家不去搞其他东西,会努力多写几章的!
我再打开电脑玩模拟人生我就是个――呃,我就主动戴绿帽!(嘶声力竭)
――――――
补完这章~以及大家不要觉得沈慈他们的担忧很多余,古代有些地方十一二岁的女孩子都可以嫁人了,而且小白发育好啊,虽然现在还是个平板,但架不住她个子高身体结实,这里的结实是指那种有人鱼线和腹肌的小姐姐,不是壮啊,你们可不要以为她是个壮壮
【小剧场】胆小一点吧
小白: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怀疑我爹是个公公!
申雪凤:哦
申金凤:呵呵
商如令:没想到吾儿竟然这样想爹爹,真是伤透爹爹的心,爹爹太伤心了,恐怕寄不了这个月的零用钱了
小白: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爹是这个世界上最雄壮的男人!没错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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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金鸢馆
喜宴之上, 她看到了满脸神气的潘小云。
和刚刚从月牙岛上回来的时候比起来,现在的她堪称容光焕发,整个人自信又亮眼, 按照规矩新娘子应当留在喜房里, 男子出来接客,然而就谢逍那副模样,潘家谢家都不会乐意让他出来。
于是到了最后, 主事人成了潘小云,不过谢逍入赘, 她出面倒也勉强符合规矩。
小白和几位家主坐一桌, 压力有些大,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被分到这里,隔壁少主那一桌不是还有空位吗?
现在五岳少主就只剩下了两位, 新的谢家少主还没定下来, 听说谢洸准备在孙辈选人,年纪应该不会太大, 导致空位有些多。
潘济不顶事,现在代表五岳少主四处游走接待客人的是曲玉树, 小白已经看到好几位女侠对曲玉树暗送秋波了,而她自己却只能和两个中年男人以及一个老头待在一起, 危葵虽然年轻但一点精神都没有,几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
曲寻南对她十分友善, 谢洸不知道心里面有没有疙瘩, 毕竟丁家的事商家也出面了,但面上他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很是和气。
危葵像是在发呆,潘家家主是个小老头, 一脸严肃,听说是潘济的爷爷。
“小友不必紧张,你坐在这里代表着商家,尽管放松一些。”潘老头对她态度也相当不错。
小白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心情很是忧郁,旁边的危葵看了她一眼,给她夹了一根鸡腿。
于是其他三位家主也纷纷用起了公筷,给她堆了一碗吃的,就算她平时吃得多现在也没了胃口,老远她还看见潘济在偷笑,这厮虽然和她立了一个赌约,但一直到参加喜宴都没有行动,也不知在打什么算盘。
幸好这次喜宴各方势力来了不少人,小白估摸他们主要是为了看看没了丁家五岳山门还能不能维持平衡,真心想来祝贺新婚夫妻的估计没几位,不过潘小云和谢逍也不需要别人祝贺。
这本来就只是一场交易。
家主们很快就被上前道贺的人包围了,危葵降低存在感,悄无声息消失,将地方留给了长老们,小白趁机溜出去,她先逮住了刚刚偷笑的潘济,一巴掌抽过去,这小子立刻捂着屁股怪叫一声。
“你怎么专打我屁股?!”他委屈道。
“那下次打你脸。”
“……那你还是打下面吧。”
避开众人,他们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小白打探道:“我听说昨日你姐姐就与谢公子圆了房?”
潘济配合露出了猥琐的笑容:“你这消息挺灵通啊,中途叫了三次水,最后还请了柳生堂的医师。”
小白嘶了一声,惊讶道:“不是,就谢逍那模样,真的能行?”
他下半边身子都废了!
“管他行不行,反正最后我姐肯定要有个孩子。”潘济的笑容凉薄起来。
至于是不是谢逍的种,就不重要了,不过为了联系两家感情,这次谢洸竟然还送了一个谢逍的兄弟过来,和谢逍长得有五分相似,说是送过来照顾谢逍。
听说昨天他也在房里。
怪不得潘小云一脸容光焕发,小白每次来五岳山门都会觉得自己的三观被刷新,潘济这里八卦多,她还从他兜里摸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一边看一边笑。
“你这些东西又是从哪里摸来的?这样对待外面来的客人不太好吧。”
竟然连情信都有!
“关我什么事,头疼的是曲玉树。”怕被她摸出更多的东西,潘济想溜了。
“潘济,再过两日我可就要回家了,你还不动手吗?”
