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VIP]
秦南, 秦尔,秦医生,小舅舅。
办公室里原本人生嘈杂, 秦尔一来都不约而同噤了声, 目光全投射在他们身上。
陈早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一不小心撞进了男人的怀里,他仰头, 看到秦尔那张高冷薄情的脸。
秦南拉着丽丽过来:“小舅舅,你快告诉我女朋友,我确实每天晚上都待在医院里, 没有说谎——这位是?”
他的小舅舅身边突然多出一个女人, 而且贴在秦尔身上,两个人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陈早唰一下把脸捂住:“哥哥,我肚子疼。”
秦尔低头:“肚子?”
“嗯嗯, 我去上个厕所。”
“我陪你过去。”
“不用了!”陈早遮着脸,“我很快回来,拜拜!”
他穿过人群朝后奔去, 已经无暇顾及后面发生了什么,顺着楼梯狂奔下去, 到了医院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直到车上还在发抖, 陈早的大脑一片空白,车里的冷气好像冰窖一样把他的心脏冻住了, 如果此时做个心电图会发现他的报告单上是一条直线。
车子开回了滨江花园, 陈早冲上楼, 打开快半个月没回来的家门,跑进落了灰尘的衣帽间开始翻箱倒柜。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正抱着一打衣服往行李箱塞, 陈早点开视频随意地架在桌上。
“小表弟~”陈梦坐在视频里,看到陈早今天的打扮,吹了个口哨,“美女,真辣呀。”
“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这话说的,姐姐是来给你加油鼓劲哒!”陈梦笑嘻嘻地从桌子里掏出一张横幅,“看!打倒狗男女,造福全世界,怎么样,是不是很拉风啊?”
“这回是真拉了!”陈早叫道。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陈梦终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没成功?”
“我认错人了!!!”陈早发现塞不了那么多行李,又把不要的衣服全丢到床上,跑到摄像头面前说,“男小三不是秦尔!!”
“什么意思?”陈梦的脑子快转不过来了,“你是说你勾引了那么久,勾引错人了?”
“嗯!那个男人是秦尔的侄子!也姓秦!全都搞错了!”
“……”
陈早低头把行李袋拿出来,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声尖叫,伸头去看,看到陈梦也开始收拾行李:“你干嘛?”
“跑路啊,都这样了还不跑!”
“可你在国外啊,你跑什么?”
“对哦,我在国外。”陈梦惊魂未定地坐下来,“那现在怎么办?你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他这几天都干了什么?陈早脑子里闪过好多碎片,快把他CPU干烧了。
“先不说了我挂电话了!”陈早把手机拿过来,“等我回去后再聊!”
他拉着行李箱和书包出门,经过秦尔公寓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熟悉的门,熟悉的走廊,第一次见秦尔,他就站在门口,那时候连门把手都不让他碰。
陈早望着那扇门,难以言喻的愧疚从心底冒出。
对不起。
……
保安来了,这件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丽丽回去,秦南站在秦尔的面前不断道歉:“小舅舅,我错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丽丽会来闹,她说她收到了一条我出轨的短信来捉奸,这是个乌龙!”
秦尔没什么表情,手指散漫地点在桌子上,看了眼手机里的时间。
过去半小时了,女孩怎么还没回来。
“小舅舅?”
“我已经把事情告诉你的母亲了。”
“什么?”秦南如临大敌,“小舅舅,你告诉我妈了?!”
“回去吧,她在家里等你,等你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后再来医院。”
“小舅舅,小舅舅!”
秦尔起身出门,联系女孩,拨打女孩的电话却得到了无法接通的回复。
“……”男人皱了下眉,心想应该出事了。
他边打电话,边走到离这最近的厕所:“陈婉?”
没人回应,他也不方便进去,在门口等着又打了几遍电话,里面没有手机铃声响起,没一会儿一个扫地阿姨走出来:“先生您找人?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我都检查完了。”
“谢谢。”秦尔握着手机转身,从最近几层的厕所找起,竟然都不见女孩的身影。
秦尔的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坐电梯去停车场,马上开车回家,路上高峰期堵了半小时,这期间他的心情从没有这么浮躁过,跟着别人不停地摁喇叭。
等开车到达别墅,他随意地停在门口打开家门:“陈婉?”
别墅里的保姆出来迎接:“秦先生。”
秦尔:“陈婉呢?”
“陈小姐没回来啊,这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
秦尔压低眉毛,转头回了滨江花园。
许久没来这都有点陌生了,秦尔上楼,一眼就看到陈早家门口开着,他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跑乱的衣领和头发,敲门走进去:“什么时候回来的?”
客厅很安静,跟临走之前没什么变化,倒是房门口有几处凌乱的脚印,秦尔走过去:“陈婉。”
眼前的景象把他钉在门槛前,卧室里衣服被子全乱做一团,化妆品东倒西歪地散落在桌上,衣柜大开着,里面的衣服寥寥无几,陈婉的行李箱和书包都不见了。
到这时,不好的念头终于席卷了他的脑子,秦尔在房里来回察看,差点以为女孩在故意和他躲猫猫,但是没有,他找遍了所有都没有。
甚至连阳台外面都看了一眼,根本没人翻出去。
秦尔坐在女孩的床上,百思不得其解,陈婉到底去哪了。
手机滴了一声,是微信消息,秦尔低头,赫然看见女孩头像跳出来。
婉婉:【我们分手吧。】
……
陈寰宇和王岚逛街回来后看见陈早坐在客厅里吃冰激凌,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早看着他们,舀了一勺哈根达斯进嘴:“怎么,打扰你们的天伦之乐了?”
