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VIP]


    虽然眼睛看不见, 但季尧能感觉到谢丛霄很生气，从小到大他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谢丛霄强烈的情绪，搭在腰上的手箍得太紧，他骨头都有些疼。


    上车后谢丛霄除了吩咐司机开车之外一句话都没说, 气氛安静压抑, 季尧忍不住开口：“哥。”


    谢丛霄没说话, 季尧实在有点难受，声音不自觉染上委屈：“你抱的太紧了，我骨头疼。”


    话音刚落谢丛霄就放松力道，安抚地揉了揉季尧的侧腰。


    季尧喘了几口气, 明知故问：“你生气了？”


    “没有。”谢丛霄语气别扭。


    “明明就生气了，你装什么？”季尧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笑嘻嘻地凑上去, “哥哥。”


    谢丛霄捏着季尧的脸报复性地使了点劲, 但看到季尧皱着眉头说疼他就立刻松手，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真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 否则下次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次是让别人喊小名亲脸蛋, 下次……


    谢丛霄越想越气，抬起手一巴掌拍在季尧的屁股上冷冷提醒：“老实点, 回去再跟你算账。”


    季尧瞪大双眼：“算什么账？”


    该算账的人是他才对，最近谢丛霄忙得都快忘了他了，至于林西, 他也没想到那家伙会突然当着谢丛霄的面喊他的小名，他已经决定不跟林西当好朋友了，所有惹谢丛霄生气的人他都讨厌。


    谢丛霄一路上都没再理会季尧, 季尧最近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他心里委屈极了, 明明他已经那么懂事，为了不给谢丛霄添麻烦主动去交新朋友，为什么谢丛霄还要生他的气。


    原本季尧想着只要谢丛霄主动跟他说一句话他就原谅，谁知到家后谢丛霄一言不发地抱着他往前走，直到关门声传来，季尧猜他大概被抱回了卧室，谢丛霄的卧室。


    “啪！”响亮的巴掌声伴随着痛感一同钻进季尧的脑子里，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身体僵直不知该如何反应。


    谢丛霄打他，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是季尧最委屈的一次。


    臀部传来强烈的痛意，季尧觉得谢丛霄的巴掌好像落在了他的心尖，泪水不争气地在眼眶中积蓄，压抑的委屈像被挤压的海绵得到释放，即刻膨大。


    他张嘴试图控诉，却被捂住嘴警告：“不许哭。”


    季尧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谢丛霄的另一面，暴躁压抑，和印象中的温柔宽容完全不沾边，他尧被吓得忘了挣扎，只是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屁股上还火辣辣的，刚刚谢丛霄那一巴掌至少用了八分力。


    谢丛霄充满占有欲的话响在季尧耳边：“谁让你允许别人亲你的？”


    亲他？什么时候？季尧一头雾水，紧接着脸颊传来摩擦的轻微痛意，谢丛霄在擦他的脸。


    “为什么让他亲你？要是我去的晚一点你是不是会让他亲你的嘴？”谢丛霄像是疯了一般无法再扮演温柔体贴的哥哥，声音阴沉，“你还让他喊你的小名，那是我给你取的名字，只有我能喊，你忘了？”


    “坏孩子。”谢丛霄骂他，然后又给了他一巴掌。


    季尧被打得跳起来，因为谢丛霄极大的反差出走的神志也一点点回笼。


    谢丛霄打他，还骂他，谢丛霄疯了。


    不止季尧这么想，谢丛霄也觉得自己疯了，因为季尧被别人亲了脸颊喊了小名，所以他被气疯了。


    扭曲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不想吓到季尧，可还是控制不住。


    看着面前哭得湿漉漉的脸和那双布满泪水的眼睛，以及被自己捂住的不停吐出热气的嘴，谢丛霄脑子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他突然开始庆幸季尧看不见他这幅失态的模样。


    却又有点委屈季尧看不见，谢丛霄突然很瞧不起自己，对着还是小朋友的季尧发脾气，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季尧不知道谢丛霄想了那么多，他呆呆地站着，直到捂住嘴的手被拿开，熟悉的怀抱也抽离，他跟谢丛霄拉开距离，谢丛霄说：“我得冷静一下。”


    紧接着脚步声传来，然后是开门声，季尧总算回过神来，哭着喊了声：“哥。”


    谢丛霄回头就看到满脸泪痕的少年不安地面向他，白皙的面颊被泪水打湿泛着水光，眼眶和眼尾甚至连鼻尖都红透了，可怜到极致的一张脸。


    半天没听到声音，季尧以为谢丛霄走了，巨大的委屈升腾挤压，催促他开口。


    他哽咽着骂道：“谢丛霄，你混蛋。”


    谢丛霄顿时什么气都没了，大手一揽将季尧单薄的身体抱进怀里道歉：“对不起。”


    季尧委屈地哭出声来：“你骂我打我还污蔑我，我绝对不原谅你。”


    谢丛霄一颗心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仿佛要被捏坏。


    “对不起。”他又道歉。


    从小到大他给季尧道过无数次歉，有时是真的愧疚，有时是季尧无理取闹逼着他道歉，但此刻是自责，自责因为自己的占有欲和私心让他家小宝那么委屈，自责无法控制好情绪吓到季尧。


    他不该因为自己扭曲的占有欲欺负季尧，是他的错。


    得到道歉季尧就很没骨气地消了一半的气，小脸埋在谢丛霄怀里左右蹭了蹭，把泪水蹭到谢丛霄的衣服上，闷闷地解释：“林西压根就没亲我，喊小名是他故意的，在此之前我已经解释过不能喊，不信你可以去问徐星星和陈栩，他们可以给我作证。”


    谢丛霄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摆了一道，心里更加自责。


    他揉揉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再次道歉：“对不起，都是哥不好。”


    季尧哭唧唧地说：“不原谅你。”


    谢丛霄问：“屁股疼？”


    季尧没好气道：“你说呢，你让我打一下试试就知道疼不疼了。”


    手突然被握着举起，手心贴着谢丛霄的脸颊，季尧听见对方说：“打吧。”


    季尧蜷缩手指，茫然地眨了眨眼。


    看着他被泪水打湿一绺一绺的睫毛，谢丛霄低笑一声哄道：“打吧，打完就原谅哥，好不好？”


    季尧的屁股这会儿还疼着，他没客气抬手就给了谢丛霄两巴掌，手心都打麻了，他摊开白嫩的手：“疼。”


    谢丛霄给他吹了吹揉了揉，温柔地亲亲他的手心，“好点吗？”


    季尧委屈巴巴地点头，鼻音很重地说：“屁股也疼。”


    谢丛霄恢复平日里温柔的模样，“等会儿给你擦药，肚子饿吗？”


    季尧点点头：“嗯，有一点。”


    他在林西家没吃什么，这会儿确实饿了。


    谢丛霄帮季尧把凌乱的头发撩开露出白皙饱满的额头，端详着那张漂亮的脸出了会儿神，“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季尧红润的唇微微张合：“黑松露意面。”


    谢丛霄帮季尧擦了擦嘴唇上的水渍，柔声说：“那夏夏先去洗个澡，我去给你做晚餐。”


    季尧毫不客气地吩咐：“我要在这儿洗，你去给我找衣服。”


    “好。”谢丛霄脾气很好，给季尧放好热水把人送到浴室才转身去季尧的房间给他拿了套衣服过来，不放心地叮嘱让季尧小心点才下楼做晚餐。


    季尧洗澡磨蹭得很，因为眼睛看不见他洗得很仔细，洗完他的屁股都不疼了，但还是装作很疼的样子一瘸一拐地摸索着往楼下走。


    为了引起谢丛霄的注意，他每一下都重重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果不其然谢丛霄听见了，他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谢丛霄说：“怎么不坐电梯？站着别动我来接你。”


    “我不想坐电梯。”季尧委屈地站在楼梯中间，“都怪你，我走不了路了。”


    话音刚落谢丛霄就到了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没事，哥抱你。”


    季尧不满地扯谢丛霄的脸耳朵和头发，“你都没意识到自己错了。”


    谢丛霄回答：“意识到了，所以现在在弥补。”


    “这点程度我才不原谅你。”季尧嘴上这么说，却把脸埋进谢丛霄的颈窝里。


    谢丛霄给季尧拿了个软垫垫在椅子上才将他放下，“明天带你去逛商场，想买什么都可以。”


    季尧耷拉着小脸：“我不想去商场。”


    他只是想跟谢丛霄待在一块。


    “那带你去游乐场玩儿。”谢丛霄把盘子放在季尧面前将叉子递给他，“不烫了，慢点吃，左手边有温牛奶。”


    季尧摸到盘子边缘，叉子和碗碟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当声，嘴里不满地说着：“不能喂我吗？我刚刚打你打得我手疼。”


    “娇气包。”谢丛霄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接过叉子卷了点面条递到季尧嘴边，“吃吧。”


    季尧张嘴吃了，又开始发牢骚：“屁股还疼，不想自己坐着。”


    谢丛霄无奈道：“要抱？”


    季尧脾气上来，啪的拍了一下谢丛霄的手，“谁稀罕你抱。”


    “吃饭的时候别生气，哥抱。”谢丛霄哄着将季尧抱到腿上，一点点把盘子里的意面喂给怀里的人，直到季尧说吃不下他才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季尧的剩饭，端起一旁的温牛奶递到季尧的嘴边。


    季尧胃口小，明明没吃多少但肚子已经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牛奶也喝不下多少，喝了两口就皱着眉头往旁边躲。


    谢丛霄没强迫他，放下杯子帮季尧擦了擦嘴角就抱着季尧回楼上。


    季尧坐在谢丛霄卧室的小沙发上，听着耳边的窸窣声问：“哥，你还生气吗？”


    小名是谢丛霄给他取的，从小到大只有谢丛霄能喊，季叔和婶婶都没喊过，今天却被林西喊了，谢丛霄生气也很正常。


    谢丛霄伸手揉了揉季尧的头发，“不生气了，不是你的错，但以后尽量跟林西保持距离，当同学可以，朋友不行。”


    季尧点点头：“我知道。”


    就算谢丛霄不说他也准备只跟林西当同学了。


    “先给你剪指甲，剪完再擦药。”谢丛霄的声音很近，季尧猜他应该是蹲在自己面前的。


    季尧“哦”了一声，乖乖把手伸过去。


    谢丛霄捏捏他的手，“先剪脚指甲，要听听力吗？”


    “不想听。”季尧懒洋洋的，“想听歌。”


    谢丛霄给季尧戴上耳机开始放音乐，担心季尧坐得不舒服，他还拿了个抱枕垫在季尧身后，又给他盖了薄毯才蹲在沙发边抓着季尧白嫩的脚摩挲。


    季尧缩了缩脚，脚趾蜷缩两下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很痒。”


    谢丛霄不再使坏，专心帮季尧剪指甲。


    剪完右脚谢丛霄让季尧的左脚踩在自己的腿上，继续帮他剪右脚的指甲。


    季尧没听进去耳机里的歌，思绪被谢丛霄牵扯着，回想起刚刚谢丛霄生气发火的场景他心里还有点害怕，他走神的时候小动作会很多，比如此刻季尧就胡乱用脚踩谢丛霄结实有力的大腿。


    谢丛霄嘶了一声，握住细白的脚踝警告：“别胡闹。”


    季尧挣了两下没挣开，软绵绵地趴在沙发上控诉：“踩踩都不行了？你刚刚还打我呢。”


    谢丛霄无奈叹了口气，心想这事儿怕是得念叨到过年。


    他松开手继续帮季尧修剪指甲，任由那只白嫩的脚在自己胸前作乱。


    季尧这儿踩踩哪儿戳戳，最终把脚抵在谢丛霄优越的胸肌上使劲踩了两下，等谢丛霄帮他剪完右脚的指甲他就使劲将谢丛霄踹开。


    “我不要你了。”他说。


    谢丛霄丝毫不慌：“真不要了？”


    季尧把左手递过去，表情格外傲娇：“剪完指甲就不要了。”


    谢丛霄单膝跪地握住季尧的手，小少爷被养得娇气，手脚白白嫩嫩没一点茧子，十指纤细修长，连指甲都透着健康的粉。


    谢丛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两下，捏着季尧的手指帮他剪指甲。


    说好剪完指甲就不要的，但指甲还没剪完季尧就嘟囔：“屁股疼，你说好帮我上药的。”


    其实早就没感觉了，他就是纯粹想折腾谢丛霄出气。


    殊不知这与羊入虎口毫无区别。


    谢丛霄自然乐意，剪完指甲他打水帮季尧洗了手和脚，把人安顿在沙发上洗完澡才拿着药膏回来，季尧已经趴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听到声音他半撑着抬起脑袋喊了一声：“哥。”


    谢丛霄随意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汽过去摸了摸季尧的脸，“困了？”


    季尧闭着眼把脸靠在谢丛霄手里，“嗯，最近都没休息好。”


    谢丛霄伸手把人抱到腿上询问道：“不是刚开学么，压力很大？”


    季尧习惯性把脸埋在谢丛霄的颈窝里，闻着熟悉的味道他更加困倦，却还不忘回答谢丛霄的问题：“不是学校的事儿，是因为你。”


    抚摸的动作顿住，谢丛霄疑惑道：“因为我？”


    “我听说公司出事了不敢打扰你，想着多交几个朋友就可以忍住不烦你，但一点用都没有，晚上你总是去应酬，我根本就睡不着。”季尧抱紧谢丛霄的脖子，声音有点可怜，“哥，我很担心你。”


    谢丛霄猛然怔住，他无法忽视自己不受控制加快的心跳声，目光落在季尧的侧脸，最终憋出两个字：“傻瓜。”


    季尧漂亮的眉头倏地皱起来，他不满地反驳：“我不是，我可聪明了。”


    谢丛霄心软地捏捏季尧的脸颊和耳垂，大手覆在季尧圆圆的后脑勺撸了几下，“聪明还做这么多傻事，公司已经没事了，以后不管我忙不忙小宝都可以来找我，你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小事。”


    公司只是为了给季尧更好的生活才创立的，更何况谢丛霄还有其他投资，就算公司出事儿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在他心里季尧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其他事情都无关紧要。


    季尧闷闷地说：“可是我担心你嘛，你什么都不跟我说，之前我让你帮忙给林西选礼物你还嫌我烦生气了。”


    谢丛霄一听就知道季尧在说什么，他连忙解释：“我不是嫌你烦生气，只是不想你给林西送手表和领带。”


    季尧仍旧不理解：“为什么？”


    生怕又造成其他误会，谢丛霄只能实话实说：“宝宝，领带和手表都是很私密的东西，送给心思不纯的人可能会引来误会，比如他误以为你对他有意思之类的。”


    季尧总算懂了，但还是说：“可是林西他应该对我没有那种心思吧。”


    谢丛霄冷笑一声：“对你没意思就不会当着我的面故意喊你的小名，还趁你看不见故意凑近让我误会。”


    被谢丛霄一提醒季尧立刻反应过来，他猛地往谢丛霄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当时说我睫毛上有东西，我以为是真的。”


    谢丛霄捏捏季尧脸颊的软肉，眼底划过一丝冷意：“他故意惹我生气想让我们兄弟离心，居心不良。”


    季尧哼了一声在谢丛霄怀里拱了两下：“讨厌鬼，我以后都不跟他玩了，小小年纪心机这么重。”


    他是真心想和林西当朋友的，没想到对方居然这样对他。


    看出季尧的小情绪，谢丛霄柔声安抚：“不是夏夏的错，是这个世界坏人太多了。”


    季尧鼻音很重：“哥是好人，大好人。”


    谢丛霄对于这些软话很是受用，他搂着季尧的背像小时候哄他那般晃了晃腿，“如果将来发现哥不好了呢？”


    季尧摇摇头：“哥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谢丛霄笑着摸摸季尧的头提醒：“该擦药睡觉了。”


    季尧抬起脸眼睛红红的：“去床上擦，今晚我要跟哥睡。”


    谢丛霄本来想拒绝，可看到那双眼睛顿时觉得要是不答应估计季尧又得哭，他叹了口气把季尧放到床上，拿着药膏坐在床边好半天没有动作。


    季尧趴在枕头上昏昏欲睡，“怎么还不擦？”


    谢丛霄深吸一口气，“要不你自己擦吧，你长大了，不害羞吗？”


    季尧一头雾水：“为什么要害羞，你是我哥啊。”


    那副天真的模样让谢丛霄无地自容，在季尧心里他们是最亲密的关系，他五岁就跟谢丛霄生活在一起，两人早就密不可分，擦药这种事对他来说压根就没什么可害羞的，之前他还让谢丛霄帮他洗澡呢。


    季尧趴在枕头上闭着眼催促：“快点擦，我困了。”


    谢丛霄握着药膏纠结了几秒就帮季尧把睡裤脱了准备擦药，可还是被白馒头似的臀部和纤细白嫩的腰身以及显眼漂亮的腰窝晃了眼。


    季尧长大了，方方面面的。


    他闭上眼隐去眸底翻涌的情绪，微微颤抖的指尖将药膏抹在细嫩泛红的皮肤上，看着没肿，但谢丛霄知道季尧娇气，要是不擦药估计今晚得闹到天亮。


    他快速帮季尧擦完药顺手把裤子也穿好，抬头看到已经睡着的季尧，谢丛霄帮他掖好被子起身去隔壁卧室洗了个澡才回来拥着季尧入睡。


    季尧睡得正香被人晃了晃，耳边传来谢丛霄的声音：“起床了。”


    季尧把脸藏进被子里，哼哼唧唧说：“我想再睡会儿。”


    谢丛霄伸手把季尧抱起来，软声软气地哄着：“十点了，起来吃完早餐带你出去玩。”


    季尧不肯睁眼，谢丛霄就抱着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等他醒神，嘴上说着：“等会儿带你去买新衣服，上次不是说想给季叔和婶婶买礼物么，我们一起去选好不好？”


    季尧还是没醒，谢丛霄就继续说：“上次你说想坐摩天轮，结束后再给你买你喜欢的饮品和甜点。”


    季尧被絮絮叨叨的说话声吵得不得安生，他烦躁地捂住谢丛霄的嘴：“你好吵。”


    谢丛霄任由季尧捂住自己的嘴，一边往盥洗室走一边说：“总算醒了，再不醒早餐都凉了。”


    “烦人精。”季尧说。


    谢丛霄低笑一声没有跟季尧争辩，动作娴熟地伺候季尧洗脸刷牙换衣服。


    季尧总算醒了，但懒得不行一步都不肯走，要不就是被谢丛霄抱着，要不就背着，总之不让自己的脚落在地上，早餐都是谢丛霄喂的。


    自从季尧长大谢丛霄很少这般纵容，是因为昨天自己犯了错吓到季尧他在赔罪，否则肯定不会由着季尧。


    吃完早餐季尧窝在谢丛霄的怀里发呆，手里捏着谢丛霄的领带，自言自语道：“你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什么都顺着我。”


    谢丛霄没开口，季尧继续说：“最讨厌你凶巴巴的跟我说我已经长大，我才十七岁，哪里长大了？我都没嫌你老呢。”


    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季尧不满地拽了拽手里的领带，“说话呀，怎么装起哑巴来啦？”


    谢丛霄心里自责因为自己的原因总是把季尧往外推，听到季尧的控诉愧疚更甚，“嗯，夏夏还是小朋友，以后哥不会再跟你说那种话。”


