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没用的男人
不过话就是要真真假假, 才够唬人。
她对方寅说得这些倒是存了几分真心实意。
自来到鹿春湖起,小白一直都表现的很冷淡,对于男女□□也不是很感兴趣, 但她的身体没有问题, 也并非石女。
在越朝,贫困的村庄里女孩子十二三岁嫁人并不少见,除非是想把闺女留在家里再干几年活, 否则一般都会尽快嫁出去。
而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往往也就是十五六岁这几年出嫁,留到十八岁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只有江湖中的女侠才会留到二十多岁, 不过不嫁人并不意味着她们没有知己、没有情郎, 江湖中规矩没那么重,私相授受与暗度陈仓可不少见。
也就是说她们对于女子贞洁不是很看重, 常常与男子交往几年便分手, 最后磕磕绊绊若是能找到合适的成婚对象就二十来岁成亲,也有慢慢蹉跎独自一人, 收留个孩子当做徒儿便算传承衣钵。
其实江湖中的男子也差不多,不过因为男女比例问题所以打光棍的更多。
小白从小就吃得多, 营养充分,再加上她气血旺盛身板结实, 虽然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但身体发育完全, 她打人疼某方面冲动自然也更猛烈一些, 尤其现在葵水变成三月一期,越是接近她气血便越浮躁,原本自在门清幽这几年多是她和无尘子生活,面对阿菜那张脸她不可能生出什么大不敬的想法。
偶尔齐问会和石让真君一起过来看她, 但这小道士人又不会打扮,哄骗引诱女人的手段更是一片空白,虽然单方面热烈追求小白,但小白实在是对他生不起任何越界的念头,他师父都比他有诱惑力。
鬼知道一出谷就到了鹿春湖这样刺激人的地处。
虽然当了七八年女孩,也受到身体影响,但小白的思想更多偏向男性。
男人想上一个人,一般来说主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欲望,二是利益。
相对而言感情倒是其次了,男子会在意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谁吗?他们不会在意的,也没有什么限制他们的东西,就像那些公子哥娶妻只要提前把身边的女人处理干净,就能赢得洁身自好的美誉了。
小白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人,更不会有对一个从未见过的男人忠贞的思想,出谷后放飞的可不止是她纵横天下的野心,还有一些基于年龄而出现的需求。
倘若她的身体没有被沈慈诊断过极难有孕,她也不敢乱来,但现在没了后顾之忧,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需求要找谁来解决?
首先不能找熟人,更不能找兄弟朋友,师兄弟更是想都不要想,这些要么碰了就出事,要么碰了就变味,而且还涉及到很重要的一点,碰了之后该怎么处理?
她又不想娶人家,也没心思许诺终生,倘若对方有了占有欲生出什么过多的心思,是非常麻烦的。
二来小白比较双标。
她是男人时审美一直都很纯粹,年轻漂亮的,最好对方身体纯洁而且除了对她之外一直纯洁,这也是娶妻纳妾回家要担心的事情,常年在外不着家万一让她喜当爹怎么办?虽然有女人会吐糟为什么有的男人那么普通却那么自信?但是小白现在今非昔比,她有权有势有身份有相貌有功夫,除了性格差了一些压根没毛病。
优势是自己霍霍的资本,而不是所谓女人的嫁妆,她凭什么把自己的钱把自己的权势把自己的身体都送给一个男人让他来掌控呢?爱情也是需要匹配的。
对了,她还是个活不过二十的短命鬼,既然如此那更要好好珍惜自己仅剩的人生,而不是在有限的人生去寻找一份真爱。
总结这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她心痒痒了。
她观念传统,总觉得女子和女子有些怪异,于是最终还是偏向于身体的需要,大不了她来主导就行。
这鹿春湖可是一个好地方,除了这儿其他地方哪来这样倌人优质还不用负责的好地处?她出钱来买,买完就走,管他死活。
带着几分真和几分试探,小白等来了方寅的回应。
“既然大人有这份心思,仙草楼自然倾力满足,梅兰竹菊四公子中菊公子技巧精湛,梅公子虽然原本准备游船花会之后再挂牌,但能够伺候大人是他的荣幸,”方寅表情不变,接着又一拱手:“不过仙草楼的规矩便是白日楼中需保持清净,大人有意楼中立刻安排宝船让您纵湖游玩。”
“我这人比较挑剔,喜欢身子干净的,那位菊公子就不必了,剩下三个都叫过来让我看看。”
小白竟是一点都不顾及仙草楼的规矩。
方寅微笑道:“大人,兰公子和竹公子乃是清倌人,若是您有意还需与他们协商一二,倘若他们实在不愿,楼里规矩不能坏。”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小白只让他叫人过来,并提前告知自己不喜脂粉香味。
她身旁的知见大师一直看着,也不阻拦,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一柱香后,方寅给小白修指甲的时候,十几位倌人顺序而入,除去梅兰竹三位公子外还有十位楼中精挑细选的清白倌人。
相貌姿态皆是上乘,其中三位公子梅公子秀致俊秀,神色清冷,兰公子面容温和高大俊朗,而竹公子身材高瘦眉眼桀骜。
果然各有千秋,风姿绰约,不过小白看了几眼就拧眉,伸手点了一半的人,让他们出去。
其中就有兰公子和竹公子。
“喜欢搞屁股的我不要。”她说话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兰公子和竹公子神色顿时不太好看,最后在方寅的示意下离去。
“大人真是目光犀利,就连我都未曾发现他们竟然私下结对。”
方寅在心中默默叹气。
说是清倌人,可如果报酬足够丰富,不过是榻上转一回又能如何?
最是难过便是心有所属,互相依靠引为知己,不愿自己丑陋的一面被看见,更不愿对方陷身污浊,在鹿春湖这样的地方想要维持这种情谊十分艰难。
余下的那些倌人小白看起来也不是很满意,这个说点毛病,那个挑点问题,分明是仙草楼从小精心培养的清倌,在她嘴里却被贬得一无是处,一个个撵出去。
最后只剩下了梅公子,他面上没什么波动,想来一开始就猜到留到最后的会是自己,结果却听到了小白来一句“这个我也不要”。
梅公子面露惊异,多少残留了不甘,问道:“大人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你身家清白才情横溢,不管是论姿容还是身材都是上佳,身上也没什么奇怪的气味,等到游船花会之后定能拍得高价吧?不过我不太喜欢心有所属的人。”她懒洋洋道。
一瞬间,梅公子面容惨白,却固执道:“大人,来这种地方本就是寻欢作乐,保得身体清白尚且不易,又何必强求连心都要属于您呢?”
“确实太为难人了,毕竟我又不打算对你们负责,不过我就是不喜欢,哪来这么多理由?”
她笑了起来,潇洒自在,接着从方寅那儿抽回了手托着下巴:“我可是花钱买你们,谁要你们丧着一张脸伺候我,本就你情我愿的事,好了赶紧滚吧,你们这群男人都这样没用,我还不如回春江花月舫去找南珠姑娘,再不济听说繁花阁的丹蔻姑娘生得千娇百媚,我倒是情愿去磨镜。”
想到这里她心中抑郁,倘若自己还是男儿身,又怎么会在这里挑肥拣瘦,保管昨晚就把南珠办了。
梅公子的表情更加难看,最后忍着怒气行礼离去,这下方寅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最后只能叹道:“是我的错,未能调教出让大人满意的伴儿,只是连我也没想到他竟然心有所属,他自小性格内敛就连喜欢上别人也不声不响,不知大人如何发现?”
“还需要怎么发现?我这身段样貌他还一副衰样,眼里都看不到期待,又不是谁都能第一眼知晓我的性子,一看就是心有所属,说不定这次挂牌也是赌气呢。”
这话说得十分自恋,但是又有自知之明,不过有一点却是错了,小白还真不介意对方心有所属,她是来玩人,不是来娶老婆,只要不带回家管他心里面想着谁,这样玩着反而还别有一番刺激。
但她是来挑刺的,态度要表现出来。
方寅还能说什么?只能道:“是他没有福分了,若是大人不介意,我愿意陪大人去九阳舫看一看。”
不是方寅想资敌,这实在是无奈之举,一个对风花雪月没有任何感触的人,比起仙草楼这种依靠才情吃饭的地方,还是更适合去九阳舫,那里的哥儿唱跳俱佳,不少都是江湖出身,与这位大人应该更有共同语言。
“方掌柜没必要呀,其实这些公子也不错,只可惜我这个人呢品味比较独特,我幼时很少见到父亲,家中只有女性长辈,久而久之就有了一个不得了的癖好。”
她说着,竟然抓住了方寅的手,对方瞬间抖了一下,表情震惊,就听小白继续道:“比起这些不懂事的小年轻,我觉得上了年纪的男子更有风韵,技术好性格也温顺,还明白事儿,不如你待会儿陪我睡觉吧。”
方寅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够如此坦然地说出这种话?他想跪拜,却被她抓住手挣脱不得,只能惶恐道:“还请大人收回想法,方某不过是残花败柳之身,年老力衰不敢冒犯。”
就连知见都看不过去了,他耿直道:“施、你要是选他,以你的体力他可能会死。”
这话说起来忒吓人了,小白满脸不高兴道:“说什么呢你?会不会说人话?我是给他滴蜡了还是穿链子了?怎么可能会死人,最多就是在床上躺个把月,算什么。”
方寅眼前一花,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走到了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xp是很自由的,不过正文是很和谐的,只要你们不乱搜乱跑乱点一定都是快乐纯洁的小天使。
人物档案你们有想看的人物可以说一下,一般不涉及剧透的都可以,男女老少都行。
【小剧场】品味
小白:你说什么?我的审美当然是年轻漂亮的,纯洁可爱的少女了。
知见:真的吗?
小白:当然,毕竟我经历有些多,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贞洁,知趣体贴才舒坦,有时候有经验伺候起来也省心,要是年龄大点又有过孩子似乎也不错呢,如果是强迫play似乎让人比较有兴致……
殷如海:你他妈明明就是个人妻控。
第122章 性别置换
“大人, 您别和我开玩笑了。”方寅苦笑,不过他现在镇静了许多,约莫是以为知见与小白说得那些话是在夸大。
“方掌柜, 我认真的, 不必妄自菲薄,瞧瞧这面皮多白净,保养得就像那些小年轻一样, 还有身体……”她力气大,按住方寅后他压根就挣扎不了, 指尖从他的面颊划下, 又落进他脖颈、衣领。
这已经算得上骚扰了, 暗处方寅的护卫不知道是否该上前阻止,方寅似乎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脑子发昏, 生不起力气,关键时候他一拧掌心眼里恢复清明, 及时制止道:“大人,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 仙草楼的东家是花督主!”
什么督主?
花督主,东厂花督主, 朝廷恶犬逮谁咬谁的东厂头头花督主。
即便时隔三年,她依旧清晰记得花督主上门时一身寒凉, 满脸都是阴晦, 早就听闻朝廷在鹿春湖之中有所布置,掌控仙草楼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她立刻堆了笑,替方寅理好了衣领,客气道:“原来是花督主, 我早几年倒是与他见过面,既然如此咱也不好折了他的面子,恰好我有事在身,先走一步。”
难怪这方寅态度如此模糊,商家与东厂之间谈不上合作关系,但非要扯的话也有交情,总归她想打听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方才她故意在修指甲前涂抹香膏,期间方寅没有丝毫异色,安然待在她身旁直到香味起效,就连东厂都给搬出来,方寅明显没有陪她睡觉的想法,实在没道理以身试探。
如此一来,她心里已经有了目标,现在只差申金凤那边的情报了。
方寅被这样吓了一跳,也没有客套挽留的心思,小白见大和尚傻呆呆站在一边,扯着他衣领把他拖走,嘴里嘟囔道:“走啦走啦,回去睡觉。”
因为身高差,她扯对方衣领的时候知见不得不微微弯腰配合她向前,如此一来,他脖颈的莲花坠子自然滑落而出,恰好被抬头的方寅看到。
这一瞬间他的失态,小白并未看见,却不知是否心有灵犀,知见沉默着与他对视,棕色的眼眸宁静无波,轻轻点头就随着小白走出。
她与他玩闹惯了,只不过大多时候都是单方面的欺负,然而两人这般亲昵实在容不得别人不多想,几乎没过脑子,方寅就出声喊道:“且慢,大人留步!”
小白不耐回头,语气很不好:“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给花督主面子,可不代表我怕了他。”
既然已经达到目的,又无其余事端,她自然不想留下,不管怎么说以她现在的身家和样貌,被拒绝着实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但她也不是那种没有风度的人,反正往后与方寅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这一点方寅自然也知道,他不清楚这位商家少主是为何而来,言语之间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但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今日她踏出仙草楼,多半不会再进了。
他不认为自己还有面子请她第二次。
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了,如果错过,他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以商家少主的身份,她身边的人实在太难调查了,他的能力还不够……
方寅面上浮现出异样的死寂,他向小白低头道:“还请大人见谅,方才是我不识抬举,方某并非完璧之身,因此自知下贱不配伺候大人,若是大人不嫌弃,愿尽力取悦。”
他深吸一口气,才补道:“现年三十有四,近二十年未曾与人亲近,大人可请医师前来诊断,并未染疾,状态自然无法与年轻男子比较,所以不敢贸然伺候大人,请您务必因此坏了与督主的交情。”
方寅面容平静,现在却是一点抗拒都看不出来了,只有藏在袖里的手捏得死紧。
小白对此的第一反应是,她和花督主有个屁的交情,她非常确信三年前是他与她第一次见面,压根就不存在什么小时候督主还来围观过她换尿布的深厚情谊,很明显方寅只是随意寻了一个借口,目的就是为了留下她。
他留下她想做什么呢?