陈寰宇面色不愉:“回来应该跟我说一声,我好让阿姨准备。”
“真是难为你了,我还以为你不会管我回不回呢。”
“你!”
“好了好了,寰宇别生气,”王岚赶紧让陈鑫上楼,安抚陈寰宇,“你要是气出病来了,我和小鑫该依靠谁呢?早早回来不是挺好的嘛,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陈早冷哼一声站起来,陈寰宇:“你干什么去?”
“上楼睡觉,吃饭叫我。”
阿姨的动作很快,马上就帮他打扫好了房间,现在他的卧室干净无尘,陈早把行李箱拖进去,看了一眼,总觉得恍若隔世。
一小时前他还在医院里,现在连人带行李都回到了家,脱下了女装,换上原本的衣服,不再是陈婉,而是陈早。
陈早假发和女装都丢进一个箱子里,打算明天找机会扔掉。
陈梦又打电话过来,陈早把房门锁上,坐到自己的书桌前。
“陈早,你还好吗?”
“我……我还好,就是我一声不吭就走了,秦尔那边不知道怎么样。”
“你还管他,你没被丽丽认出来都算好了。”陈梦说,“没想到弄了这么大乌龙,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办?”
“我肯定不会再回去了,”陈早说,“我把他送我的奢侈品全扔在了别墅,而且跟他说了分手。”
“他应该找不到我的吧。”陈早说,“反正今天丽丽确实和那个男小三丢了很大的人,我的目的也达到了,这件事情就告一段落吧。”
陈梦:“我怎么觉得有点慎得慌呢,真没事吗?”
陈早往后一靠:“放心吧,绝对没事,我都准备好了。”
陈梦:“好吧,对了你跟蒋余周说过这件事没?”
陈早:“还没有。”
陈梦:“那你跟他说一下吧,我们三人小群也该解散了,这叫……销毁罪证!”
陈早:“嗯。”
房门被阿姨叩响了,陈早站起来应了声,对陈梦说:“我下楼吃饭了,晚上聊。”
……
晚餐荤素搭配齐全,还没走到楼梯口就闻到了龙虾的味道,陈鑫坐在座位上敲碗:“快点,吃饭了吃饭了!”
王岚和陈寰宇有说有笑,看见陈早下来笑得更大声,还把陈早最喜欢吃的香菜牛肉换到陈鑫面前:“小鑫,多吃点牛肉,可以长高高哦。”
陈早冷哼着坐下:“小心,牛肉吃多了会便秘哦。”
陈鑫双手拿着两根筷子,学着电视机里敲架子鼓的样子敲桌子,那声音听到陈早耳朵里烦得要死。
陈寰宇被王岚哄着喝了一点酒,也没去管陈鑫,陈鑫敲了几下肚子饿了,拿着筷子去夹香菜牛肉。
一双手比他更快更稳,陈早夹了一大块牛肉塞进嘴里:“好吃好吃。”
陈鑫不高兴:“你为什么抢我的肉!”
陈早:“谁抢你肉了,这肉本来就是我的。”
陈鑫:“爸爸!”
陈寰宇不悦地看向陈早:“你都二十岁了,怎么不让着点弟弟。”
陈早:“小妈都四十岁了,怎么不让着点我。”
王岚愣住,陈寰宇:“这跟你小妈有什么关系!”
陈早指了指那盘肉:“陈家上下谁不知道我喜欢吃香菜牛肉,连保姆阿姨都知道要把牛肉放在我面前,小妈却把牛肉换走,什么意思?”
王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居然被看穿,而且陈早就这么不留余地的说出来。
“是我考虑不周。”王岚说,“我忘记了早早喜欢吃这个,要不然我是不会换的。”
陈寰宇已经很不开心了:“够了,回来一趟就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还吃不吃饭了?”
陈早翻了个白眼:“吃,当然吃,我去楼上吃,不打扰你们。”
他叫保姆拿来一个托盘,把香菜牛肉端上去,四只龙虾拿了三只,鱼汤倒了半盆,只给他们留了点素菜:“亲爱的爸爸,你们慢吃。”
然后高高兴兴地端着托盘去楼上,只剩下目瞪口呆的王岚和陈寰宇,还有哇哇大哭的陈鑫。
“妈妈,我要吃牛肉!我要吃龙虾!”
“寰宇,你看这算什么事嘛,”王岚给自家儿子擦眼泪,“好好的一顿饭变成这样。”
陈寰宇安抚他俩:“这臭小子太过分了!你们放心,我这就上去教育他!”
他气势汹汹地上楼走到陈早房门口,用力叩门:“陈早,出来!”
陈早啃着龙虾打开门:“干嘛?”
陈寰宇:“你太过分了,这次我必须好好教训你。”
陈早:“爸,你别不高兴嘛,其实我也意识到了我的错误,这不我正在收拾行李。”
陈寰宇:“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陈早:“去奶奶家呀,我就跟奶奶说,你不想让我待在家里,所以我被赶出来……”
陈寰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严令禁止他:“不许跟你奶奶乱说话。”
“可以啊,但是……”陈早把手一摊,“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封口费?”
陈寰宇气得脸色涨红:“你还要封口费?!”
陈早举起手机:“喂?奶奶……”
陈寰宇:“等一下!”
陈早靠着门框摊手:“二十万。”
“二十万?你在外面赌/博了?”
“生活费啦,你也知道我马上开学了,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的。”
“上学期你的生活费也才五万,这才过了多久就翻了四倍?”