“你这人真是奇怪,竟然还主动想要我拿你东西?”他哼笑一声,窜进人群里消失了。
潘济这货大概天生就有做贼的天赋,他在的时候总能够找到大家注意不到的角落,两人鬼鬼祟祟说些不健康的东西,结果他人一走小白的存在感立刻凸显出来,更多的人包围了她,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笑,恭维着这位商家少主。
甚至连九阴山的仙子也来了两位,还送了她据说效果很好的美颜排毒秘方。
有了美人在,一个没注意她就喝高了,最后是石铮凶着脸挤进来,把人抗走,郭通侠和元宵倒是想帮忙,然而围着他们的人同样很多。
小白身体发热,嘴里一会儿叫着沈慈一会儿叫着大师兄,石铮听了半天愣是没有发现自己的名字,气得想把她随便找个地方丢了,结果最后却还是老实把人带回房,他打了热水帮她擦擦脸,又给她洗脚,中途还被小白溅了一脸洗脚水,心情十分糟糕。
“我真是欠你个祖宗!”快速扒了她的外衫又把人塞被窝里,他原本准备收拾一下自己宿在榻上,夜里好给她喂水,结果外面却突然有人来唤他。
“石少侠,劳烦出来一下,郭少镖头找您有事。”
郭通侠?能找他什么事儿?莫非是师妹家里又寄来了东西?
常年帮师妹拿包裹的石铮没多想,跟着弟子走了出去。
“水……水!”床上的人一脚蹬开了被子,差点踢到凑过来的家伙。
来人顿了顿,喂了她凉茶,接着轻手轻脚开始解她衣服,他动作很快,而且手法特别温柔,小白就翻了个身冰魄软甲就被解开抽出了里衣,迅速用被子盖住她,拿了软甲人就溜了。
床上的人面上却涌现出潮红,她猛地睁开眼,平日清亮璀璨的翠眸混浊一片,眼尾发红。
她摇晃了几下,爬了起来,下一秒冲出了屋子,竟然丝毫没有偏离路线,直直朝着盗走冰魄软甲的家伙――潘济杀去!
潘济整个人都惊了,之所以会选中冰魄软甲是因为经过他的调查之后发现这就是小白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据说从小不离身,就是洗澡也是穿着进去,在这期间他一直都在准备,包括了解冰魄软甲的构造,以及查清楚她有没有留下追踪手段。
听说逍遥谷就有一种奇异的蝴蝶,能够为来人引路,所以他准备了许多备用手段,包括偷偷下在酒里的药,得结合喜宴上的菜肴和屋里的薰香才会起效,潘济下毒的手段绝对不如沈慈,然而旁门左道的东西他却懂得多,若是论起阴险卑鄙,阴倒沈慈都不是梦。
而且这种药不能算是毒,应该算作酒,小白是真的醉了,可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醉了也能乱跑!还一直稳稳地追着他!
潘济压力大得要命,他没想到小白轻功会这么好,他最得意的绝技除了自创的风神指外便是从小苦练的身法,然而――他终究没有习得秘法。
难道传说中女人的直觉是真的吗?可是这家伙她不算女人啊!她胸平得要死,一马平川不小心望见还以为是胸肌!潘济的步伐开始狼狈,不管是钻入人群还是易容伪装都会被她发现,根本不敢停,只要一停下他就会被抓住,接着这辈子都要给她卖命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判定小白用了不知名的手段标记了冰魄软甲,刚刚他已经趁机查看过,潘济捧起嗅了嗅,果不其然闻到了一股香味。
为了修习丁家的鬼面,他曾经了解调查过市面上所有香包,无论是女子所用还是男子心喜。同为五岳山门之人,潘济熟悉丁家的鬼面,自然也熟悉危家的精鼻,掩藏自己的气息十分重要,他熟悉各种香味, 然而这种气味却从未闻过,应当是她的独门香料。
潘济当即有了决定,朝着一处窜去。
石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没想到郭通侠这厮竟然是叫他来泡澡。
中岳道这边气候相当反常,清晨的时候最是舒适,接着逐渐转变为高温,最后到了夜里又有些寒凉,久而久之这里的浴场便发展起来,尤其是兴业府,夜里依旧繁华,住在此处的人们也不肯安心休息,时常聚在一处喝喝酒吃吃菜,最后一身酒臭怕回家娘子不让进门,便来浴场放松一番。
先前小白就是包了一整个浴场供他们练习泅水。
自然,也有许多浴场和花楼有着合作,曲玉树想得周到,她带大家来的金鸢馆是整个兴业府最大的浴场,官府指定接待贵客的五星圣地,这里分了许多区域,有酒池肉林的红桃苑,也有单纯让大家来放松的白松亭。
她当然不方便陪同诸位少侠放松,便让他们自己选择,想去哪一处快乐都可以,反正五岳山门今晚已经把整个金鸢馆包下,而这样奢靡的作风显然让石铮很不适应。
不过郭通侠倒是很自在,他当然不敢在这种地方找女人,但作为走南闯北的少镖头少不得要和很多人应酬,熟悉这些男人放松的地方是必备技能。
“石兄弟不必如此,我们在的是白松亭,不会突然有个姑娘闯进来。”郭通侠只在脖颈那儿搭了一块巾子,放松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