为什么突然间就改变了主意?
她只思索了两秒,便戏谑道:“方先生难道以为我与你开玩笑吗?我也不是不能留宿在仙草楼,只是我素来不喜欢言而无信之人,你确定吗?”
“任大人喜欢。”他的回答坚定又干脆。
就连小白都开始狐疑,难不成这厮方才是在欲擒故纵?想了想她与知见耳语:“过两个时辰再让十六过来。”
“方先生,建议你现在先请一位医师备着,我手法生疏,说不得会伤了你。”
……
申金凤现在心情不错,虽然半道接了消息说小白被仙草楼拐去,但他想有知见在身边出不了事儿。
只是不知为何,小白的暗卫与他拖拉硬拽,耽搁了快两个时辰他才赶到仙草楼,他心里莫名很慌乱,尤其是看见知见坐在茶室,对面还坐了仙草楼的两位公子,对方正言笑晏晏态度亲和,姿态十分恭敬。
已经换回常服的申金凤扫视一圈,立刻道:“寒危姑娘呢?”
“大人现在应是沐浴。”回答他的却是一旁的梅公子。
梅公子的表情有些古怪,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申金凤见了他这表情就暗道不好,那主儿向来是无法无天纵情任性,虽然才两个时辰没看见人,可保不齐她去做了什么――
“这青天白日,她洗什么澡?”
菊公子觉得这位郎君说话十分有趣,便笑道:“劳累一番后自然得沐浴休息,公子难道不知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么?”
申金凤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他张口想说什么,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可是不管怎么判断,怎么观察,他都看不出对方有说谎的痕迹。
“我让你跟着她来,就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喝茶吗?”他咬牙切齿看向一旁静坐的知见。
“她说,这是你情我愿,并非强迫。”和尚眼观鼻鼻观心,只是拨动佛珠,原地静坐。
“这算什么你情我愿?!在这种地方没有名分也没有情爱,拿身体当做交易的筹码,把人当做物品来交易,你痴长她几岁,还是少林高僧,连这种道理都不明白吗?你还算什么大师?!”很难说这一瞬间申金凤的心情有多么崩溃,他后悔了,他后悔带小白来种地方,他原以为就算有情敌那也得是和自己同一级别的人物,结果没想到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像个大爷直接来寻欢作乐。
失控之下他连知见的身份都暴露了。
见此知见也不再隐藏,静静看着他,直到他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小,眼神阴鸷,知见才道:“可是施主,鹿春湖一直都存在,不论是原本就在这里的人,还是外面来的人,他们都不觉得这样的交易有错,即便是你在此之前不参与亦不阻拦,如今又为何发怒呢?”
“这是众生相,众生浮沉,红尘命理,女施主也不过是众生的一员,姻缘嫁娶在此地不入佛缘,只余下平等的交易。”
他合上眼,古井无波,即便隔着面具满身佛相也难以遮掩,一时之间室内无人说话,两位公子对视一眼悄然退下。
申金凤无言以对,他透过了窗,看到了鹿春湖,看到了连绵不绝的花船,也看到了那些满眼疲惫倚靠在窗前的女人。
他没有必要去迁怒谁。
既然女人能够当做货物买卖,那么男人自然也能够当做筹码交易,鹿春湖成立至今有人想过制止吗?有人想过这样不对吗?
不会有人这样觉得,因为在整个越朝花娘接客都是合法的,朝中顶多限制官员不得出入,除此之外这天底下的男儿谁会认为男人在这种地方寻欢作乐是错误的呢?就连女人,不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郎来这种地方么?
所以,在鹿春湖这个极度公平的地方,哪怕是性别置换,哪怕现在寻欢作乐的变成了女人,变成了他喜欢的女人,他也不能说半分不是。
这就是规则,这就是建立在买卖之上的规则。
不参与就足够了吗?当这一切顺行而他却不阻止的时候,就意味着规则已经无法违抗了。
申金凤一拳捶在了墙上,最后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许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坐在知见面前,除了眼圈有些发红便看不出异样了。
“大师倒是看得通透,”他不知是在嘲讽还是真心,接着问道:“不知入她法眼的是哪位?既然菊公子和梅公子在这儿,就只剩下竹公子和兰公子,除此之外她应该也看不上普通倌人吧。”
这下轮到知见大师沉默了,他停下了拨动佛珠的手,古怪道:“并非梅兰竹菊四位公子,也不是普通倌人。”
“那还有谁?总不至于看中仙草楼的管事了吧?”申金凤神色郁郁。
知见大师不说话了,申金凤表情逐渐震惊,拍桌而起骂道:“开什么玩笑?!方寅年纪都能当她爹了!对了我明白了,一定是他用了香膏……”
“女施主说她就喜欢年纪大的男人,”知见大师一句话把申金凤所有的震惊都堵了回去,强调道:“如果方施主使用了特殊手段,让女施主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达成交易,我一定会阻止的。”
事实上动用非法手段的是小白,不过考虑到后面方寅突然同意,知见觉得自己没理由阻拦。
“……原来我竟是输在了年纪。”申金凤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终于无法再掩饰心中的悲愤。
作者有话要说: 没真做没真做,文里也啥都没有,最多有点擦边球描述我也不搁这里给大家看,拼尽全力维护读者的身心健康,我都扑成这样了要是还有大爷要来举报我,我也无话可说。
其实这章我这么写不是小白真喜欢老男人,我纯粹是为了表达一种讽刺。
另外,从此以后小白喜欢老男人的标签再也撕不掉了,狗头。
【小剧场】个人档案――殷如海
姓名:殷如海
年龄:???
身高:181cm
血型:AB
身份:???
江湖绰号:???
所属势力:???
亲族关系:兄长商如令,侄女商天欢
兴趣:摸鱼、传道授业、发明让自己更安逸的东西
相貌:8.5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
功夫:本文天花板
杀人技术:10分(满分10分)
技能:奇门遁甲、易容驯兽、????、???
备注: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大高手,被商如令称为宿敌,但兄弟关系其实是真的,对小白态度时好时坏。
因为身份过于神秘所以???比较多,再多的就剧透到结局了不能讲啊,还有长相评分是按照江湖大众审美,并不绝对。
感谢在2021-03-06 22:29:05~2021-03-07 23:1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辰未晚 10瓶;素姮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公主权威
不愧是经营仙草楼这么多年的老手, 方寅上来就喝药。
小白瞧着新鲜,就问他:“你喝得这是什么药?”
药不好喝,不过方寅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还能微笑回应她:“是针对男用的避子汤, 一些女客不方便,仙草楼都是男子服用,过后十二个时辰极难让女子有孕。”
这就是非常知趣的类型了, 方寅把事情办得非常妥帖,于是小白也没告诉他自己的身体比较特殊, 反而笑道:“现在真是什么药都有, 男用避子汤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副作用只怕不小吧?”
“仙草楼用的避子汤是药王谷研发,副作用不大, 若是真的天天饮用伤了身子以后也能用谷主沈神医开的方子诊治。”
“……沈神医???”
小白震惊, 沈忆安怎么连这种方子都弄?还有药王谷画风不对啊!
“大人刚出江湖应当没听说过,现在的药王谷谷主乃是一代沈神医的真传弟子沈慈, 过去江湖唤他小神医,但这几年药王谷推出了不少实用的好方子, 别说鹿春湖,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老百姓, 总有要用到的时候。”
换句话说,沈慈够不要脸。
有些方子柳生堂不是研发不出来, 但人家不稀罕这些蝇头小利, 而且说出去也不太好听,沈慈虽然有小白资助,但他不是那种坐吃山空的性子,不走正道却在江湖中闯出了自己的路。
莫说江湖, 就连当朝太子冯淞的同母妹妹狐安公主都对药王谷推出的一些药方赞不绝口,十分欣赏沈慈,广为宣传,也就导致现在说起药王谷的沈神医,都是指沈慈。
当然,因为狐安公主府中面首三千,名声亦正亦邪,所以江湖人不是很给她面子,私下里更喜欢把沈慈叫做“绝医”。
一是说这人手段绝,总是不走寻常路;二是说他医术超绝,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诊治;三便是沈慈虽然叫这个名字,但为人并不慈悲,医术通天毒术狠绝,得罪狠了绝人生路,谁都救不活。
沈慈初时出道借了他师父沈忆安的名声,没过几年沈忆安的名声就被他败得差不多了,但他本人的医术却得到了全江湖的认可,再加上背后有商家扶持明面上还搭上狐安公主,所以柳生堂也不好说什么,睁只眼闭只眼。
狐安公主身份很不一般,当今圣上女儿不少,但得到公主封号不过寥寥几人,至于圣上的姐妹们也有册封为公主的,但多是远嫁,声名不显。
而狐安公主的封地便是狐安郡,有封地的公主自然非同凡响,她虽喜好男色豢养了不少面首,但性子豪爽大气,好善乐施,与江湖也有些来往,再加上有权有势,除了一些老古板总爱说教她,其他人顶多就是阴阳怪气几句,甚至有人认为以狐安公主的才干,倘若她是男子或许太子之位还轮不到冯淞。
许是亲近了些,方寅告诉了小白一些情报,鹿春八艳中繁花阁背后就是狐安公主扶持。
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东厂这群没把的公公都能扶持仙草楼,狐安公主想进行一些小投资也是寻常,她喜好豢养面首又收罗了不少江湖门客,哪里都要用钱,但本人经商头脑不是特别出众,实在干不过霸占越朝的商家,最后只能捡商家不碰的行业来做。
比如赌坊,比如花船。
这也是繁花阁鸨母敢挑衅方寅的原因,虽然论权势狐安公主比不上花督主,但说到底东厂只是圣上养的狗,哪怕只听令于圣上,对着狐安公主也得保留几分敬意,不过仅此而已。
小白顿时发现这趟仙草楼来得不亏,她说是两个时辰,但可没真想把方寅玩死,算了算方先生大半时间都用来和她消磨情报,大大帮助小白了解鹿春湖。
他偶尔也会说一些年轻时游历天下发生的事,小白可不是真的小毛头,她以前去过的地方说出来能吓方先生一跳,现下配合他倒是让方先生对她改观不少。
“鹿春八艳除去仙草楼、九阳舫、春江花月舫与繁花阁四家位置稳定外,其余四家近五年来皆有变化,背后的势力我多少也知道一些……”
他列举了一些,让小白大长见识,只是说到春江花月舫和九阳舫,方寅却没有什么补充,只说这两家他们平时也很少招惹,至于繁花阁与九阳舫也不过是因为利益暂时联合。
说到这里,他的精神已经很不好了,昨晚上他为了蹲守小白在春江花月舫外面吹了一夜凉风,之后又接连不断遭受波折和冲击,就像他前面说的,上了年纪身体有些抗不住。
小白见他乏累好心叫了人进来,梅公子刚刚从申金凤那边退走,抢着进来收拾,不过看了方寅一眼便怒道:“你是把先生打了一顿么?!”
她无辜道:“我力气比较大嘛,不过他人没事,休息两晚上就好了。”
瞧她这活蹦乱跳的模样,梅公子开始怀疑她与方寅之间的清白,不过见了狼藉又嗅得气味,终究敢怒不敢言,只冷冷道:“外面有人来寻您,瞧着情绪不太好,大人还是先出去看看吧。”
他心中藏了几分幸灾乐祸。
此时小白已经沐浴完毕,笑嘻嘻嘱咐他好好照顾方先生,转头一看方寅却是已经昏睡过去,便很是体贴先行离去。
她前脚一走,梅公子便先唤醒了方寅,神色悲痛道:“先生您这又是何苦呢?”
仙草楼背后是东厂,手腕很不一般,这梅公子原本是朝中罪臣之子,因为他那被砍头的老爹年轻时也是出名的美男子,再加上梅公子幼时便生得冰雪可爱,所以督主就把人给送到仙草楼,让方寅好好培养。
梅公子自小跟着方寅学了很多东西,知晓方先生才华横溢,对他十分尊敬,感情深厚亦师亦父,同时也知晓当年的方寅为何放弃大好前程陷进这泥地里。
方寅只是摇头,就着梅公子的手喝了几嘴热茶,提了精神勉强问道:“你们打听出什么了?”