“王岚脖子上的项链都有五万了吧,你能给她买项链,为什么不能给我二十万,我要给奶奶打电话……”
“住手!”陈寰宇抬手,剑眉皱得跟毛毛虫一样,“明天打到你卡里。”
“感谢赞助,明天我就住到奶奶家去,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碍你们的眼。”
陈寰宇离开,陈早轻嗤了声,把龙虾壳丢尽垃圾桶,回到床上躺下。
二十万,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剩下的他要怎么还给秦尔呢。
如果把时间拉长,每个月都在陈寰宇那边捞一点,一年之内能凑够秦尔这段时间给他花的钱吗?
……
“秦先生,陈小姐已经搬走了,并且没有要回押金。”房东说,“这是秦小姐的身份证复印件,给你。”
秦尔接过点头:“麻烦了。”
他低头,看到了照片里的女孩,桃花眼对着镜头笑意盈盈,像秋天倒映着银杏林的池水一样明亮。
可是如今的笑容多了些讽刺的意味,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为什么断崖式分手。
秦尔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孙叔。”
“少爷。”
“帮我找一个人,她叫陈婉。”
第22章 第22章[VIP]
第二天的气温高达四十五度, 窗外的蝉鸣声都没以往热烈,好像蝉也被太阳晒中暑了。
秦尔回了趟秦家,孙叔在书房里把东西递给他:“少爷, 根据我们的鉴定, 这张身份证是假的。”
“假的。”秦尔垂眸盯着照片,“不可能。”
“少爷,我们的技术是不会有错的,”孙叔说, “找不到这个叫陈婉的人。”
“你是说这半个月我自己幻想了一个女人出来吗?”秦尔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失态,这让孙叔感到惊讶。
“我没这么说,少爷, ”孙叔说, “有极大可能陈婉不是她的本名,是她随便取的名字。”
比起凭空消失的人,还是这个理由叫秦尔舒服。
“监控呢?”
“已经全都拷贝过来了。”
秦尔打开电脑, 把U盘里的监控导出,孙叔在旁边指导:“从医院的监控看,陈小姐从科室出来后直接跑了。”
“之后打出租车直接回了滨江花园, 收拾好东西离开,没有回别墅。”
原来肚子疼是骗他的, 陈婉到底是为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秦尔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 耳朵嗡嗡响,冷汗顺着鬓角流下:“够了!”
“我没说话了, 少爷。”孙叔站着。
“……继续找。”
“是。”
秦尔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他至今想不透陈婉为什么会丢下他, 明明昨天中午他们还一起吃饭, 直到下楼看到秦南。
对了,秦南。
秦尔起身:“孙叔, 备车,我要去一趟大姐家里。”
……
秦南已经被遣返回家了,秦明珠,秦尔的大堂姐,在秦尔口中听到自己儿子的光荣事迹后气得快晕倒了,等秦南回到家就拿板子抽了他一顿。
秦尔到达秦明珠家里的时候,秦南因为屁股被抽了,只能趴在床上玩手机。
看见他进来,秦南吓得马上要滚下去:“小舅舅!”
“我有一件事问你。”佣人端来椅子,秦尔坐下,“你认不认识昨天和我站在一起的女人?”
“不认识啊?小舅舅你怎么会这么问?”秦南说,“她不是你女朋友吗?你俩靠那么近我以为你们认识呢。”
“……”秦南不像在撒谎,难道是跟他没关系。
秦尔的太阳穴又突突跳起来,秦明珠已经在旁边围观很久了,问他:“小尔,怎么回事,是不是小南又做错什么了?”
“没什么,我来只是建议他不要当医生了,免得祸害大众。”
“小舅舅!!不要啊!”秦南说,“昨天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我保证!”
“还保证,你把你小舅舅的脸都丢尽了!”秦明珠拧他耳朵,“我告诉你,你不跟那个女人分手就别想进家门!”
秦南:“我不分!我在家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只有丽丽会哄我!她昨天只是气上头了,要不然才不会那样呢!”
“你……你要气死我!”秦明珠从佣人手里拿出戒尺,打他屁股,“你分不分,分不分!”
秦南惨叫起来,声音一下比一下凄惨。
秦尔没什么表情,起身拿过佣人手里的外套,离开这里。
……
陈早在奶奶家住下了,住在奶奶家好幸福,每天早上被鸡鸣声叫醒,晚上又在零散的狗叫声里睡去。
农村的傍晚总是弥漫着枝桠,杂草,花朵的气息,能让人浮躁的心不由自主地平静。
吃过晚饭,陈早和赵壹辛在花园里坐着聊天,桌上摆着瓜果盘和绿茶,陈早磕着瓜子,赵壹辛拿着把蒲扇扇风,桌上的收音机里在唱戏。
“你打算在我这里住多久?”
“住到暑假结束,怎么样,高不高兴?”