    季尧心里稍微满意了一点点，凶巴巴地举起拳头警告：“你再说我就打你。”


    谢丛霄无底线宠溺：“好，下次再说夏夏就动手打我。”


    季尧心里那点小情绪彻底消散，他又变回乖巧的模样挂在谢丛霄身上任由他哥抱着他上车去游乐场玩。


    从小到大谢丛霄带季尧去过很多次游乐场，这次去的是新开的，但谢丛霄提前问过游乐场的工作人员内部设有盲人体验馆，正好带季尧去看看。


    不过季尧胆子很小，那些能接触的小动物他不敢摸，怕被咬，得谢丛霄牵着他的手他才敢轻轻碰一下。


    虽然有点害怕，但季尧在体验馆待了很久，离开后谢丛霄带他去沉浸式影院玩了一会儿，最后去坐了摩天轮，担心季尧的肚子饿才哄着把人带离游乐场。


    彼时季尧坐在餐厅里还在想着游乐场，耷拉着脸不高兴。


    谢丛霄一边帮他擦手一边哄道：“下次再带你来玩，吃完饭去商场逛一会儿。”


    “我没玩够。”季尧闷闷不乐。


    谢丛霄承诺下次再带他来玩，又说：“但你该吃饭了，早上就没吃多少，肚子都饿扁了吧。”


    季尧撒谎：“没饿，我饱得很。”


    刚说完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妥妥光速打脸。


    季尧气得抬手就要打自己的肚子，谢丛霄连忙抓住他的手，“别生气了，下周再带你过来玩，可以吗？”


    季尧耷拉着眼，“饿了。”


    “先吃点甜品垫垫。”谢丛霄打开刚刚从甜品店买的甜品喂给季尧，吃了两口季尧就不肯再吃说要留着肚子吃饭。


    谢丛霄把他吃剩的吃了，正好饭菜上来，谢丛霄尽职尽责先喂季尧吃，等季尧吃饱自己再吃。


    吃饱肚子季尧心情好多了也不再闹脾气，高高兴兴被谢丛霄牵着去逛商场。


    过几天是季铭诚的生日，季尧一早就打算给夫妻俩买礼物，选了半天给季铭诚买了只手表，秦琴的是项链。


    季尧还给谢丛霄买了件衬衣，因为看不见他听着谢丛霄的描述买的。


    晚上回家季尧就让谢丛霄换上，哪怕看不见季尧也想摸一摸，想象一下谢丛霄穿上他买的衣服是什么样。


    谢丛霄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季尧一脸期待地坐在沙发上，乖巧的模样惹人心疼。


    “夏夏，我换好了。”他刚开口季尧就抬起脸看过来。


    谢丛霄伸手握住季尧的手将他拉起来，抓着将手放到自己的胸前开口：“很合身，面料穿着也很舒服。”


    季尧的两只手在谢丛霄胸前摸了一会儿，纤细的手指缓慢地向上抚摸领口和肩膀的位置，然后又顺着两只胳膊摸到袖口的位置，最后张开手环住谢丛霄的腰，柔软的脸颊靠在谢丛霄的怀里，“打上领带肯定更好看。”


    谢丛霄没说话，搂着季尧的腰带着他往旁边走了两步，从抽屉里选了一条季尧送他的领带戴上然后牵着季尧的手让他摸。


    季尧满意地笑笑，白嫩的手心覆在谢丛霄脸颊两侧轻轻揉了揉，最后抱住谢丛霄的脖子往上一跳。


    谢丛霄弯腰兜住季尧的屁股将他托起来，季尧自然地将腿环在他精瘦有力的腰上，极其依赖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软糯糯地喊了声：“哥。”


    季尧会下意识撒娇，但他自己意识不到，其实在谢丛霄看来季尧每次喊他哥都是在撒娇。


    谢丛霄应了一声，抱着季尧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宽阔的大手轻轻抚摸着怀中少年单薄的后背和白皙的后颈，毛茸茸的后脑勺也没能幸免，“等你的眼睛治好就能看见了。”


    季尧还没从刚刚那种懒洋洋的状态中抽离，说话语调黏糊糊的带着疑惑：“真的能治好吗？”


    听到季尧那副口吻，谢丛霄不自觉温柔下来，说话也带着哄人的意味：“宝宝不相信哥哥吗？”


    季尧高兴地笑着点头：“相信，哥可不可以一直这样喊我，我喜欢你喊我宝宝。”


    就好像他还没长大，永远可以在哥哥身边撒娇发脾气，永远不会被丢弃嫌弃，他永远都是谢丛霄最特别最重要的人。


    谢丛霄被季尧脸上的笑容晃了眼，轻声说：“别撒娇。”


    “我哪有撒娇。”季尧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你污蔑人。”


    谢丛霄好笑地捏了捏季尧的脸颊，“现在不是在撒娇？”


    季尧拍开他的手，不高兴地嘟着嘴：“现在是，刚刚不是。”


    谢丛霄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那双红润漂亮的唇吸引，他甚至抬起手准备帮季尧拭去唇瓣上的水渍，再往前一寸就能触碰到，谢丛霄却猛然惊醒过来，他不动声色地将季尧放到沙发上，面对季尧茫然的表情柔声解释：“我先换衣服，新衣服留着以后夏夏能看见再穿给你看。”


    说完谢丛霄就逃似的进了衣帽间，留季尧一个人在沙发上愣神。


    季尧没察觉到不对，只是不太想离开谢丛霄的怀抱，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他有些累了，窝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本来想等谢丛霄出来跟他说一声晚饭想吃菠萝排骨的，但实在太困季尧扛不住合上眼彻底睡过去。


    再睁眼似乎已经回到卧室，身边没有人，季尧醒了会儿神才摸到手机给谢丛霄发语音：“我醒了，你来抱我。”


    谢丛霄没回，季尧有点不高兴接着发了好多条语音过去，但都石沉大海，最终他气得自己下了床走出去站在走廊上喊：“谢丛霄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忙着给你做饭没看手机。”谢丛霄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季尧瞬间没了脾气，一边往电梯口走一边叮嘱：“我要吃菠萝排骨。”


    谢丛霄回答：“在做。”


    季尧走进电梯关上门，抵达一楼后谢丛霄就在电梯门口等着，他握住季尧的手将他带出去，温柔地摸摸季尧的脑袋，像在安抚炸毛的小猫。


    季尧的起床气彻底消散，高高兴兴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谢丛霄说：“刚刚听到你说梦话了。”


    不知真假，但季尧很高兴，本以为今晚吃不到想吃的东西，现在醒了发现已经准备好，简直就是大惊喜。


    季尧笑嘻嘻地仰着头，大半个身子依偎在谢丛霄怀里，他丝毫不觉得这样的举动过于亲密，反而凭感觉凑上去亲了亲谢丛霄的下巴撒娇：“哥真是全世界对我最最最好的人。”


    谢丛霄笑着捏捏季尧的脸，难得没说教季尧亲他的事儿，“之前还骂我畜生呢，现在又是对你最好的人了？”


    季尧心虚地摸摸鼻头，双手仍挂在谢丛霄的脖子上，“是你打我我才骂的，你难道不觉得是自己太过分才挨骂？”


    谢丛霄单手搂着季尧往前走，感觉到季尧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喉结上，他缓缓开口：“嗯，我活该。”


    “对呀，你活该。”季尧笑嘻嘻地按了按他的喉结，然后离开谢丛霄的怀抱吩咐，“你动作快点儿，我都快饿死了。”


    谢丛霄摩挲着指尖，上面还残留着独属于季尧的温度，鼻翼间还聊绕着熟悉的香味，但季尧已经坐到椅子上晃着腿催他。


    谢丛霄将思绪抽离，认命去厨房忙活，没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季尧喜欢的菜。


    可能是白天体力消耗过多加上吃到心心念念的菠萝排骨，晚饭季尧多吃了一点，吃完又扶着肚子说难受，谢丛霄给他找了消食片，洗完澡季尧还嚷嚷肚子难受。


    看着躺在他腿上眯着眼的季尧，谢丛霄手法娴熟地给季尧揉肚子，“小孩儿似的，吃个饭还能撑着。”


    季尧蛮不讲理：“谁让你做的饭那么好吃，怪你。”


    谢丛霄并未辩驳，温柔地帮季尧揉着肚子，直到季尧合上眼睡着他才停下动作。


    哪怕季尧的眼睛看不见卧室的灯光也不算明亮，细碎的灯光落在那张带着点儿婴儿肥的漂亮脸蛋上，谢丛霄动作温柔地撩开他额前的碎发，静静注视着他漂亮美好的睡颜。


    季尧很好看，哪怕上辈子他遇到季尧的时候他瘦巴巴的也挡不住这张脸的漂亮，这辈子他从小就费劲心力宠着养着，如今才十七岁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眼。


    其实谢丛霄有想过放手的，让季尧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交不同的朋友，或许会遇到一个性格相合的爱人，但他又怕季尧被辜负被欺负，所以最终还是紧紧攥在手里不肯松开。


    他不放心把季尧交给别人，必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刻把人护在身边才行-


    因为林西引起的争吵和误会在周末轻易化解，但回到学校后季尧还是跟老师申请换了座位继续和陈栩当同桌。


    林西似乎察觉到他的疏远，当天中午说有话想跟季尧说，但季尧没有单独跟他过去，语气冷淡地开口：“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我哥不让我单独跟别人去封闭空间。”


    一旁的陈栩从俩人的交谈和双方表情中咂摸出不同，立刻挡在季尧面前对林西说：“林同学，有话就在这儿说吧，说完我们该去吃饭了。”


    林西深深地看了季尧一眼，最后只说了一句：“那天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之……抱歉。”


    “不接受。”季尧冷冷说完拽着陈栩往外走，陈栩生怕他摔了，连忙扶住季尧的胳膊提醒他慢点，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午饭是家里佣人送过来的，连陈栩的一起，两人坐在操场的树荫下吃着饭，季尧明显心情不好，拿着筷子戳饭盒里的米饭半天没吃一口。


    陈栩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跟林西怎么了？”


    该不会短短五分钟真的发生了什么吧，那他和徐星星罪过就大了。


    早上季尧突然搬回来跟他当同桌陈栩就想问了，但见季尧不想说便一直忍着没开口。


    要是季尧被林西欺负，他得找个机会报复回去才行，回头叫上徐星星。


    季尧向来憋不住事儿，叹了口气一五一十把那天的事情跟陈栩说了。


    陈栩像个可靠的大哥哥，“以后不跟他玩了，没事。”


    见季尧没吃几口饭，他甚至问：“要不要我喂你？”


    虽然两人是上高中才认识的，但陈栩一直都把季尧当自己的亲弟弟，他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会下意识学谢丛霄照顾季尧，但季尧一向有分寸感，他心里很清楚有些事情只能跟谢丛霄做，比如喂饭抱抱亲亲，和其他人不行。


    季尧把饭盒放到一边，“别说这么吓人的话，被我哥知道他肯定又要生气，我没胃口。”


    想起谢丛霄的占有欲，陈栩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把丛霄哥是弟控这事儿给忘了。


    他帮季尧把饭盒收拾好叮嘱：“饿了跟我说，我桌肚里有零食。”


    季尧蔫巴巴地点了点头，像是被抽干力气。


    陈栩胡乱揉了一把季尧的头发安慰：“别想了，林西就不是个东西，难怪我总觉得他怪怪的，原来是打你的主意，怪我大意。”


    季尧垂头丧气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很淡的哭腔：“虽然跟他交朋友只是因为不想打扰谢丛霄，但我是真心的，我没想到他会挑拨我跟我哥的关系。”


    对他来说这实在是太恶劣了，幸好他和谢丛霄解释清楚，谢丛霄也愿意相信他，否则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看着季尧难过的样子，陈栩无声骂了句脏话拿出手机给徐星星发了消息，若无其事地带着季尧回教室让他睡会儿午觉，把手机藏在桌肚里发消息跟徐星星商量怎么帮季尧出气。


    聊得太出神没注意到老师进来，陈栩的第五个手机被收走还被班主任教训了一顿，说他虽然学习好但带手机会影响到其他同学让他注意点，陈栩老油条似的满口承诺下次绝不再犯，放学就去买了部新手机。


    季尧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放学谢丛霄来接他的时候也闷闷不乐的。


    谢丛霄看了陈栩一眼，陈栩无声说了“林西”两个字，谢丛霄眉头一皱，连忙把季尧揽进怀里对陈栩说：“上来，顺道送你们回去。”


    陈栩和徐星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我想去书店买点复习资料，等会儿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家，哥你们先回去吧。”


    俩人的谎话太假，谢丛霄一眼就看出来，他冷声催促：“要什么资料我让人送到家里，上车。”


    陈栩和徐星星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乖乖上了车。


    因为季尧心情不好，又不能去打击报复，所以陈栩和徐星星就一起回了别墅，准备在这儿住两天。


    谢丛霄打电话跟两人的父母说了一声，看着在游戏室玩得开心的三人转头去阳台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23章  第23章[VIP]


    今天秋天来得早, 刚开学没多久就连着下了好久的雨，气温也降了下来。


    季尧和林西算是彻底绝交，两人平时在班上遇到也不说话，林西倒是私下约过季尧几次, 人没约出来, 反倒联系方式被拉黑了。


    除了谢丛霄之外季尧不会对其他人太上心, 一开始他确实有点生气林西背刺，现在已经完全放下了，把对方当透明人每天跟陈栩和徐星星瞎胡闹，偶尔还跟班上关系好的同学一起约着出去吃饭。


    不过高三大家都忙, 恨不得每天一百个小时，大家似乎都比高一高二更加紧绷, 好像所有人都一夜之间长大。


    但季尧和两个好朋友都没升学压力, 所以没什么实感。


    季尧的前桌是个女生, 季尧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只是她的声音很温柔很好听, 在他的想象中前桌是个扎着马尾辫五官清丽性格温柔的小女生。


    女生敲了敲季尧的桌子问他：“季尧, 你和林西咋了？”


    季尧怔了一下，他和林西绝交那么久,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


    季尧嘴里叼着棒棒糖，说话含含糊糊：“没事儿，就是不太习惯, 我更喜欢跟陈栩当同桌，有事找陈栩帮忙他还得从这边过去麻烦所以就让老师把座位调回来了。”


    “听说他是从首都那边转来的，看着不太好相处, 你平时需要人照顾跟新同学当同桌本来就不方便，也不知道老师咋想的。”女生说着拍拍季尧的胳膊, “没事儿就好，我以为你俩闹矛盾了，我听说他家好像挺有钱，怕他小心眼报复你。”


    李婷初中就跟季尧一个班的，俩人一直关系不错，他听出对方是在担心他，连忙笑着说：“怎么会，就算真有矛盾也不至于让家里出面，小孩子小打小闹大人出面算什么。”


    李婷撸小猫似的撸了撸季尧的头发，“没事最好啦，我看你好像长高了点。”


    季尧的朋友们都喜欢没事儿挼他两把，他早习惯了，随手抓了抓头发不确定道：“有吗？”


    好像是有段时间没让谢丛霄帮他量身高了，晚上量一量。


    李婷语气笃定：“有，回家让你哥给你量一量。”


    跟季尧玩得好的都知道他是孤儿被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养大，加上他眼睛看不见，哪怕是同龄人也会对他产生同情尽力照顾他。


    季尧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大家照顾他是因为把他当朋友，他接受朋友们的好意和照顾，同时也会尽己所能对朋友们好。


    季尧笑着点头：“行，晚上我让他给我量一下。”


    桌子传来一声闷闷的“咚”，李婷把奶茶塞进季尧手里，“奶茶店搞活动买一送一，送的那杯给你。”


    其实她早就发现季尧最近总是闷闷不乐，奶茶是故意给季尧买的，想让他开心点儿。


    季尧心里美滋滋的，细长的手指握住奶茶杯摸了摸，“什么味道的，摸着有点冰哎，我最近嗓子有点疼我哥不让我喝冰的。”


    “那没招了，我想着今天气温高还加了点冰块，你喝不了。”李婷说着就把奶茶拿走，“我喝吧，明天给你买热的。”


    季尧抽了纸巾擦干手心的水汽，笑呵呵地说：“不用，明天我请你喝。”


    说完又觉得不太妥，季尧改口说：“请大家喝。”


    前前后后的同学都很好，平时总给他带着带那，请客是应该的。


    李婷的同桌秦莉忍不住问：“你发财啦？”


    季尧不由骄傲：“我一直都有钱着呢，我家的钱都是我管。”


    只不过他怕把钱管丢没敢要，之前谢丛霄确实说过让他管钱来着。


    班上的人都知道季尧有个有本事的哥哥，也知道他家条件很好，所以没跟他客气七嘴八舌说明天要喝什么。


    季尧被吵的头疼，他捂着耳朵开口：“哎呀，明天去店里自己点，现在说我哪儿记得住。”


    大家被他那副样子逗笑，充满青春朝气的笑声给枯燥的高三生活增添了点乐趣，只是上课铃一响大家就重新投入学习状态，脑子里松懈的弦重新绷了起来。


    因为季尧的眼睛看不见，所以高中三年直接申请不上晚自习，陈栩成绩好也申请不上，下午一下课两人就去校门口等谢丛霄。


    陈栩家也有司机，但陈栩每天跟季尧一起上学放学，谢丛霄索性一起接送，连带着徐星星也是他接。


    不过今天谢丛霄忙来接他们的是家里的司机，季尧回家就先把作业写了，还自己听了会儿英语听力，听完谢丛霄正好回来。


    谢丛霄一回来季尧就没心思做其他的，粘人精似的挂在他哥身上，絮絮叨叨地说：“哥，李婷说我好像长高了，你给我量一量。”


    哪怕疲惫谢丛霄也从来不会把情绪带回家里，看着在他面前说个不停的季尧，他觉得多累都是值得的。


    季尧缠着让谢丛霄给他量了身高，确实长高了两厘米，季尧又说明天要请朋友们喝奶茶，还说自己的零花钱上次买礼物都花得差不多了让谢丛霄给他发点钱。


    谢丛霄嘴角噙着笑，等季尧念叨完他才开口：“两千够吗？”


    季尧瞪大眼睛：“谁家喝奶茶要两千块呀，五百都顶天了。”


    谢丛霄揉揉季尧的脸，“再请朋友们吃点别的，剩下的小宝自己拿着。”


    季尧点点头：“好吧，那就两千。”


    谢丛霄开口：“给你四千吧。”


    谢丛霄在金钱上对季尧一向大方，要不是季尧说怕把钱管丢，他甚至想把挣的钱都给季尧。


    听到入账的机械音，季尧得了便宜还卖乖，趴在谢丛霄怀里扯他的脸，“干嘛呀谢总，谁家小孩儿请人喝奶茶要四千块？”


    谢丛霄搂着他的腰，语气很骄傲：“我家的。”


    季尧高兴了，黏在谢丛霄身上哥哥长哥哥短，撒起娇来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第二天季尧带了手机去学校，担心被没收他没敢带进去，让门口小卖部的老板帮忙保管，中午刚放学就领着自己的朋友们去奶茶店买喝的。


    就是今天天气不太好，昨天还出太阳，今天又开始下雨，路面湿哒哒的很不舒服。


    下午刚上课没多久季尧就感觉有点不舒服，以他多年经验来看他八成是发烧了，他伸手推了推旁边的陈栩有气无力地说：“帮我喊一下老师，我难受。”