迟疑了一下,梅公子还是如实说了:“先生,我瞧着那位是和尚,应当是少林寺来的。”
“和尚?”方寅吃了一惊。
“后面来了位功夫上乘的公子,来找这位大人,知道她与您……情绪有些激动,说破了他的身份,应该做不得假,而且我看了他捏的那串佛珠确实是少林和尚喜欢雕的花样,宝相庄严,虽不知什么缘故当了商家少主的护卫,但是观其言词与她没有主从之分,更像是同伴。”
“后面来的那位公子唤他大师。”
“大师……可不是什么和尚都有资格被称作大师啊。”方寅苦笑,强忍着不适让梅公子帮助他清洁身体,然后强迫自己吃了些食物补充体力。
“先生您还是好好休息吧。”梅公子看着都替他觉得难受,恨不得被摧残的人是自己,万万没想到那姑娘看起来明眸皓齿俊秀貌美,癖好却如此恶劣,果真人无完人,却害得先生受苦。
“你莫要因我对贵客有所怨憎,我看出她不是故意,应当是身体方面的隐疾。”方寅在鹿春湖混了这么多年医术相当不错,连带着梅公子也跟着研习岐黄之术,不过比起沈慈这样的怪胎自然有所不急。
梅公子低低应了一声,方寅叹气道:“你性子打小就执拗,我晓得你一直生我气,觉得我阻了你与那繁花阁丹蔻,可你却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棘手啊。”
“我与花督主尚且有几分交情,更何况你现在是梅公子,已经与杨家没关系了,运转一番往后离开鹿春湖也不是太难,可那丹蔻却是得罪了狐安公主才来到这地处的。”
梅公子大吃一惊,不解道:“蔻儿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怎会得罪狐安公主?”
“孤女?倒也没骗你,她现在确实没了爹娘,但不代表她没有爹娘,你知道她父亲是谁吗?狐安公主的驸马!”
几乎一瞬间,梅公子就明白了一切。
狐安公主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待在这种地方。原是这狐安公主成婚前贤良淑德,驸马原本还以为捡了馅饼,然婚后一载狐安生下一子后便暴露本性,大收面首生活肆意,驸马愤怒却连孩子都被她抱走,不允许父子相见。
这就要说起越朝公主择偶的规矩了,驸马不能是入朝为官的,需年轻俊美知书达礼,且身家清白,最重要必须是童男之身。
成为驸马后不能再考取功名,也不得入朝为官,虽说驸马爷这名头听起来不错,但婚后还不是任由公主搓圆捏扁,而且驸马还没资格主动和离,除非被公主厌弃或是意外横死,再多的委屈都得受着。
不过狐安公主的驸马爷家世很不错,乃是世家子弟,所以她婚前才装得贤良淑德把他骗到手,婚后嫡子也是他的,没有坏了规矩,就算是驸马的夫家人也没办法说什么。
所以后面驸马便与狐安公主分居,眼不见心不烦,常年孤寂之下一时情迷意乱与一女子苟合,生下一女。
这女孩便是丹蔻了。
梅公子不可置信道:“那狐安公主放浪形骸,驸马分居后不过是纳了一个妾室,她有什么资格处理蔻儿?”
“你得知道,若非公主允许,否则驸马别说纳妾,就算偷偷宠幸了一个通房被发现都能随意打杀,我越朝的公主可不是前朝那些帮着驸马纳妾的窝囊废,这位驸马如此行径却是犯了大忌,乃是瞧不清自个儿身份了。”
狐安公主得知此事后隐而不发,只叫人坏了那女子身子让她往后不能生育,冷眼旁观驸马与那女子还有他们的女儿恩爱,待到女孩儿十一二岁秀丽初显,以雷霆之势当着驸马的面吊死他心爱的女人,又把野种给发落鹿春湖,最后在驸马心神巨震之下打断他双腿把他囚禁起来。
叫他亲眼看着她与面首欢好,又叫他知晓自己的女儿遭遇了什么,经过此事后驸马发现世家放弃了自己,而亲子也在母亲的教唆下对他十分痛恨,认为他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背弃了自己与母亲。
后来驸马在某个夜晚找了根绳子把自己吊死,狐安公主十分伤悲,替他风光大葬。
听完之后,梅公子已经说不出话,方寅疲惫道:“你看,这便是权势的好处了,只要明面上符合规矩,私底下怎么做都没人敢说不是,堂堂驸马尚且如此,你觉得自己又有什么能力去解救丹蔻呢?她的出生就是她最大的不幸,狐安公主要她这样活着,她便一辈子都只能这样活着。”
“权势、这便是权势……”梅公子低头,鼻子发酸,竟是落泪了。
他终于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更让他痛苦的是他意识到了方寅告诉他这些的另一重意思,丹蔻并非真心爱他,她不过是抓住所有她能抓住的筹码想要逃脱这里,那个人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别人。
现在一想心爱他又怎会怂恿他挂牌为红倌人,不过是因为只有成为红倌人他才能接触更多的权贵,与他们榻上畅谈,为她脱身。
最可悲的是,即便如此梅公子对她也恨不起来,他甚至能够理解她,为她的不幸悲伤。
“你先前可是还幸灾乐祸,觉得后面找来的公子会让商家少主应付不来?你看着吧,什么都不会发生。”方寅肯定道。
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冲进来,那么他便什么都不会做,或者说敢于追求商家少主这样的女人,本身便需要极大勇气,除了她的个性、她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的权势。
轻而易举的,她便能像狐安公主那样处理掉一个男人,即便那个男人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能够冷静在外面等待,说明是个聪明又理智的人,这是适合谈交易的对象。
“你去请那位公子过来,就说我有话与他说。”
梅公子擦去眼泪,遮掩住所有的脆弱,问方寅:“那位公子怕是恨死了您,不愿过来。”
“不,他一定会过来的,他会来看清我到底是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铛铛铛,三八节快乐虎子提前更新啦,是4000肥章章哦,祝所有妹子节日快乐~
【小剧场】个人档案――石铮
姓名:石铮
年龄:18(截止小白前往鹿春湖)
身高:180cm(其实是179cm,平时有偷摸垫鞋)
血型:B
身份:自在门二弟子
江湖绰号:判官手、两仪刀客
所属势力:逍遥谷自在门
亲族关系:师父无尘子、师兄温玉函、师妹商天欢
兴趣:琵琶、机关、学习所有对自己有用的技能
相貌:7.9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一流中的翘楚
杀人技术:9分(满分10分)
技能:神魔手、分筋错骨手、拳掌精通、刀术、美妆药理、机关乐理……
备注:其实不喜欢习武,曾经是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最后家门破灭流落逍遥谷,知晓不自强便无生路,对自己要求严格。时常会因为师兄妹的优秀感到自卑,是难以直述心意的类型。感谢在2021-03-07 23:10:46~2021-03-08 09:2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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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肉眼凡胎
方寅一点都没有猜错, 申金凤确实过来了。
甚至他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假惺惺的笑,关切询问方寅需不需要他帮忙叫位医师。
“寒危姑娘还是完璧之身。”
方寅一句话就让申金凤收敛了面上的笑,他看着方寅勉强坐在床上甚至无法下地的模样, 真心实意道:“方先生, 真是为难你了。”
屋内气氛肉眼可见有了好转。
“我自知身份低贱,姑娘想要玩闹便陪她,但有些规矩不能破。”方寅暂且解释了, 这很正常,尤其是他这样不知教出了多少头牌的老练掌事, 深知若是真要让女子高兴, 万万不能做到最后一步, 技巧和态度足矣。
至于喝避子汤纯粹是以防万一,杜绝一切意外, 很多没有常识的人会以为什么“蹭蹭不进去”、“身寸在外面”就能避孕了, 实际上纯粹是无稽之谈,只要进去了, 润泽时溢出的水液便足够危险,最后的精水不过是双层保险, 不管落在哪儿都没用。
当然,如果一个男人本身就不太行, 想要拥有子嗣十分困难,那么这种避孕方式对于他确实是可取的, 因为就算他全套做完一滴不漏, 对方也很难怀孕。
申金凤看着方寅,突然笑了:“方先生,你特地告诉我这件事,应当不是单纯好意吧, 总不能是指望日后寒危姑娘家人寻上门,叫我替你解释一番。”
方寅垂眸,不再拐弯抹角,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甚至连思维都比平时迟缓了许多,无法耗费过多的时间与申金凤周旋。
“我知道寒危姑娘身旁的护卫,实则少林高僧,可否请教对方的身份?”
他毫不遮掩目的,实际上方寅心中已经有了猜测,此时不过是验证。
既然方寅都能够肯定知见是少林高僧,申金凤知道只怕是方才自己愤怒所以暴露了知见底细。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朝中势力派系了,严格来说六扇门与东厂之间虽然偶尔有事务联系,但总体而言六扇门平日涉及江湖,而东厂主要针对朝中的官员。
两者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自然很少会有合作,毕竟从根本上而言,六扇门忠于朝廷,任务是在朝廷与江湖之中周旋,维护平衡与和谐,而东厂却是忠于帝皇,只听命于豢养他们的主人,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依据命令行事,完全不用考虑后果。
除此之外,他们很少掺合其他事,大多维持冷眼旁观的姿态。
所以在这之前,申金凤是真的没想到仙草楼就是东厂的布置,但他思索片刻,打量了一会方寅,有了新的想法:“方先生特地来找我问这件事,只是单纯想问问他的身份,还是想知道更多的东西呢?毕竟如果只想问身份,不如直接问他,除非你在顾忌些什么――不想让他知道你?”
说到这个地步,方寅已经知道了答案,这一瞬间他的疲惫似乎加深了很多,几乎难以维持清醒。
“于我来说,已经无所谓了,方某不过是好奇,集结了六扇门神捕、商家少主和少林佛子这些重量级人物的队伍,为何偏偏会在最近来到鹿春湖?”
“不过风尘之地,我观几位不像对游船花会有兴趣。”
不知从哪儿生出了力气,方寅挺直了背脊,目光犀利。
他的说法显然非常有依据,从小白挑中他来看,对方寻欢作乐并非单纯为了美色,比起貌美的皮囊她更看重所能带来的利益,顺带解决一下身体的需要,特地打听了这么多情报,显然他们来这里目的很不单纯。
而申金凤来仙草楼甚至连乔装都没有,如此大大方方要是还认不出这位神捕,方寅还在鹿春湖混什么,趁早回家奶孩子吧。
像他们这样的生意人,最怕的就是看见自己的地盘上突然多出一位捕快,尤其是对方还声名赫赫,申金凤这样业务繁忙的神捕绝不会有闲情雅致来鹿春湖消遣,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被他挑中。
至于最后那位少林佛子……方寅指节发白,作为佛子自然不会沉迷男欢女爱,身为佛子,也不该混迹于这样的污浊之地。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申金凤已明晓对方的意思,刚才他与小白在外面交换了一些情报,得知了仙草楼的背后乃是东厂,再加上他们在春江花月舫探知到的一些情报,目前已经确定仙草楼和奇异香膏没有任何联系。
但这不代表仙草楼会是他们的朋友,东厂与商家关系微妙,就算真的有联系也是建立在商老爷那个级别,和小白没多大关系,能给她行个方便就算不错了,与六扇门更是谈不上什么合作。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对于此事仙草楼的优先选择都是旁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掺合进来,其他花船的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背靠东厂吃穿不愁。
而现在方寅偏偏问及此事,就是要插手的意思了,这和仙草楼的作风不符,更不切合东厂的利益方针,撇开他现在对小白死心塌地这一几率极小的可能,理由自然只剩下一个,知见大师。
这是聪明人的交易,显然方寅也找对人了。
“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一个案子,不知方先生可知,在中原出现的一件奇物,看起来像是寻常女子所用的香膏……”
申金凤先讲明了花魁案,方寅自然联想到了他给小白修指甲前她在腕间擦拭的香膏,顿时面上染上几分羞窘,他确实被影响到了,也因此他肯定道:“如果阁下所言非虚,那么方某敢肯定此物在鹿春湖绝没有大范围投入使用,至少在我们仙草楼从出现过。”
“看来方先生也体验过这香膏的威力了,”申金凤佯装不知小白之前的试探,爽快笑道:“说来我之前轻视它,因此丢了不少脸面,为了防止这次行动出现意外,除了寒危姑娘外我特地请了几位帮手……”
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涉及到的话题十分私密,只有当事人知道谈论了什么,待到外面等候的小白无聊到伸手捏知见鼻子,还理直气壮说锻炼他屏息能力时,申金凤才回来。
“他找你说了什么?花这么久时间,看来是我低估方先生体力,早知道我就不用忍得这么辛苦了。”她说着还露出不满的样子,成功让申金凤面生同情。
别误会,他的同情纯粹是针对方先生。
方先生强撑着精神找他谈完话后直接昏倒了,再加上对方虽然刻意遮掩了许多,但憔悴和惨相肉眼可见,况且就方才谈话了解到的那些东西……申金凤不着痕迹看了知见一眼。
“方先生在了解花魁案和‘温柔乡’后为我们提供了帮助,所以你今晚不必去九阳舫了,现在确定九阳舫和春江花月舫都出自同一势力。”
这话信息量很大,小白先是一怔然后骂骂咧咧:“不是吧不是吧,方先生对你态度这么好么?他先前也只告诉了我繁花阁的背后是狐安公主,打死不说春江花月舫和九阳舫背后的东家是谁,怎么换你就全说了?你不会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吧!”
她倒是没怀疑申金凤会把不确定的情报说出来,但真的好奇方寅怎会一改之前不想惹事上身的态度,热情主动淌进浑水。
同申金凤想得一样,小白也肯定对方绝不可能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方寅肯告诉她繁花阁背后是狐安公主就很给面子了,要真是被她折服干嘛还要在申金凤这里迂回,前面一块儿告诉她不行吗?