“高兴,你过来奶奶就很开心了!别光嗑瓜子,吃水果呀。”
陈早接过橘子,把皮一块一块剥下来,把一半的橘子分给她,自己吃着另一半。
赵壹辛年纪大了,不到七点就要去睡觉,陈早在客厅又看了会儿电视才上楼,一进房间,他给自己冲了杯温水,从药盒里拿出一粒吞了,和水咽下。
做完这些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得有多熟练。
没想到这些天一直被秦尔管着吃药,竟已养成了习惯,而自己的胃似乎也再没疼过。
陈早的思绪有些烦乱,他潜意识觉得对不起秦尔,但是秦尔是秦南的小舅舅,他便自动把他们划成了一方阵营。
秦南是秦尔的侄子,就算做再多错事秦尔也会护着他,这让陈早对他的愧疚自动消失了几分。
他甩甩头,头顶的吊灯光在他头上细碎地跳跃,陈早把水杯放回去,进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他瞥见书桌底下的保险柜,思索再三,走过去打开它,里面是他从小到大的小金库,有每年过生日亲朋好友送的金子,还有他积攒的压岁钱。
陈早拿出存折,又把金子拿出来估算了一下重量,全部加起来有一百多万,应该够还了吧。
他盯着手里的钱,一想到攒了那么多年的钱一夜之间归于零,心脏就在滴血。
但是为了以后不惹上麻烦,他必须把钱还给秦尔。
……
没有女孩的日子,家里仿佛没有了人气。
秦尔每天回到别墅,看到空荡荡的客厅和卧室,总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有时候会幻想陈婉只是跟她开个玩笑,某一天他回家的时候,女孩已经坐在客厅里看综艺吃零食,看见他回来甜甜地叫一声哥哥,但是没有。
“很抱歉,少爷,我们还是找不到陈小姐。”孙叔打电话过来,“我们也很匪夷所思。”
秦尔:“知道了,辛苦。”
挂掉电话,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每扇落地窗都被窗户遮得严严实实的,把窗外的阳光悉数挡住。
门铃响了,秦尔抬头,下意识地以为是陈婉,跑过去开门,结果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秦尔皱眉:“你是谁?”
男人把一张信封给他:“你好,有个女人叫我把这个送来。”
女人?秦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激动,把信封接过来:“她在哪里?”
男人说:“刚刚在别墅区南门……先生?!”
秦尔已经拿着信封冲了出去,他去车库开车,以非常快的速度开到了别墅南门,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陈婉,陈婉!”秦尔抓着信封,目光在周围搜寻,“我知道你在这里,快点出来!”
“先生!”送信的小哥骑着电瓶车哼哧哼哧赶回来,“她已经走了!”
秦尔回头,一向清冷果决的脸上全是无措,他问:“她没让你带什么话?”
“没有,她只塞给我一百块钱,叫我把信封送到。”
秦尔握紧拳头,毒辣的太阳照得他眼眶生疼,等回到家,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坐到沙发上盯着信封。
这么薄,里面是什么?分手信?
秦尔有点忐忑,打开信封的手指不住发抖,直到看见信封里的银行卡,他笑了。
他笑得整个人都在打颤,笑得丹凤眼里全是恨意。
好,很好,陈婉你可真是太好了-
在奶奶家住完了暑假,陈早要返校了,之前把钱全都还给秦尔后,他便没有负罪感了,前几天高高兴兴地着手准备返校的事。
只是他身上只剩几百块了,陈寰宇那边短时间肯定不会给他钱,陈早只能开学后去找兼职了。
哎,果然还是得独立呢,陈早想。
提着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就遇到了同室友的汪年年,俩人打了招呼便一起上楼。
两个月没回来,寝室里弥漫着一股粉尘的味道,陈早进去咳嗽两声,和汪年年一起简单打扫了一下。
打扫完俩人就累得各自躺床上玩手机了,到了傍晚顾直飞和林宏应一前一后到了。
两个月不见大家有很多话要说,只有陈早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汪年年最先察觉到,问他:“早早,你怎么了?不高兴啊。”
“不是,”陈早刷着五八同城,“我找兼职呢。”
“啊?你要去兼职?”
“嗯,没钱了。”
听到陈早说没钱大家也是蛮惊讶的,毕竟陈早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孩子,三人心里各有猜测,但不方便问,万一人家家里真出事了,问了不就戳人家伤心处嘛。
汪年年从床铺里抬起头:“那你找到了吗?”
陈早:“没有。”边抱怨边往下翻,不是进厂就是奶茶店,奶茶店还要凌晨下班,万一有早八他还活不活了。
“好难,找份工作怎么就那么难呢。”陈早躺床上生无可恋。
“诶?”汪年年说,“A大附近不是有所中学吗?你去门口发发传单,问他们需不需要补习?”
陈早竖起耳朵,爬起来听汪年年说话。
“那些家长肯定很乐意请一些性价比高的大学生给孩子补课的。”
陈早觉得汪年年说的很有道理:“行,我明天去看看。”
……
为了发传单,陈早特地给自己做了一百张名片,复印下来也花了十几块钱,真够肉痛的。
以前他可是花十几万都不眨眼的人,虽然用的是秦尔的卡。
打住,别再想了,他现在是比穷鬼还穷鬼的人。
他等在中学放学的时候给校门口的家长发传单,没想到还真有效果当晚就有好几个家长联系他。
只不过他们在时薪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陈早提出他想要时薪一百块,那几个家长都很不乐意,有两个居然大言不惭地提出时薪二十块。
开什么玩笑,他是学生又不是牲口,陈早立马拒绝了,还被其中一个家长骂心气高。
陈早哪受得了这委屈,抓着手机把那位家长臭骂一顿,在对方尖叫之前立马挂断了电话并且拉黑。
最后陈早和剩下的一位家长达成了共识,时薪七十块,这是他们拉扯了半小时的结果。
陈早问对面补课地点,对面发来一个地址,陈早愣住了。
A大附属医院心内科东区。
如果不是巧合,陈早差点都要以为秦尔来追杀他了。
十日:【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发送之前对面先一步说话了:“对不起老师,我的孩子因为心脏病住院了,这段时间需要补上学校里的进度,所以补习地点定在了医院,不知道老师方不方便。”
“……”陈早默默地把聊天框里的字删掉了。
他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地址实在危险,摆明了就是在秦尔眼皮子底下活动,但是小孩子住院需要补课老师,他不能坐视不理。
十日:【方便,明天就开始吧。】
……
补习时间定在晚上五点到七点,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陈早便收拾东西,赶去医院。
医院门诊已经下班,陈早全副武装,三十几度的天用兜帽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还戴着黑色口罩,惹来不少人的目光。
人群从门诊大楼鱼贯而出,陈早与他们反方向行进,穿过门诊,来到住院部。
之前他来过这里,还算熟门熟路。
一想到他上次来这里干的事,陈早就头皮发麻。
住院部一共八个电梯,四个单层四个双层,每个电梯下面都排了长队,陈早选了个队伍最短的,旁边就是医用电梯。
面前的普通电梯一层层往下,和旁边的医用电梯几乎同时跳到一楼。
叮——门开了。
陈早汇入人流挤进去。
“秦医生,我们组今晚搞了个单身派对,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秦尔从电梯里走出来,他一身衬衫西裤,高挑挺立,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听到徐医生的邀请,想到那个女人,头痛欲裂,刚要拒绝,沈牧辛开口了:“老徐,你这消息不灵通啊,秦医生已经有女朋友了!”