白松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一处的浴池中央有一座乳白的小亭子,亭子里放着蔬果酒水,泡累了就可以上去休息,非常周到。
那边元宵不喜这种暖洋洋的水,他更习惯在江河大海畅游,已经坐在亭子里找了一个地方靠着,他更放松,只用了一小块巾子盖住眼睛,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被别人看到。
有什么好在意,他们鲛鲨帮的男儿去泅水都不爱穿衣服,所以时常会有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围在岸边,时不时就尖叫几声。
“我倒是想要个姑娘闯进来,我也想去红桃苑……”白松亭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十分空旷,其中有位就一脸郁闷。
石铮朝那边看了一眼,顿时受到了惊吓,连忙退到水中假山后面。
“你男的女的?!”
“我当然是男的!听不出来吗?!老子带把的!”那位少侠勃然大怒。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颜值天花板出场,记住这位少侠,他在未来会成为比二师兄还快乐的沙雕担当!
【小剧场】震惊!
小白:你们居然趁我不在来这种地方快活???
石铮:不是,师妹你听我解释……
郭通侠:少主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会尽量避免来这种地方
元宵:以后不会了
小白:我是让你们不来?你们为什么不带上我!
石铮:……
郭通侠:一起……这,少主不在意的话……那……
好吧
元宵:好
小白: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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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万剑山庄
这位少侠, 当真是石铮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了。
哪怕是师妹,论起精致也敌不过他。
眉间一点朱砂痣,肤白如润玉, 黑发如瀑, 抬眸看过来的时候当真是风情万种情意万千,若是妖也不极致,又带着纯, 就像是天上的仙人落在了凡间。
而这位,恰好是少年模样, 这种年纪的男儿难免带着几分雌雄莫辨, 一眼望过去真是胜过了所有的姑娘, 更不要说是浊臭的男人。
东方鸿羽大笑道:“石公子,这位是万剑山庄少庄主南路相, 私下里可是被传作武林第一美人!莫要惊讶,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也把他看作了小姑娘。”
万剑山庄离汴梁城不远,和东方家关系一直都挺不错, 东方鸿羽和南路相从小就认识,这么多年过去早已经习惯发小被当成女孩子。
没办法, 长得太漂亮了,很多人不清楚还以为万剑山庄有一位绝世美人, 蜂拥而去想要求娶,让庄主心情十分复杂。
之前他之所以一直对丁梦不怎么来电, 一来是因为知道此女蛇蝎心肠, 不是善类,他驾驭不住;二来也是因为从小经历过南路相的颜值暴击,到目前为止,他就没有见过有人比他还好看。
东方鸿羽之前被送回了汴梁, 他恢复快,迅速调整好了精神状态,听说潘小云和谢逍成亲,作为表弟无论如何都该来看看,顺便被万剑山庄庄主,也就是南路相的老爹拜托带孩子出来见见世面。
哪怕一直赶路,到的时候今日喜宴都快结束了,索性喜宴还要举行两天,和几位家主打过招呼后东方鸿羽原本是要带发小去歇息,结果这个路上一直喊苦喊累的家伙一听说要去浴场,立刻就有精神了,嚷嚷着要去见见世面,死活都要过来。
南路相此人,当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绣花枕头,见过他的人都是惊艳和迷醉,了解他的人都在哀叹为什么这样的仙人模样会安在一个草包头上。
他从小就不喜欢学武,被老爹踹着屁股就只知道找娘哭,怎么教都教不好,万剑山庄本来是江湖上一流势力,却出了这么一个不学无术的少庄主,当真是让人惋惜。
如果说南路相只是不喜欢学武倒还好,像潘济他也不喜欢学功夫,他很不擅长和别人打斗,但是对于偷盗和易容却天赋绝佳,之后更是苦练身法,到底也是闯出了一条路,然而南路相就不一样了,他是真的废。
武功学不好,书也读不好,人更是没有什么高雅兴趣,唯一喜欢的就是吃喝玩乐,是汴梁那边出了名的冤大头,同时性格懦弱胆怯,将欺软怕硬贯彻到了极致,
本来以他的身份和万剑山庄的地理位置,这次五衣教之行他也应当过来,结果他中途跑路了!