“你想多了,方先生可是非常看得起你,毕竟他这辈子也没在别人那儿吃过这样的苦头。”申金凤呵呵一笑,却是将这个话题带过,不谈他与方寅的交易。
小白轻哼一声,懒洋洋靠着知见,腿则十分嚣张地翘在矮桌上,“既然这样今晚就在这儿休息一宿,我也懒得去九阳舫看一群臭男人跳舞。”
“调动人手还需要时间,接下来的几日还要劳烦你在游船花会做做样子,莫让他们生出警惕,除此之外……”申金凤顿了顿,才眸色暗沉道:“这鹿春湖也是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小白原本在抠弄指甲,听了这话诧异看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觉悟这么高,随即幸灾乐祸道:“你还真是心狠,看样子贺公子怕得哭个三天三夜,不过说起来他跑哪去了?总觉得好久没瞧见了。”
“他也有自己的任务。”申金凤不以为意。
“对了,算算时间阿慈的信也该来了,他这么厉害,定然已经研究出这香膏是什么来历。”小白突然想起这件事,神色间多了几分期待。
她本来就十分看好沈慈,多年前就重金投资他的事业,如今从方寅那儿听说沈慈这几年的“丰功伟绩”,顿时觉得这波投资赚翻了。
之前小白在花六娘那儿发现问题就直接去了六扇门,见了申廉被委托前往鹿春湖,因为伊曳乃是机关人偶有所不便暂且存放在六扇门,而早在收缴到奇异香膏的时候她便寄了一盒给沈慈,如今总算有了收获。
申金凤原本因为和方寅谈话而好转的脸色顿时开始转阴,阿慈阿慈,光是听着就知道小白和那现任药王谷谷主关系十分亲密,别的不说,她寄份东西过去对方便马不停蹄研究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信,这份交情何其深厚。
他在心底叹息一声,只觉得待在小白身边自己变的患得患失起来,真是一点都不男人,再看一眼被小白各种骚扰也安稳静坐的知见大师,心中不免有些艳羡,若他也有这份定性倒也不至于这样苦恼。
然而即便是少林佛子,终究还是肉眼凡胎,既出身于红尘,便难以斩断因果,否则又何必随着他们一同前来鹿春湖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收线了,后面文里再出现什么不太和谐的剧情我就不专门说了,都不影响正文阅读的,无视即可,反正我也不一定会在其他地方写出来。
【小剧场】个人档案――申雪凤
姓名:申雪凤
年龄:24(截止小白前往鹿春湖)
身高:184cm
血型:O
身份:六扇门神捕
江湖绰号:金银双凤、雪男
所属势力:六扇门
亲族关系:义父申廉、孪生哥哥申金凤、义妹申凰儿
兴趣:解谜玩具、吃瓜、在休息日一人独处
相貌:8.3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一流(与申金凤合击会大幅度提升)
杀人技术:6分(满分10分)
技能:雪洗刀法、暗器、大师级轻功和骑术、破案、思想政治、全境通缉
备注:六扇门排行十七。不喜欢被人拿来和兄长比较,习惯了被忽视,但心底一直隐藏着战胜兄长的野望,性格并不冷淡,细心冷静,正义感其实没有那么强烈,目前最大的愿望是拥有一段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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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粉墨登场
商家少主被方寅亲自请去仙草楼并留宿一夜的消息不久便传遍了鹿春湖。
对此繁花阁意见最大, 鸨母骂骂咧咧砸了一堆东西,直骂方寅是个烂货,吃肉竟然连汤都不给她们喝, 同时心底难免后悔当初没有及时决断邀请小白。
她身旁有一紫衣女郎, 紫色本是显老,女郎穿着却雍容秀丽,此时正往额心细细贴上金色花钿, 其实严格来说她容貌并非绝色,压根比不上春江花月舫的南珠姑娘, 然而一身气质却非常出挑, 温柔瞧着人便越发耐看。
这位就是繁花阁的头牌丹蔻姑娘, 同时也是狐安公主名义上的“女儿”,不过外人并不知晓她这重身份, 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全靠自身手腕。
“你还有闲情在这儿上妆?知不知道我们错过了多好的机会?”鸨母瞧她不顺眼。
除了狐安公主那方面的关系, 还因丹蔻这姑娘十分鬼精,不被她拿捏, 让鸨母很是厌烦,但又舍不得这颗摇钱树, 再加上丹蔻攀上的一些主顾,最后鸨母竟是无法奈何她。
说出去都丢人。
“又不是我让你把人撤回来, 在我这撒什么气呢?你现在有功夫在这里砸东西,不如想想如何去安排人, 游船花会整整有三天, 分数最后才出来,还不够你运作?”丹蔻不慌不忙,就连贴花钿的手都不曾颤抖,最后对着镜子看了一番, 满意点头。
鸨母啧了一声,在房内踱步,叹气道:“想要安插机会也不是容易的,你在仙草楼不是有个相好吗?可有什么消息?”
丹蔻自然知道,对方在自己屋演了半天,目的就是这个,她不急不躁,慢吞吞和鸨母周旋,最后得了好处才吐露出一些消息。
这消息不是梅公子给的,梅公子现在正抑郁着,短时间内难以整理好心情来面对她,不过谁说她只有一个相好?她在仙草楼的相好多着呢,只不过地位最高的是梅公子。
方寅亲自伺候商家少主这件事,也不是很难打听,毕竟小白最开始在那里挑肥拣瘦,相当毒舌的把全部人刷走,知道这事后繁花阁鸨母差点没气出病来,大骂方寅不知羞耻,她文化不高但骂人却是一套一套的,很是难听。
但这又如何呢?反正方寅又听不见,此时鸨母也知晓小白是女子,只能暗恨商家少主不好磨镜接着愤闷离去,待她走后丹蔻才收起面上的漫不经心,满脸阴沉。
游船花会一届又一届,她的年纪越来越大,十五六岁时尚能得一句钟灵造化,灵气十足,靠才华和智谋吃饭,如今年纪渐长只能用妆容修饰日渐疲累的面孔,满眼憔悴遮都遮不了。
然而丹蔻并未因此失去希望,反而随着时间流逝越发不甘,为何、奈何?为什么她就要遭遇这样的事?童年的美好快乐不再是她仅存的温暖,因为这温暖显得如此讽刺,她厌恶过去,倘若不是因为她的亲生父母,自己又为何流落到这种地方?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听闻她背后是狐安公主便左言他顾,年少时曾自得过,在男人追捧中迷失,后来才晓得,于男人来说她同样是个玩物。
原本还想着这商家少主若是个男子尚有机会,偏偏是个女人……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颓然合上妆匣。
……
除去繁花阁,其余花船皆有反应,春江花月舫暂且不谈,九阳舫内却见掌事跪在一人面前,担忧道:“这商家少主突然出现,不知会不会影响我主计划?”
“不影响,她出现是件好事,说明被吸引来的江湖豪客越来来越多,人越多机会就越大,倘若能够寻到目标,我也能够摆脱这鬼地方了。”男人轻叹一声,他一头金色长发,蔚蓝色的双眸明亮锐利,身穿丝绸长袍。
很明显他并非中原人,但是中原官话却十分流畅,听不出一丝蛮夷杂音,这样明显的特征自然易于辨认,他就是九阳舫的头牌岁九金,不过看当下的场面这舫中做主的人不是掌事,而是他。
“殿下、可恨那――唉,现在那仙草楼明显拔了头筹,游船花会只怕对我方不利,更别说那几个江湖人还混了进来,鬼鬼祟祟成天就想寻我们把柄。”
“不必惊慌,多一位主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总部来的那位不会不给我们面子,而这些江湖人,既然他们上赶着送上门不如利用一把,等我们夺得游船花会八魁首后直接……”
两人细细商谈,最后双双露出满意笑容,最后岁九金才道:“不要因为这些繁琐外物影响我们的计划,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找到多年前失踪的圣子,万万不可让武南珠抢先,她是要复国的公主遗脉,我亦是背负使命的王太子,但圣子只有一位,我们之间也只能有一个胜者。”
他与武南珠之间,自然也有惺惺相惜的情谊,甚至幼时还是青梅竹马,然而……岁九金轻抚脖颈间暗金色锁链,眼里只余下坚定。
各方谋划不谈,小白三人安心修整了一晚,仙草楼以第二日游船花会为由,特地闭门谢客一夜,其余花船也保持一致。
她本就没多少乏累,第二日神清气爽,申金凤一早人便没了,知道他要去组织人手,小白也不在意,自然使唤仙草楼的人伺候她梳洗,方寅竟然过来了,他虽然走得很缓慢,但却没有狼狈到一瘸一拐,亲手为她穿衣描眉。
极难得的,在方寅的身上小白感受到了一种温情,他态度和缓,一举一动皆是细致温柔,就像是她新娶过门的妻子一般――不,她现在已经没有成家娶妻的资格了。
全程知见都在一旁静坐,合眸拨动佛珠,他现在已经懒得掩饰自己和尚的身份了,反正仙草楼一早就把单独制作的素斋送过来,显然十分尊重知见。
“大人喜欢红衣裳吗?”方寅问道。
“比起喜欢更多的是习惯,不过偶尔穿其他颜色的衣裳也不错,你替我挑件吧。”她现在对他态度相当不错。
方寅胆子很大,直接给小白挑了鹅黄色的裙装,裙装轻便却不减细软华贵,接着替她梳头绾发,甚至给她戴上了软乎乎的毛绒绒圆球作为装饰,再加上垂落的流苏,她本来年纪就不大,这下看起来就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尤其是这裙装的设计导致她胸前被蓬松的衣饰遮挡,大大遮掩了她的身材,只要她乖乖坐着不竖起来用身高藐视别人,谁见了不夸一句粉嫩可爱呢?