徐医生震惊:“秦尔真有女朋友?我之前听说了,还以为你们造谣呢。”
沈牧辛:“这种事情造谣它干嘛,之前他女朋友还亲自带饭来,贤惠得很,是不是啊老秦!”
徐医生没见到秦尔越来越黑的脸色:“既然如此,改天把弟妹带过来,我们请她吃饭啊。”
沈牧辛:“哎,谁脱单谁请吃饭,对吧老秦,我们也是时候吃你的酒了,不许赖账!”
秦尔:“……”额头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秦尔:扎心一刀又一刀
第23章 第23章[VIP]
眼见秦尔什么话都没说就自顾自地离开, 气压比任何时候都要低下,沈牧辛挠挠头,捉摸不透:“怎么了?”
徐医生看着秦尔的背影:“不知道啊, 跟女朋友吵架了?”
沈牧辛:“不会吧, 我们秦医生何许人也,还怕他搞不定女朋友,我看是因为明天要去A大上课的事吧。”
徐医生:“上课?教医学院那帮学生?”
沈牧辛:“嗯。”
徐医生长叹:“真有出息啊,这种机会我们想去还没机会。”
沈牧辛:“最起码,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可以去。”
徐医生:“哪儿啊?”
沈牧辛:“单身派对啊!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徐医生笑着搭他肩,俩人一起往停车场走:“我跟你说派对上好多美女……”
……
陈早在病房里见到了唐糖。
唐糖是个十四岁的女孩, 聪明伶俐, 只是面颊有些憔悴,看见陈早会甜甜地喊哥哥。
她的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的, 一见到陈早就给他端茶递水。
陈早不想占用他们太多的休息时间,因为在医院里从早到晚有各种事,是很难休息好的。
他挠挠头, 坐在床边给女孩讲题目,幸好陈早还有高考的底子在, 对付初中数学也是足够的。
讲了两小时的题目几乎没喝一口水, 结束后唐糖妈硬塞给他一个洗好的桃子,陈早收下了。
“那个, 小陈老师, ”送他出门的时候, 唐糖妈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她一直都想问的事, “你……不热吗?”
刚才的两小时里,陈早就这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我怕冷。”陈早擦了擦额头的汗,“明天再见。”
“再见。”
陈早出门,路过办公室的时候他心脏咯噔一下,往里头看去,幸好今天不是秦尔值班。
但陈早没有特别高兴,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回到宿舍八点,只有汪年年在寝室,另外两个人还在外面浪。
汪年年正靠在电竞椅上打游戏,听见开门声音,瞥了他一眼,转头,又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陈早摘下口罩,汗珠顺着脸颊滑至雪白的脖颈:“我。”
“大热天的穿这么厚,你生病了?”
“没有。”陈早把最后一口桃子吃完扔进垃圾桶,把桌上的水杯拿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渴死我了,我去做家教了。”
“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去做特工了。”
“……”
陈早把外套扒下来,从架子上拿下毛巾和脸盆,进浴室洗澡。
把自己洗得一身香喷喷地出来,陈早舒展了个懒腰,爬上床躺下,在他洗澡的期间宿舍四人小群在不断滴滴。
陈早出声:“你们在讨论什么啊?”
汪年年兴奋地仰头:“我们在聊学校的八卦,刚才操场上有个男生向另一个男身表白,俩人亲嘴了!我把视频发给你啊。”
俩男的?陈早眉心一跳。
汪年年把视频转发到群里,陈早点开,看见视频有个男的在操场上用花和星星灯围成爱心,坐在里面弹吉他。
没多久另一个男生来了,吉他哥站起来大声喊:“我喜欢你!”
被告白的男生感动得一塌糊涂,随即俩人抱着互啃,围观群众“喔喔喔”地叫起来。
“……”陈早嫌弃地退出视频。
汪年年笑得可诡异了:“哈哈哈,我接受不了跟男的亲嘴,好奇怪,早早你说呢。”
陈早盯着床帘发呆,见没有回应,汪年年又叫他:“陈早?”
“啊,啊?”
“我觉得和男的亲嘴很奇怪,你觉得呢?”
“……”
陈早脑子里闪过零星碎片,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也是,我们都是直男,又不可能谈男朋友,怎么可能跟男的亲嘴呢。”汪年年翻开书。
“……”汪年年还不知道,他的直男室友已经跟男的亲了好几次嘴了,还是跟视频里一样用舌头狂甩对方嘴唇的那种。
刚才那个表白视频一出来,陈早就控制不住地想起秦尔亲他的时候。
老男人的嘴唇凉薄,口腔确实滚烫的,舌头十分有力量,总是能把他亲得浑身无力,只能倚偎在他怀里。
“……呸呸呸。”陈早打了打自己的嘴巴,悄声对自己说,“跟老男人亲嘴,是我亏了好不好,亏大发了。”
不要想这个了,那段时间简直就是他活了二十年来的噩梦!