真是让万剑山庄庄主恨铁不成钢,只恨不能掐死他。
然而就是这么个蠢蛋,却得到了万剑山庄传承至今的天灵剑认可。
万剑山庄能叫这个名字,自然和剑分不开关系,传说在很多年前有一名热爱四处游历的青年来到了一处在地图上记载着是湖泊的地方,然而到了之后他却发现原本是湖泊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坑,月色下泥地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
这一定是宝物!青年兴奋地跑了过去,挖掘了很久,明明在远处闪着光凑近看却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他凭借着一股韧劲坚持不懈地翻找,根本就不可能挖出天灵剑。
上天有灵,降此恩德。
这是一把独特的剑,通身乳白不知是何材质,然而被寻常人握在手中剑身就会混浊不堪,就像是一根棍子,钝极了。
可若是到了特定的人手里,剑身就会一点一点变得剔透,剑刃伴随着转变越来越锋利,最后甚至可以削铁如泥,被世人称作真正的神剑。
这是会认主的神剑。
然而这个转变也是缓慢的,尤其是南路相之前的几代庄主都未能让神剑认主,所以到他手里的时候这剑就像根造型独特的白色石棍一样,难看还没用,后来被他爹逼着日日夜夜抱着睡觉,不管去哪儿都随身携带,到了如今已然有了几分神兵的锐气。
不过这次出门他没拿剑,他心里有数,知道自己功夫差劲,就算从小被庄主抓着练功,到了现在连江湖二流高手都挤不上,勉勉强强混在三流,拿着神剑出门就是移动的肥羊,反正缺个十天半月对养剑也没什么影响。
“屁的武林第一美人!东方鸿羽!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结束了!”南路相愤怒拍水,激起了一波小水花。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郭通侠咳了咳,特地解释道:“石兄弟你当时送少主回去,没碰到他们过来,这位少庄主真的是男人。”
可惜因为太好看了,所以最后竟然引起了女侠们的敌意,就连那两位九阴山的仙子对着他也没什么好脸色,围过来的全是男人,当时南路相看起来都要砍人了。
哦,忘了,他的剑没有带,砍不动人。
“……如果你是个姑娘,一定能够超过魔教教主成为武林第一美人。”
石铮诚恳道。
江湖中认定的第一美人当然不是楼百蝶,第一美人出自九阴山,不过私下大家都觉得这位九阴山的美人漂亮归漂亮,但是论起风情又怎么会敌得过远在西域的魔教教主,所以私下里美人榜第一名永远都是楼百蝶。
“老子说了我是个男人!别给我扯什么美人榜,谁会想在这种榜上排第一名啊?!”南路相气红了眼,最后竟然直接从水中站起,扯开了原本围在腰间的白色布巾,吼道:“看到没有,爷带把――”
话音还未落下,突然听到嘭一声巨响,他愣然看去,就发现正面闯进了一个人。
那人直接撞破了墙,郭通侠他们还未受到惊吓,南路相就尖叫起来,没错,他就这么像个洗澡被看见的黄花大闺女一样尖叫起来,成功把大家都吓到了。
元宵原本一直闭眸养神,此时被吵到终是生气扯下盖眼的巾子,吼了一句:“死娘炮你有完没完?!”
“都说了我不是女人!”南路相立刻停下尖叫吼回去,严格来说他的声音并不女气,不过也配得上他的样貌,清润干净,只是这样的状态没什么说服力。
闯入者小白成功被他吵到了。
她眼里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然而出现在眼前的只有模模糊糊几条肉,也分不清到底是猪肉还是牛肉,但南路相凭借一把高昂的男高音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小白过去了。
于是在场的其他几位就眼睁睁看着南路相又开始尖叫,一边叫一边跌跌撞撞后退,石铮直接骂道:“你叫有劳什子用,到是把下面遮上啊!”