“……你把我打扮成这样是要做什么,实锤你是个变态吗?”小白无语。
她除了小时候在商家,便再也没有这样故意装可爱的扮相了,方先生微笑道:“大人言辞犀利,常常让人心痛难忍,如此扮相便能大大降低别人的痛苦程度了。”
小白不予评价,又听他说:“其实我少年时做过一桩荒唐事,辜负了一位善良的姑娘,后来才知道她在我去国都时生下了一个孩子,她身份特殊,乃是一风尘女子,我父母不愿我前途受她牵连,便隐瞒此事,暗地里将她打发。”
“后来我考取功名,得见天颜,回去找她,却发现她已经不在了,我找了她很久,寻着线索来到了鹿春湖,才知道她已经身陨,且最后那段时日过得十分辛苦,我跳进了湖中,却找不到她的尸骸,因为湖底的白骨实在太多太多。”
“而我亦无法得知,她与我的孩子去了什么地方,甚至不晓得那孩子是生是死,只不过既然没有得到明确的死讯,便心存了希望,于是放弃了官职只身来到鹿春湖,流浪奔波,一直打探孩子的消息。”
说完这些话,屋内陷入了安静,就连知见也不再拨动佛珠,他抬眸看向方寅,眼里似有波澜闪动。
“那你现在找到他了吗?”小白碰了碰头上圆润的毛绒绒。
方寅盯着小白发间的丝带,像是在发呆,顿了一会儿才替她解开又重新打了一个结,平静道:“虽然后来得花督主赏识接管了仙草楼,不过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天下之大我又如何去寻找,于他来说,像我这样的父亲只怕没了会更好一些,如今见大人年少,难免想起我错过的孩子,存了些许私心。”
他说着,极为罕见的有些失态,眼眶有些湿润,但很快他又露出轻松的笑容,为小白打点好一切,将她送去了游船花会官方来接人的船上。
“祝大人一帆风顺。”他躬身行礼,背脊有些颤抖。
小白旁边的知见上前将他扶起,然后双手合十轻声道:“施主回去好好休息吧,勿要再送,在此贫僧劝您早日放下执念,红尘滚滚,不管是您还是您的孩子,各有造化,就算不再相逢也并非是坏事。”
他来鹿春湖后,难得说了这样一大段话,方寅深深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多谢大师点拨。”
小白在一旁没有言语,她心想,要不是看这方寅怪可怜的,她铁定把他抡起来揍一顿,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他就是变着法占她便宜,她可不稀罕方寅的父爱。
很快船只前行,将承载着仙草楼的几艘船甩在了后面,像鹿春湖这样的地方,这些豪奢的宝船都是将零件运来再组装,所以一旦组装成功,便再难离开鹿春湖。
除非情愿重新拆掉,可是拆掉之后又能运到哪儿呢?这些船只适合漂泊于鹿春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个人档案――曲玉树
姓名:曲玉树
年龄:21(截止小白前往鹿春湖)
身高:170cm(垫高了3cm)
血型:A
身份:曲家少主
江湖绰号:仙音公子
所属势力:五岳山门
亲族关系:父亲曲寻南、妹妹曲芝兰、发妻丁纯
兴趣:研究如何让自己更英俊、经营家族、品鉴乐曲、宠妹妹和老婆
相貌:8.8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准一流
杀人技术:7分(满分10分)
技能:五岳秘法?灵耳、音攻、易容术、五岳秘法?妖喉、谋术。
备注:如今五岳山门少主中的公认扛把子,热衷宠妻,对于自强自立的女子十分怜爱,倘若不是身高拖了后腿颜值肯定能上9分,目前最大的秘密是女扮男装,人生目标是推翻老爹成为新门主。感谢在2021-03-10 23:51:26~2021-03-11 23:3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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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忽逢旧人
早前小白就见识过夜里鹿春湖的热闹了, 但夜里的时候只依靠灯火照明,虽说添了几分意境与朦胧之美,却终究少了光明敞亮。
而游船花会一改平日鹿春湖昼夜颠倒的作息, 从清晨便开始, 举办期间就和寻常庆典差不多,那些在夜里风情流露的花娘白日里都规规矩矩穿上日常裙装,全身心享受这场盛会。
虽说船与船勾连, 但会留出专门的水路供小船来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水上之城, 一路行来四周热闹非凡, 而且来往之人还多是俊男美女, 十分养眼,其繁华程度至少是白马郡花灯节的三倍。
“如果今天我不是主评人, 定然要去四处好好游玩一番。”小白粗略一望便发现了许多有趣的玩意儿, 鹿春湖这儿不仅有花船和赌坊,还有各种各样让人消遣娱乐的物件儿, 例如飞镖击落人偶、水上浮木踏行、机关转盘抽签……很多娱乐都带了一定赌博性质,但也有纯粹考验人眼力、轻功和功夫的。
这些消遣有的是商人从外面带来, 更多的却是本地花娘们闲得无聊构想,且一路行来歌舞横行, 俊男靓女大胆起舞歌唱,其中不乏异域模样的美人, 在这儿男女大防仿佛不算什么了, 即便是初次见面的男女也可以牵手起舞。
诸多摊贩乘着小船四处售卖自己的货物,有香甜的瓜果、缤纷的花朵、漂亮简易的小褂、来自各方的种种新奇玩意儿,自然会有人会趁机售卖一些不太干净的东西,什么毒药、春宫图, 乃至于一些有名气花娘的贴身衣物都有。
在游船花会上,无论售卖什么都是合理的,甚至曾经有魔头在此抛售宗门大派的秘籍,由此江湖人的数量也非常多,行走之间刀光剑影,自带侠客风范。
正是这样牛鬼蛇神齐聚的场景,吸引了无数人前来游览,小白看得兴起,抱出自己的胡琴在船头奏乐,她自娱自乐甚至还唱起了歌,声调音准不是很标准,却胜在自然潇洒,让人听了便下意识露出微笑。
船舱中的知见听到了她的歌声,撩起了布帘看去,无言许久,最后唇边竟然勾起了一抹微笑,自离开仙草楼起眼中堆积的晦涩缓缓消去。
自然还有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他们露出会心的微笑,甚至有人和她对唱,奏起乐器伴奏,一条条小船跟随而来,竟然演变为□□的歌舞乐队,一路获取诸多飞来的花束,却是有人把小白当做今年参加游船花会的花娘了,纳闷哪家花船这么黑心,放个年纪这么小孩子来参加(方寅默默一笑)。
这样声势浩大的船队直接开到了赛场,品花会四周早已停泊了华美的宝船画舫,其中有一艘足有四层上层建筑,最上一层全部打通只余扶栏和座位,正是评分人观赏评分的地方。
至于正中则是巨大的镂空圆盘浮木,据说这是鹿春湖大大小小数百花船合资建造的舞台,浅黄的台面乃是特制,弹性又富有韧劲,而朱红的边缘雕刻有无数花树鸟兽,精妙绝伦,八方皆有小平台漂浮,其上则是飞天神女与天神武将的雕饰,甚是灵气。
这是由十多艘宝船共同拉拽固定的大舞台,参加游船花会的选手们会陆续上台表演,再由评分人观看评价,同时众多购买船票在四周围观的看客也能抛出各式各样的东西展现自己的态度,从鲜花到珍珠,应有尽有。
当然,曾经也有直接砸金条结果却误伤选手的看客,所以后面他们丢的东西都只能向官方购买,严格要求。
远远有人看见小白这阵势,开始议论是哪家花船的选手,还没表演就开始造势,而四层宝船之上除了中间还剩一个空位外评分人悉数落座,就连消失许久的贺闲也衣冠楚楚端坐在副评人的座位,与周围评人微笑交谈。
往年评分人都是八位,两位主评人六位副评人,今年小白空降评分人变成了九位,也不知为何提前过来的两位主评人都没有坐在中间的位置,空给了小白。
“嗯?鹿春八艳代表都已经抵达,这是哪家花船的代表,迟来却还如此摆出如此声势?”一玄衣中年男子出声道。
这男子倒也生得英伟,只是面上却有一道可怖的伤疤,让人看了便生畏,他坐在主评人的位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与他隔了一个空位的,是另一位主评人,却是年轻人模样,身材消瘦眉毛浅淡,生来笑唇,看起来很是机灵讨喜,若是要问这人身上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一是清澈干净的双眸,二是一身犹如光滑白瓷的皮肤。
“许是某位看客?”他自然回道,如果不看他与中年男子之间相隔的位置,倒是十分熟悉的模样。
“先不说看不看客,我们剩下的这位主评大人什么时候过来?难不成是昨夜在仙草楼过于畅快,忘了今日的游船花会?”有位副评人不满开口。
他某位投资游船花会富商的独子,说是富商但家族乃是江西道地方豪族,掌握了不少外域生意,而本人亦是见多识广评语辛辣,其名为刘园。
刘园旁边是位妆容精致身材极佳的夫人,这位是江湖中出名的毒蛛夫人,之所以有这个名号是因为她嫁了八次,有八个相公,不过这些相公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去世,这让她拥有了极为丰厚的身家,这次之所以投资游船花会参加评选是为了追男人,她老早就相中了九阳舫的头牌岁九金,表示愿为其赎身。
不过她的好意被岁九金婉拒,毒蛛夫人没有因此泄气,反而参加了游船花会评选展现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其余副评人也皆有来历,名、财、权必拥其一,如此一来让这群人等待却是显得小白有些懈怠了。
再接着,刘园正欲说什么,便见开来的那支船队最前方有一团鹅黄身影飘了过来。
确实是“飘”了过来,就像一团蓬松的蒲公英,摇摇晃晃飞了过来,然后飞到一半像是发现自己忘了什么,又折了回去拎起另一大团――
莫说评选人,其余看客也目瞪口呆,难以想象有人轻功会如此绝佳,抓起一个壮汉也能轻松飞至宝船四层。
小白蹬在扶栏上,撩起半透明的纱帐,与里面的那群评选人对视,刘园只见一生得冰雪可爱的小姑娘轻飘飘就晃了上来,手里还抓着好大一只的知见大师,顿时面容恍惚,陷入自己是否在做梦的质疑中。
知见很不乐意小白这样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抓着他乱跑,自己挣开了她的手翻进去了,而小白半蹲在扶栏上,笑吟吟看了一圈,便自然坐到了两位主评人中间。
“你是商家少主?”中年男子语气惊异。
“我不是难道你是?”她现在的扮相很是可爱,但出口却非常不客气。
旁边年轻人连忙打圆场:“好久不见,不知少主还记得我吗?”
小白看他几眼,绞尽脑汁却发现记忆中一片空白,生不出半点印象,她奇怪道:“我们何时见过?”
中年男子嗤笑一声,年轻人也不尴尬,依旧笑道:“三年前在商家有幸见了你一面,那时我随干爹前往拜访,并且体型和现在相差巨大,不知少主可有印象?”
三年前?那时小白在商家,快要举行年会的时候确实见了大大小小管事无数,但很明显这年轻人不是商家麾下管事,又是跟着干爹拜访,小白只能想起一位,记忆里花督主的旁边好像确实有一个白馒头……她拍手道:“你是、额――你叫什么名来着?”
“你叫我清荣便是。”年轻人好像没有脾气,有了他努力改善气氛,小白总算没和那中年男子吵起来。
其实她也不是那么不讲理,可问题是这人她认得。
不是商天欢这个身份认得的人,是更久以前老白认识的,很是有一番旧怨,只是没想到这混账竟然还好好活着,而且还光明正大来参加评选,小白琢磨了一下,看来春江花月舫和九阳舫背后的势力对鹿春湖投资了很多啊。
要不是还需要等待时机,小白现在就能跳起来狠揍他一顿,她讨厌死他这张脸了,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而他也从英俊青年变成了阴沉大叔,她照样一眼认出来。
不过……以前就听说左鹤这家伙在中原有个相好,还有人背地里耻笑他相好是个楼里接客的,而现在他又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该不会他相好就是鹿春湖某位花娘吧?
想到这里,小白又迟疑起来,照理说这么多年过去以左鹤的才干早就升职了,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没道理还抛头露面来鹿春湖当主评人啊?
她身旁的中年男子尚不知道自己老底都被扒了,因为小白今天的扮相格外水嫩,极大消减了她的煞气,左鹤自持身份不屑与一个黄毛丫头计较。
他对这劳什子游船花会半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不是受人之托再加上春江花月舫汇报圣子降临,怎会特地过来――他无意识望了一眼代表春江花月舫的船只,并未看到想见的身影,顿时更加郁闷。
不过除了左鹤外,其余人对小白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倒不是因为她是商家少主,纯粹是因为被选为评选人的家伙大多有个毛病,颜控。
见她生得好看又自然,又打扮得这么可爱,碧眸流转间真是像个仙女似的,于是迟来这点小问题便不重要了,况且她只是来得晚了些,又不是真的迟到。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这商家少主年纪轻轻便轻功绝佳,拎个大男人就像捏鸡仔一样,要是让她不高兴万一把他们随手丢出去怎么办?不是谁都武功盖世。
如此一来在小白和贺闲都没怎么搭理对方装作不熟的情况下,评选人各怀心思的品花会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巴阿巴,今天去考试了,所以昨晚没更新撒,另外评论区的小天使实在过于优秀了,捂脸。
【小剧场】个人档案――伊曳
姓名:伊曳
年龄:3
身高:172cm(可更改)
血型:装什么血就是什么,任意
身份:商家少主的娃娃
江湖绰号:暂无
所属势力:商家
亲族关系:主人小白
兴趣:无
相貌:9.8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上下浮动
杀人技术:10分(满分10分)
技能:换皮大法、暗器从奇怪的地方飞出来了、钢筋铜皮铁骨、武技精通、极速演算。
备注:天工坊坊主不知用什么方式制造的机关人偶,集结众多势力精华而成、曾被殷如海高度评价,来历神秘。似乎只能说一些简单的话,智商不高的样子。
“主人,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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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狗尾碎大石
短短三天之内, 就要审核上百位来自不同花船的选手,歌舞唱跳看多了也就烦了,况且往往最后一天至少得留出半天来进行八魁首收尾, 时间便更紧张了。
小白从最开始看得兴致勃勃, 再到瘫倒在摇椅上,只用了一个时辰。
“我开始分不清她们谁是谁了,同样的花里胡哨, 同样的妆容,还有差不多的嗓音和表演。”她打了个哈欠, 眼角溢出泪沫。
左鹤其实也觉得十分乏味, 但他个性使然, 依旧一副认真观看的模样,只有平直的嘴角和放空的目光透露出他已经神游天地的真相。
目前来看三位主评人中唯一比较靠谱的就是自称清荣的年轻人了, 他评分也很中肯, 全程表情平和,甚至看小白要睡着还叫人给她又上了几盘零嘴。
另一边贺闲懒洋洋道:“这些第一天便上台的大多都是充当先锋的炮灰角色, 你大可先歇歇,等到下午表演便精彩了。”
小白伸手把左鹤朝后边扒拉了一下, 以免他挡视野,在他不善的目光下隔着两人问贺闲:“都是唱歌跳舞, 再然后就是弹琴奏乐,有什么好精彩?”
“这同样的技艺, 换不同的人上台自然也有不同的效果, 鹿春湖不乏大师,这样的人物往往都会压轴出场,基本到了傍晚的时候真正的厮杀才会开始。”回答她的不是贺闲,是刘园, 他刚好坐在左鹤与贺闲中间,此时也闲得发慌。
一边说着,他还留心台上的表演,摇头道:“要我说,既然歌舞唱跳本身便不擅长,与其落于庸俗不如创新一番,瞧瞧下面这个,动作倒是标准了,仪态却差了不少。”
“我看还是因为阴盛阳衰,跳个剑舞也软绵绵,真是想念九郎的金蛇舞。”毒蛛夫人不满道,至于她嘴里的九郎自然是九阳舫的岁九金了。
这位夫人性取向很正常,这次来参加评选纯粹是为了给九阳舫打气,对于一个接一个的女郎早有不满,但没办法,这个世界上有钱来这种地方消遣的大多是男子,不是女子没钱,而是她们大多受规则限制,光是看九位评选人中只有小白和毒蛛夫人两位是女子就晓得了。
“怎说,即便与楼中公子相谈也算风雅,谈及乃是美事一桩,但我朝男风却远不及前朝盛行,小倌楼多了也难以营生。”贺闲慢吞吞转动画笔。
他面前桌面很特别,铺平画纸与一排大大小小的画笔,可谓是笔墨纸砚丹青颜料悉数俱全。
这是游船花会官方提供,虽说参与评选时贺闲承诺的只有为最后的八魁首作一副画,但是若是中途灵感来了画上几张也能够理解,毕竟贺闲平时随心所欲,兴致一来灵感充沛,倒贴都无所谓,如果没兴致却是不管怎么恳求也极少动笔。
或许是闲极无聊,他慢吞吞勾画了几笔,最后竟然起了兴致涂抹颜料,旁边刘园瞥了一眼,便嘴角微抽,这贺闲画得不是下面倾尽全力表演的选手,而是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小白。
他画技惊人,不过寥寥几笔便画出了活灵活现的小姑娘,气呼呼盯着画外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挥拳,最后逐渐沉迷其中,越画越多。
“贺公子,控制一下自己。”刘园小声道。
他神情复杂,早就听说这位才名远扬的贺公子对美人有一种迷之热情,但无论怎么说――这位商家少主看起来十分年幼啊!刘园不知贺闲与小白已经有了一些交情,更不知贺闲已经在小白身上讨了苦头,由此在他看来便是贺闲对初次见面的商家少主“一见钟情”。
旁边小白没注意,事实上她已经流着口水倒向一旁,左鹤心说这浑货要是敢往自己这边倒就把她抽开,结果清荣把她往自己这边扒拉了几下,不仅给她当了垫背,还顺手帮她把分打了。
毒蛛夫人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幕,她眼光毒辣,自然看出了清荣不是寻常男子,哪怕他尽力掩饰身体的残缺依旧存在,她心底暗笑,又觉得这阉人可悲。
昏昏欲睡间,毒蛛夫人看了新上台的选手一眼,惊喜道:“呀,终于有个男人了!”