他拉过被子盖在头上。
……
第二天早上八点是大学外语,因为老师上课要点名,怕被扣分,陈早和室友们早早地起床了。
汪年年滚下来的时候,看到陈早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抓好了头发,其他两个室友睡眼惺忪的顶着鸡窝头,震惊了:“陈早,你怎么那么精神,明明昨天我们一起熬夜的呀。”
昨晚他们四个打游戏到凌晨一点才睡。
“这有什么的。”
他暑假里为了勾引秦尔,每天五点多起床搞全妆,晚上又很晚卸妆,这次只是起床搞个发型而已,可比那时候轻松多了。
陈早又拿出一瓶粉底液,汪年年看到惊了:“这是什么?防晒?”
“粉底液,没见过吧。”陈早得意。
一听到他用粉底液,其他三个男人都围过来。
“你怎么用上粉底液了啊。”
“你要上台表演吗?”
“涂上去不会很奇怪吗?”
“男人也要化点妆拾掇一下自己,”陈早给自己盖了层薄薄的粉底,又涂了个唇膏,精神面貌一下子不一样了,“支持内卷,从我做起。”
一看他把黑眼圈盖住,抓了个头发,整个人焕然一新,汪年年惊叹:“好神奇啊,我也想试试。”
剩下的两个室友顾飞直和林英轩对视一眼,还在犹豫,毕竟陈早本身的建模就够好了,他们这样糙的指不定涂成啥样呢。
陈早把汪年年按在椅子上仔细观察:“嗯……首先把胡渣去掉。”
他让汪年年把胡子刮了,然后开始给他遮盖痘印,上粉底,修容定妆,画眉毛,用卷发棒给汪年年弄了个三七分:“完成了,你现在看起来就是网上流行的hot nerd!”
汪年年转身,把顾飞直和林英轩吓到了:“好帅……简直脱胎换骨啊兄弟!”
汪年年跑去厕所看了眼,尖叫出声:“啊啊啊,我也是个帅哥了!”
此时此刻,顾飞直和林英轩都坐不住了:“我们也要!”
陈早被簇拥到桌前:“一个一个来,排队,我要根据你们各自的条件给意见……”
半小时后,宿舍楼的男生基本都醒了,成群结队地背着书包出门上课,陈早的寝室门打开,几个人走出来,像是突然有束光照亮了一整个走廊,差点闪瞎他们的狗眼。
“我去!我去!”看见他们的人无一不退避三舍,敬畏地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你们这是要走T台吗?”
陈早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我们的人生就是舞台,每一天都是真人秀。”
他们四个打扮得就像花孔雀,一路上收获了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尤其是不少女生主动来加微信,汪年年差点要把陈早当祖宗供起来。
“早早,没有你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了!!”
陈早被几个室友揉脑袋锤肩膀,一口一个“大英雄”“大功臣”,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他笑得几乎弯下腰,桃花眼亮晶晶的。
路边,一辆低调的白色奥迪行驶过,秋天的阳光一缕缕地打在校园的柏油路上,秦尔瞥了眼路旁。
男生穿梭在光柱里,忽明忽暗,眼睛像娇嫩的桃花一样水润。
秦尔瞳孔缩了一下,转头,方向盘差点打滑,他牢牢抓住,往后视镜看,男生已经不见了。
看错了,只是长得像而已,而且陈婉是女人。
秦尔的眼神逐渐恢复,盯着前方道路继续往前开,泛黄的秋叶扑簌着从风里落下,车轮碾过,延伸出一道轨迹。
……
今天的课有点满,一天下来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只有陈早背着厚厚的书包踏上了去补课的路。
夕阳的光照进公交车里,陈早把头靠在窗户上,看着窗外闪过的景色和游走的光柱,好像看了一幕幕定格动画。
快到医院时,他从包里拿出一件薄外套在车里穿上,戴上口罩,无视周围奇怪的目光下车。
进病房的时候唐糖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小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地等陈早。
见到唐糖就想到家里的陈鑫,对比起来高下立见,陈早看唐糖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祥,说话声音都温柔起来。
“今天我们做几何题。”陈早把她的课本翻出来,“我先讲一遍,你把书后的例题做一下。”
唐糖点点头,看着他的口罩:“哥哥你不热吗?”
“不热。”
“可是你都出汗了。”
“……”陈早鬼鬼祟祟地环顾了一眼房间,觉得把口罩摘下来应该没什么事吧,秦尔又不会突然过来。
于是他把口罩摘下来了,鼻子和口腔瞬间通气了,凉快的风吹到他脸上,陈早呼了口气,教唐糖写作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病房里只有讲题目的声音,隔壁床的阿姨大概是觉得陈早讲题很催眠,已经睡着了,陪护的大爷打呼噜的声音都震不醒他。
就在陈早沉浸式教学的时候,唐糖突然抬起了头,“呀”了一声:“秦尔叔叔!”
“……”陈早脑袋“嗡”一声停止了转动。
唐糖妈赶紧纠正她:“糖糖,要叫医生叔叔!”
唐糖:“哦,医生叔叔。”
陈早还在希望是幻觉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出声了:“唐糖,今天感觉怎么样?”
清冷矜贵,没什么情绪波动,跟以前一样,但可以听得出他在努力和孩子沟通。
唐糖:“今天没有发烧,比昨天舒服多啦,我在补课呢。”
秦尔走过来:“在补什么?”