    陈栩见他脸颊红红的，连忙伸手碰了一下，烫得吓人，冷不丁吼了一声：“老师，季尧发烧了！”


    全体师生被吓得一机灵，老师拍拍心口，“别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了，我给家长打电话。”


    老师出去打电话，陈栩手忙脚乱地帮季尧收拾书包，还不忘喂他喝了点水，嘴上唠叨着：“难受咋不早点说，你现在跟个火炉似的，是不是中午喝奶茶喝病的？”


    季尧烧得迷迷糊糊有点想吐，皱着眉头说：“难受，别念我了。”


    前后桌的人也手忙脚乱的，李婷把自己的校服给季尧垫着趴在桌子上，“他喝的奶茶是热的，应该不是奶茶的原因，估计本来就有点着凉。”


    老师回来后让季尧趴着休息会儿家长很快就来，然后继续上课，班上的同学重新投入学习，只有陈栩和林西心不在焉。


    陈栩是担心季尧，他知道季尧身体不好，感个冒都得折腾好久才能好。


    林西也是担心，不过又烦自己不要脸，人家都明确表示只当同学还眼巴巴的凑上去自讨没趣，最后还被家里打电话来警告老实点，还威胁他要是不听话就重新给他找学校。


    季尧对此一无所知，他烧得迷迷糊糊只想快点见到谢丛霄。


    谢丛霄来的很快，但季尧烧得难受心里委屈，刚被带出教室就啪嗒啪嗒掉眼泪，站在楼梯口不肯走。


    在外面他没家里黏人，也不会随时让谢丛霄抱着，怕被人看见笑话，但生病实在太难受了。


    谢丛霄给他擦了擦眼泪，低声哄了两句在季尧面前弯下腰，“哥背你。”


    季尧小孩儿似的抹了抹眼泪，吸吸鼻子趴在谢丛霄背上，手搂着他的脖子把烧得滚烫的脸埋进谢丛霄的侧颈，“哥，难受，头疼。”


    还有点恶心，脑子也昏沉沉的。


    谢丛霄背着季尧往学校外走，嘴上哄着：“去医院打了针就不难受了。”


    季尧委屈巴巴的：“打针疼。”


    季尧从小就怕打针，谢丛霄耐着性子哄他：“不打针烧坏了怎么办，不怕，哥陪你，打完针哥带你去买新衣服，秋天了。”


    季尧烧得难受没什么精神讲话，但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谢丛霄说话：“前两天刚买，打完针我想回家睡觉，不舒服。”


    谢丛霄答应了，季尧趴一路上半梦半醒的，他是被抽血的针给扎醒的。


    抽完血等化验结果的时候医生先给季尧打了退烧针。


    可能是药起效没那么难受，这会儿季尧又在谢丛霄怀里睡着，但脸颊仍旧热烘烘的滚烫。


    看着他烧得干燥的起皮的嘴唇，谢丛霄心疼得紧，用棉签沾了水帮季尧润了润，又把季尧喊醒哄着喂他喝了点水。


    化验结果出来后显示是病毒感染，医生开了药让拿回家吃，暂时不用住院，但今天得挂两瓶水，最近学校很多人生病，估计是在学校被传染的。


    谢丛霄让助理去拿药，他把自己的大衣裹在季尧的身上等医生过来扎针。


    第24章  第24章[VIP]


    折腾了大半天回到家天都快黑了, 季尧已经退烧但人没什么精神，整个人蔫巴巴的，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几乎成了谢丛霄身上的挂件, 从学校出来就没离开过。


    看着他苍白的小脸, 谢丛霄心疼道：“想不想吃什么, 哥给你做。”


    季尧靠在谢丛霄的肩膀上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开口：“不想吃，没胃口。”


    谢丛霄心疼地吻了吻季尧的额头，晃晃腿哄道：“好, 先休息一会儿。”


    季尧在医院睡多了，这会儿没什么睡意, 纯粹就是难受, 浑身没力气不说还有点反胃。


    “哥。”季尧哑着声音喊。


    谢丛霄应了一声, 轻轻拍着季尧的后背安抚，“又难受了？”


    季尧忍不住委屈, 瘪着嘴点头：“难受。”


    谢丛霄看得心疼, 低头亲了亲季尧的脸颊抱着人起身在屋里缓缓走着。


    可能是药效上来，也可能是谢丛霄的哄声起了作用, 几分钟后季尧的眼皮变得沉重，任他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睡着前他靠在谢丛霄的肩膀上嘟囔：“想吃冰淇淋。”


    谢丛霄无奈道：“好了再吃。”


    季尧生病就喜欢折腾人, 他心里知道感冒不能吃冰淇淋，可他就是忍不住想作，委屈地哽咽着说：“我就想现在吃嘛。”


    谢丛霄见不得季尧掉眼泪, 季尧一哭他的心也跟着揪着，他抱着季尧坐在沙发上, 一边给季尧擦眼泪一边哄：“乖乖，现在吃了你又得难受，难受就得打针，宝宝不是最怕打针吗？”


    季尧委屈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地开口：“不打针不行吗？”


    哪怕季尧在无理取闹谢丛霄也好脾气地哄着：“不打针病好不了，宝宝不难受吗？”


    季尧瘪瘪嘴又忍不住想哭，“人为什么要生病。”


    他从小到大都被宠着，每次生病几乎都是谢丛霄抱着哄着度过，早就养成习惯，因为知道有人无底线宠溺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表达各种情绪，连无理取闹也会被无限包容。


    季尧把脸埋进谢丛霄的颈窝里，“哥。”


    谢丛霄轻声应着：“在呢。”


    季尧张嘴往谢丛霄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说话却委屈巴巴的：“身上疼，你给我揉揉。”


    他也说不上来哪儿疼，就是很难受不舒服，谢丛霄了解季尧，大手随意在他纤细的后背揉了揉，季尧立刻就乖了，柔软的嘴唇贴着谢丛霄颈侧的皮肤胡乱亲着，浑身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地瘫在谢丛霄怀里。


    平时谢丛霄肯定不会由着他胡闹，但现在季尧生病了，闹一闹也无妨。


    闹了一阵季尧总算体力耗尽趴在谢丛霄怀里睡着，醒着是小魔王，睡着就乖得不行，手还不安地攥着谢丛霄胸前的衣服，因为生病苍白的嘴唇也显得很可怜。


    谢丛霄用棉签沾了点水给季尧润了润唇，但看着还是没什么血色。


    季尧睡醒的时候还被抱着，知道他醒了找不到人要闹，所以谢丛霄一直抱着他。


    他刚睁眼谢丛霄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询问：“好点了吗？”


    季尧拉开谢丛霄的西装外套往他怀里钻，声音有点哑：“没有。”


    谢丛霄任由季尧在他怀里乱拱，手搭在季尧的腰上护着，“肚子饿不饿？”


    “不饿。”季尧钻了一会儿呼吸不太稳，“哥，你能不能把扣子解开。”


    他想贴着谢丛霄的皮肤。


    谢丛霄按住怀里作乱的脑袋，捏着季尧的后颈将他拉开，温柔地帮季尧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别闹，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


    没得到满足，季尧生气地抬手往谢丛霄的胸膛上拍了一下，委屈地骂：“坏哥哥。”


    谢丛霄连忙抓住季尧的手捏捏哄人：“乖乖，不吃饭病怎么能好，先吃饭好不好？”


    季尧别扭道：“说了不想吃没胃口。”


    “没胃口也吃一点，不然病好的更慢。”谢丛霄说完不管季尧想不想吃直接抱着人往餐桌边走。


    季尧带着情绪，说什么都不肯吃饭，最后谢丛霄抱着哄着好半天才肯张嘴，但吃了两口就把脸扭过去不肯再吃。


    谢丛霄把热粥吹凉才递到季尧嘴边，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乖宝，再吃两口。”


    平时谢丛霄很少这样喊他，季尧很受用，所以乖乖张嘴又吃了两口。


    谢丛霄知道季尧生病没胃口没逼着他吃，他亲亲季尧的脸颊夸赞道：“真棒，等会儿有奖励。”


    季尧伸手戳戳谢丛霄优越的胸肌：“能埋脸吗？”


    他小时候就喜欢这样，生病或者不高兴就把脸埋在谢丛霄的怀里，刚开始是隔着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喜欢上毫无阻隔的把脸贴在谢丛霄皮肤上的感觉，很安心。


    知道他在说什么，谢丛霄点头答应：“能。”


    季尧瞬间开心，脸上也多了笑容，他亲了亲谢丛霄的下巴催促：“那你快吃饭，哥为了照顾我都没吃，我喂你吧。”


    谢丛霄被季尧猴急的样子可爱到，生怕季尧磕着碰着，他连忙抓住季尧为了找勺子和筷子乱动的手，“没事，你乖乖坐着，我自己吃。”


    季尧卸了力乖乖靠在谢丛霄怀里：“那你快点呀，我都等不及了。”


    他长大后谢丛霄就不让他那样了，上次还是他十三岁的时候，他都快忘了是什么感觉。


    谢丛霄揉揉季尧的头发安抚，抱着季尧开始吃饭。


    他吃饭快，没一会儿就吃完抱着季尧离开餐桌。


    回到房间先给季尧量了体温，有点低烧，他给季尧喂了药洗完澡自己才去洗。


    彼时季尧正满脸期待地躺在谢丛霄的床上，他生病需要照顾，所以今晚跟谢丛霄睡，一起睡的喜悦远比不上埋胸，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不知道谢丛霄具体长高了多少，但胸肌明显比以前大得多，手感超级好。


    季尧等得有点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在谢丛霄没故意拖延时间，没一会儿就洗完出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和熟悉的香味走到床边。


    季尧伸手想要抱，谢丛霄却说：“我先吹头发。”


    等了很久的季尧有点委屈：“抱着不能吹吗？”


    谢丛霄叹了口气，像是拿他没办法伸手将他抱起来。


    季尧熟练地将腿缠在谢丛霄的腰上，手抱着谢丛霄的脖子，八爪鱼似的当挂件。


    谢丛霄单手托着季尧的屁股转身去吹头发，吹完抱着季尧回到床边躺下。


    季尧猴急地跨坐在谢丛霄的腿上胡乱扯他身上的浴袍，小色鬼似的在谢丛霄的胸前摸摸掐掐，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肌里。


    这场面实在太超过，但谢丛霄忍不住纵容。


    算了，小宝都生病了，就这一次，等他病好了再好好跟他说。


    季尧像小猫得到了猫薄荷，吸懵了，谢丛霄担心他窒息把他拉开的时候眼神都已经开始迷离，带着一股清纯懵懂的诱人。


    谢丛霄揉了揉季尧的脸，哑声问：“能睡了？”


    季尧还是那副喝醉酒的模样，声音透着模糊：“不能再来一次吗？”


    “不能，你该睡觉了。”谢丛霄的声音透着压抑。


    季尧听出不对，语气带着一丝关心：“哥，你怎么了？”


    谢丛霄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帮季尧掖好被子拍了拍，“没事，睡吧。”


    “可是你喘得好急，生病了么，是不是被我传染了？”季尧急切地伸手摸了摸谢丛霄的脸和额头，“好像有点烫，你快去找点药吃，我还没好呢，要是你病倒了谁照顾我呀。”


    见他急得恨不得自己去给谢丛霄找药，谢丛霄连忙开口：“不是生病，就是有点热，没事。”


    季尧被谢丛霄按着躺在床上，大半张脸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热吗？”


    “有一点。”谢丛霄撒谎，“我把空调调低一点。”


    原本季尧还担心感冒传染给谢丛霄想离他远点，听说要把空调调低，他连忙说：“可是我冷呀，你能抱着我吗？”


    谢丛霄把遥控器扔到一边，“头还疼吗？”


    季尧点点头：“有一点。”


    刚说完谢丛霄就把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说：“睡吧。”


    季尧靠在谢丛霄的手臂上，柔软的脸颊贴着紧实的肌肉，声音和脸一样软，“你还热吗？”


    谢丛霄回答：“还好。”


    季尧眨眨眼，自言自语小声嘀咕：“真的不是生病么，我觉得不热，还有点冷呢。”


    谢丛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骗小孩：“你生病了，怕冷很正常。”


    季尧一向相信他哥，赞同地点点头：“哦，那可能是的吧。”


    谢丛霄再次催促：“嗯，快睡吧。”


    季尧端着一双无辜的圆眼眨呀眨，他往前挪了挪，小脸靠在谢丛霄胸前，“睡不着呀，白天睡多了，现在还很精神。”


    谢丛霄伸手揉揉他的头发，“给你讲故事？”


    季尧小声嘟囔：“我已经长大了。”


    谢丛霄忍不住笑道：“是谁说我逼着你长大，还说自己才十七岁是小朋友的？”


    季尧狠起来连自己都骂：“谁啊，这么不要脸，十七岁都是大人了，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小孩。”


    听到他骂自己谢丛霄很愧疚，“十七岁确实还是小朋友，是哥想岔了，对不起。”


    季尧想一出是一出：“你让我趴在你身上睡我就原谅你。”


    谢丛霄不近人情地威胁：“不可以，再闹不抱了。”


    季尧进退有度：“不行就算了呗，抱着也挺舒服的。”


    反正等谢丛霄睡着他也可以爬上去，就再忍忍呗。


    虽说他白天一直在睡，但生病的人原本就体力有限，跟谢丛霄说了会儿话季尧就能量耗尽开始打哈欠 ，嘟嘟囔囔说了几句什么就靠在谢丛霄怀里睡着。


    等人彻底睡熟谢丛霄才小心翼翼地起来，盯着季尧的脸看了很久起身去卫生间重新洗了个澡，刚回来躺下就被半梦半醒的季尧压在床上当肉垫。


    看着手脚并用爬到自己身上的人，谢丛霄无奈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季尧的后背哄睡。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更新放在晚上十一点半


    第25章  第25章[VIP]


    季尧从小到大身体都很弱, 第一天打了针稍微好点儿，第二天又开始高烧，吃了退烧药他整个人蔫巴巴的，谢丛霄不放心索性直接居家办公, 走哪儿身上都挂着季尧。


    甚至开线上会议的时候怀里都抱着季尧, 没办法, 季尧一生病就粘人，睡醒找不到人还要发脾气，谢丛霄不想惹他生气，生着病本来就够可怜了, 没必要再因为这些小事惹他不高兴，索性走哪儿都抱着季尧。


    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要求, 只是想被抱着而已, 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


    就算季尧要他也会想办法弄来, 只要季尧能开心一点，身体快快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季尧在睡觉, 谢丛霄戴着耳机没说话, 等其他人汇报完他直接以文字形式给出回复和工作安排。


    会议结束谢丛霄开始处理这两天堆积的工作，季尧在他怀里睡得很安稳, 虽然已经长大，但季尧和小时候一样，生病就喜欢黏着哥哥, 得在哥哥身边才能安心。


    谢丛霄想，或许等季尧二十多岁也还是会这样，很多从小养成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掉。


    因为季尧的眼睛看不见, 所以很多东西他都不知道，比如他不知道谢丛霄比他更粘人, 表面表现得像个年长者，实际上季尧不在身边他比谁都焦躁，前段时间临时出差那几天尤甚。


    只不过在季尧面前他永远伪装成温柔可靠的哥哥，而非占有欲和控制欲爆棚的变态。


    季尧睡醒就先去摸摸身边的人，然后软绵绵地把脸埋进谢丛霄的颈窝里喊人：“哥，我醒了。”


    谢丛霄摸摸他的后颈和脸颊，“退烧了，还难受吗？”


    季尧可怜兮兮的：“还有一点。”


    谢丛霄轻轻抚摸着季尧的后背，“等会儿吃了饭吃药，还难受就去医院看看。”


    季尧小声撒娇：“不想去医院。”


    谢丛霄如实跟季尧说：“好点就不去，如果还反复高烧就得去。”


    季尧立刻打起精神跟谢丛霄说：“那我好点了。”


    谢丛霄捧着季尧的脸揉了两下，言语间满是心疼：“病了两天瘦了。”


    季尧用脸蹭蹭谢丛霄的手心，“嗯嗯，哥心疼我啦？”


    谢丛霄如实回答：“心疼。”


    季尧摊开手：“有什么表示吗？”


    “带你去打两针。”谢丛霄一本正经，“这样就能快点好了。”


    季尧反手在谢丛霄的身上拍了一下，嗔怒道：“坏人。”


    谢丛霄抓着季尧的手轻轻一拽，季尧重心不稳摔在他怀里，他轻笑着宠溺道：“坏小孩。”


    季尧不服气想理论，还没开口就听到谢丛霄说：“乖宝宝。”


    季尧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他揉揉脸小声说：“生病能听这么多好听的话，那我一直病着吧。”


    谢丛霄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说什么傻话，生病难受的是你自己。”


    季尧有些委屈地说：“平时你都不夸我，也不抱我，生病才有这个待遇。”


    谢丛霄无奈道：“你长大了，哪儿能时刻抱着，得学会独立。”


    倒不是希望季尧长大，主要是他受不了，每次季尧可怜兮兮地撒娇装可怜他都受不了，恨不得不管不顾什么都跟他说了。


    季尧最听不得谢丛霄说这话，立刻把脸埋进谢丛霄的怀里开口：“我还没好呢，等我好了再说，求你了。”


    谢丛霄忍不住心软，搂着季尧的背拍了两下算是哄人。


    季尧在谢丛霄怀里窝了一会儿闷闷不乐道：“有点饿。”


    谢丛霄温声询问：“想吃什么，阿姨做还是我做？”


    季尧纠结地皱起眉头：“你做，但又想抱。”


    谢丛霄一向不让季尧进厨房，只得安慰：“厨房油烟大，你在客厅玩一会儿我去给你做饭。”


    季尧立刻改主意：“让阿姨做吧。”


    谢丛霄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确定？”


    季尧点点头：“嗯，让阿姨随便弄点，没什么胃口。”


    季尧不肯从他身上下来，谢丛霄只能吩咐保姆准备晚饭，都是季尧喜欢且目前能吃的。


    但季尧平时胃口就不太好，一生病就更差了，就连最喜欢的鲈鱼豆腐汤都只喝了两口，鸡蛋羹也只吃了两口。


    谢丛霄让保姆煨的冰糖雪梨倒是被谢丛霄哄着喝了小半碗。


    正餐吃得太少谢丛霄担心季尧等会儿饿，语气温柔地询问：“还想吃别的吗？”


    季尧摇头：“饱了，你快吃，不用管我。”


    谢丛霄心想回头得再让医生开点助消化的药，快速吃完饭带着季尧回楼上。


    这几天季尧都请假没去学校，刚到谢丛霄的书房没一会儿徐星星就在三人小群里打了视频电话。


    季尧不想动，是谢丛霄帮他接的电话。


    徐星星和陈栩不约而同地喊了声“哥”，然后开始关心季尧的身体。


    短暂寒暄过后徐星星遗憾地说：“我明天得去外地参加比赛，本来还想来看看你的。”


    季尧蔫巴巴的：“祝你取得好成绩。”


    徐星星担忧道：“咋看着这么没精神，实在不行再去医院打两针呗。”


    季尧掀了掀眼皮，语气淡淡地威胁：“我劝你善良，我不想打针。”


    “哦，忘了你怕打针。”徐星星毫不客气地嘲笑，“你咋十七岁了还怕打针啊，我妹都不怕。”


