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心上人有点陌生怎么办? 14、挑选郎子

14、挑选郎子

    贺兰峤孤站原地,帽纱垂落,覆住了他那双不甘心的瞳眸。风雪侵身,寒意自指尖涌上来,他渐渐低下脑袋,嗓音不复清亮,无声喃喃:“我不能没有你......”


    转过身,身后是纪宅大门下的黄纱灯笼,贺兰峤背光而立,某个念头在心中成了型,他抬步往外走去,遮在帽纱内的唇畔极缓极慢地勾了起来。


    商叙冷然收回视线,想到小娘子气冲冲进了门,旋即穿门而入,兀自凭记忆搜寻到毓秀阁,进了小娘子的寝居。


    内室灯火如昼,纪知宜坐在胡榻上,胳膊肘撑着案台,不知在想什么。


    茴鸢忍了又忍,上前骂道:“好个无耻贺兰!居然还敢来找娘子,是真当咱们家没法子治他了是吗!”


    贺兰峤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性情却执拗乖戾,昔日贺兰信在朝中如日中天,贺兰峤养成了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的习惯。


    四年前一场筵席,他得以见到纪知宜耍长枪,被她风姿所迷,没一阵就制造各种巧遇,但凡纪知宜出门游玩,便有遇上他的时候。


    起先或许只是兴味使然,到后来逐渐扭曲成真情,在家中放下狠话,若是这辈子娶不到纪知宜为妻,他也不活了。


    窗子没关,西墙紫檀高案上堆叠的画纸被风零散吹来脚边,纪知宜收了收腿,想到贺兰峤某些偏执的举动。


    贺兰峤极善丹青,在长安有“墨奴”之称,三年前千秋宴,他随贺兰信入宫赴宴,在圣人眼皮子底下画了幅海屋添筹图,愿圣人寿不可数,哄得圣人开怀大乐。


    此后他随手作的水墨画偶尔在长安流出几幅,引文士竞价,可值百贯。


    在旁人看来竞价都难以得到手的东西,贺兰峤却不吝啬给她,他早已不知画了多少她的画像,先前总派人送来供她观赏,被她拒之门外也从不气馁。


    大约是上回芙蓉园之事闹得朝野震愤的缘故,贺兰信又被贬官,自她重生后的这段日子,贺兰峤倒没有再命人送画来。


    眼下贺兰峤又冒出头,于她实在不利。


    商叙倚在她身侧,目光透过远处的菱花镜去瞧她在镜中的模样,说不出自己在气什么。她瞧着平静得很,难道被这样对待过,就不想出了这口恶气?


    少年很赞同茴鸢的话,想当年他离开长安,当朝左相还不姓贺兰。身为宗室之子,商叙不认为区区一介文臣不好对付,未掌军权,又再不得圣人欢心,如何不能动用权势威逼?


    商叙想象得十分丰富,目光挪转回来,落在近在咫尺的小娘子脸上,他几乎都能想到这张脸在落水后会露出怎样恐惧的神情。她说险些丢了性命,在水里的那一阵,吓坏了吧?


    他气她被欺辱,又怜她受苦。


    这厢骂够了,茴鸢横眼往外一瞪,重啐一口:“得将此事禀给夫人和郎主,若他再来,最轻也要叫门下的人打他走!简直不是个东西!”


    提到郎主,纪知宜没搭茬,只是忽地想到先前那封告罪书还被收在妆奁中,于是干脆捡好脚边的画,起身走去高案前,将画像重新反过来堆叠好,又去妆台前将那封书信抽了出来。


    展信一瞧——


    「吾儿怡姝,见字如面。耶耶思之有愧,不该一时性急声色,呵斥过甚,儿负气离去时,耶耶便已悔痛,忆往昔,汝在膝下承欢,亲密无间。汝似心事郁结,为何不与耶耶剖心尽诉?汝之欢颜,乃耶耶一生所盼,气久伤身,伤身则耶耶生不如死,怡姝可愿原谅耶耶?」