元宵顾不得穿衣服,朝郭通侠喊道:“堵住他的嘴!”
虽然不知道少主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不管怎么说商家少主强闯男浴场――绝对会上江湖小报头条,能够被江湖人热议一个月那种。
就算是掐死南路相也要维护少主的形象。
不用他说郭通侠也动了,元宵能想到的他当然也能想到,幸好南路相是个菜狗,没怎么花功夫就被他摁住,他捂住少庄主的嘴,面上带笑语调低沉道:“劳烦少庄主安静一些,否则我就只能把你打晕了。”
南路相立刻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东方鸿羽,结果却发现自己的好兄弟已经躲到了假山石后面,甚至在明知道他的巾子已经被水流冲走的情况下,连块遮羞的东西都不愿意丢给他!
东方鸿羽当然不会丢,他也只有一条好不好!此时他已经准备从假山石后面绕路爬上岸,迅速套好衣服,至于南路相……毕竟是自己的发小,等他把自己收拾妥当一定会来救他的。
现在心情最崩溃的莫过于石铮,他想要上前制止师妹又害怕自己一站起来会沦落到和南路相同样的结局,此时他竟然有些佩服郭通侠和元宵了,他们居然都不在乎!
元宵离得远暂时赶不过来,郭通侠又要制住南路相,东方鸿羽靠不住,也就是石铮犹豫的功夫小白竟然跳下来了!
“愣着干嘛?!拉住少主!”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元宵出奇冷静,他突然转变了方向没有去拦小白,而是冲向了东方鸿羽。
不管少主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地方,为了少主的名声,现在就只能灭――考虑到东方鸿羽和南路相的身份,灭口不太可能,但起码要先把人控制住,不能让东方鸿羽跑出去乱喊!
当你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去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宋晚亭如此教导元宵。
小白猛地被热水刷了刷,人懵了一下,一时间竟然有点辨不清方向,然而她不过是迟疑几秒,竟然转了方向也朝东方鸿羽冲了过去。
南路相安心了,东方鸿羽惊呆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瞬间自己就被大家针对,本能地加快速度,但他又怎么能快过缥缈仙踪小成的小白。
背后一重就被按倒,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小白就像是一头捕猎的野狼,从背后扑倒了猎物就要咬断对方的脖颈。
然而她没有咬东方鸿羽,她把他举了起来。
朝着一个地方砸去。
元宵情不自禁停下了步伐,一瞬间失去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他怕自己也被少主丢出去,看着就好痛。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应该是很和谐的场面,然而我却能写成沙雕,不愧是我!
【小剧场】
你快乐吗?
现在进行颁奖仪式!
第一届快乐担当――石铮!
石铮:我不快乐
第二届快乐担当――潘济!
潘济:其实那封情书被我换了,我帮那位少侠寄给了一位壮士,嘿嘿
第三届快乐担当――东方鸿羽!
东方鸿羽:???我的人设不是沙雕啊?!
第80章 好消息
“愿赌服输, 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如果潘济说这话的时候,忽略他鼻青脸肿的脸和背后捏着他后颈的郭通侠,想必会有几分气节吧。
另一边南路相被堵住嘴捆成一个粽子, 最重要的是还不给他衣服穿, 丢在角落十分可怜,东方鸿羽待遇要好些,但小白那一丢着实粗暴, 就算他中途转变姿势让着陆时不那么狼狈,也很不好过。
因为他确实砸到了潘济。
此时他表情很糟糕, 谁想自己不穿衣服的时候和另一个男人碰到一起啊?!他双手被捆住, 往那边嫖了一眼便迅速收回视线。
无他, 小白本来就没穿外衫,潘济偷软甲的时候倒是留了一分良心, 给她留了里衣, 不过……她可是跳进了池子里,早就透了。
但当真是一马平川, 甚至让东方鸿羽怀疑这货是不是真的是个男人,个子这么高, 胸却一点起伏都没有,看起来真是造孽。
“雪莲丹……”
小白倒抽气, 她让元宵给她浇了冷水,终于清醒了一些, 套上软甲后好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她这样追了潘济几里地,身体早就热得不行。
石铮立刻道:“我回去给你拿!”