小白头晃了晃,半眯着眼睛瞅了一下,便愣然坐直,“不是,这种家伙也能上台吗?”
“这就是少主不知其中滋味了,莫看这汉子粗莽,但能在鹿春湖讨口饭吃可都是有绝活的,我敢保证他的表演定然十分精彩。”毒蛛夫人很看好这位突然上台的汉子。
也不怪小白这般诧异,因为光看外表他实在不像是个兔儿爷,身材伟岸英武,肤色古铜,神色坚毅中又带了少许不易察觉的腼腆和惊慌,上台后自然有人在一旁介绍他的出处身份,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倌楼来的。
“这位孙武壮士,来表演的绝技是――胸口碎大石!”负责念白的人特地把后缀名换成了壮士,而不是默认的公子。
说是来表演,却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实打实的碎大石,那钉锤敲着旁人看着都发疼,小白啧啧两声,评道:“他硬功练得很扎实,内劲应当也没有懈怠,不过这是游船花会,怎么弄得像是江湖杂耍一般?”
她话刚说完,就见那孙武大喝一声,伴随着碎裂的石块爆开的还有他的衣衫,霎时间鼓动的肌肉块在光辉下闪着晶莹的光彩,汗水没道理会这么多,只怕是提前擦拭了精油。
接着他故意绕着看台走了一圈,各种鼓动肌肉甚至有意无意挺了挺裆里玩意儿,成功赢得周围一片好评,小白才震惊发现竟然有不少女子藏在看客中,最后孙武揣着一兜珠子下台,神色看起来还算满意。
毒蛛夫人给孙武打了高分,给予大大好评:“先是故作纯情和慌张,接着却展露出娴熟老道的一面,善于表现自己的特长,哪怕表演俗气,但这种小船舫来的本来就不求八魁首的宝座,能借助游船花会推销自己是很明智的选择。”
八魁首的位置可不是这么好坐的,没钱没帮手就连好的乐师都请不起,更别说衣裙妆容和教授的名师,区别大着呢。
不过其他评分人七位都是男子,对孙武这番卖弄有些看不上眼,尤其是贺闲,直接捂住眼睛一副自己要瞎了的模样,刘园面色铁青骂骂咧咧道:“我就说游船花会把男人女人放一块儿比真是奇怪,猝不及防来这一出,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这些男评分人的感受?”
小白不像毒蛛夫人给出高度评价,但她觉得孙武这人挺有趣,对他留了几分印象,以一个江湖老手的目光来看,对方表现很理智了。
于是她道:“我觉得不错,你们也知道猝不及防会很刺激,但评分人也有女子,自当一视同仁。”
好歹九位评选人里有两位是女子,左鹤哼了一声,但给出的分数竟也不高不低,而清荣一如寻常,神色没什么波动。
孙武开了一个头,接下来各式各样的精彩才艺陆续呈现,有一绿衣女子擅口技,既能悠然鸣转缠绕酥骨,又能清脆如玉珠坠落,还能模仿各种各样的声音,十分有趣。
也就是游船花会不惜耗费大价钱从天工坊那儿订购了一大批扩音机关,否则她这样的表现也只有修炼了灵耳的小白才能听见。
不过扩音机关作用有限,她的评分不是很高。
再接着还有表演戏剧的,妆容掩盖再加上宽袖长袍,一时间竟然难辨性别。
也有人与兽共舞,舞蹈野性而奔放,看得人热血沸腾。
小白畅快拍手道:“这才是游船花会该有的水平嘛!”
众位评选人也都有了兴致,就连一直在后面静坐的知见也无声无息上前注视,小白心里想原来大师也不能免俗,不过这样一看知见其实也才是十八九岁的少年人,他其实很年轻,只是身份局限了他的世界。
于是最后他成为了一言一行皆有哲理的高僧佛子,也只能成为少林的招牌,极偶尔的时候,才能发现他眼底对这个世界的新奇与欢喜。
等到傍晚,磅礴红云犹如烈焰席卷天际,评选人大多染了乏意,也因此精神抖擞的小白十分突出,就连左鹤都忍不住嘲道:“你难道是野猫吗?白日流口水睡觉,快到夜里便翻身乱窜。”
小白不甘示弱,也回讽:“总比某些人好,不管白日还是夜里都懒洋洋提不起力气。”
这两人就是看对方不顺眼,坐了一天大家都熟了不少,当即有几位评选人打圆场,说了些闲话就商量着待会儿该去哪儿吃饭。
天黑了就不太容易看清楚,不是每位评选人都习过武,耳目明晰如小白更是极其罕见,所以鹿春湖才一改夜里的繁华转而在白日举办品花会,也方便各路人过来观看。
“接下来是――繁花阁琼英姑娘!没错,我们的琼英姑娘乃是首日压轴出场!”
下方介绍人开始高喊,他是专门练过的,这一声喊得相当响亮,顿时四周看客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自然,不是谁都有资格让介绍人喊得这么响亮,介绍人最会看人下菜,没有提前打点过又没背景势力人家可不会这么卖力。
“咦?繁花阁竟然第一日便出场。”
“真是难得,想必是早已提前打点好了。”
小白对繁花阁最大的印象便是狐安公主,也听闻过头牌丹蔻长袖善舞,对这叫琼英的却没多少印象,她听了几句闲话,才知大家对她都不是很熟。
听说被繁花阁鸨母一直藏着培养,而她表演的是戏曲――元花劫。
便见一身着青衣戏服的少年缓步而来,长袖羽帽,自是文士风流,面上妆容也甚是奇异,眼下犹如雪白飞羽坠落,似泪痕。
作者有话要说: 做五休二,星期一没更新,之后六天要么都更新要么失踪一天。
【小剧场】
良知
小白:我好不容易长大,现在又把我打扮成小孩子,我都当了一百章小孩子了!
方寅:这样的打扮还是很有好处的,竟然有人把猛虎当做野猫,不觉得十分有趣吗?
贺闲:不有趣呢,小生凭白无故成了变态。
刘园:话是这么说,不过贺兄不是一直都很变态么?
贺闲:……我还是有良知的感谢在2021-03-13 23:58:28~2021-03-16 23:4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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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最后的将军
“难怪繁花阁选在首日表演, 第二日竞争激烈,第三日又只剩下半日,而这戏曲女扮男装, 天色黯淡些效果更好, 以免露出马脚。”
有评选人低低私语,也有人诧异道:“但这元花劫我可没听说过,莫不是新编的戏曲吗?”
“若是新编又不出错, 那还真是大手笔了。”
越朝的戏曲实则起源于前朝,纵然用如今的眼光看前朝奢侈腐败, 朝廷混乱民不聊生, 但那也是中后期如此, 燕朝也曾辉煌过,高氏天下亦有无数能人涌现。
燕朝重文, 细数出现的文人志士乃是历数数朝之最, 自然留下无数经典名篇,而戏曲文化也因燕朝昌盛, 戏子唱曲,本是上不得台面, 却在燕朝登上了大舞台,男子作女装吟娥, 女子作男装唱英,
其中装束男子戴兽角玉石, 面上涂抹浓妆, 身有薰香,而女子则大多头戴羽帽,身穿长袍且负有玉带纷飞。
而全程融合唱、跳、打、念、乐等诸多要素,端成意境, 以情动人,同时剧本好坏也至关重要,哪怕是鹿春湖这样人才济济的地方也没有多少选手敢挑战戏曲。
越朝有大儒评判燕朝,吐糟戏曲是其糟粕文化,男非男女非女,直观反应了燕朝后期男风昌盛女子异类整个王朝大厦将倾的颓唐,但不得不说戏曲能流传到今天还是有把刷子的,过去不少文人志士愤恨王朝腐败又无可奈何,产出了诸多经典。
但元花劫却不是流传下来的经典,而是繁花阁为了这次游船花会准备的曲目,也不知是重金请人创作还是如何,但时下不少人痴迷戏曲的人总喜欢贬低越朝人后来创作的戏曲,无限推崇前朝的经典,认为后来人创作的皆是俗曲。
所以最开始大家并不看好繁花阁琼英姑娘的元花劫。
“不过元花……听起来有些耳熟。”
“武明空,字元花。”贺闲不知何时已放下画笔,认真观看琼英姑娘的表演。
是了,武元花,燕朝最后的大将军。
但是很少有人记得他的本名,不是因为他因历史消退而凐灭,而是因为大家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武云动,因为在燕朝的最后帝皇不惜封他为异性云动王,可惜燕朝的底子已经被前面的帝皇掏空了,大势已去,哪怕末代高氏呕心沥血,也不过苟且喘息了十余年,最后惨死。
倘若整个王朝只有帝皇和数位官员清明,其余皆是蛀虫,设身处地,这位末代高氏皇帝生活之艰难可见一斑,直到最后他能倚重的只有妻弟武云动,而武云动也没有辜负帝皇的信任,极有才干擅长打仗,他年少时便文采出众,与少年帝皇一同长大,两人立志要拯救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然而最终国都还是被攻陷了,武云动在外打仗,力求一线生机,城中却有内奸接应大开城门。
当时武云动私军强盛,国都被攻陷后流浪在外,一直蓄谋反击,很是让先帝头疼,虽说燕朝被攻陷越朝已成,但有武云动在就还有复国的可能,双方僵持不下,有部分国土始终收不回来。
最后先帝养精蓄锐,可惜的是先帝一次征战后回来便染了恶疾,带着无限遗憾而去,当时年仅十五岁的冯启,也就是如今的圣上在一众兄弟中脱颖而出登基为帝,他年纪轻轻却智谋过人老成阴险,设计诓骗武云动,让他以为末代高氏未死,一直被冯家俘虏,最后以身犯险想要营救高氏却落入圈套,惨遭俘虏。
狱中,冯启告诉武云动末代高氏早在国都被攻陷的那一天就自尽身亡,而高氏子弟皆被斩首,无一幸存,如今他也被俘虏,再无复国可能,但是冯启十分欣赏武云动的才华,尽心劝说他,不计前嫌想要招入麾下。
“你我皆知,燕朝气数已尽,就算没有我冯家也会有张家李家,民心已散,国不复国,武元花,你虽是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但与将士同吃同睡体恤百姓,不会不知道在燕朝的统治下平民百姓有多惨吧?”
“而现在换了冯家天下,难道百姓们好转的生活你看不见吗?”
“你是燕朝最后的大将军,亦能是越朝的开国大将,寡人并不满足于现在的国土,而是志在天下,无论是北部冰原还是那些游牧蛮人,寡人都要拿下,而更远的西域诸国,迟早也会被越朝统治,武元花,你将见证一个盛世,冯家盛世!”
冯启心胸宽阔,诚心诚意,然而武云动却平静道:“我信你,或许在未来你成功成为名垂青史的明主,但与我武云动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燕朝的云动王,活着的时候为燕朝而战,为我的君主而战,死后也不会舍弃我的国,我的王。”
他只称自己是武云动,早已舍弃过去的姓名。
既然冯家把高氏子孙悉数杀光,那么自然也不该放过他这个云动王。
“冯启,杀了我吧。”
冯启不再劝说,他知道对方心意已决,于是大方询问武云动想要什么死法。
早已不复年少的武云动怔然片刻,希望冯启给他准备穿肠毒酒,因为当年末代高氏便是自饮毒酒而亡,最后的时刻,他斟起毒酒,透过酒液的倒映看到了自己斑白的鬓角,沧桑的眼眸,大笑道:“少年时与吾王情同手足,结拜为兄弟,立志天下,即便王与我皆知燕朝命数已定,内部早已被腐蚀得千疮百孔,无力挽回,可那又如何!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如何!这是我的国,我的家,我武云动也只有一个王!既难同年同月同日生,亦未同年同月同日死,便共饮毒酒穿肠,同陷地狱吧!”
说罢,武云动一饮而尽,永眠于狱中。
因为冯启本人不可能把狱中之事到处乱说,所以最后武云动之死流传了诸多版本,但无论如何他的忠诚和英雄末路的悲怆得到了大众认可,乃是英雄人杰也。
后来冯启也真的做到了他向武云动承诺的那些,他十五岁登基,潜心经营十年,洗平燕朝遗留的恶性风气,开启鸿狩时代征战天下十七年,打遍四方天下独尊,这东南西北望去谁不服他?