    季尧扭脸埋进谢丛霄怀里不想理人，徐星星急忙道歉，“开玩笑开玩笑，别生气嘛，生病动气是大忌，保持心情愉悦才能快点好。”


    季尧声音闷闷的：“不跟你打电话我才能快点好，早知道不接了。”


    徐星星没脸没皮：“别呀兄弟，我得出去半个多月，你就不想我吗？”


    季尧被逗笑：“你要点脸吧。”


    见他笑了徐星星又插科打诨几句才恢复正经：“说真的，实在不行再去医院看看，这次感冒的人挺多的。”


    知道好朋友在担心他，季尧也不闹别扭了，“知道了，专心比赛，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徐星星高兴地笑了两声：“小栩你听见了吧，帮我记着点儿，免得到时候他反悔。”


    季尧又开始不高兴：“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徐星星小孩儿似的故意耍宝：“哈哈，当然不是啦，我只是怕自己忘记但不想被说记性差，所以只能让我最最最好的朋友之一帮我挡枪啦。”


    话少的陈栩等两人说的差不多才开口：“我明天放学来看你，顺便把这两天的知识点跟你说一下。”


    季尧不客气地点头：“好，顺便帮我在学校门口买杯喝的。”


    谢丛霄在旁边提醒：“你暂时不能喝。”


    季尧小脸一垮：“明天也不能喝？”


    谢丛霄狠心道：“不能。”


    季尧想着等会儿偷偷发消息让陈栩帮他带，谁知道陈栩竟然说：“感冒好了再喝吧。”


    季尧最后还是放弃让陈栩给他买奶茶，因为谢丛霄最近都不上班在家待着，就算陈栩带了他也压根就喝不到，干脆不折腾了。


    除了白天烧了一会儿之外晚上季尧没再高烧，但他还是不太舒服，半夜咳嗽咳醒了就自己盘腿坐在床上发呆，最近谢丛霄为了照顾他没休息好，他生怕吵醒谢丛霄，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摸索着去卫生间。


    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抱了个满怀，谢丛霄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不喊我？”


    季尧摸摸谢丛霄的脸，有点心疼：“你最近都没睡好，明天我自己睡吧，你还得上班睡不好很累。”


    他虽然骄纵但心软，尤其是对谢丛霄，小时候谢丛霄感个冒他都能担心哭。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摸出谢丛霄这两天瘦了一点，很心疼。


    谢丛霄把他抱回床上塞进被子里，隔着被子轻拍哄他：“没事，一个人睡半夜又高烧怎么办，不用担心，哥是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


    季尧突然情绪低落：“那我也想照顾你呀，从小到大都是你在照顾我。”


    他知道这几年谢丛霄很辛苦，尤其是刚创业那两年，每天都得去应酬，有时候喝酒喝得路都走不稳，甚至连他都不认识了。


    这两年公司刚稳定下来谢丛霄好不容易能休息，但他又在计划扩展公司业务和版图，反而变得更忙。


    季尧不懂公司的事，但谢丛霄有什么决定都会先跟他说，这是他们的约定，不管有什么事都先跟对方说。


    谢丛霄笑着说：“不用你照顾，我是哥哥，本来就该照顾你。”


    季尧不服气：“谁规定的，弟弟也能照顾哥哥。”


    谢丛霄安抚地捏捏季尧的后颈：“长大再说吧，现在还是个小朋友呢，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就别操心别人了。”


    季尧哼了一声：“你不是总说我长大了么，现在又说什么小朋友。”


    可能是季尧的语气太可怜，又想起最近自己太过严厉，谢丛霄忍不住说：“在哥心里你永远是小朋友，只是有些东西必须得教你。”


    季尧追问：“不能亲你不能跟你太亲密要学会独立？”


    谢丛霄嗯了声：“差不多。”


    季尧好奇道：“我学不会你要怎么办，打我吗？”


    谢丛霄承诺：“不会打你，学不会就算了，以后慢慢学。”


    季尧总算满意，在谢丛霄怀里乱拱一通才堪堪睡去。


    第二天季尧好了一点，也没那么黏谢丛霄，这会儿谢丛霄在书房开会，他自己在客厅等陈栩过来。


    听到管家说他的同学来了，季尧以为是陈栩连忙让管家把人请进来，可对方一开口季尧却愣了一下，旋即冷着脸问：“你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日六了，这本不会写太长，预计月底完结


    第26章  第26章[VIP]


    面对季尧冷淡的态度, 林西眼底划过一丝难过，他语气温和地解释：“你两天没去学校我有点担心，问陈栩他也不肯跟我说，你好像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我只能来你家看看你。”


    不该那么心急, 他小瞧了谢丛霄在季尧心里的分量, 应该再等等的。


    季尧小脸紧绷：“多谢关心，我没事。”


    他很想直接把林西赶出去，但又怕被谢丛霄说没礼貌只能忍着。


    好在陈栩来的很快，看到俩人站在门口他立刻上前将季尧护在身后, 不冷不热地对林西说：“林西，别太下作, 我要是你根本就没脸出现在这儿, 尧尧和丛霄哥不想跟你一般见识就自己躲得远远的, 别上赶着找不痛快。”


    林西无非就是看准了季尧心软单纯，想趁季尧生病的时候多关心缓和关系,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


    林西眼底划过一丝不耐烦, 语气却仍旧温和，甚至带着点儿委屈：“你误会了, 我只是来看看季尧，既然他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谢丛霄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来了就一起吃饭吧。”


    刚刚还绷着脸的季尧立刻喜笑颜开：“哥，你忙完啦？”


    谢丛霄走到他身边摸摸他的额头和脸颊, 确认没再发烧松了口气，“忙完了，同学来了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


    季尧凑到谢丛霄耳边小声说：“我不想。”


    谢丛霄安抚地揉揉季尧的后脑勺揽着他的腰, 目光淡淡地落在林西的脸上，“进来坐。”


    林西本来想走的, 但他莫名觉得谢丛霄似乎有话要跟他说，正好他心里也憋着气不吐不快，索性厚着脸皮无视陈栩不友好的目光进去。


    可能是生病，也可能是习惯了，季尧在家里表现得更加粘人，这会儿还挂在谢丛霄身上，陈栩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者不自在，说明他们兄弟两人平时也是这种相处模式。


    谁家哥哥弟弟会这样，林西忍不住皱眉。


    这个谢丛霄该不会……


    季尧被谢丛霄抱着，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他主动找话题：“小栩，徐星星联系你了吗？他比赛怎么样，我最近生病都忘了问他。”


    陈栩回答：“还没到他们的项目，前两天就是参加开幕式，好像明天才正式开始比赛，知道你生病他故意没联系怕打扰你。”


    季尧松了口气：“那就好，到时候我们可以看直播，他肯定能取得好名次。”


    陈栩从书包里翻出带来的U盘，“这两天的知识点我都录下来了，回头你自己听，有不懂的就发消息问我，看你现在的状态今天估计也学不了，身体恢复再说。”


    季尧摊开手心接过U盘，弯着眼睛冲陈栩笑：“谢谢小栩，你真可靠。”


    林西其实也带了自己总结的知识点，但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就被人抢先，心情有些憋闷，但他仍旧坐着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倒要看看这个谢丛霄想搞什么。


    因为林西的存在季尧也不自在，话都变少了，只是偶尔小声跟谢丛霄说两句，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


    谢丛霄突然开口问：“林西同学一个人来这边上学？”


    林西语气不冷不热：“家里安排的，这边挺好。”


    谢丛霄随意道：“呆的惯么，这边的教育比不上首都，资源也没那么好。”


    林西看了季尧一眼，只是季尧一直靠在谢丛霄的肩膀上，留了个后脑勺给他，他握紧拳头又松开，语气如常：“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在哪儿都得靠自觉，我挺喜欢这边的。”


    当然，比起环境，他更喜欢这边的人。


    这种小孩儿的眼神哪怕掩饰得再好在谢丛霄面前也一览无遗，他勾起唇角淡淡道：“那挺好。”


    陈栩倒是全程没怎么说话，他本来就话少，徐星星在的时候偶尔能多说两句，现在林西在这儿，他一句都不想说，待在一块儿都不自在。


    晚饭过后季尧跟陈栩躲进游戏室跟徐星星打电话，林西和谢丛霄在客厅。


    林西直白地问谢丛霄：“你有话想跟我说吗？”


    谢丛霄面无表情地看向林西，语气冷冰冰的：“收起那些小心思，再有一次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西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嘴角多了一丝嘲弄的笑：“我没见过谁家哥哥干涉弟弟交友，你真的只是把季尧当做弟弟吗？”


    谢丛霄表情淡淡的，“我从来没说过只是把他当弟弟。”


    林西反倒气急败坏：“你这个疯子，他才十七岁。”


    “跟你有什么关系？”谢丛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朋友、同学、还是无名无分的暗恋者？”


    林西终究还是年纪小，几句话就被挑衅得失去冷静，“我喜欢他，我会取代你在他心里的位置，让他知道你人面兽心畜生不如。”


    不巧的是这句话恰好被从游戏室出来找谢丛霄的季尧听见，听到林西骂谢丛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谁要你喜欢！”


    他生气地从游戏室门口噔噔噔地往谢丛霄面前跑，谢丛霄起身去接他，嘴上叮嘱：“别跑，小心摔倒。”


    季尧扑进谢丛霄怀里，不高兴地面向林西的方向，“你出去，我家不欢迎你，没有人能取代哥在我心里的位置，以后我们在学校也别再说话了。”


    谢丛霄弯腰将季尧抱起来，轻声安慰：“别生气，林西只是在跟我开玩笑。”


    季尧语气激动：“我都听见了，他说要取代你，还骂你人面兽心。”


    季尧挣扎着从谢丛霄怀里下来，走到沙发边对林西说：“你才人面兽心，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你故意让我哥误会你亲我，我明明说过不能喊小名你还故意当着我哥的面喊我，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面对季尧的指责，林西脸上总算浮现慌乱：“我是故意的，但你知道你哥……”


    季尧高声打断：“你没资格说我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我哥。”


    谢丛霄怕再说下去把季尧气坏了，他连忙上前把人搂进怀里吩咐管家：“送客。”


    林西不想走，但管家就差上手拽他了，而且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他瞥了谢丛霄一眼，对季尧说：“你好好休息，等你回学校我们再说。”


    季尧气得眼睛通红，本来想骂人的，但被谢丛霄捂住嘴制止。


    林西走后谢丛霄抱着季尧坐到沙发上，温柔地帮季尧整理被抓得乱糟糟的头发，“不生气，我没放在心上。”


    季尧委屈死了，抽抽搭搭地说：“他凭什么骂你，他算什么东西。”


    谢丛霄温柔地亲了亲季尧的脸颊：“他不重要，说的话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季尧听不进去，只是一个劲儿地说：“他骂你。”


    谢丛霄揉揉季尧的脸颊，语气轻快道：“宝宝就不怕他说的是真的，或许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之前我还因为林西动手打你，当时你不是很怕我吗？”


    “我没有怕你。”季尧急忙解释，“我只是没有见过你不同的一面有点惊讶，不怕你。”


    谢丛霄心软道：“我打你也不怕？”


    季尧摇摇头，乖乖地把脸埋进谢丛霄的颈窝里，“不怕，生气和委屈多一点。”


    他永远都不会怕谢丛霄。


    谢丛霄捧着季尧的脸亲了两口，自言自语般：“傻瓜，将来哥欺负你怎么办。”


    季尧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嘴角也多了一丝笑容，他语气笃定：“哥永远都不会欺负我。”


    谢丛霄很想说他真的会，但面对如今的季尧又说不出那些话。


    季尧紧接着说：“欺负了也没关系，我会原谅哥。”


    谢丛霄只是笑着说他傻，然后承诺尽量不欺负他。


    陈栩从游戏室出来得知林西已经离开，他没多问，待了一会儿就说要回家，谢丛霄让司机送他回去，哄着季尧吃完药才抱着上楼。


    季尧今天心情不太好，加上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还是跟谢丛霄睡。


    睡前季尧靠在谢丛霄的怀里，试探着问：“哥，我能搬回来吗？”


    本以为要费一番工夫，谁知道谢丛霄竟然干脆利落地答应：“好，明天我让阿姨把你的东西都搬回来。”


    季尧满脸惊讶：“没骗我？”


    谢丛霄语气温柔：“你照顾不好自己，之前总是半夜惊醒跑过来，很危险。”


    季尧一脸高兴：“嗯，离开哥我根本就照顾不好自己，要永远跟哥哥在一起。”


    其实在外面他很独立，谢丛霄不在的时候也能照顾好自己，只是季尧的眼睛看不见到现在将近十年还不会用盲杖，足见谢丛霄有多宠他。


    小时候谢丛霄问过季尧要不要养小猫或者小狗，但季尧拒绝了，他说他只要哥哥，不想因为小猫小狗的存在忽视哥哥，更不想把小动物带回家就交给别人照顾，他无法平衡哥哥跟小动物，所以他选了哥哥。


    季尧今天好多了，也不那么贪睡，白天睡了一会儿他现在精神得很，没话找话似的问：“哥，你爱不爱我呀。”


    谢丛霄毫不犹豫：“当然爱你。”


    季尧追问：“是哪种爱呀？”


    谢丛霄回答：“所有。”


    包含所有类型的爱。


    季尧一知半解：“那你爱我和林西爱我是一样的吗？”


    虽然喜欢他的人多，但他感情经历空白，谢丛霄说话又喜欢藏一半，他听不太懂。


    虽然季尧把自己跟林西放在一起谢丛霄有点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跟季尧解释：“他那不是爱，只是喜欢，没有达到爱的程度。”


    季尧歪着头，脸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天真和单纯，也有被哥哥宠着的纯澈，“喜欢不是爱吗？可是我觉得我又喜欢又爱你。”


    他说的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些就是刻在他的骨子里的，可他明明连爱和喜欢都分不清。


    谢丛霄语气柔和：“爱包含喜欢，但喜欢更片面，大部分喜欢都有前置条件，林西对你只是见色起意。”


    季尧大概听懂，好学生似的提出反问：“因为我长得好看，所以他喜欢我？”


    谢丛霄笑着夸他聪明，“差不多。”


    看着季尧天真的模样，谢丛霄继续说：“这种喜欢经不起推敲和考验，比如之前说喜欢你的那些人，现在还在你面前转吗？”


    季尧摇摇头：“没有，他们很快就去找别人谈恋爱了。”


    谢丛霄揉揉季尧的头发：“嗯，大多都是一时兴起。”


    季尧立刻为自己辩解：“但我对哥不是，我是日久生情。”


    谢丛霄只当他童言无忌，从来没把季尧说的这些当真，但偶尔会忍不住想相信。


    他盯着季尧看了很久，最终帮季尧掖好被子说：“知道了，睡吧。”


    季尧缓慢地眨着眼睛，手攥着谢丛霄胸前的衣服，“那哥呢，哥哥会永远爱我吗？”


    谢丛霄低声承诺：“会的，会永远爱你。”


    得到承诺季尧安心地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得呼呼呼的，谢丛霄却毫无睡意，借助昏黄的床头灯盯着季尧看了很久-


    缠绵了将近一周季尧的身体总算恢复得差不多，他也重新回到学校继续上课。


    高三是总体复习，最近老是讲的重要的知识点陈栩都私底下给他讲过，所以季尧能跟上总体进度，老是还特别夸赞让班上同学向他学习。


    和其他人比起来，季尧的眼睛看不见成绩还能一直保持班上前几，老师同学一致觉得季尧私底下肯定很努力。


    其实并没有，他只是纯粹有读书的天赋而已，平时在家写作业都得谢丛霄哄着。


    要不是眼睛突然看不见，他会更厉害。


    不过季尧没抱怨过，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幸福了，比很多人都幸福。


    谢丛霄创业成功后一直在做公益，季尧偶尔会跟他一起去，见过许多许多因为看不见听不见走不了生活困苦的人，季尧一直觉得谢丛霄是妈妈派来拯救他的天使，他知道人不能太贪婪，所以他很知足。


    周末季尧去上声乐课，临近艺考集训，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季尧不能再回到学校，还得去外省。


    他们机构比较灵活，其他机构早就出去集训了。


    虽然之前谢丛霄就跟他沟通过，但季尧还是不太想去外地。


    老师说他有天赋文化成绩也好，只要艺考成绩达到就能选最好的艺术学校。


    季尧原本是打算在本地上大学的，他没办法跟谢丛霄分开太久，可又觉得老师说的很有道理，谢丛霄之前说过无论他去哪里上大学他都陪他去。


    可公司在这儿，谢丛霄怎么可能真的去陪他。


    人生走到第一个抉择点，季尧找不到平衡点，情绪一度低落。


    谢丛霄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季尧的情绪，上车后他先喂季尧喝了点水，揉揉他的脑袋问：“夏夏，怎么了？”


    季尧抬起脸，有点委屈难过，“老师建议我去外地集训，她建议我报外地的大学。”


    谢丛霄听到这个反而松了口气，“我们不是聊过这个么，能去更好的学校就不将就，不管去哪儿哥都陪你。”


    季尧闷闷不乐：“你骗人，你现在根本就走不开，公司需要你，你得留在这儿。”


    谢丛霄耐着性子解释：“不骗人，公司准备拓展业务在首都开分公司，到时候业务会慢慢迁移过去，那边当总公司，这边做分公司。”


    他最近在忙的就是这个，他知道以季尧的天赋和文化成绩留在这里太屈才，去首都能有更多机会，也更能开阔眼界。


    谢丛霄不希望季尧太累，但不想他因为一些现实因素放弃更好的选择，所以一年前他就已经在准备。


    没办法放手，没办法让季尧一个人千里迢迢去求学，所以他得陪着守着，上辈子一个没看住就离他而去，他怎么可能放手。


    季尧不知道谢丛霄内心的想法，但他能察觉到谢丛霄的情绪不太对，可又沉浸在谢丛霄真的准备和他一起去首都的喜悦中。


    所以情绪杂糅在一起，让季尧鼻尖发酸，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谢丛霄见不得季尧掉眼泪，他伸手把人抱到腿上，一边给季尧擦眼泪一边哄：“不哭，哥说过会一直陪着你，你一个人出去我哪儿能放心，公司不用担心，我都已经提前处理好了。”


    季尧抽泣着：“你做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我还跟你发脾气。”


    他真的一点都不懂事，尤其是在谢丛霄面前，归根结底就是谢丛霄太宠他，事事为他兜底，这是好的，但也不好，季尧觉得对谢丛霄不公平，因为谢丛霄同时承受了两个人的坏情绪。


    谢丛霄一边给季尧擦眼泪一边说：“你有权利发脾气，本来就是我做错了，小宝生气是应该的。”


    季尧使劲摇头，“是我不懂事，哥没有错，只是我长不大让你压力太大你才那样的。”


    其实他心里都知道，只是不愿意，不愿意因为长大和谢丛霄变得生疏，明明以前他们是最亲密的，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错了。


    谢丛霄连忙解释：“不是，夏夏想错了，你可以永远在我面前当小朋友，也不需要你懂事，哥只要你开开心心的就行。”


    他没办法多说，只能尽可能解释清楚不让季尧多想。


    季尧委屈巴巴的：“可你总说我长大了。”


    谢丛霄只能模棱两可说：“以后你会懂，现在暂时不能告诉你。”