    纪知宜折了信,被暖气裹得微红的脸没什么神情,只是心内避免不了泛起一阵酸涩,父亲对她越好,她就越是痛苦。


    她抬起眼皮,转身环视着屋内,家具摆件无一不是上好的,堪比富贵窝。父亲就是这样,膝下独有她一个女儿,自出生起就恨不能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捧给她。


    贺兰峤,随、文二人,还有父亲上辈子犯的罪......这些人与事都萦绕在心头,纪知宜低叹一口气,若还与父亲僵着,总会影响她的心情,也影响她行事。


    还是找个由头与父亲和解吧。


    商叙没想窥探她的隐私,不知信上写了什么,但观她脸色,或能猜到一二。上回她与父亲起了口角冲突,他这几次过来都没见她身边的人提起她的父亲,想必父女间至今还未涣然冰释。


    为什么呢?父亲宠她,正好贺兰峤欺上门,何不借此机会叫父亲替她狠狠出一口气?


    想什么便来什么,这厢便听外间雀梅喊道:“夫人,郎主。”


    “怡姝在做什么?”梅夫人问。


    “娘子在内室休息呢。”


    随后响起一阵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纪仕明躲在门外,歪着脑袋露出一只眼,悄悄瞧纪知宜在做什么,被纪知宜捉了个正着,旋即尴尬笑笑,轻咳一声走了进来。


    纪知宜错开眼,语气不咸不淡:“阿耶来做什么?”


    纪仕明装模作样背手在屋内打转两圈,看看炭烧得够不够旺,风雪来临,抬头瞧瞧儿的屋顶有没有碎瓦,半晌,察觉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终于没忍住,上前一步道:


    “怡姝还在生耶耶的气?这都多久没理耶耶了?吃饭也不去阿娘那里,耶耶发誓往后再不凶你,不对你冷脸,你就原谅耶耶吧!”


    老父亲在服软,商叙往纪知宜身旁凑,也不管她能不能听见,“你瞧你阿耶都来找你了,还气鼓鼓的做什么?顺着台阶下呀,和你阿耶告状,弄死贺兰峤。”


    纪知宜撇撇嘴角:“我只是在忙自己的事,没有故意不理阿耶。我......也没记阿耶的仇。”


    对嘛,小娘子被父母疼爱,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商叙唇畔微翘,盯着她两片红彤彤的唇,期待她接着往下告状。


    纪知宜却没再开口,不记此回的仇,不代表忘记前世之痛,若非为行事方便,她当真不愿带着复杂交织的情绪面对父亲。


    梅夫人咯咯直笑,走上前搂住纪知宜,身上的松木香一霎包裹了她,“父女间能有什么仇?你阿耶这几日简直食难下咽,夜里睡着了又惊醒,连上朝都心不在焉,阿娘夹在中间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乖乖......别生气了。”


    见纪知宜不吭声,梅夫人凝着笑,捏了捏她的软腮:“气性这么大?”


    茴鸢在一旁看着,有心替父女二人开解,也实在咽不下先前在门下的那口气,想了想上前道:


    “夫人误会娘子了,娘子不是在生郎主的气。夫人还不知道,今日我们出门游玩回来,在门下遇见了贺兰小郎君,他又缠着娘子不让进门,元林把刀都亮出来了,他竟当看不见一般,最后还是娘子动了手,他才松开娘子。”


    梅夫人霎时沉了脸,“好古怪的小儿!还敢闹到我家来!”


    纪仕明不复镇定,绷着下颌,脸上美髯一颤,按捺不住暴起的怒意,转背大吼:“看来是要缠着我儿不死不休了!且等着,我这便领人要个说法!他若冥顽不灵,还敢缠着怡姝,我便断他一腿!圣人怪罪下来,我自己担着!”