只可惜自万康元年开始,冯启开始隐于宫中醉心修仙炼丹长生秘法,有人说是他鸿狩时期造了太多杀孽,被怨鬼缠身于是吃斋修道,清心寡欲(二十多年宫中没有皇子皇女诞生了),也有人说冯启如今称霸天下已抵达了人间的巅峰,失去了世俗的欲望,于是醉心登仙。
但一个醉心登仙的人是不会一直霸着皇位不放只让太子监国的,冯淞已经当了二十三年的太子了,一直无为而治中庸低调,除非冯启磕多丹药突然暴毙,否则冯淞大概能当一辈子的太子。
想到这里,小白从琼英姑娘的戏曲中回神。
不愧是繁花阁鸨母倾力培养的姑娘,完全有能力支撑起整曲元花劫。
寻常戏曲大多都由数人分饰不同角色扮演,但琼英姑娘却不同,她一人分饰两角,完美扮演了生于淤泥的末代高氏少年远大的志向,以及文采斐然少年风流的武元花。
没错,因为琼英姑娘自身阅历和条件限制,另外品花会上表演有着时限,她着重于表演末代高氏和少年武元花的经历,两人共同治国种种,惟妙惟肖出神入化,尤其是结局一个反转,少年时的轻狂和热血突然终止,只余下孤身坐在牢狱中捧起一杯毒酒的武云动。
原来,这些少年风流只是黄粱梦一场,醒来后手捧毒酒,便是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也成奢望,只能共饮毒酒。
小白敲击桌面,面无表情。
诚然,这出戏相当不错,琼英姑娘已是做到极致了,而且武云动乃是燕朝最后的大将军,他死后天下只有越朝民,再无燕朝人,自然也没有人特地写以他为主角的戏剧,毕竟武云动曾是先帝一直到死都遗憾未能解决的敌人,又拒绝了当今圣上年少时的招安。
也就是说,这话题是有些敏感的。
然而如今冯启不管事二十多年了,冯淞想管也没资格管,天下风气十分松散,尤其是鹿春湖这样鱼龙混杂的地处,繁花阁没把这戏直接叫做《云动劫》已是很给朝廷面子了。
只涉及武元花,与云动王关系不大。
但对于小白来说,这些都不重要,她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然而下一秒桌面却开裂分解,直至散落一地,成功吓住了几乎所有的评选人。
“这、少主你这是――”
“戏不错,却不该冠武元花之名,一直以来我知晓的武元花都是条汉子,最后死于自己的忠诚与固执,而他与末代高氏之间的君臣情谊何其深厚,融合了亲情友情君臣情,但绝不该用爱情来代替。”
小白很少这样愤怒了。
她当然知道,来鹿春湖这样地方的人少有爱看家国大义戏剧的,为了应和大众,也因为鹿春湖本身风尚,繁花阁这次剑走偏锋挑选武元花作为戏剧主角,又特地着重于描写他与高氏的“情谊”,成功起到了吸引大众的效果,要是一帆风顺以后元花劫必能成为鹿春湖当家曲目。
但是,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元花劫几乎明示武元花和高氏有基情了,人家是兄弟结拜情同手足,不是抵足而眠共分一桃!人家是君主情谊志向救国,不是因为爱情所以殉情!她咬牙切齿道:“我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道那武元花家有贤妻,一直相互扶持,结果国破后妻子知晓被俘后不是当人质就是要受辱,所以自尽而亡,武元花知晓后悲痛不已之后再无娶妻纳妾的心思,而且他当时忙着复国也不可能还有这些闲情雅致,又怎么可能是因为深爱末代高氏所以不愿和女子亲近?!那他的发妻算什么?他的儿女算什么?!”
小白没有半分因为“爱情”被触动,她简直气到不行,嚷嚷道:“胡编乱造!瞎改乱改!绝对不能姑息纵容!”
旁边贺闲小声道:“人家也没明说……”
“你当我瞎看不出来?!”这是小白。
“一派胡言,武元花再怎么说也是燕朝最后的大将军,末代高氏也不至于荒唐成这样!”这是左鹤,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比小白还要生气,不过因为桌子被小白拍烂了他找不到拍的,最后竟然站起身空手拧断了扶栏。
这对刚见面看不顺眼的老对头(小白单方面)出乎意料达成了一致!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背景架空背景架空,六扇门这些是我懒得想直接拿名号来用的,燕朝的戏曲文化也是如此,不要和现实的比较,纯属私设,大量私设。
【小剧场】个人档案――知见
姓名:知见(???)
年龄:19
身高:193cm
血型:O
身份:少林寺佛子
江湖绰号:大师、少林的毕生希望
所属势力:少林寺
亲族关系:大师侄少林方丈、二师侄玄通大师、师父???、???
兴趣:盘圆圆的东西(任意)、嘴里碎碎念、看透不说破
相貌:9.0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顶尖
杀人技术:1分(满分10分)
技能:金刚不坏童子身、浑天内力、二流轻功、大师的点拨、化缘、秘印掌法。
备注:来自少林寺的佛子,内力深不见底,背负着少林重大使命,虽然正面硬刚几乎无敌体力惊人,但是挪移轻功差劲需要帮手堵人,在少林寺的任务是看守镇魔塔,目前正在积极学习各种知识提升自我。
“谁要是睡了他,定能成为少林寺毕生之敌。”
第129章 牺牲品
“评选人不该因为自己的喜好擅自下定论。”有位评选人皱眉开口。
很明显在小白和左鹤都给出差评的情况下, 这两位主评人的票数繁花阁是得不到了,一下子就差了四票,对于他们竞争鹿春八艳是极大的打击。
不过三位主评人里只有清荣有好好投票, 左鹤爱投不投, 小白前面直接睡过去,所以至今为止竟是无任何选手获得八票以上,可总票也就十二, 繁花阁难道能保证接下来都没有优秀的选手吗?
估计繁花阁鸨母本人也没想到这次踢在了铁板上,这元花劫如此设定其实是有同时讨好男女客的想法, 世人皆爱八卦, 富有桃色气息的野史自然要比正史更吸引人, 更何况燕朝男风盛行,谁能肯定末代高氏与武元花之间就真的清清白白?
“单论艺术造诣, 以及琼英姑娘自身的展现, 元花劫已是上上之选。”贺闲撑着下巴,笑吟吟道。
于是小白也笑了, 她嘲讽道:“呦,我还以为我是在越阳参加什么诗词大会, 这鹿春湖的游船花会看劳什子艺术,在座的诸位除了个别两位剩下的当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坐在这儿?”
“我砸了钱, 我坐在这儿,评判的标准就是我喜不喜欢, 哪来这么多废话, ”她目光阴沉扫视众人一圈,霸道出声:“我不喜欢,谁喜欢就大大方方站出来,现在!”
说罢, 杀气腾腾,就算再穿得可爱也遮掩不了一身浓郁煞气,贺闲立刻把手里牌子落下,一本正经道:“观之还是不妥,不能助长这样的风气呀,毕竟末代高氏是前朝罕见没有豢养男宠的帝王,如此污蔑实在不妥。”
刘园没怎么犹豫就搁牌子了,从他之前的言论就能看出,他对男风兴趣寥寥,毒蛛夫人轻笑一声,也撂牌子不干了,言道:“既然如此,少主的面子人家还是要给的。”
这话严重了,谁举牌就代表着谁不给小白面子,如此独断专横,自然是引起一些人不满,那最开始出言的评选人性格倔强,拿起牌子就要举起,下一秒人便飞了出去,被小白一脚踹出扶栏,砸进湖面水花飞溅。
小白速度太快了,压根没几个人能看清,就连她身旁的左鹤都面露诧异,惊讶于她的实力,其他人表情顿时十分丰富,此时最后一位主评人清荣也搁下了牌子,平静笑道:“看来这扶栏质量不是很好,竟然有评选人失足跌进水中,下届花会要吸取教训,保障评选人安全呀。”
左鹤冷笑道:“我看这人是昨晚在繁花阁喝多了花酒,人都不太清醒了,自己掉下去活该。”
“既然古公子掉了下去,也不好因此耽搁花会,这样吧,先让他的随侍上来顶替评分,”贺闲似笑非笑看向后方,古公子的随侍已经震惊站起,其他随侍用惊恐又略带同情的目光看向他,贺闲又道:“还不快些上来,别耽搁了品花会。”
“不过要小心呀,别和你家主子一样失足跌下去。”毒蛛夫人笑得甚是欢快。
这一瞬间,巨大的压力降临在了其余评选人身上,他们不得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评选人之间也是有极大差距的,主评人和副评人差的不只是一张票,还有背后的势力,想成为评选人财、权、势三样至少得拥有一样,而成为主评人的家伙大多拥有两样三样……这样的结合是非常恐怖的。
如果只有小白一位反对还好,可问题是三位主评人都反对了,还有贺闲这些帮衬,狐安公主确实势大,但不代表她便无法无天,这世上多的是不怕她的人。
其中压力最大的人大概就是掉下去那位评选人的随侍了,他哆哆嗦嗦坐在椅子上,撂下牌子。
而下方琼英姑娘自古公子坠入水中后便心情沉重,她自然认得古公子,因为古公子这几日一直歇在繁花阁,他因为巨力飞出扶栏砸入水中,三魂没了两魂,被人捞起来已经气息奄奄,送去抢救。
这就是没什么功夫底子了,换成功夫不错的自己就能游上来,得亏现在气温不低,否则古公子就得遭难了。
很快负责公布成绩的人便得到了结果,就连他都诧异了许久,才念出来:“繁花阁琼英姑娘所表演的《元花劫》获得零票――”
这一瞬间,琼英面色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四周看客也议论纷纷,某条花船上有位白衣小公子不高兴拍腿:“哇,这些评选是不是都瞎了,琼英姑娘明明唱得这么好!”
他身旁的公子同样身穿白衣,负手观望,见此平静道:“小药,鹿春湖这种地方,评选的八魁首是做不得真的。”
要是得罪了评选人,自然票数极低,但人脉与交际手段本就是花船在鹿春湖立足的根本,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一直以来雄霸鹿春八艳位置的繁花阁这次不仅翻车,还翻得如此凄惨,不由让人疑惑到底是得罪了哪位贵人。
从更深层次的角度来想,这还涉及到了背后的狐安公主,莫不是狐安公主招惹了敌人……白衣公子细细思索,他身旁名唤小药的公子郁闷道:“真是晦气,要不是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调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些没眼光的家伙。”
他这话说得十分嚣张,旁边的公子却不觉奇怪,只道:“注意你我身份,若是被旁人发现我们在这种地方,会让师父生气的,走吧,无双那儿有消息了。”
“我知道啦,祝哥哥。”
两人走远。
首日品花会上,繁花阁的失败众人皆知,闹得沸沸扬扬,不少繁花阁的老客都为此愤愤不平,最开始也有谣言涌动,但很快便悉数熄灭,各方对此态度不同,但公认的一点是这次繁花阁踢到铁板了。
鸨母很容易就打听到了被小白针对的事,而原因竟然是看不惯元花劫的剧本设定?!她当场气晕过去。
“该死,那左鹤好歹代表了九阳舫和春江花月舫,竟然不留任何情面,还有东厂来的阉人,他们这样鱼死网破谁怕谁?!”
往届只有两位主评人,通常是各大势力轮流坐,一般默认的潜规矩是,老牌的几大花船都会彼此合作投全票,以此稳固鹿春八艳的地位,结果今年不仅空降了商家少主,还直接打破了这个潜规则,繁花阁立刻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
繁花阁自然也有安排,今日其余评选人迫于三位主评人威势不得不弃牌,主要是知道没有三位主评人的票数繁花阁注定无缘鹿春八艳,又何必去得罪几位主评人?
鸨母第一时间通知了背后的狐安公主,狐安公主旗下的产业虽然不少但如同繁花阁这样赚钱的不过几项,定然会引起她的重视。
紧接着鸨母便去寻丹蔻的麻烦。
却是因为这元花劫正是丹蔻所写,虽然评选背后涉及到了利益纷争,但没有这该死的戏本繁花阁再怎样也不至于这么凄惨!
丹蔻自然提早便收到了消息,面对愤怒的鸨母她一句话便把人怼了回去:“我的身份你难道不知道吗?如今在繁花阁又去不了别的地方,即便我再不情愿这里也是我的家,怎会故意去陷害琼英让繁花阁失去八魁首的荣耀?”