    季尧不死心地追问：“以后是什么时候？”


    谢丛霄回答：“成年后。”


    反正明年他就成年了，不用等太久。


    季尧哭了一会儿才平复好情绪，红着眼睛问谢丛霄：“你真的要跟我去集训吗？”


    谢丛霄如实说：“公司业务交接需要两天，我让徐林先跟你过去，我随后就到。”


    徐林是谢丛霄的秘书，谢丛霄刚创业那会儿他就一直跟着，是最值得信任的人之一。


    季尧想着徐林是谢丛霄的得力助手，忙说：“徐林哥不去也没事，我可以先跟老师过去，到时候你们慢慢来。”


    谢丛霄说：“正好让他先过去分公司那边视察。”


    季尧一听也不纠结了，有熟人在身边他确实能安心。


    已经入了秋，首都比南城冷多了，刚下飞机季尧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徐林连忙拿出外套给他穿上，跟老师打过招呼就先带季尧回家。


    谢丛霄在这边买了套房子，集训这段时间他们都住在那儿，每天按时去集训地点就行。


    季尧之前来过几次首都参加比赛，倒也不算陌生，只是谢丛霄不在他的情绪多少受到点影响，加上坐了很久的飞机他有点累，到家洗了澡倒头就睡，要不是谢丛霄打视频过来，他估计晚饭都懒得吃直接睡到第二天。


    吃完饭季尧就捧着手机跟谢丛霄聊天，他不放心地叮嘱：“首都可冷了，哥你到时候得多穿点。”


    谢丛霄语气柔和：“你也多穿点，三餐要按时吃，我会打电话跟徐林核实。”


    季尧突然说：“我发现你的掌控欲有点强。”


    谢丛霄笑道：“现在才发现？”


    季尧点点头：“之前没觉得。”


    谢丛霄突然说：“夏夏长大了。”


    季尧不解：“觉得你掌控欲强就长大了？”


    谢丛霄没说话，季尧忍不住解释：“我没觉得讨厌，只是偶尔觉得有一点点烦，真的只有一点点。”


    说着他还不忘伸出小拇指比划一个骨节的位置，“大概就这么一点点。”


    谢丛霄故意吓唬：“这么乖，我以后会越来越过分。”


    季尧非但不怕，反而有些好奇：“怎么过分呀，会严格到早餐必须吃多少，牛奶必须喝完这样吗？”


    谢丛霄似乎找到方向，语气都变了，“宝宝喜欢这样？”


    季尧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在给你提供思路。”


    谢丛霄笑道：“可以参考。”


    季尧连忙说：“不行不行，这是我提供的你不能随便采用，你自己想。”


    哪有人这样的，要管就自己想办法，怎么能用他提供的办法管他呢。


    谢丛霄突然把话题一转：“或许等你再长大些会觉得我管的太宽想离我远点。”


    季尧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怎么会，哪有哥哥不管弟弟的，这是天经地义的呀。”


    他喜欢被谢丛霄管，要是真的有一天谢丛霄不管他了反而会让他不安。


    第27章  第27章[VIP]


    集训课程排的很满, 起初季尧不太能适应，毕竟他高中连晚自习都没上，集训晚自习要上到晚上九点半，好几次他都想请假, 但最后都咬牙坚持下来。


    好不容易结束一天的课程, 季尧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灵魂变成行尸走肉, 瘫在琴房不想爬起来。


    同学叫他：“季尧，一起去吃饭呗。”


    季尧有气无力道：“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同学格外热情：“刚你不还喊饿么，一起去吃点儿呗, 我们前两天发现隔壁有家味道很不错的餐馆。”


    季尧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执着跟他一起吃饭，但还是礼貌拒绝：“我没胃口, 等会儿直接回家, 你们去吧。”


    他和班上的同学关系一般, 有些他连名字和人都对不上，而且来集训班上很多全国各地来的, 他属实不认识, 比如现在跟他说话这个他就不认识。


    被拒绝对方也没放弃，反而笑着说：“你是不是不认识我？我是杨铭, 上一届留级的。”


    季尧语气平平：“哦，但我真的不想去，我哥等会儿就来接我了。”


    杨铭朝身边人示意让他们先走, 自己则蹲在季尧面前跟他闲聊：“你跟你哥一起住么，听说你不是本地人，难道为了陪你集训你哥在这儿买了房子？”


    杨铭从一开始就注意到这个眼睛看不见的漂亮男生, 以他的经验来看季尧家肯定很有钱，因为季尧全身上下都是名牌, 每天都有豪车接送，至于季尧说的哥哥他倒是没见过，今天本来是想叫上季尧一起去吃饭熟悉一下，谁知道季尧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季尧态度疏离：“这是我的私事。”


    有了林西的事他现在交友很谨慎，尤其是杨铭这种目的性很强的，季尧很反感。


    杨铭仍旧没脸没皮：“大家都是同学，边界感别那么强嘛，我就是有点好奇，其实班上很多同学都对你很好奇。”


    季尧不想再跟对方说话，举起细白手腕对着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说：“打电话给哥哥。”


    一阵嘟嘟声过后电话被接起，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小宝，我已经到楼下了，马上来接你。”


    季尧把被人骚扰的怨气撒在谢丛霄身上，嘟着嘴抱怨：“快点，你慢死了。”


    谢丛霄今天刚到，白天去分公司看了一圈开了几个会议，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在季尧下课前到这儿，听到季尧委屈的声音他急忙上来，恰好看到自家小孩儿面前蹲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


    怎么就这么招人。


    他无声“啧”了下，快步走进琴房将季尧从地上拉起来，弯着腰帮季尧整理衣服和头发。


    谢丛霄一来季尧就稍微没那么生气，声音也软下来：“我好饿。”


    谢丛霄帮季尧把外套穿好，又把他的包挂到肩膀上，极其自然地将季尧抱起来哄道：“马上带你去吃饭，吃完再回家。”


    杨铭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有点说不上的怪异。


    这俩人看着不像兄弟，倒像情侣，可季尧确实喊对方哥哥，而且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季尧确实是被他哥养大的。


    难道是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比较依赖他哥？


    不过季尧他哥一看就是个成功人士，那种上位者的气质很难让人忽略，哪怕只是随意瞥他一眼压迫感也很强。


    对上对方凉薄的眼神，杨铭尴尬地笑笑：“你好，我是季尧的同学。”


    高大的男人只是点了点头，单手抱着身材相对娇小的季尧头也不回地离开，虽然很微妙，但杨铭察觉到了恶意。


    离开琴房后谢丛霄看着靠在他肩膀上闷闷不乐的季尧，柔声询问：“他骚扰你了？”


    季尧点点头，把脸埋进谢丛霄的颈窝里闷闷不乐：“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喊我跟他们吃饭，我拒绝了他们还是一直跟我说话，我讨厌他们。”


    谢丛霄心里的不悦被季尧无形中抚平，他柔声安慰：“明天我早点来接你。”


    季尧懂事地点点头，没像往常那般不依不饶，他知道谢丛霄为了来陪他处理了很多工作很累，所以只要谢丛霄早点来接他他就不生气了。


    两人一起去餐厅吃了饭，季尧嘴上说饿，但吃了两口就没胃口催促谢丛霄自己吃。


    季尧捧着脸听着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随口问道：“哥，季叔和婶婶会跟我们一起来首都吗？”


    陈栩也要来首都上大学，徐星星原本是保送了南城体育大学，但得知季尧准备来首都上大学后也说要申请首都的大学，这样到时候三个人还能跟以前一样天天见面，但季叔和婶婶要是不来季尧会很想他们。


    谢丛霄语气柔和：“季叔暂时走不开，公司需要他把关，等你高考完差不多把工作交接完才能过来。”


    季尧高兴地笑了笑，紧接着又皱起眉头：“那我们以后都在这儿定居了吗？爸妈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想我们。”


    谢丛霄轻轻抚平季尧的眉头，“逢年过节回去看看他们上上香，爸妈不会怪我们，只要我们过得好他们就开心。”


    季尧很快被安慰好，笑着点点头：“好。”


    谢丛霄很快就吃完饭，一边喂季尧喝水一边问：“还想吃什么可以顺道带回去。”


    季尧摇摇头，两只手环住谢丛霄的脖子，柔软的脸颊靠在他的肩膀上，“想回家。”


    谢丛霄抱着季尧起身，虽然季尧说没胃口，但他还是让徐林去买了点季尧喜欢的甜品，回到家哄着季尧吃了点才抱着季尧去书房处理工作，彼时季尧坐在他腿边的地毯上跟徐星星他们打视频。


    徐星星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咋样，首都好玩儿吗？”


    季尧歪头靠在谢丛霄的小腿上，蔫巴巴地叹气：“不好玩，每天课程都排的满满当当，累死了。”


    “我也快累死了，”徐星星话锋一转突然斗志昂扬，“不过我今天比赛拿了第一名，教练说应该能申请首都的学校，到时候咱们铁三角再现往日辉煌。”


    季尧和陈栩打趣了徐星星两句，徐星星也不生气，大大咧咧地说：“回头放假我和陈栩来看你，你再坚持一下，想吃啥就说，我们给你带过来。”


    季尧不想自己坐着，索性伸手捏了捏谢丛霄的大腿仰头面向对方，下一刻他就被谢丛霄抱到腿上，他靠在谢丛霄的肩膀上跟徐星星说：“你们来我也没时间和你们出去玩，我晚自习要上到九点半，有时老师还得加课，昨天上到十点。”


    徐星星颇有种同病相怜之感，唉声叹气地说：“集训是这样的，我就嘴上说说，教练说比赛结束后我们也得去集训，估摸着比你还累。”


    季尧点头表示理解，转而问道：“小栩呢，你最近在忙什么？”


    陈栩是他们三个中话最少的，平时也很少主动给季尧发消息打电话，不怎么说自己的事情。


    陈栩一本正经地伤春悲秋：“老样子，每天上课下课，就是同桌不在有点孤独。”


    季尧被逗笑：“拉倒吧，我不在肯定一堆人抢着当你的同桌。”


    陈栩成绩好，虽然性格冷了点，但很少跟人正面起冲突，而且有人问题他也会耐心讲解，之前季尧被老师安排去给林西当同桌就一堆人抢着想跟陈栩坐，不过都被陈栩给拒绝了。


    陈栩一本正经道：“这倒是真的。”


    季尧哼了一声：“塑料兄弟情。”


    陈栩可能被徐星星给传染了，竟然用吊儿郎当的口吻说：“但我没答应，你集训完不还得回来上课么，到时候还得搬来搬去麻烦，索性我一个人忍受孤独好了。”


    季尧无情拆穿：“你可拉倒吧，分明就是怕别人吵你。”


    陈栩没反驳，三人又胡乱闲聊了一会儿，直到谢丛霄提醒该睡觉季尧才挂断视频。


    季尧顺从地任由谢丛霄拿走他的手机，他打着哈欠蹭了蹭谢丛霄的颈侧，“你忙完了吗？”


    谢丛霄揉揉他的脑袋：“忙完了。”


    季尧合上眼软声说：“困了。”


    谢丛霄兜着季尧的屁股将他抱起来，“洗完澡再睡。”


    季尧可怜兮兮地说：“坚持不住了，你帮我洗，好困，最近我都没睡好，每天早出晚归我都快累死了，哥疼疼我，就这一次。”


    他实在太累了，不是为了让谢丛霄帮他洗澡装可怜。


    谢丛霄刚想开口低头就看到季尧已经睡着，眉宇间都是疲惫，想来这几天的高强度课程确实累着他家小宝了。


    而且季尧已经睡着，他不用太担心自己的某些恶劣行径被暴露，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季尧的睡衣就单手抱着已经睡着的人去浴室。


    季尧睡得迷迷糊糊，但能感觉到自己浸泡在热水中，有一双温柔的大手在他身上抚摸，不像是在清洗，反而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季尧被摸得忍不住起了反应。


    谢丛霄看见了，连忙停下动作将季尧从浴缸里抱起来用浴巾裹着擦干身体，然后让浑身赤裸的季尧靠在他的肩膀上，他像小时候那样拍着季尧的后背哄他睡觉，“洗完了，继续睡。”


    季尧迷迷糊糊哼唧，似乎是难受，谢丛霄假装没听见将他塞进被子里，逃似的回到浴室洗澡。


    等他出来季尧已经睡熟，被他挑起的火也已经泄了，此刻乖巧得不行。


    “对不起。”谢丛霄低声道歉。


    季尧没听见，只是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季尧第二天睡醒觉得不舒服，起反应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前也有过，但冷静一下就能好，但这次冷静不好，难受得他心情烦烦躁，他在床上冷静了很久，眼看着就要成功谢丛霄说话的声音再度将欲望搞搞挑起。


    谢丛霄不明所以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了？”


    季尧猛地哆嗦一下，颤声开口：“难受。”


    “肚子疼？”谢丛霄说着就将手探进被子里放在季尧的肚子上，刚触碰季尧就突然叫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慌张地抓住谢丛霄布满青筋的手臂，无措地咬着红润的唇，可怜巴巴地喊：“哥，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冷静不下来。”


    季尧快哭了，谢丛霄的手还在他的肚子上，他忍不住更加兴奋，好像有东西流出来，好可怕，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很单纯，陈栩和徐星星也从来不带着他了解那方面的东西，他为数不多的了解都是谢丛霄跟他说的。


    谢丛霄说这是正常现象，冷静一下就能好，所以他一直都没在意，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他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告诉谢丛霄对不对，可他从小到大遇到难题第一时间都是想找谢丛霄，现在……应该也可以的吧。


    “哥，怎么办？”他不安地开口，白皙的脸颊爬上红晕，青涩又带着点儿说不出的色\情。


    谢丛霄没想到季尧会突然这样，他盯着季尧的脸和嘴唇出神，过了好久才听到自己是：“自己用手摸一摸。”


    季尧咬着嘴唇，不安地眨着眼睛，浓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窘迫，“我、我不会。”


    谢丛霄静静地注视着床上的少年，过了很久才抬手离开季尧烫呼呼的肚子，转身把门反锁。


    “哥。”季尧又在喊他。


    谢丛霄难得露出烦躁的神情，他感觉今天都领带格外勒人，仿佛要窒息，他不动声色地松了松领带走到床边。


    季尧立刻爬过来抱住他的腰，可怜兮兮地说：“哥，我好奇怪。”


    谢丛霄深吸一口气抓住季尧的肩膀把人推开，再抱下去他要……


    季尧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到谢丛霄说：“没事，宝宝长大了，这是正好的生理现象，哥教你一次，但不能太频繁，身体会亏空，以后再有这种情况能忍就忍着，知道吗？”


    季尧难受得厉害，压根就没听清谢丛霄在说什么，他手心出了层薄汗，表情焦急地点头催促：“你快教我，好疼。”


    谢丛霄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季尧请了半小时的假，又跟徐林说今早的会议推迟一个小时，然后才坐在床上把季尧揽进怀里。


    “哥。”季尧难受得快哭了，声音里满是陌生的压抑和欲望。


    谢丛霄并未将季尧抱到腿上，而是揽着季尧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下半身平躺在床上。


    “自己把裤子脱了。”他哑声吩咐。


    分明他可以帮忙，但就是想看季尧自己做。


    单纯的少年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心思恶劣，他被折磨得大脑混沌，听到谢丛霄的声音就着急忙慌把裤子脱了，小声喘息着等待下一步指示。


    谢丛霄没有说话，带着薄茧的手心触碰到，季尧吓得惊叫一声，但没有躲，只是下意识往谢丛霄怀里躲。


    谢丛霄的手很大，季尧一直都知道，上次谢丛霄生气一只手就能攥住他的两只手腕，他看不见，其他感官会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谢丛霄手心的薄茧，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摸着，他的大脑一阵嗡鸣，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他感觉自己像一台老旧的机器，嘎吱嘎吱缓慢地转动着，迟钝极了。


    直到陌生的快感一股脑冲进大脑，季尧才重新活过来，攥着谢丛霄的衣服试图逃跑，他怕自己变得奇怪。


    可谢丛霄亲了他的脸颊，哑着声音哄他：“没事，别忍着。”


    季尧闷哼一声，哭着全部弄到谢丛霄手里，他大脑一片空白，表情也很空泛，像是把灵魂一起交了出去。


    直到谢丛霄起身离开他才稍微缓过来一点，但还是傻乎乎地靠在枕头上。


    谢丛霄洗完手回来又帮季尧擦洗了一下，仗着季尧看不见翻出衣服给季尧换上，借口说自己的衣服被弄脏要重新换一套去了衣帽间。


    季尧乖乖坐在床边等谢丛霄回来，脸颊还有没散去的热意，他控制不住一直回想刚刚的场景以及谢丛霄手心的触感。


    很舒服，下次哥哥还能帮他弄吗？


    季尧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那是谢丛霄，然后他就不害羞了，晃着脚等谢丛霄回来。


    谢丛霄去了好久，季尧等不及起身离开卧室，但他站在走廊一脸茫然。


    他刚来这儿住了一周不到，所以不知道衣帽间在哪个方向，更不知道谢丛霄在哪儿。


    季尧茫然地站了一会儿，思考着要先去左边还是右边。


    但谢丛霄看到的却是季尧孤单单地站在走廊上，表情有点委屈，似乎是因为找不到他着急了。


    想到季尧对这儿还不熟悉，他连忙开口喊：“夏夏，我在这儿。”


    听到声音季尧立刻转过头冲他笑，嘴上抱怨着：“哥，你怎么那么久？”


    谢丛霄快步上前将季尧搂进怀里，随口撒谎：“接了个电话，找不到我害怕了？”


    季尧冲谢丛霄甜甜地笑了笑：“没害怕，只是在想是先去左边找还是右边找，还没决定好你就喊我了。”


    谢丛霄柔声跟季尧介绍：“衣帽间在右边，左边是电梯口，再往前走几步是楼梯口，一个人的时候不要走楼梯，不知道该怎么走就站在原地喊我，我会第一时间过来。”


    其实季尧的眼睛看不见住在一楼是最合适的，但季尧睡眠质量不太好，有点响动就会醒，只能住二楼。


    季尧点头答应，进了电梯后他小心翼翼地问：“哥，下次还能帮我么，好舒服，我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舒服，不忍可以吗？”


    谢丛霄语气严肃地拒绝：“不可以，以后你自己解决，不能太频繁。”


    季尧失落地垂着眼：“可是我还没学会，刚刚光顾着舒服了。”


    他更想哥哥帮他弄，他自己弄肯定没有那么舒服，当时他还听到谢丛霄喘了一声，可好听了。


    谢丛霄仍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口吻：“这种事情不需要特地学，教过你一次后面就会无师自通了，但不可以太频繁，让我知道会挨罚。”


    他倒是想帮忙，但不行，不能让季尧产生错觉，更不能让季尧迷恋上他的手，至少现在还不行。


    季尧遗憾又委屈地问：“怎么罚啊？”


    谢丛霄语气平静：“把手绑起来不许摸。”


    想起刚刚那种无处发泄的憋闷感和痛感，季尧立刻缩了缩脖子，他小声询问：“怎么样算频繁？”


    “两周一次。”谢丛霄语气淡淡的。


    季尧惊讶道：“可是我每天早上都会那个呀……”


    谢丛霄说：“忍着。”


    季尧自言自语地吐槽：“忍不住怎么办嘛，那么舒服为什么不要，哥也忍着吗？”