    但凡是与女儿有关的事,老父亲便总把利害关系抛之脑后。


    先前弹劾贺兰信父子,已是再三克制下的选择,眼下女儿再度受气,他就是那护犊的老牛,倘或头上长了对尖角,他真能径直冲进贺兰家戳烂贺兰峤!


    这回又被梅夫人给拉住,所谓冲动之下必有劝诫,她道:“你忘了他还在被圣人关禁闭?有这么大的错处给你抓,你何苦还露把柄给别人弹劾你?真当你这中书令大人能耀武扬威,连官员之子都可随意殴打?你当那些言官是干什么的?”


    纪仕明只觉憋着一口气,泼口大骂:“好个舔着脸的畜牲,猪狗不如的贱种,一再欺负我的怡姝,我忍不了!再敢来拉扯我儿一下,我亲自拿刀砍了他一双手!”


    骂过了倒平静不少,夫人说得在理,贺兰信被贬官,威势大不如从前,他要弄贺兰一家不是什么难事,不必如此冲动。


    想到贺兰信如今被贬至礼部主客司员外郎,近来行事鬼鬼祟祟,纪仕明正愁没地方撒气,转念便想寻他的错处,预备一再打压他,将整个贺兰家都碾在脚下。


    这厢他将气性按捺下来,茴鸢机灵地拉着雀梅去安排暮食,一家三口挪去外间。


    坐在一处时,梅夫人盯着纪知宜,怅惘一叹:“就因为贺兰峤,你吃了个那么大的苦头,偏生他父亲还在朝为官,圣人已经罚过他们,这事儿已经翻篇了,若我们家此刻再冒进,圣人未必还偏帮我们。”


    “眼下还只是贺兰峤,你长成了十八岁的姑娘,将来还要议亲,若你再碰上心怀不轨之人,人家又学了贺兰峤的招数,我和你阿耶真是每日都要提心吊胆。”


    “那就不嫁出去!”纪仕明瞪着眼,“纪氏门庭在淮左百年不衰,培养多少优秀出色的女儿?我阿耶当年不过是从分支出来的人,所以即便纪氏要与别家通婚,巩固政权与声望,那也是淮左那些嫡支该操心的事!”


    眼见梅夫人张嘴,纪仕明忙抬手止住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身负门阀托举,又官至三品中书令,我不该动这样的心思,说出去悖礼伤化。但我就怡姝这么一个女儿,何必嫁出去给别人家当媳妇?家里什么都不缺,怡姝嫁出去未必有在家里舒坦。”


    他顺了顺气,颔首饮茶:“依我看,招个郎子进来,不拘身份多高,高的也未必同意,人品良善,身负功名,有所建树,长相得怡姝喜欢就足够了。将人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怡姝这辈子都不会再被欺负。”


    纪知宜心中一跳,前世也是如此,只是招婿的理由从单纯舍不得她变成被贺兰峤激发出来。


    细细思忖一番,莫非她重生后,一些事情的轨迹会有所变动?招婿这件事,其实对她有利。


    在家举办筵席,她可以借此探一探随文砚的心思,喻家那头没能得逞,她不信他不来纪家。


    若他前世并未舍弃自己,她兴许不会在这一世与他有过多交集,可她觉得他定是知道一些父亲的秘密,这才及时抽身与她和离。


    这次她不必再嫁给他,但可以同他保持接触,有前世的轨迹在,或多或少她也能找出些答案。


    至于招婿的人选......举办宴席不是非得要个结果,届时她不做出任何选择,爷娘也绝不会逼迫自己,她只需要信口胡诌,说瞧不上那些郎君即可。


    梅夫人扭头问纪知宜:“怡姝觉得如何?”


    商叙唇边的笑意渐渐敛了。招婿?说得容易,她心悦的可是自己,会肯么?