鸨母觉得她说的没错,可同时又顾忌着丹蔻是不是又有什么小心思,只因这元花劫本是丹蔻为自己所写,留做日后登台表演,结果却被琼英姑娘仗着鸨母的宠爱强要过去,并非她主动给予。
况且元花劫的戏本其实也没什么差错,碰到这事只能说运气太坏,只因这鸨母左思右想,狐安公主与商家怎么看都没有利益牵扯,这几日鸨母虽然没有机会和商家少主结交,却也没有恶了关系,实在不至于被特意针对……她面露愁苦,这次过后自己恐怕会受到不少责罚。
如今再与丹蔻计较也没用,不如思索挽救之法,琼英算是废了,看看还能如何利用吧。
见鸨母离去,丹蔻眸光闪动,娇笑着拉开帘布,意味深长道:“这次还真是感谢贺郎了,没想到商家的少主大人当真如此厌恶男风。”
贺闲靠坐在窗前,神色慵懒,悠悠转动手里的酒盏,却并不品尝。
“少主大人不仅厌恶男风,也不喜磨镜,丹蔻姑娘的小心思还是收收吧,也请与我保持距离,我贺某虽是爱美人,但你这般抹了毒的,不敢消受。”
丹蔻无言盯视他,许久幽幽笑道:“贺郎真是无情,既然早就知道此乃温柔乡,又何必装作已陷英雄冢。”
“鹿春湖这次同时被朝廷与江湖正道盯上,你们繁花阁能够提前退场是好事,狐安公主那边只怕也得到了一些音信,至于丹蔻姑娘能否借此机会破局,却是与贺某无关,仁至义尽,欠你的人情还了。”
贺闲倾斜酒盏,将杯中美酒挥洒而出,姿态潇洒,然此时美人在旁却依旧如此,多少显得无情。
难以想象,天下闻名的惜花公子私下还有如此冷酷的一面。
“呵,那么就恭贺你们大理寺此次能够凯旋而归了。”
――
“圣使大人,经过我们调查已经确定圣子身份!”
“你确定?原来是此人,但现在对方身份尊崇,想要劝说恐怕不易,直接下手吧,至于身边那人……你来解决。”
“多谢圣使,九金必不辜负主上栽培!”
“好好表现啊,九金,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小辈了,莫要错失此次机会。”左鹤坐于高座之上,看着金发男子难掩激动的表情,眼里波澜不惊。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个人档案――贺闲
姓名:贺闲
年龄:25
身高:181cm
血统:中原与草原部族混血
身份:北琅豪族公子
江湖绰号:画仙、非常公子
所属势力:大理寺
亲族关系:父亲、祖父、恩师兼上司卢广秀
兴趣:阅美人、画美人、游山玩水、了解各地民俗风光。
相貌:9.1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一流
杀人技术:6分(满分10分)
技能:神笔画功、泡妞、洞察人心、交际、谋术。
备注:名动天下的风流才子,擅作美人图,痴于美人行事浪荡,虽然看起来游手好闲但也无心于功名但其实……
“花再美,也会凋零,正如你我,然画作永存,美也因此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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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神秘选手
因为繁花阁的事闹得太大, 今夜各方势力如潮水涌动,小白未去任何一家花船歇息,而是留于官方提供的画舫之上, 坐于楼阁顶端屋檐, 冷眼看着灯火通明的鹿春湖。
游船花会期间,鹿春湖没有子时规矩,整晚都在喧闹, 小白看着看着竟然笑了,她朝危葵道:“你看, 今晚过去也不知会有多少消息灵通的家伙躲避风头。”
危葵平静道:“若是您允许, 这些人自然一个都跑不了。”
小白正欲说什么, 便见有飞鸟直冲而来,在她掌心盘旋, 这飞鸟周身翡翠两粒鸟眼漆黑无光, 她见之大喜,下一秒双手轻轻一扯, 竟是徒手剥开鸟腹!
这飞鸟甚是奇异,被如此对待也无动于衷, 且被剥开的鸟腹后没有外溢一丝血,只低低鸣叫一声, 小白从中取出一团卷曲的纸条,随手将飞鸟抛给危葵, 嘱咐道:“你拿回去缝补一下, 看看还能不能用。”
危葵早就嗅到了飞鸟通身的腐味与药味,心道恐怕是救不活了,毒入膏肓。
又听小白道:“算了,你还是拿坛子把它封起来, 日后还给沈慈吧,莫要落在外面,以免毒杀无辜生灵。”
这正是沈慈研发的尸啼鸟,很是罕见,只用来传重要密信,若不是此次事关小白他是绝不会动用尸啼鸟的,寻常飞鸟传信至多在身上绑张小纸条,说不了什么东西,还容易被人截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为了保证消息一定能送到往往会同时放飞几十只飞鸟。
但这尸啼鸟却是异常独特,能够不吃不喝飞行,且信件缝于腹中,能够装载大量文字,若是被旁人故意拦截针对,只要感知不到熟悉的引香便会化为毒水爆开,防止消息泄露。
至于为何能够从药王谷飞到鹿春湖,小白只晓得是沈慈根据沿途的风土和生长的植被,给尸啼鸟调制了缓解身体剧毒的药方,逼迫它沿路飞来啄食草药为自己延续生命,再辅配以驯兽术,硬生生让他研究出如此邪物。
虽然面上不显,但小白多少有些隐忧,这几年沈慈行事越发邪纵,虽是药王谷谷主,却在私底下不知喂食多少毒物,残酷疯狂,而这些还是她了解到的,至于他捂着不告诉她的那些……
摇了摇头抛去这些杂念,她打开纸团。
小白目力惊人,黑暗根本无法阻拦她锐利的目光,细细看来神色惊喜,大笑道:“不愧是阿慈,知我心意。危葵你可知水至清则无鱼,一味的正义只会让这些人在绝境中鱼死网破,但只要把领头的大鱼捕杀,余下的小鱼便再难掀起风浪,至于要化作盘中食粮还是豢养牟利,便要看我心意了。”
她笑着的时候,眼里闪烁着浓浓的野心,与一身可可爱爱的衣裙丝毫不搭,更不见她白日嚣张傲慢,危葵望着她,黯淡的眸子染上了黑浊,浊色漩涡中只余下她一人身影。
越是相处,他越是憧憬仰慕她,这份尊敬无关性别。
第二日,品花会照常举办,评选人中古公子没有出现,顶替而来的自然也不是他的随侍,而是一位沉默寡言的男子。
观其根骨和气息,明显就是练家子,显然是被小白吓怕了,特地找个抗揍的顶上。
但她今日格外低调,甚至不曾打瞌睡,不过也有节目越发出彩的缘故,昨日琼英姑娘的惨案被诸多选手引以为鉴,不少人连夜修改了节目,卖力表现,但也有许多戏曲大大删减,让看客们十分不满。
今日仙草楼的梅公子、春江花月舫的绿波娘子都上台登场,梅公子背负硕大画笔步步唱诗,同时舞动画笔,他歌声嘹亮醇厚,与瘦弱纤细的外貌丝毫不搭,待到乐声停下,曲终画成,他足下已成踏梅赏雪图。
贺闲当即出声赞赏,梅公子票数很高。
但毒蛛夫人却未投票,只说不想让梅公子盖过九阳舫的风头。
直到绿波娘子表演完毕,台下看客早已活跃至极,细数下来只余九阳舫未登台了,于是有人笑道:“看来这届品花会九阳舫底气很足啊,竟然敢压轴登场。”
“但我可没听说他们舫内有公子参加,难不成像那繁花阁琼英一般被暗中培养?”
“要我说暗中培养实在是愚蠢,酝酿这么久到头来还不是零票。”
“听说繁花阁的鸨母已经暗中联系商客买卖琼英了。”
……
而评选人中,贺闲状似无意问道:“我似乎听闻今年九阳舫的选手很是不得了,毒蛛夫人可否得到什么消息?”
毒蛛夫人闻言似乎很惊讶,含笑嗔怪道:“九郎真是讨厌,一直瞒着人家不告诉是哪位弟弟登台,想来是怕我分心弟弟让他吃醋呢,我还想向贺郎打听参加的是哪位。”
她这样一说,贺闲也没办法深究,小白打了个哈欠,对九阳舫不抱期待,毕竟他们和春江花月舫最近忙得要死,哪来闲工夫培养选手,明显能看出仙草楼的梅公子与繁花阁的琼英姑娘要胜过春江花月舫的绿波娘子不止一筹两筹,如果不是琼英姑娘惨遭小白针对,魁首的位置就在她与梅公子之间了。
不过绿波娘子表现良好,挤进前八位不是问题,保障利益却是足够了。
但她今日不困,心里一直有把火烧着,又像是羽毛飞舞搔她,昨晚后半夜暴雨倾盆,今日却晴空万里,让人感叹风云变化,黄昏已至,最后一场,终于有一孑然身影逆光而来。
他带着面纱,只余下一双眼尾上挑,含着点金流光的眼。
于是周遭原本倦怠的看客们挺直了身子,议论纷纷。
“竟然戴面纱,不是男子么?”
“你却是不知其中的门道了,是不是瞧着很是眼生?恐怕这次九阳舫是从外面请了外援。”
“哇,请外援还敢让他压轴登场,太莽撞了吧!”
评选人们安静了起来,因为他们看到了他背着琵琶,有人困惑道:“我没有看到其他乐师,难道他要独奏吗?”
“岁九金金蛇狂舞闻名鹿春湖,兴许这位也是跳舞。”
毕竟谁都知道,比起花里胡哨的舞曲,独奏琵琶肉眼可见的无趣,尤其是前朝覆灭后,厉害的琵琶圣手寥寥无几,所谓琵琶多是坊间女子伴奏讨趣。
评选人中唯有小白,面露古怪,不自觉挺直了背,聚精会神看去。
台面上只有一把椅子,孤零零落在那儿,琵琶手坦然落座,调试弦音。
“竖抱琵琶,徒手而拨,这是――”
“安静。”小白瞥了刘园一眼。
没有任何停滞与迟疑,铮然琵琶声响起,从最开始乐声便如同急骤暴雨,压人心静,只余下丝丝缕缕震撼,颤音极速叠起,越扬越高,紧接着如雷霆闪动游龙盘旋,看客们心掐到了嗓子眼,却听得一气荡八荒,悠扬长鸣声声入耳,天清气朗,凤凰于飞,梧桐树下婉转轻啼。
紧接着种种变化,纷呈而现,让人忘却了时间随其而动,入幻境美梦,直至曲终,仍旧有人难以回神。
“这,莫不是失传已久的四圣万象曲?”刘园果真见多识广,神情震惊。
“他技法精湛可称极致,声声入情,最难得的是如此紧凑繁复的乐曲他却没有任何错漏,变化自然,手一直都稳得很。”贺闲给出高度评价。
“这样的大师,让我等来评价真是……可惜了。”也有人这样叹息。
确实可惜,因为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如此厉害的琵琶大师终究还是得上台卖艺为生,何况这品花会之后,大多都得挂红牌拍卖身体,想到此处,毒蛛夫人突然道:“我瞧这弟弟手法应当极佳。”
话题立刻被带歪了,昨天小白说得当真一点不错,鹿春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品花会说白了就是讨评选人喜欢,再高的艺术造诣放在这儿都不过是锦上添花。
有人欣赏琵琶曲,自然也有人欣赏弹曲人的身体。
“个头不错,身体结实,上台时步伐也十分稳健,面相应当也差不到哪里去,最关键是他的手,看见没?竟然都没有老茧,细致光滑,却骨节鲜明修长有力,好一双琵琶手!”
看客们关注的重点发生了歪斜,台上琵琶手似是怔愣,几息后身体略有颤抖,堪堪行礼后便匆匆而去。
却是都不等评票出来了!
小白忍不住笑出声,这她要是还认不出来那真是戳瞎眼算了,不免在心底唏嘘,万万没想到江湖如此险恶,才出江湖几年啊,她二师兄竟然都沦落到来鹿春湖参加品花会卖艺了,她越笑越大声,最后竟是泪水都溢出来了。
石铮啊石铮,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犯我手里的。
她这般狂态,自然引起大家注意,不少评选人面露苦色,心道这位主儿莫不是又想把人丢水里?
左鹤看傻子一样瞧她,古怪道:“你笑什么?”
“你不懂我欢喜,我觉得这琵琶曲甚是不错,听了便觉得开心,不过像你这般没什么品味的人自然很难懂得我的志趣。”
说罢,她举起了手中的牌子。
这一瞬间,左鹤生起了极为强烈的逆反心理,他非常想非常想把牌子搁下,但是很快他又想起,九阳舫是自家产业。
于是他咬牙忍耐着,举起手里的牌子。
“看不出来啊,你还挺会附庸风雅。”小白耻笑出声。
左鹤手里的牌子出现了裂痕。
忍住啊左鹤,你要忍住啊!所有的忍耐都是为了主上大计!
作者有话要说: 看见有小天使认真评论好高兴啊,还有以前的老天使也回来啦,笔芯~
【小剧场】个人档案――商虞
姓名:商虞
年龄:17
身高:172cm
血统:纯正中原人
身份:原是商家家奴,后被商如令去除奴籍
江湖绰号:小魔王的狗腿子
所属势力:商家
亲族关系:主人小白、老爷商如令、爹娘
兴趣:吹小白舔小白花式彩虹屁、为少主做牛做马、被少主认可和使用。
相貌:8分(满分10分,5分为平均值,按照大众审美评分)
功夫:江湖二流吊车尾
杀人技术:8分(满分10分)
技能:改编大触、彩虹屁连击、完美管家、核对账目、商业陷阱、八面玲珑。
备注:奴性深重的商家小厮,满心满眼都是小白,虽然被送去兴业书院深造但似乎奴性反而更深重了……相当理性,瞧不起比不上小白的人,热爱狐假虎威,出于对自我认同的需求,学习了很多技能。
“天地君亲师,你是我唯一的君,更是我的天地。”感谢在2021-03-17 22:28:53~2021-03-18 20:52: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中月下残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M迷 10瓶;水中月下残花 6瓶;尊贵的老读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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