    谢丛霄没回答，喂季尧吃完早餐就送他去琴房上课。


    一整天季尧都心不在焉的，满脑子都是早上的事儿。


    他不懂，那么舒服为什么要控制，光想着他差点又没忍住起立，幸好老师喊了他一声，吓得他立刻萎了，季尧甩甩头把谢丛霄从自己的脑海中驱逐，专心上课。


    因为季尧太缠人，谢丛霄不跟他睡了，但又担心季尧对周围环境不熟悉晚上磕着碰着，所以他在房间里打了地铺，季尧一个人睡床上。


    季尧趴在床边可怜兮兮地喊：“哥，地铺多难受啊，你上来呗，我真的不闹了。”


    谢丛霄压抑道：“再不乖我就去隔壁睡。”


    季尧以为他生气了，乖乖缩回被子里露出小半张脸，过了一会儿才为自己辩解：“我才十七岁，忍不住很正常，我上网查了，很多人都说一周两三次很正常，你两周才给一次……”


    季尧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响动，他以为谢丛霄要走，连忙开口：“我不说了，我听话，你别走。”


    谢丛霄□□焚身地躺在地上，耳边时不时传来季尧的抱怨声，搞得他思绪更加烦乱无法冷静。


    季尧说了一会儿就睡着了，但谢丛霄不在身边他没安全感一个劲儿往床边拱，最后一个翻身直接摔到谢丛霄身上。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道歉，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躺下，他身上的衣服变得乱糟糟的，裤子卷到大腿根，衣服也卷到胸口的位置，大片肌肤露在外面。


    谢丛霄盯着季尧的脸看了很久，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双细白的腿上和带着点儿软肉的肚子上，他闭上眼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彻底放弃抵抗，压抑喘息，肆意沉沦。


    第28章  第28章[VIP]


    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后季尧整个人都很躁动, 尤其是晚上和早上，他总想着，但谢丛霄不让就只能忍着，因为这事儿他甚至滋生出不跟谢丛霄住一个卧室的想法, 过后又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重色轻哥。


    好在最近几天事情多, 除了上课还得去首都音乐大学参观, 季尧早出晚归的，内心的焦躁被身体的疲累彻底冲淡，他现在只想回家睡个安稳觉，哪儿有多余的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彼时季尧刚下课, 已经晚上十点多，他累得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瘫在谢丛霄的怀里, 脸上布满疲惫, 眼下还有一圈明显的乌青，刚上车没一会儿他就沉沉睡去。


    谢丛霄看得心疼, 回到家也没叫醒季尧, 原本是想抱着等季尧睡醒再让他去洗澡，但季尧困极了一个劲儿耍赖, 闭着眼怎么都不肯睁开，嘟囔着让谢丛霄帮他洗澡，不帮还要生气发脾气。


    谢丛霄本就心疼他最近上课辛苦, 连忙开口哄道：“不生气，哥帮你洗，继续睡吧。”


    季尧哼唧两声继续靠在谢丛霄怀里睡觉, 洗澡的时候也没醒，顶多就是皱皱眉嘟囔两句听不懂的梦话。


    洗完澡谢丛霄帮季尧把头发吹干熟练地给季尧换上睡衣才把人塞进被子里, 盯着季尧被热水蒸成粉色的脸颊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洗澡。


    第二天早上季尧醒的时候谢丛霄已经不在房间里，估计是去运动了。


    谢丛霄一直都有晨练的习惯，季尧因为眼睛看不见被养的娇气懒散，很多时候谢丛霄晨练回来他还在睡大觉。


    他赖了会儿床谢丛霄就推门进来，季尧本能地张开手要抱，谢丛霄的呼吸不太稳：“再睡会儿，刚运动完身上都是汗，我先洗个澡。”


    季尧闭着眼摔回床上，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逐渐清醒。


    他今天有半天假期，这个点就已经有很多同学发消息约他出去玩，但季尧全都拒绝了，他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家好好休息补充能量。


    最主要的是想和谢丛霄黏在一起。


    等谢丛霄洗澡的间隙季尧玩了会儿手机，然后在床上滚了两圈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嘴上喊着：“哥救命，被子把我绑架了，它说要十万才能放人。”


    谢丛霄的声音从浴室传来：“跟它商量一下，十万太多了，暂时拿不出来。”


    季尧立刻说：“它说不行，还说我哥现在是大公司的总裁，十万块都不肯拿肯定是不够爱我。”


    话音刚落季尧的手机就响起机械的语音播报：“您xx银行尾号xxx的银行卡入账十万元……”


    季尧茫然地眨眨眼，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我不要钱，我要哥抱我。”


    他的所有东西都是谢丛霄给他置办，平时也就吃饭花钱，而且他很乖，哪怕现在条件好了也不会大手大脚花钱，也不让谢丛霄给太多零花钱，最多的也就上次请同学喝奶茶的四千块，十万对他来说属实是天文数字。


    谢丛霄胡乱擦了擦头发走到床边剥开被子将季尧解救出来，顺手整理了一下季尧乱糟糟的头发，“总有花钱的地方。”


    季尧纤细的双腿盘在谢丛霄的腰上，懒洋洋地靠在谢丛霄的肩膀上，“十万也太多了，根本就花不完呀。”


    谢丛霄笑了一声，伺候季尧洗漱完帮他穿衣服，帮季尧整理衣服的时候他突然问：“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


    季尧茫然地摇头，“多少？”


    谢丛霄开口：“五万。”


    季尧一惊，张着嘴半天才发出声音：“我这么败家吗？”


    谢丛霄帮他把智能手表戴好，表带调整成合适的长度，语气很平静：“手表一百万。”


    手表是他让人特制的，功能很齐全，最主要的是能自动感应障碍物随时监测季尧的状态适时将各项数据传到谢丛霄的手机里，手表是几年前买的，对于当时的谢丛霄来说一百万确实有点多，但他从来没跟季尧说过这些东西多少钱，不想让季尧有压力。


    但现在季尧觉得十万块太多他就忍不住说了，他想让季尧知道他很有钱，别说十万，只要季尧想要，一千万他也能给他。


    季尧突然一脸崇拜地面向谢丛霄：“哥你好厉害。”


    谢丛霄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怎么厉害？”


    季尧崇拜道：“你居然能挣这么多钱，你好厉害。”


    谢丛霄稀罕死季尧这幅样子，他忍不住捧着季尧的脸揉了揉，“现在比以前有钱，所以给你十万块的零花钱不算多，安心拿着就是。”


    季尧起身挂在谢丛霄身上让他帮自己穿裤子，嘴上说着：“你不怕我学坏吗，万一我拿着你辛苦挣的钱在外面花天酒地或者乱搞怎么办？”


    谢丛霄语气坚定：“不会，我们夏夏本来就是乖宝宝。”


    季尧不依不饶地追问：“万一呢？”


    “学坏了就掰正。”谢丛霄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已经想到要怎么把他从一个坏孩子变成好孩子。


    季尧非但不怕，反而一脸好奇：“怎么掰正呀。”


    谢丛霄捏捏他的脸：“想知道？”


    季尧笑嘻嘻地依偎进谢丛霄怀里，单薄的身体几乎被谢丛霄挡住，从背后看压根就看不出他怀里还有个人。


    少年仰着头一脸天真：“想啊，你跟我说吗？”


    谢丛霄脱口而出：“不说。”


    季尧好奇追问：“为什么呀？”


    谢丛霄淡淡道：“会吓到你。”


    暂时不想让季尧看到他阴暗的一面，至少目前不想，以后另当别论。


    季尧不高兴地嘟着嘴，说话黏黏糊糊的：“我又不怕，你跟我说说嘛，我好奇。”


    “先去吃早餐。”谢丛霄说完就抱着季尧往外走，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季尧不依不饶一直问，最后他忍无可忍地开口：“把你吊起来打，屁股打肿，让你哭着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坏事。”


    除却之前生气季尧很少听到谢丛霄说这种话，他非但不害怕，反而有点兴奋，“如果我还学不乖呢，你、你要怎么做？”


    谢丛霄语气冷下来，带着点儿警告的意味：“宝宝，别以身犯险。”


    季尧真的被镇住，吃早餐的时候也很乖，谢丛霄喂的他都吃了。


    吃完早餐谢丛霄就在家处理工作，知道季尧今天休息，他也不去公司，就当是陪陪季尧。


    吃饱喝足季尧更懒，没骨头似的挂在谢丛霄身上一秒钟都不想分开。


    徐林敲响书房的门进去，看到季尧姿势亲密地坐在谢丛霄怀中他也见怪不怪，板着脸快速汇报完工作。


    见他没走，谢丛霄总算抬头：“还有事？”


    徐林看了季尧一眼，见谢丛霄皱眉抬手挡住他的视线，他立刻垂下眼开口：“谢总，今晚要陪徐氏小少爷吃饭，昨天说好的。”


    谢丛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你替我去，我还有其他事走不开。”


    徐林自然知道谢丛霄说的有事只是为了陪季尧，他点点头：“好的。”


    以往这种饭局都是他代替谢丛霄出席，多一次也没什么的。


    谢丛霄嗯了声：“没其他事就先出去。”


    徐林转身退出去，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离开。


    谢总和小少爷……算了，跟他没关系，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就行。


    书房里，季尧扯着谢丛霄的脸质问：“你要去相亲？”


    虽然徐林说的很隐晦，但他听懂了，那个饭局不简单，所谓的徐氏小少爷肯定对谢丛霄有想法。


    谢丛霄解释：“不是相亲，只是谈合作。”


    季尧咬牙切齿道：“那你怎么不自己去让徐秘书代你出席，你当我傻是吧？”


    “夏夏希望我去？那我跟徐秘书说……”


    谢丛霄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尧扇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但他本能地偏了下脸。


    季尧每次动手都雷声大雨点小，因为心软他压根就没办法对谢丛霄下狠手，说是打其实就是轻轻拍一下，跟调情无异，当然，这是谢丛霄看来。


    谢丛霄抓住季尧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听到季尧没有任何震慑力的威胁：“你敢去我就咬死你。”


    谢丛霄忍不住逗他：“怎么咬？”


    季尧捏了捏谢丛霄脸颊的肉，然后低头凑近想咬，但被谢丛霄偏头躲开，他柔软的嘴唇贴在谢丛霄的颈侧，像是不小心，更像是故意为之。


    可单纯的季尧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有多恶劣，他满脑子都是被拒绝的愤怒，于是他没有任何犹豫张嘴咬住谢丛霄颈侧的软肉使劲用牙齿磨。


    谢丛霄闷哼一声，透着说不出的爽利和满足，季尧以为是自己咬疼他了，连忙放轻力道讨好地用舌头舔了舔，然后就被谢丛霄捏着后颈拉开。


    他看不见谢丛霄压抑的神情，一脸得意地扬着下巴：“就这样咬。”


    谢丛霄丝毫不在乎颈侧的咬痕，哑声吐出两个字：“挺好。”


    季尧突然可怜巴巴地凑到他面前：“哥，我又想要了。”


    谢丛霄愣了一下起身将季尧放到旁边的沙发上，温柔地抚摸季尧的脸颊：“忍着。”


    季尧刚想装可怜就被谢丛霄警告：“不听话以后都不准。”


    季尧委屈，但也只敢骂：“坏哥哥。”


    “嗯，我是坏哥哥，要是不听话我就动手打你，所以你乖一点。”谢丛霄端起一旁的水杯喂季尧喝水，语气恢复一丝温柔，“张嘴。”


    季尧乖乖张嘴喝水，谢丛霄不知道怎么了喂的很急，他来不及吞咽，水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他胸前的衣服。


    他推开谢丛霄的手，胡乱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抱怨：“你喂的太多了。”


    谢丛霄莫名其妙来了一句：“嘴太小。”


    季尧自顾自抱怨：“明明是你喂太快，我的衣服都湿了，你好烦。”


    室内温度高，季尧现在只穿了件粉色衬衫，打湿后紧紧贴在皮肤上，能看到衣服下的肌肤，还有格外显眼的……


    谢丛霄盯着看了一会儿才被理智拉回错开视线：“我去给你拿衣服。”


    季尧还在抱怨，直到谢丛霄给他换了衣服都没停下，嘴上抱怨：“你笨手笨脚的。”


    谢丛霄态度诚恳：“抱歉。”


    季尧以为他是真的知错，突然觉得自己太强势，摆摆手很大方地说：“换了就好了，没事的。”


    谢丛霄又承诺：“以后我小心一点。”


    季尧立刻没了情绪，仰头冲谢丛霄笑：“没事啦，我不生气了。”


    谢丛霄觉得季尧实在太单纯，不忍心继续逗他，“嗯，自己去玩一会儿吧，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吃完午餐送你去上课。”


    在书房待了一会儿季尧确实无聊了，起身去了隔壁的游戏室。


    谢丛霄揉揉眉心，突然觉得屋里有点闷，他索性将窗户打开让风吹进来，心头的燥热被一点点浇灭，他总算能冷静下来处理工作。


    为了避免谢丛霄去陪别人吃饭，上课前季尧一再强调晚上放学要谢丛霄来接，不然他就不回家。


    威胁显然起了作用，谢丛霄答应得很干脆，当晚还提前几分钟到教室门口。


    季尧为此高兴了很久，尤其还听说过两天程阳要回来。


    大学毕业后程阳又去国外深造，今年正好毕业回国，程阳算是谢丛霄最好的朋友，这几年联系一直没断，每次回国他都会来看季尧。


    季尧一路上都很兴奋：“我都好久没见到程阳哥哥了，他这次回国就不出去了吧？”


    谢丛霄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回答：“应该是。”


    季尧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他几点到，我下课还来得及去接他吗？”


    谢丛霄抬手摸摸季尧的脸颊：“他中午就到，晚上下课我让他一起去接你。”


    季尧用脸颊蹭蹭谢丛霄的手心：“好呀，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


    谢丛霄点头答应：“好，我跟他说。”


    季尧忍不住好奇：“程阳哥谈恋爱了吗？”


    上次他跟程阳打电话的时候隐约听到旁边有人说话，但他没好意思问，而且程阳一直把他当小朋友不跟他说那些，但他是哥哥的好朋友，谈恋爱的话应该会说吧。


    谢丛霄没有隐瞒：“谈了，明天就能见到他对象。”


    季尧立刻来了精神：“男的女的，外国人吗？”


    谢丛霄不喜欢季尧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撒谎说：“不是很清楚，明天就知道了。”


    “好吧。”季尧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好奇，一直嘀嘀咕咕程阳和他对象谈了几年，感情怎么样，对方性格怎么样。


    “夏夏。”直到谢丛霄突然喊了他一声他才停止念叨。


    季尧立刻凑过去：“咋了？”


    谢丛霄没心思处理工作，伸手捏捏季尧脸颊的软肉关心：“累不累？”


    “累呀，超级累。”季尧说着就顺势躺在谢丛霄的腿上撒娇，他拉起谢丛霄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你看我都瘦了。”


    季尧不说别人谢丛霄就稍微满意了一点，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摸季尧的脸颊：“是瘦了。”


    季尧撒了会儿娇，顺着谢丛霄的手指摸到他的小臂，“你累不累呀，分公司还顺利吗？”


    谢丛霄模棱两可的：“还行。”


    其实挺顺利的，但他想让季尧尽可能把注意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季尧漂亮的眉头微微皱着：“有人为难你吗？应酬的时候有没有被灌酒？”


    谢丛霄嗯了声：“有，前天就灌了。”


    季尧满脸心疼：“他们好过分好讨厌，要是我跟你一样大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帮你挡酒，也能替你分担工作上的压力。”


    谢丛霄想被关心，但看到季尧自责又不忍心，“没事，夏夏只要乖乖待在哥身边就好，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


    季尧爬到谢丛霄的腿上，两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声音软软地说：“其实我不当富一代也可以的，如果你觉得工作很累管理公司很累应酬很烦的话可以不上班，我马上上大学了，以后也能挣钱养你，哥可以休息一下，没关系的。”


    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谢丛霄牵着他往前走，以后他也能牵着谢丛霄，让他能有机会短暂地停下来喘息，不用再那么辛苦地拖着他往前走。


    谢丛霄听得感动，他撸了撸季尧的后脑勺，“今天怎么这么乖？”


    季尧闷闷地说：“我一直都很乖的，不乖也是被哥惯坏的。”


    他就是仗着谢丛霄宠他，所以肆无忌惮地发泄情绪，他知道谢丛霄永远不会生他的气抛弃他。


    谢丛霄不忍心继续卖惨，柔声解释：“哥不累，逗你玩呢。”


    季尧小声询问：“是在撒谎吗？”


    谢丛霄轻声回答：“没有，真的不累，只是偶尔会觉得遇到的人有点烦，他们都没有夏夏乖，也没有夏夏聪明。”


    季尧沉默了几秒钟突然把话题转回去：“那还是别上班了，你辞职吧，我以后可以参加各种演出挣钱，能养得起你。”


    谢丛霄看着季尧认真的表情，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和眼睛：“有这份心就够了，哥很感动。”


    他家小宝真乖真懂事，还会心疼人，真可爱。


    季尧连忙凑上去摸他哥的脸，“你哭了没？”


    谢丛霄任由季尧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语气中满是宠溺：“哥已经长大了，不能随便掉眼泪。”


    季尧不赞同地皱起眉头：“谁说的呀，长大了也能哭，我也长大了，但我就经常哭。”


    谢丛霄笑着说：“宝宝没成年，还是小朋友。”


    “明年就成年啦。”季尧有点小期待，“十八岁生日礼物我想自己选，可以吗？”


    谢丛霄爽快答应：“当然可以，夏夏想要的哥都会答应，房子车子或者出国旅游都可以。”


    季尧摇头拒绝：“我不要这些，到时候想好了再跟你说。”


    这些东西往年生日谢丛霄就已经送过了，今年他不想要，但具体要什么他还没想好，反正时间还早可以慢慢想。


    谢丛霄柔声答应：“好。”


    季尧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到要什么索性就不想了，叽叽喳喳地询问谢丛霄工作上的事情。


    不过他听不太懂，只是叮嘱谢丛霄别太累，觉得累可以辞职他能养他。


    季尧不知道他仰着头一脸认真地让他哥辞职的时候有多可爱，谢丛霄差点就忍不住做点不符合哥哥身份的事情，所幸最后忍住了。


    谁料当晚洗澡的时候季尧坐在浴缸里迟迟不肯起来，表情也格外别扭。


    本来他应该自己洗澡的，但一到家就撒娇说自己今天有多累，还说手都抬不起来没办法自己洗澡，软磨硬泡让谢丛霄帮他洗。


    见他不肯从水里站起来，谢丛霄只能开口询问：“怎么了？”


    季尧表情怪异，不知道是洗太久还是怎么的，脸颊红红的，声音也不太正常：“我自己擦吧，你出去等我。”


    谢丛霄连忙询问：“肚子疼？”


    季尧摇摇头朝谢丛霄伸手：“不疼，我想自己擦，你把浴巾给我。”


    谢丛霄没答应，蹲在浴缸边问：“那是怎么了，平时不都喜欢缠着让我伺候你？”


    季尧喘息道：“今天不想要你伺候了。”


    谢丛霄瞥了一眼季尧藏在水里的手，又看看他红透的耳朵脖颈和脸颊，语气淡淡的：“硬了？”