    下一瞬,就见纪知宜抿着唇往梅夫人怀里靠,轻点下颌,“试试吧。”


    纪仕明遂笑道:“前些日子你生了场病,便大排一场筵席,为你送一送霉气,请些年轻的娘子、郎君来家里玩,我看这月三十日就不错。”


    商叙神情倏然变得僵硬,眉目间牵出一丝不可置信。


    他缓步走到纪知宜身侧,语调里藏着自己都没能发觉的几分难过:“为什么要应下?别是在忽悠你爷娘,我很快就回长安了啊,若是为了避开贺兰峤......”


    商叙猛然俯腰凑近小娘子,离她极近。他攢着眉,望向那双锃亮如冰球的眼珠,不信这里面透出的情意是假的,不信她大费周章要见他,只是为了戏耍他玩。


    还有,他们之间还有许多谜团待解,她定是觉得贺兰峤难缠,是以借此......


    还不待多想,皇城里陡然响起闭门鼓,惊如雷动的声响沉闷传来,商叙只觉身轻欲飘,一股蛮力似兜住了他的腰身,北风涌进来,要抽走他的三魂七魄,将他猛地往后一扯——


    醒来还在马车里,王府队伍已经行至潞州地界,外面刮着霜风,闷雷响彻天际,不多时暴雨气势汹汹泼下,骤然裹挟着前行的队伍。


    梦溪被商叙的喘气声惊醒,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咱们怎么又睡到这时候?下雨了?外头天都黑了,这潞州也是怪,咱们进了潞州地界就频频昏睡。”


    商叙随手饮了盏冷茶,扇动着眼皮,正要开口说话,忽听外面“哎哟”一声大吼。


    旋即是求真那夹杂在雨声里的嗓音在喊:“我的法器都掉出来了!它们可不能淋雨!快拿油布来!”


    商叙浓眉一蹙,赶紧起身挥开车帷,只见雨水来得急促,前方求真所乘的马车车轴陷进泥地里,打滑侧翻下去,求真被淋得浇湿,却浑然不顾自己,满是狼狈地去捡散落一地的法器。


    这些可是师父的宝贝,被雨水渗透就麻烦了。不作多想,商叙急忙跳下马车,耳畔一阵狂风呼啸,他迅速跑至求真身侧,跟着伏腰去捡那些法器。


    求真见了他,肥手将他往外推,“哎哟,要你淋雨来捡什么?多的是人使唤!”


    “别废话,快些捡完找个地方避雨!”


    好在人手足够,不一时就将法器都规整遮好,梦溪趁着这一会儿的功夫探了路,沉声喊道:“世子,求真大师,前方只有一处土地庙可供咱们躲雨,若要舒坦点,就得冒雨前往几里外的镇上了!”


    商叙果断道:“就去土地庙!”


    雨势大得像片瀑布,听着刺痛耳膜的雷声与嘈杂雨声,整条队伍艰难前行,半晌才总算抵达土地庙。


    梦溪拦住商叙,上前指挥王府众人将几个装了世子之物的箱笼搬进庙内,旋即又帮衬着求真,将求真那些法器逐一擦拭干净。


    众人安顿下来。


    狂雨勃发,闪电如金丝敲打下来,商叙被寒气浸了满身,躲去土地神后方换了干爽的袍子,却突兀地站在原地打了个喷嚏。


    仆从捡了庙内的干柴,生了几个温暖的火堆,求真亦换好衣物,覆手于火苗上烤着,斜眼瞟了商叙一眼,攒眉道:“快些过来烤干你的头发,若犯了头疼脑热的毛病,还回不回长安了?”


    话音方落,窒息的天破开条口子,炸雷轰然作响,吓得众人一哆嗦。


    梦溪抬眼环顾四周,庙内四角结满蛛网,土地神的眼珠子不知被谁挖去,窟窿一般的两个黑洞显出几分诡谲,除此之外,整间庙宇充斥着一股极腥极潮的味道,无端叫人心生害怕。


    他咽了咽口水,缩脖道:“大师,这地方......”


    求真显然也觉此处不妥,眼前燃烧的火苗猛然往上窜了窜,他陡地冷笑一声,抬手自袖间甩出一道符,喝道:“区区小鬼,还不快滚!”