他朝着小白撞出来的洞就要窜出去,被她叫住:“师兄, 衣服……”
沉默弥漫了整个白松亭,石铮裹紧了摇摇欲坠的巾子,勉强假装无事发生:“谢谢师妹提醒。”
他步伐古怪地走向正门,背影有些寂寥。
元宵看了一眼这热气蒸腾的浴场,一把抱起小白,朝郭通侠道:“我带少主去旁边的客房休息。”
小白没什么反应,就是脸更红了,看见她这副模样潘济也有些心慌,他下意识低语:“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郭通侠对元宵点头,让他放心走,他会处理多余的东西。
接着才不冷不热回道:“少主的母亲怀着她时曾被魔教教主掳走,喂了些不好的东西,以至于少主从出生起体质就与旁人不一样。”
“……所以她才这样厉害吗?”
“少主确实很厉害,我们都很敬佩她,但并非是敬佩她的实力,而是敬佩她的意志,她一直都在忍耐,用着这样千疮百孔的身体,也假装感受不到痛苦。”
这话,倘若不是潘济输了赌约奉小白为主,郭通侠是不会说的,他放开了潘济,朝东方鸿羽走过去。
他没有管南路相。
像南路相这样顶着一张写满了盛世美颜的脸性格又草包的家伙能够好好活到现在,某方面也说明了他本人拥有着趋利避害的天赋,只要说服了东方鸿羽,他自然会识相闭嘴。
况且――莫说少主只是看了他的身子,就是睡了他又如何?这是他的荣幸。
郭通侠并不认为有这样想法的自己不讲道理,他很尊敬万剑山庄庄主,剑道宗师,为人磊落,由此这般草包的南路相,更加让人恨铁不成钢。
东方鸿羽很识相,他立刻以他爹的人品做保,发誓自己绝不会讲出今晚的事,并表示会主动掩护小白,告诉大家之所以出现一个大洞全都是因为几人泡澡泡上头所以切磋一番。
“东方公子能如此明事理,就再好不过了,还劳烦您劝劝南公子,让他不要想不开,毕竟我们少主还只是个孩子。”
“……确实蛮平的。”
“公子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郭通侠一拳将旁边的墙捶出裂痕。
“没有没有,等再过几年寒危姑娘一点能长成大美人,如此想来是我们占便宜了。”
“哼,自然是你们占便宜,不过是少主宽宏大量不计较罢了。”
南路相不太明白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是他们占那家伙的便宜了,不过……虽然胸前确实一点起伏都没有,但仍旧能够看出是个姑娘。
是个头发浓密又带点卷,有着翡翠眼睛的漂亮姑娘,如果不是当时她的表情太吓人,他一定不会介意和她接触接触。
然而南路相当时是真的以为她要杀了他。
她的表情太可怕了。
爹曾经说过,一名真正的剑客,剑不出鞘气势就可以压倒别人,甚至在剑真正地刺中别人之前,旁人就会先感受到凌厉的剑气,最后死在他的手上。
“如果你这辈子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剑客,我死后也有颜面去见祖宗啦……”他爹说完,又开始对他骂骂咧咧,接着喝了一些酒就被他娘哄着入睡了。
“你爹呀,一喝多了就喜欢念叨,其实娘对你也没什么太大的期望,你这样也挺好的,别看你爹这样,他年轻时闯荡江湖身上受了伤,湿气一重骨头就发疼,我让他换个地方住还非要留在万剑山庄。”
他娘说着,倒也看不出难过,她摸了摸南路相的头:“不过世上像你爹这样的男人也少,明明我生了你之后就坏了身子,却不愿意找别的女人。”
“……可是我就是不想学武,”男孩嘟嘟嘴,不高兴地抱着一只小木马:“学武有什么好,我才不想当什么剑客,到时候要是在外面被别人打杀了怎么办,我不要像爹爹一样,一到下雨天腰都直不起来。”
她娘叹息了一声,看着屋外南芒常有的细雨,幽幽道:“如果你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好了,可偏偏你是万剑山庄的少庄主,又长了这样的一张脸。”
“不过相儿不要怕,只要娘活着一定好好保护你,若是娘和你爹都死了……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找到一个足够强的人护着你,保护你一辈子。”
南路相从梦中惊醒,他只觉得身子痛,也不知是因为昨晚受了惊吓,还是这床铺不合他的心意。
小时候爹对他严厉,娘即便心软也不好说什么,结果后来看他废了,娘反而开始溺爱他,见此爹也懒得管了,除了对他管得严不让他去花楼,更不给他安排通房,平日吃喝玩乐倒是都尽量满足他,然而俗话说得好,得不到的最想要。
南路相目前的人生理想,就是体验一番温柔乡的快乐。
他心里憋着气,不想理东方鸿羽,也不愿意跟他出门交际,东方鸿羽早就习惯了发小的臭德性,也懒得搭理他。
南路相这小子草包归草包,却有一个不知道算优点还是缺点的个性,记吃不记打。
过几日他就自己想开了。
有人敲门了。