    直白又突兀的两个字弄得季尧一个哆嗦，他蜷缩着闷哼一声，恨不得把脸埋进水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谢丛霄帮他洗澡他从来不会觉得怪，但自从上次谢丛霄帮他摸过之后他就变得很奇怪，尤其是谢丛霄帮他搓洗身上的时候，前两天他都藏在水里冷静下来才让谢丛霄帮他擦身上的水，但今天实在是冷静不下来，反而越来越兴奋。


    他抬起被水汽蒸得湿润的脸庞，语气带着哀求：“哥，你能出去吗？”


    谢丛霄没说话，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季尧。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季尧知道谢丛霄在看他，他把头稍稍埋低，细弱蚊蝇道：“忍不住，想弄，你出去好不好？”


    眼看着季尧就要缩进水里，谢丛霄担心他呛到伸手把人拉起来，季尧连忙伸手挡住，恼羞成怒道：“你干嘛突然拽我，吓死我了。”


    差点吓软了都。


    谢丛霄往他身下瞥了一眼：“挡着做什么，早上不是说没学会？”


    “你又不帮我，我自己找个视频听着学一下。”季尧嘟囔道。


    “我帮你，别去网上找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谢丛霄说完快速帮季尧擦干身上的水用浴巾裹着将他抱出去，季尧整个人都是懵的，一度觉得刚刚是自己耳鸣出现幻听。


    第29章  第29章[VIP]


    被放到床上季尧还懵了一会儿, 耳边是吹风机呜呜呜的声音，他的思绪也乱糟糟的。


    谢丛霄是真的要帮他还是骗他的，其实他挺想要谢丛霄帮忙的，因为谢丛霄的手很大很会摸, 超级爽。


    季尧感觉吹风机不是在吹头发, 是在吹他的心, 他心跳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并且随着时间推移没有任何缓解反而越来越急躁。


    吹风机声音刚停季尧就胡乱抓了一下，正好抓住谢丛霄的衣服，他动了动嘴唇, 抬起潮红的面容委屈地跟谢丛霄说：“你到底帮不帮我，我、我难受。”


    再这么憋下去说不定会出问题, 谢丛霄应该不会那么不近人情严格按照两周一次执行吧。


    距离上次还没有一周, 可他真的忍不住了。


    谢丛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还没冷静下来？”


    季尧夹着腿别扭地搓了搓, 意思不言而喻。


    “定力太差。”谢丛霄的语气带着点儿取笑。


    季尧也不生气，只是小声为自己辩解：“我还小, 能有什么定力。”


    更何况谢丛霄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他怎么忍得住。


    “那你想怎么样？”谢丛霄故意装傻。


    “你刚刚说帮我……”季尧倏地反应过来，生气质问, “你骗我？”


    谢丛霄还没说话季尧就抬脚踹了他一下，两颊酡红恼羞成怒：“出去，我自己找视频听着弄, 不稀罕你帮忙。”


    谢丛霄没有要走的意思，垂眸看着气呼呼的季尧，“听声音能学会？”


    季尧把脸扭到一边, 语气很生硬：“不要你管，我自己解决。”


    谢丛霄生怕把人惹急眼, 伸手揉揉季尧蓬松的头发，“逗你玩儿呢，哥不会食言。”


    季尧摆起谱来：“你故意逗我，我不高兴。”


    谢丛霄顺势坐在季尧身边，很苦恼地问：“那怎么办呢？”


    季尧一听更加生气：“你不知道自己想吗？什么都要问我，到底我是哥哥还是你是哥哥。”


    谢丛霄笑着捏捏季尧的脸颊，语气温柔道：“自己把裤子脱了。”


    季尧气鼓鼓的：“你还没给我道歉。”


    “对不起。”谢丛霄道完歉轻声哄季尧，“先把裤子脱了我看看，别憋坏了。”


    季尧忍不住闹脾气：“说了不要帮忙，你出去。”


    磨磨蹭蹭的，他现在都快软了，都怪谢丛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谢丛霄连忙把人搂进怀里哄：“不生气了，刚刚是逗你玩呢，先把裤子脱了我看看。”


    “谁稀罕你看。”季尧象征性挣扎两下，细弱蚊蝇道，“我都软了。”


    谢丛霄忍着笑开口：“那正好直接睡觉，你还小不能太频繁，伤身体。”


    季尧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害臊，直白地向谢丛霄表达想法：“可是我心里想要，总觉得有火在烧。”


    谢丛霄认真提建议：“喝点冰的？”


    季尧气得用头撞他的胸膛：“你真的好讨厌，我再也不喜欢你了，你是坏哥哥。”


    谢丛霄生怕季尧撞疼了，连忙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拉开，看到季尧气得发红的眼圈，他连忙认错，“不逗你了，先把裤子脱了。”


    季尧别扭半天还是被谢丛霄哄着脱了裤子，他甚至没反应过来谢丛霄没帮他脱裤子。


    谢丛霄往下瞥了一眼，用手指逗了两下季尧就哆嗦着颤巍巍地站起来，谢丛霄笑道：“跟夏夏一样不经逗。”


    季尧脸上退却的热意再度烧起来，他害羞地把脸埋进谢丛霄怀里，手下意识攥着谢丛霄的衣服。


    有了一次经验，第二次季尧坚持的时间比上次久一些。


    谢丛霄的手心很烫，薄茧摩挲着很舒服。


    季尧喘息着，红润的唇微微张着，声音染上一丝很淡的哭腔：“哥。”


    谢丛霄火热的目光从季尧的嘴唇下移，语气如常：“舒服吗？”


    季尧哆嗦着点头：“好舒服，我快忍不住了。”


    谢丛霄像个无欲无求的正经哥哥开口安抚：“没事，不用忍着，哥帮你接着。”


    要命的快感稍微缓和过后季尧无力地靠在谢丛霄怀里，白皙的大腿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呼吸急促道：“哥你好会摸，你是不是经常自己摸？”


    谢丛霄没回答突然松开手，快感戛然而止，季尧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谢丛霄就突然将他的手拉过去，“好好学，下次我就不帮你了。”


    季尧被谢丛霄一步步引导着取悦自己，他感觉有点奇怪，但实在太舒服没有太多精力去细想。


    几分钟后他哭着哆嗦，白皙软乎的肚子都在颤抖。


    谢丛霄把手擦干净又帮季尧整理好将人塞进被子里才转身去洗澡。


    刚从淘天的浪潮中脱离，季尧整个人都是懵的，疲惫感后知后觉袭来，大脑却不受控制开始回想，又忍不住想要。


    但谢丛霄洗了很长时间，季尧没力气自己弄，等着等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课季尧就见到程阳和他的对象，是个男生，说话温温柔柔的，季尧很喜欢他。


    得知程阳这次回来就不出去，还准备入职谢丛霄的公司季尧格外高兴：“太好了，程阳哥哥你回来的话我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程阳闻言忍不住怀疑：“怎么感觉被坑了？”


    “怎么会，你是哥哥最信任的人，你能去公司帮他真的太好了，偶尔还能帮我哥去应酬挡挡酒……”


    季尧说了一半反应过来，连忙转移话题跟程阳的对象说：“哥哥，你身上的香水好好闻，是什么牌子的？我让我哥也给我买一瓶。”


    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是我自己创立的品牌，你喜欢的话回头我挑几瓶适合你的送你。”


    季尧满脸崇拜：“哥哥你好厉害，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品牌，到时候我让我哥给你钱，不能占你的便宜。”


    许恋捧着季尧的脸揉了揉：“就当是我送尧尧的见面礼，你长得真可爱。”


    季尧乖乖仰着脸任由许恋揉，嘴很甜地说：“哥哥你说话好温柔，你肯定长得很好看。”


    许恋稀罕地捏捏季尧的脸，“真会说话，明天还有课吗？没课的话哥哥带你去逛街。”


    季尧恍如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肩膀叹气：“有，每天课程都排满了。”


    许恋揉揉季尧的头安慰：“没事，我以后都在首都，等你空了我们再约。”


    季尧笑着点头：“哥哥，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我有时间就给你发消息。”


    跟许恋加上联系方式季尧心情很好，一直叽叽喳喳跟许恋说话，问他在国外上学累不累，又问他是怎么跟程阳认识的。


    许恋不厌其烦地回答他的每个问题，语气始终温柔。


    程阳已经好几年没回来，他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季尧一眼，“怎么感觉他比以前活泼了？”


    谢丛霄单手打方向盘，语气淡淡的：“长大了，性格变了一点。”


    程阳笑着说：“你养得好，眼科专家你见过了吗？”


    谢丛霄嗯了声：“见了，但最近夏夏课程排的很满没办法当面聊，只能先进行保守治疗，等他空了带他去做个全面检查再制定治疗计划。”


    程阳压低声音跟谢丛霄说：“最近几年相关医疗技术进步飞速，国外已经有治愈的案例，咱们提前进入治疗周期，等技术成熟就直接做手术，成功率很提高很多。”


    谢丛霄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当然知道季尧的眼睛能治好，只是等待的过程实在太漫长，偶尔会忍不住焦躁。


    季尧一直在跟许恋说话，没注意到两人交谈的内容，抵达预订的餐厅也不要谢丛霄牵，就黏着许恋。


    程阳双手环胸看着被许恋牵着离开的季尧，瞥了一眼面色冷淡的谢丛霄，“完了，你弟好像很喜欢我对象。”


    谢丛霄啧了一声：“明天领着你对象四处逛逛，没事别来打扰我们。”


    程阳笑得贱兮兮的：“你忘了，我们暂时要住在你家。”


    谢丛霄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能自己买个房？”


    程阳耸耸肩：“没钱啊，我现在一穷二白，还准备预支两个月工资呢。”


    “还没入职就想预支工资，你另谋高就吧。”谢丛霄说完就走，程阳跟在他身后吊儿郎当的丝毫不慌。


    季尧跟许恋很投缘，许恋就比他大四岁，但已经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季尧很崇拜他，吃饭的时候都挨着许恋坐。


    程阳看着谢丛霄跟个怨夫似的，忍不住打趣：“将来他谈恋爱带对象回来你不把人吃了？”


    谢丛霄目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阳自顾自开解：“他明年就上大学了，早晚会带对象回来，你提前习惯一下，免得到时候吓到尧尧。”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谢丛霄不耐烦地说完抬眸看向季尧，“夏夏，别打扰你许恋哥哥吃饭，坐过来。”


    季尧一脸茫然：“没打扰呀，我们一直在吃饭呢。”


    谢丛霄这才发现许恋在给季尧剥虾，季尧面前的碗里也都是许恋给他夹的菜。


    谢丛霄柔声哄道：“许恋哥哥舟车劳顿你让他好好吃顿饭，过来哥喂你。”


    季尧不想过去，但谢丛霄将他的椅子拖了过去，小声跟他说：“你一直粘着许恋哥哥程阳会不高兴，他们两个才是一对。”


    季尧总算想起这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程阳哥哥对不起，我不打扰你们小情侣谈恋爱了。”


    程阳口无遮拦：“谁吃饭谈恋爱啊，没有的事儿，你哥分明就是不想让恋恋给你剥虾，他小心眼。”


    季尧立刻开口维护：“我哥不小心眼，程阳哥哥你误会了，他只是怕我打扰许恋哥哥吃饭。”


    想起自己今天好像都没跟谢丛霄说过几句话，一直在和许恋闲聊，季尧有点小自责，说完就往谢丛霄那边凑了凑，小声说：“哥别生气，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程阳还想说什么，但被许恋制止，季尧吃着谢丛霄给他剥的虾夹的菜，乖得不行。


    吃完饭几人一起回家，程阳和谢丛霄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季尧就自己去洗了澡，但他不太想睡觉就溜到许恋的房间去了。


    季尧盘腿坐在地毯上，满脸好奇地问：“哥哥，你跟程阳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许恋见季尧的头发没吹就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干，还找了个发卡帮季尧把额前的碎发夹上去，“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不过他比我大几届，出去聚餐认识的。”


    季尧伸手摸了摸发卡，笑着问：“那你们怎么开始谈恋爱的？”


    程阳以前是喜欢女生的，上高中的时候经常让季尧去帮他给喜欢的女生送礼物，哪怕对方不喜欢程阳也会看在季尧的面子上收下礼物，季尧不知道程阳为什么突然开始喜欢男生了。


    他其实挺好奇的，他身边没有人谈恋爱，不过他一直都知道男生和男生可以谈，只是没想到程阳是先锋。


    许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顺其自然就发生了。”


    季尧忍不住问：“是谁先表白的呀？”


    “他。”许恋低头看着季尧那副好奇的样子，“尧尧有喜欢的人了？”


    听说季尧明年就成年了，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


    许恋回国之前就听程阳说过季尧，不过那时候他太忙一直没机会跟季尧打电话聊天之类的，今天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跟季尧投缘，他打心底里喜欢季尧，但看到季尧的眼睛又有点难过。


    不过程阳说谢丛霄已经联系好专家，季尧的眼睛早晚能治好。


    季尧没有任何遮掩直接跟许恋说：“我喜欢我哥，但我还没成年，不能跟他告白。”


    许恋愣了一下，旋即试探道：“你喜欢你哥是亲情，跟爱情不一样，不用告白他也能感受到。”


    季尧语出惊人：“哥哥，你觉得我能跟我哥谈恋爱吗？”


    许恋属实被惊了一下，稳住情绪跟季尧说：“应该不行吧，你们是兄弟……”


    季尧继续说：“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呀，而且我的户口也没跟我哥在一起，名义上我是季叔和婶婶的儿子。”


    其实他一直都懵懵懂懂的，不太清楚自己对谢丛霄是什么感情，但他知道自己离不开谢丛霄，他想一辈子跟谢丛霄在一起。


    许恋再次强调：“可他是你哥。”


    季尧格外认真：“我知道，但我喜欢他呀。”


    许恋突然被季尧认真的表情镇住，那些劝诫的话一下堵在喉咙中说不出口，过了好久他才开口：“你还小，可能暂时还没搞清楚什么是喜欢，所以不要着急进行下一步，将来确定了再告白也不迟，而且你现在高三，主要任务是高考，高考完再慢慢想。”


    季尧冲他甜甜地笑了一下，仿佛找到知音一般：“我也这么想的，我目前还想不明白，所以准备暂时先放一下。”


    季尧又跟许恋聊了一会儿谢丛霄就来敲门喊他回去睡觉，他高高兴兴走了，许恋却一脸沉重。


    程阳站在门口询问：“怎么了？”


    许恋跑到门边看着季尧和谢丛霄走远的背影，忧心忡忡道：“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程阳不明所以地进了门，“怎么一脸严肃，工作室那边不顺利？”


    “跟工作没关系。”许恋犹豫了一下才问程阳，“你知道尧尧喜欢他哥吗？”


    程阳一脸淡定：“知道啊，他从小到大都喜欢谢丛霄，谁都知道。”


    许恋一听就知道程阳这个粗神经什么都不知道，他语气严肃道：“他刚刚跟我说想跟谢丛霄告白。”


    程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恢复正常，“开玩笑的吧，他小时候天天嚷嚷着长大要跟他哥谈恋爱要跟他哥结婚，他被谢丛霄养得很单纯，估计连什么是喜欢都不知道。”


    许恋有些生气地皱起眉头：“我觉得他没开玩笑，你要不跟谢丛霄说一下，而且尧尧都十七岁了，他们两个还睡一个屋会不会不合适？”


    他觉得这事儿责任在谢丛霄，季尧年纪小喜欢粘着他，但他作为哥哥应该正确引导让季尧适当独立，避免季尧将对谢丛霄的感情混淆。


    程阳见怪不怪：“他看不见嘛，一个人睡很危险，谢丛霄哪里放心让他一个人住一屋，宝宝别说他们了，先说说我们两个的事儿，咱俩一天没……”


    程阳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恋给赶走了，就不该指望程阳这个粗神经，他得找个机会跟谢丛霄说一下。


    季尧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几句话让许恋这么着急，回到卧室他就黏黏糊糊挂在谢丛霄身上撒了会儿娇，谢丛霄去洗澡才自己躺在床上。


    他俩还是分床睡，谢丛霄打地铺，不论季尧怎么说谢丛霄都不肯上床，现在季尧已经习惯一个人睡了，晚上也很少摔到谢丛霄身上。


    谢丛霄洗完澡季尧又睡着了，他最近早起晚睡，今晚出去吃饭回来得稍微晚了点，要不是因为许恋和程阳导致他太兴奋，估计早就睡了。


    谢丛霄照旧帮季尧掖好被子把灯关了才躺下，随手拿起季尧的手机翻了一下，确认没人骚扰他才放下心。


    查手机这事儿季尧知道，因为初中季尧被人骚扰了很久不敢跟谢丛霄说最后差点酿成大祸，自那之后他就一直让谢丛霄帮他看有没有人发奇怪的消息给他，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都没改-


    原本季尧还因为课程太满蔫巴巴的，但许恋和程阳回来他就多了点生气，每天下课回家就跟许恋黏在一起，偶尔还让许恋辅导他功课。


    没办法，谢丛霄又开始忙了，程阳也忙，俩人回来的时候季尧早就睡了。


    半夜季尧睡醒发现谢丛霄不在，他趿拉着拖鞋从卧室出来，依靠本能往书房的方向走，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他停下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好像是有人哼，像在哭，又像是其他的。


    他不确定就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摸了摸面前的门把耳朵贴上去，然后听到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啧啧声，偶尔还能听到许恋和程阳说话。


    许恋似乎不让亲，程阳就宝宝宝的喊他，求他让他亲一亲，还说最近忙得都没时间疼许恋，都快馋死他了。


    反应过来后季尧脸腾地烧热起来，有什么东西眼看着就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但他不好意思再偷听着急忙慌跑回卧室，差点不小心撞到头，幸好谢丛霄及时出现将他拉进怀里。


    “撞到哪儿没？”谢丛霄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季尧结结巴巴地开口：“没、没有，我睡懵了，这就回去继续睡。”


    谢丛霄察觉到季尧状态不对，连忙询问：“怎么了？”


    季尧撒谎说：“找不到你，我有点害怕。”


    谢丛霄安抚地亲了亲季尧的脸颊，“有点工作刚处理完，回去接着睡吧。”


    季尧心不在焉地点头任由谢丛霄抱他回房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半夜都不敢起来，哪怕谢丛霄不在他也假装睡着，但有些东西在心底生根发芽，只是他暂时没有时间去细究。


    集训的日子忙碌枯燥，尤其是快艺考前那段时间，季尧感觉自己都快累死了，但总算咬牙坚持下来。


    艺考当天陈栩和徐星星也来了，一群人送季尧去。


    季尧直接去首都音乐大学考试，他感觉自己发挥得挺不错的，他参加了好几个学校的考试，心里一点也不慌，反正艺考考不上他也能凭文化分上大学。


    总算脱离苦海，季尧整个人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为了庆祝他艺考结束，谢丛霄在家里办了个小型宴会，邀请的人不多，都是公司的得力骨干，季铭诚和秦琴还瞒着季尧过来，给了季尧好大一个惊喜。


    知道的是艺考结束，不知道的还以为季尧过生日呢，来的人都给他带了礼物，季尧高兴坏了。


    晚上躺在床上他还兴奋得睡不着觉，趴在床边用手撑着下巴跟谢丛霄说话。


    他兴奋劲儿还没过，说话语气轻快：“哥，你觉得我能考上首都音乐大学吗？”