男人的气息从身后压来,因为穿着白大褂,还混杂里一些消毒水的气味,几乎是瞬间包裹住了自己,陈早反应极快地戴上口罩。
唐糖:“咦?哥哥你怎么又把口罩戴上了?”
陈早咳嗽两声:“感冒了。”
他站起来:“今天学得差不多了,老师先走了。”
唐糖妈原本坐在陪护椅上,闻言站起来,想让陈早带点零食回去,陈早拒绝了。
“那小陈老师慢走。”
陈早点点头,低下脑袋快速地转身,男人没注意,与他擦肩而过。
瞬间呼出一口气,陈早跑出病房。
吓死了,秦尔居然进来了!难道晚上补课也不安全吗?!
此时刚好错过一班电梯,陈早拐进安全通道,把口罩摘下大口呼气。
呼——吸——“咳咳咳。”陈早捂住鼻子,“谁他喵在楼道里抽烟!”
楼道里充斥着家属长年累月抽烟的味道,刺鼻的很,陈早咳得快晕过去了,还是选择戴上口罩徒步下楼。
……
唐糖把自己的作业本给秦尔看,秦尔点头:“不错,正确率很高。”
“都是小陈哥哥教的。”
“糖糖,要叫老师!”
“好吧,老师哥哥教的。”
女孩的话语很天真烂漫,但秦尔的眼里依旧是化不开的冷峻,他简单地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打算走。
“老师哥哥今天摘口罩了,长得跟医生叔叔一样帅,”唐糖双手捧心,“老师哥哥的眼睛是跟花瓣一样的呢,特别漂亮!”
秦尔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望向她,眸光闪烁了一下:“花瓣样的眼睛?”
第24章 第24章[VIP]
陈早一回到寝室就发现了不对劲:“怎么这么多人啊?”
寝室里聚集了好多同班男生, 叽叽喳喳地聊天,看见陈早进来,全都一窝蜂地涌上来。
汪年年解释:“他们是来跟你学打扮的, 今天我们寝室可算是小火了一把。”
陈早看着那群男生:“真的?”
“对, 陈早求你教教我们吧,你的审美太厉害了,你看顾飞直,都从黄毛变精英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他, 陈早本来还懵着,结果这边一嘴那边一句,让他的小尾巴翘起来了, 他双手抱胸:“要我教你们可以, 但不是免费的。”
“啊?还要钱?”
“要变帅哥还是要钱,自己选。”
有人问:“要多少?”
陈早伸出手指头:“一人五十,一小时的课。”
“五十?太贵了吧!”
“区区五十块, 省吃俭用两天就有了,可是你从此以后就变成真帅哥了,这还不划算?”
陈早拉开椅子面对他们坐下:“想变帅, 就得付出点代价,不然我凭什么教你们?”
几个人对视一眼, 还有些犹豫, 此时汪年年先出声了:“我出五十,听一节课!”
顾飞直和林英轩也跟上:“我们也买!”
剩下的几个面面相觑。
“我……我还是算了, 我先走了。”
“我再观望一下。”
“那我买一节课试试!”
“我也买!”
三个不愿意花钱的走了, 还剩下五个, 连带三个室友的钱,陈早一共收了四百块。
于是, 宿舍变成了一个小教室,几个男生分散在各个角落里,或站着或坐着,听陈早上课。
陈早在寝室里来回踱步。
“首先我们要从最简单的开始做起,现在是夏天,每次进教室都臭烘烘的,为了减少味道,每天洗澡都是必要的!”
陈早从隔壁寝室借了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戴上去俨然一个小老师:“在坐的各位,每天洗澡的请举手!”
竟然只举了三个人,陈早很是震惊:“放下,放下,你们竟然连每天洗澡都做不到?不行,从今天开始必须每天洗澡,只有这样才能减轻身上的味道!”
“还有。”陈早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谁抽烟了?”
几个男生回头指向另一个男生,陈早说:“第二步就是把烟戒了,长期抽烟的人身上会有很重的烟味,而且抽烟对皮肤也不好。”
汪年年笑道:“早早,我看你不像老师,更像个医生!”
陈早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脸颊逐渐泛上红晕,挠了挠脑袋。
他肯定是被秦尔腌入味了,现在说话都那么像他。
“咳咳,继续!”
“可是陈早,戒不掉烟怎么办?”
陈早指着门口:“那恕我无能为力,只好请你出去了。”
提问的男生闭上嘴,心里想着自己的五十块钱,继续坐着。
短短一个小时的课,陈早就赚了四百块,他盯着手里的钱,眼珠子都变成了“??”的形状。
生活费有了!陈早啊陈早,你真是个小天才!
而几个男生听完课后也是醍醐灌顶,对陈早满是崇拜的表情:“谢谢陈老师,我们今天晚上就执行!”
陈早点头:“期待你们的表现。”
……
第二天,校园贴吧的一条帖子火了。
用户我爱吃橘子发了一条帖子:【男生宿舍9栋怎么出现了那么多帅哥?以前没看见过啊!】
配了好几张照片,拍下了五六个清爽干净的男大从9栋出来的场景。
1楼:【9栋是文学系的宿舍吧?】
2楼:【前排吃瓜!】
3楼:【哇塞,我来A大两年了,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景。】
4楼:【我是9栋的,跑去问了一下,是汉语言文学的陈早开设了一个“男容”培训班,是教男生怎么打扮的,看起来效果很好!】
5楼:【何止是好啊,简直脱胎换骨,我兄弟就去了,结果第二天脱单了,放以前想都不敢想,陈早真有一套啊。】
6楼:【帅哥多起来好啊,对我的眼睛好,对我的心情好,心情好了人也年轻了(晓燕尬笑)】
帖子在贴吧高高挂起,很多人都点进来评论,热度持续攀升,汪年年看到了,立马转发给陈早:“早早,你红了!”