    众人只看得见符纸腾空燃烧,被唬一跳!急忙围作一团,将商叙护在正中间,手也已摁去腰间,防备地盯着四周。


    世子生来就遇怪事,若非随世子一同回程,他们还真见识不了这些。但无论是什么东西,先将世子护好才是要紧事。


    求真觑着众人,哼道:“大惊小怪什么?不过是只溺毙的水鬼,适才咱们不是经过了一处小溪?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想必是出来找替死鬼的。”


    还真有鬼!众人吓得语窒,身子还在哆嗦,却靠商叙愈发地近。


    梦溪到底沉稳些,当即拨开众人,请商叙去求真身侧坐,“世子挨着大师就没事了!”


    商叙撩袍席地而坐,抬起拧成一团的眉,“师父,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这只鬼才跟过来?”


    “你还知道啊。”求真挑起他披散在脑后的头发,悬于火堆不远处慢烤,“法器我自己会捡,要你来帮什么忙?你体质太过特殊,稍有病气显露,便会给邪祟可乘之机,眼下不就来了只水鬼?”


    求真素来便知徒儿有引鬼招邪之症,只是没想到竟这么严重,分明脖子上还挂着自己赠他的璎珞,分明有自己护着,还是稍稍一不注意就被盯上了。


    待回到王府,他与太史局在王府布阵施术,寻常邪祟便近不得世子之身。只是要回长安还要途经三州,即便是走的官道,也避不开浓林深潭,未必不会再招些什么。


    沉思许久,求真方开口叮嘱:“回到长安前,你务必拿巾子蒙面。还有,人的头顶汇聚阳气,自明日赶路起,你务必取斗笠戴在头上,这叫遮阳,能尽可能地避免再有什么脏东西盯上你,你可明白?”


    商叙见他神色严肃,不禁想起那卦象所示,是福是祸分辨不出。起先他不太信天道,此刻再遇鬼怪,便是不得不信,他深深一吸气,而后恭顺地应下了。


    雷鸣电闪,大家说过一阵话便觉疲累,好在行囊里备了吃食,这厢用罢便各自分了差事,站哨的站哨,睡觉的睡觉。


    商叙倚在墙根底下,全然没有睡意,睁眼盯着土地神的神像发呆。


    梦溪抱着被衾过来,透过火光的阳焰看了眼商叙,心知他又在多想,干脆与他并排靠坐下来,将被衾搭在他身上。


    梦溪歪过头,小声宽慰:“世子不必想太多,什么命啊天道啊,都是胡沁。我只相信一件事,这么多年过去都安稳如常,除非长安有什么话本子里的大妖恶鬼,否则有求真大师在,有王妃王爷在,还有圣人在,世子绝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


    “我不是在想这个,既然选择回长安,该面临的东西我不会怕。”


    梦溪惊讶道:“那世子在想什么?”


    默了片刻,商叙抬手轻掐眉心,嗓音有些低沉:“先前我又去了她身边,看见有人欺负她,然后......”


    原来是与小娘子有关的事。梦溪笑了笑,顺手取来身侧一盏热茶递给他,随口问:“然后什么?小娘子怎么应对的?”


    商叙一阵语窒,茶盏上浮起的热雾将他的鸦睫洇得湿漉漉的,想说些什么,又想到纪知宜毫不犹豫地就应了招婿之事,愈发觉得她是为了躲贺兰峤才这样,越想越有些焦躁,话到了嘴边便又咽回去。


    他醒得不是时候,不知她那边还会说些什么。贺兰峤算个什么东西?值得她以这样的借口去躲?


    少年低垂眼眸,独自在心底揉搓了心事。他只想赶路的脚程快一点,再快一点。


    将五日缩成三日去赶,三日缩成一日去跑,他定要赶在月底前抵达长安。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文豪基建手册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强者是怎样炼成的[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异人观察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