    谢丛霄靠着床头柜蜷着腿处理工作，听到季尧的问题立刻回答：“肯定能。”


    季尧翻身躺在床上滚了两圈，格外自信地说：“我也觉得我能行，就算考不上也没关系，我靠文化分也能上大学。”


    谢丛霄伸手摸摸他的头：“嗯，不早了，睡吧，最近都没睡过好觉。”


    季尧抓住谢丛霄的手喊他：“哥，你上来睡呗，反正我已经考完了你也不用担心影响我睡眠。”


    生怕谢丛霄不答应，季尧连忙威胁：“你不上来的话我下来陪你。”


    谢丛霄语气颇为无奈：“别折腾，陪你睡就是了。”


    当晚季尧高高兴兴抱着谢丛霄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恨不得把这几个月没睡的觉一次性补回来。


    第30章  第30章[VIP]


    艺考结束季尧就和谢丛霄一起回南城准备高考, 因为要陪季尧一起去首都上大学，公司那边很多事情需要谢丛霄处理，连着好几天季尧都没见到他的面。


    冬天悄无声息地来了，南城的冬天湿冷, 每年冬天季尧都要病上几次, 可能是长大身体好了些, 今年只感冒了一次，吃了点药很快就好了。


    最近气温低，季尧每天都被谢丛霄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算他太忙回不来也会让保姆监督季尧穿厚点。


    季尧想通了一点事情, 但目前时机还不到，他准备高考完再跟谢丛霄说。


    压在心头的雾霾散去, 他整个人都变得轻快, 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就连陈栩都忍不住问：“艺考成绩还没出来, 你怎么这么高兴？”


    “我就是高兴啊，”季尧压低声音跟陈栩说, “我跟你说, 我知道谈恋爱是怎么回事了。”


    陈栩有些好奇道：“说说。”


    季尧小声回绝：“不能跟你说，我要跟我哥说。”


    季尧捧着脸傻笑, 陈栩压低声音提醒：“你还是先专心上课，不然等会儿老师该请你去后面站着了。”


    “正好有点困了，我站会儿。”季尧说着就主动起身去后面贴墙站着, 光明正大在课上开小差。


    殊不知老师早就把他这段时间状态不佳的事情告诉了谢丛霄。


    下课回家季尧就跟好几天没碰面的谢丛霄碰了面，他高高兴兴钻进谢丛霄怀里，语气带着点儿抱怨：“你好几天没回家, 我以为你在外面有了新家呢。”


    这语气，活脱脱像被辜负的小媳妇儿。


    谢丛霄揽着季尧的腰将他放到沙发上, 柔声解释道：“我回来的时候你睡了，早上走得早就没叫你。”


    季尧攥着谢丛霄的衣领不让他走，“所以没见到人的只有我？”


    谢丛霄撑在季尧两侧，任由季尧攥着他的衣服，“现在不是见到了？”


    季尧的手在谢丛霄胸前乱摸，“我感觉你有点奇怪。”


    谢丛霄问他：“做错事心虚？”


    季尧从小到大都喜欢倒打一耙，知道要被算账就先发制人。


    季尧不明所以，拧着眉头有些委屈：“我哪有做错事，我最近可乖了，知道你忙我都没闹你。”


    见他真的不知道，谢丛霄索性直接摊牌：“今天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季尧蹙眉：“王老师给你打电话做什么，告状？”


    谢丛霄说：“他说你最近状态不好，上课总是开小差让我多关心你。”


    季尧矢口否认：“没有啊，我很认真，老师讲的知识点我都记下来了，不信等下次模考你看我成绩就知道了。”


    他就是偶尔走神想谢丛霄而已，没有一直开小差。


    谢丛霄安抚地揉揉季尧的脸，“是不是最近我太忙没时间陪你不高兴了？”


    他倒不是担心季尧的成绩，只是怕季尧遇到什么事不高兴。


    季尧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我知道你是为了陪我去首都上学才那么忙的，我就是偶尔开开小差，没有王老师说得那么夸张。”


    谢丛霄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季尧那张漂亮单纯的脸上，“真的没遇到什么事？”


    最近林西倒是老实了不少，也没再往季尧面前凑，但他担心又有其他阿猫阿狗凑上来烦季尧。


    季尧被问得有点烦了，“真的没有，你怎么不信我。”


    谢丛霄转身在季尧身旁坐下，语气多了一丝轻快：“没事就好，哥只是担心你。”


    季尧笑嘻嘻地说：“哦，那你真的得担心一下，最近有人追我。”


    谢丛霄眉头一皱，语气如常：“班上的同学？”


    季尧习惯性窝在谢丛霄怀里，抓着谢丛霄的手随意玩着，“不是，是比我大一届的学长。”


    谢丛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怎么认识的？”


    季尧随意说道：“他也是一中的，认识很正常。”


    谢丛霄问：“在手机上追的？”


    季尧点点头：“嗯，我没回他的消息，但他说下个月他放寒假回来去学校找我玩儿，还说给我买了礼物。”


    谢丛霄语气没什么起伏：“别去，联系方式直接拉黑，别搭理。”


    季尧故作疑惑：“为什么？我明年高考完就成年了，上了大学谈恋爱很正常吧。”


    谢丛霄装出一副很大度的样子：“你太单纯容易被人骗，如果真有喜欢的人就带回来，我先看过。”


    季尧嘴角勾起笑容：“要是我很喜欢呢，喜欢到不听你的话一意孤行你怎么办？”


    谢丛霄装不下去，语气多了一丝不悦：“不知道。”


    季尧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哦，那就是可以谈的意思。”


    话音刚落就被谢丛霄捏了一下脸警告：“高考前不许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最近专心学习，手机暂时交给我保管。”


    季尧怔愣道：“手机交给你？”


    谢丛霄语气坚定：“嗯，最近零花钱会给你现金，用完就说，高考完会把手机还给你。”


    季尧脱口而出：“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谢丛霄捏了捏季尧的手腕：“手表可以打电话发信息，还能支付。”


    只不过手表谢丛霄设置过，只能联系他一个人。


    季尧感觉再说下去季尧该生气了，见好就收：“对哦，我把手表给忘了，那手机就交给你了，有人发消息的话麻烦哥帮我回一下。”


    谢丛霄随口应下：“嗯，时间不早了，去洗澡睡觉。”


    从首都回来后季尧就跟谢丛霄分房睡了，反正住在一个屋也不能一起睡，加上心疼谢丛霄工作辛苦季尧不忍心折腾他就自己睡了。


    季尧闻言连忙询问：“哥还要处理工作吗？”


    谢丛霄的语气恢复温柔：“嗯，最近事情比较多。”


    季尧心疼道：“我能帮你分担一点吗？”


    谢丛霄说：“你乖乖听话就是分担了。”


    季尧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抱怨：“我还不乖啊？你要收手机也给你了。”


    谢丛霄揉揉他的脑袋：“乖。”


    季尧在谢丛霄怀里乱拱一通，抬起脸朝谢丛霄露出甜甜的笑容：“对呀，我很乖了，现在你的乖宝宝要去洗澡睡觉了，你快去处理工作吧，已经很晚了。”


    对于季尧这些张口就来的软话谢丛霄很是受用，“去吧，自己小心点，有事就喊我。”


    “知道啦。”季尧说完就起身上了楼，他对家里很熟悉，不用过多试探就敢往前走，但谢丛霄还是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季尧顺利进了房间才起身去书房处理工作。


    手机被收走，季尧不用再忍受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的骚扰，加上复习进入关键阶段，他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想和谢丛霄的事情，打起精神投入复习。


    高三无疑是枯燥的，疲累的，为了能专心复习最近季尧都跟着上晚自习，每天早出晚归，哪怕艺考成绩足够上首都音乐大学他也没轻松到哪儿去。


    他想做到最好，虽然以他现在的文化成绩上大学十拿九稳他也还是很努力。


    谢丛霄当年是南城状元，他没有谢丛霄那么优秀，但也想努力搏一把，想让谢丛霄为他骄傲。


    彼时季尧刚下晚自习回家，饭都不吃就回房间刷题，由于太专注连谢丛霄进来他都没发现。


    谢丛霄知道季尧最近很努力，但看到季尧消瘦的脸颊还是生出心疼。


    见季尧那么专注他也没打扰，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季尧先写完题。


    季尧写完才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他伸手摸到谢丛霄的手，格外自然地爬到谢丛霄的腿上，单薄的身体几乎嵌入谢丛霄怀中。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丛霄温柔地帮季尧揉捏手指，“来了一会儿了，写完了吗？”


    季尧把脸埋进谢丛霄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刚写完，不想对答案了，好累。”


    谢丛霄语气温柔：“等会儿我帮你对。”


    季尧小声说：“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我有点紧张。”


    谢丛霄拍拍季尧的后背安抚：“不用紧张，夏夏肯定能考到预想中的成绩，哥相信你。”


    “你会对我失望吗？”季尧又问。


    谢丛霄连忙回答：“当然不会，夏夏已经很努力了。”


    他从来没想苛求季尧将来能有多大出息，他只希望季尧健康快乐，其他的都不重要，金钱和地位都由他来挣。


    季尧郁闷地将自己压在心底的话说出口：“我也想和哥一样优秀，但我很努力了也做不到。”


    谢丛霄罕见地用腻死人的口吻安慰季尧：“宝宝已经很优秀了，如果我是你肯定没你厉害，不要太为难自己，哥会心疼。”


    季尧喜欢谢丛霄这样喊他，但还是忍不住问：“哥不想我优秀吗？优秀到让你为我骄傲。”


    谢丛霄笑着揉揉季尧的头发，“已经很优秀了，在哥心里你永远都是最棒的。”


    季尧伸手捧着谢丛霄的脸揉揉捏捏，然后凑上亲亲亲他的下巴，“陈叔叔和阿姨就不像你，他们总是跟小栩说每次都要考第一，而且分数必须达到他们要求的，上次小栩只是少了一分就被陈叔叔和阿姨骂得很凶，但从小到大哥从来不因为我考不好骂我，是因为爸爸妈妈对孩子的期盼和哥哥对弟弟的期盼不一样吗？”


    谢丛霄低头看着季尧，耐心跟他解释：“有一部分家长对孩子比较严厉，但我觉得没必要，小孩也需要一定的空间自由呼吸，小栩的父母对他太严厉了。”


    季尧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就少了一分而已，考试这种东西本来就会因为题目难易和个人状态上下浮动，幸好你不会因为考不好骂我，不然我肯定会很难过。”


    谢丛霄好笑地捏捏季尧的后颈：“舍不得骂你，去睡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嗯，我去睡了，哥你也早点休息。”季尧说着就从谢丛霄的腿上滑下来，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倒下就直接睡着了。


    谢丛霄帮季尧掖好被子又给他批改了今晚的题目，但他没有离开的意思，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盯着季尧看。


    再过两个月季尧就十八岁了，可能是最近学业繁忙，季尧已经很久没有缠着让他帮忙或者亲他，很乖，乖得让他烦躁。


    不过没关系，等季尧高考完就好了。


    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季尧既兴奋又紧张，起伏不定的情绪一直持续到高考结束那天，盲人考试的时间要比规定的考试时间多百分之五十，所以季尧考完出来的时候徐星星和陈栩都已经在外面等他，谢丛霄和季铭诚也在。


    季铭诚自然地接过季尧手里的笔袋，伸手揉揉他蓬松的头发，“你婶婶做了大餐犒劳你，总算考完了，接下来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季尧愣愣道：“还有点不真实，紧张了这么久，居然就考完了。”


    呢喃声刚落下就被纳入熟悉的怀抱，谢丛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考完了，接下来什么都不用管，好好放松。”


    季尧傻乎乎地抬起脸笑：“嘿嘿，考完了。”


    “笨蛋。”谢丛霄说他。


    季尧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我不笨，那些题目我几乎都会，我感觉我能考得很好。”


    见他恢复正常，谢丛霄笑着说：“现在不笨了。”


    季尧眨眨眼，突然很兴奋地说：“哥，我考完了。”


    谢丛霄笑着捏捏季尧的脸，“考完了，先回家吧，程阳和许恋也从首都回来了。”


    程阳回国后一直在首都帮忙管理分公司，许恋的工作室也在首都，俩人偶尔回来一次，但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这次是为了庆祝季尧高考专程回来的。


    季尧得知这事儿后彻底从高考结束后那种空落落的感觉中脱离出来，高高兴兴跟谢丛霄回家跟家人朋友畅玩一夜。


    整个高三大家都绷紧神经专心备考，现在一考完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季尧每天都能收到一起出去玩的邀请，高考完谢丛霄也不再管着他，只是让他早点回家别玩太晚，要不就是亲自接送。


    同学聚餐第二场的地点在KTV，季尧很少来这种地方，对什么都好奇。


    他正听着同学们讲八卦，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喝过酒没？”


    “你们没喝过吗？我初中就喝过了。”一个平时在班里话不多的老实小孩语出惊人。


    刚刚说话的男生啧啧道：“好小子，你深藏不露啊，我一直以为你是好学生来着。”


    黎旭笑着说：“我就表面乖。”


    不问不知道，一问众人才发现大家都是披着好学生外衣的坏学生，不仅骗过了老师，就连朝夕相处的同学都骗过了，一圈问下来也就季尧是真的乖孩子。


    张望语气中满是兴奋：“那咱们整点儿？”


    季尧连忙开口：“我不喝，我哥不让我喝酒。”


    陈栩被他爸妈接过去了，徐星星也去参加同学聚会，季尧是一个人来的。


    女孩子们都约着去逛街了，来KTV的都是一群半大小子。


    张望笑着跟季尧说：“咱都高考完了，喝点没事儿，等会儿你哥来了我帮你解释，就说是我们拉着你喝的。”


    季尧摇头拒绝：“你们喝吧，我喝饮料就好。”


    他眼睛看不见，谢丛霄特地叮嘱不要随便喝别人给的东西，他喝的饮料都是自己带来的。


    倒不是不相信同学们，只是他胆子小不敢轻易尝试，怕有意外情况，也怕谢丛霄生气。


    好在班长站出来替季尧说话：“别强迫人家，万一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


    张望这才消停，转头跟黎旭一起出去拿酒。


    季尧怕他们等会儿喝醉没人管自己，黎旭和张望前脚刚走他就给谢丛霄发消息让他来接自己。


    收到消息谢丛霄还有点儿惊讶，即便在参加应酬他也提前离席让司机开车去接季尧。


    他喝了点酒，没醉，但头有点晕。


    季尧发语音说不敢一个人下来让他上去接，谢丛霄没犹豫下了车径直往KTV内走去，按照季尧发来的包厢号上去接人。


    包厢里音乐震天响，谢丛霄推门进去就被迎面拍来的烟酒味熏得眉头紧锁。


    他一眼就看到乖乖坐在角落里的季尧，和当下的场景简直格格不入。


    季尧正准备去卫生间待一会儿就听到张望说：“季尧，你哥来了。”


    季尧不知道谢丛霄在哪个方向，起身背对着谢丛霄招手：“哥，我在这儿。”


    下一刻谢丛霄就拉着他的手在他背后说：“我在这儿。”


    季尧连忙转过身冲谢丛霄笑，谢丛霄弯腰将季尧的包和手机拿好，跟包厢里的同学们说：“你们慢慢玩，我先带季尧回家，账单我会结。”


    众人立刻欢呼，一个个高兴得不行。


    季尧被吵得受不了，催促着让谢丛霄牵着他离开。


    房门一关周遭立刻陷入相对安静，季尧重重吐出一口气吐槽：“吵得我头疼，我再也不来了。”


    谢丛霄没说话，牵着季尧进了电梯，他把账结了才带季尧离开。


    上车后季尧从车载冰箱里拿了瓶饮料拧开喝了一口才感觉彻底活过来，他献宝似的把饮料给谢丛霄递过去，“哥，你喝吗？”


    谢丛霄伸手接过饮料瓶，“少喝点，太冰了。”


    季尧耸着鼻尖闻了闻：“你身上怎么有酒味，你喝酒了吗？”


    季尧离得很近，呼出的气喷洒在谢丛霄的颈侧，他喘息着松了松领带，“应酬喝了一点，没醉。”


    见季尧皱着眉头，他降下车窗让空气流通，“难闻吗？”


    季尧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我不太喜欢烟酒味。”


    他从小就讨厌烟酒味，可能是小时候在前养父家总闻这股味道导致的。


    谢丛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马上到家了，再坚持一下。”


    季尧立刻贴过去解释：“我不嫌弃哥。”


    谢丛霄见状只能把外套脱了，又从后面的购物袋里拿了件衣服换上，低头问靠在他怀里的季尧，“这样好点吗？”


    季尧耸着鼻尖闻了一会儿才点头：“没什么味儿了，你车上怎么会有衣服？”


    谢丛霄解释：“备用的。”


    季尧伸手摸了摸谢丛霄身上的短袖，感受着谢丛霄蓬勃的肌肉忍不住好奇，“哥，你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


    谢丛霄如实回答：“黑色。”


    季尧柔软的手在他胸前摸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的肌肉练得这么好，穿黑色肯定很性感。”


    谢丛霄忍不住解释：“不是紧身的。”


    季尧哦了声：“别人看不见吗？”


    谢丛霄回答：“看不出来。”


    季尧离开笑起来：“那没事了，我知道就行。”


    自从高考完季尧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撩人的话张口就来，说完就不管人死活，好几次谢丛霄都被搞得难耐至极，但看到季尧那副天真的模样又不得不假装无事发生。


    季尧又在絮絮叨叨宣誓主权：“哥是我的，你的身体也是我的，所以不能随便让别人看，知道吗？”


    谢丛霄沉声道：“知道了。”


    季尧捏捏谢丛霄胸前的肌肉，“嗯，这样才乖，你喝了酒难受吗？”


    谢丛霄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季尧张合的红唇，声音有些沙哑：“难受。”


    季尧把手伸进包里摸了一会儿，突然拿出一颗棒棒糖，“吃颗糖应该会好点。”


    谢丛霄一口气把刚刚季尧喝剩的饮料喝了，嗓音沙哑道：“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知道他哥不喜欢吃甜的，季尧没强迫，只是把糖递过去，“你帮我撕开。”


    谢丛霄接过将糖衣撕开，握着白色细棒喂到季尧嘴边。


    季尧张嘴含住糖果，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


    糖果太大他含着不舒服，含了一会儿就拿出来用舌头舔，分明是很正常的动作，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吃糖的，但此刻谢丛霄看着却无端生出一股火。


    太色了，他家小宝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脑子不受控制冒出下流的想法，表面却还是那副正经的模样。


    季尧舔了一会儿突然把糖朝谢丛霄递过去，“哥你尝尝，酸酸甜甜的菠萝味。”


    他凭感觉递的，好巧不巧糖果正好戳在谢丛霄的嘴唇上。


    上面还残留余温，谢丛霄盯着季尧沾满糖渍的艳红嘴唇看了一会儿张嘴含住棒棒糖，喉结山下滚动发出吞咽的声音。


    季尧好奇地问：“好吃吗？”


    谢丛霄张嘴将糖吐出来，哑声回答：“还行。”


    季尧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把糖果放进嘴里含糊说道：“哥含了一会儿我总算能含得下了。”


    谢丛霄呼吸一紧，拳头松了又紧，压抑着吐出浊气扭头看向车窗外。


    太会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