南路相不想开门,他缩在被子里不动,于是他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交谈声。
“好像没人。”
这是郭少镖头的声音,南路相记得并讨厌。
“那直接把门撬开,信丢里面就走吧。”
“……元宵,这种做法不正常。”
是另一个男声,有些沙哑,好像是昨晚一直说他是女人的瞎子。
有人开始笑,接着爽快道:“不必如此,我们把信钉在门上,等他们回来就能看见了,昨晚是我不对,如果不是要急着回去我一定会当面道歉。”
声音清清脆脆,气息平稳,用他爹的话来说这人基础功一定练得很扎实,或者说外面的那群人都和他不一样,个个都是高手。
哪个当少庄主都比他好。
房门被打开了。
面容过分姝丽的少年,衣衫有些散乱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披着发,出现的一瞬间当真惊艳到了小白。
难怪二师兄反复强调这家伙是男人,这般容颜,当真是美到极致,让人觉得不管他是男是女都无妨。
她愣了一下,便翘起唇角,热情道:“这位就是南公子了吧?昨晚真是罪过,没能控制好自己,冒犯了你深感抱歉,让我十分愧疚,很想补偿你。”
小白身后三人懵了一下,不是说好道个歉就走吗?怎么还补偿起来了?
……完全看不出昨晚有多凶了。
不期然间,南路相想起了后面她被元宵抱着,一脸虚弱的模样。
于是他觉得他又可以了!
他立刻高兴道:“如果你想补偿我,不如和我约――”
“约什么?”东方鸿羽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他站在了院门外,表情十分可怕地看着南路相。
“呃……就是约、约――”
“我记得出门的时候南伯伯还特意嘱咐我,他当时说什么来着,路相,你也在旁边听着的吧?”
南路相安静了,他闭了嘴,很是委屈的样子。
小白熟练地朝东方鸿羽道歉,并告知商家突然来信说老太太病了,自己要赶回去看望,接着她又神色自然拉起了南路相的手,深情道:“可惜我要回去,不过欢迎你随时写信给我,虽然不知道你想约什么,但这份承诺一直都在,需要补偿的时候可以联系我。”
南路相脸红了,他激动道:“好,那请问你可不可以和我约――”
“少主,该走了。”他又一次被打断,这次打断的人是郭通侠。
石铮扯回小白的手,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南公子,师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如果你需要什么补偿来找我就行了,毕竟我师妹平常很忙,当然,你也可以直接找我师父和师兄。”
“我……”
“船要开了,我们走吧少主。”元宵把南路相挤开,催促着小白。
于是到了最后,南路相都没能成功说完话,他整个人都低落起来,蹲在床脚一动不动。
“你最好和她保持距离,你俩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反正你喜欢的美人那么多,也不差她一个。”东方鸿羽满脸微笑,半是告诫半是幸灾乐祸。
“可是她主动拉我的手……这样热情又好看的美人,真希望能多相处几日。”
看见发小犯花痴的样子,东方鸿羽实在不想提醒他到底是谁昨晚被吓到做噩梦哭哭啼啼非要和自己睡一间。
“她也拉过我的手,”他眼都不眨就撒了一个谎,友善道:“方才你爹捎信过来,让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爹能有什么好消息?”
“当然是好消息,你娘给你订亲了!路相!高不高兴?快不快乐?你有了一个漂亮的未婚妻!”
南路相脑子一片空白,似乎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真的吗?真的漂亮吗?”
“真的!不过漂亮是我随便讲的。”
“我今日定要和你绝交,东方鸿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约会
南路相:就不能让我好好说完一句话吗?
郭通侠:商家容不下你这种小白脸,滚蛋
石铮:呵,我师妹岂会看得上你这种渣渣?我们自在门绝不承认
元宵:虽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本能不想让他说完
南路相:我、我只是想约她出去玩……
东方鸿羽:嗯?不是约―哔―吗?
南路相:???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清 120瓶;我等更等的好辛苦 30瓶;千言少女 10瓶;东篱把酒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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