这节课十分干巴,陈早一直在摸鱼,汪年年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正在玩消消乐。
“什么红了?”
“你看呀,贴吧里有你的帖子。”
陈早把这一关玩完,点开汪年年转发过来的帖子,看到那么多人夸他,小尾巴翘起来,截了好几张图,转发到宿舍四人小群,还有和陈梦和蒋余周的三人小群里。
十日:【@梦梦@鱼粥】
梦梦:【哎哟喂,姐看看,我弟真出息,都当上造型顾问了。】
鱼粥:【666!】
十日:【不枉我暑假学得那么辛苦,那些课可是花了我几万块呢!】
梦梦:【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可以靠技能变现了。对了,你和秦尔怎么样了?听你说把钱还给他了?】
十日:【当然!我可不想欠他的。】
梦梦:【那后来呢?他有找到你吗?】
十日:【怎么可能,他哪有那么神通广大,说起这个,我这段时间做家教的女孩子就住在心内科,昨天晚上我还碰到秦尔了。】
鱼粥:【啊?那你怎么办的?】
十日:【我把脸遮住了,他没看到。】
鱼粥:【小心点啊哥们。】
十日:【嗯,我会的,反正只剩没几天时间了,今天她就要做手术了。】
和他们聊完天,陈早又点开帖子,打算再看看大家对他的夸奖,但没想到短短几分钟,一切都不一样了。
起因是有个名叫我是你爹的用户回复楼主:【这不就是娘炮吗?】
就是因为这一条,评论区炸了,不少男生纷纷在下面附和:
【同意,男娘才这么干。】
【男人打扮只会遭人笑话。】
【楼上说得对,坚决维护男人的尊严!】
看着他们对自己和朋友们的辱骂,陈早气笑了。
此时汪年年也看到了评论区,特别生气:“好恶心,陈早你别理他们,他们就是嫉妒你帅。”
陈早呵呵两声,抬手敲字,把手机屏幕敲得啪啪响,汪年年见了:“陈早你干嘛?”
“骂回去,老子可不是吃素的。”
陈早本人:【如果你觉得你那茂盛的跟猩猩一样的腿毛是男人的荣耀,那你应该回归原始森林,而不是坐在课堂里荼毒别人的眼睛。】
敲完,发送。
可想而知这一评论发出去,对面的那些人有多么生气,立马攻击起陈早的长相来。
陈早岂能忍气吞声,当即跟他们撕起来。
那些站队陈早的人也跟着冲锋,汪年年甚至把帖子发进宿舍群里叫另外两个室友一起喷。
帖子热度直接爆炸,转发量越来越高,班里的同学也陆陆续续刷到,都偷偷地看着陈早,互相窃窃私语。
此时,A大医学院解剖室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
秦尔展示着手里冰冷湿滑的心脏:“……血流从上下腔静脉汇入右心房,以上是体循环的过程。”
看着台下跃跃欲试的学生,他放下手里的标本:“现在你们可以自行解剖,下堂课把图文报告交给我。”
话音刚落,下面的声音就嘈杂起来,学生们纷纷拿起手术刀开始实战。
秦尔脱下手套,用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把手上的橡胶味擦干。
他扶了扶眼镜,在教室里穿梭,偶尔穿插进学生之间指导。
“哇塞,你们快看学校贴吧,吵起来了。”
“我看到了,是那个文学系的帅哥陈早,我知道他。”
秦尔指导完一组学生,转头就看见几个同学凑在一起偷懒。
这么好的学习条件,他们穿着白大褂在解剖教室里玩手机,秦尔是绝对不会允许的。
男人走到他们面前,不带任何表情地伸手。
连句话都没有,就有无形的压迫感袭来,叫人喘不过气。
学生把手机藏身后:“老师……”
秦尔看着他。
学生只好拿出来,把手机交到他手里。
秦尔拿过来,屏幕里是一张点开放大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男生坐在教室里脸色不是很愉快,好看的眉头蹙起,盯着桌上的手机,那双眼熟的桃花眼落在男人的眼睛里。
秦尔目光顿了一下,手指滑到下面评论区。
文学系,陈早。
“把手机收起来。”秦尔把手机还给那个学生,“不要被我发现第二次。”
“噢,好。”学生还以为他要没收一节课的手机,没想到就这么还给他了,有点惊讶。
两节解剖课很快结束,秦尔回到办公室脱下白大褂,洗干净手坐到办公桌前翻阅文件,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打给孙叔:“孙叔,帮我查一下A大的一个学生,文学系的,名叫陈早。”
“少爷,他……”
“查一下他有没有女性亲属,把所有的资料都发给我。”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秦尔摘下眼睛,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思忖一会儿,在网站搜索A大校园贴吧。
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
那个陈早,和陈婉到底什么关系。
为什么会有那么相似的一张脸,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网址弹跳出来,一进去就看到了热度标红的帖子。
秦尔点开帖子往下滑,一下子就看见了被顶到热门的回复。
男生说话夹枪带棒,舌战群儒,跟他印象里那个软言甜语的女孩大相径庭。
秦尔的太阳穴突突跳,看着一团糟的评论区眼睛疼得退了出去。
算了,还是让孙叔查吧。
……
这次吵架,已管理员封贴告终。
陈早走在路上还在生气:“居然把帖子封了,我还没骂过瘾呢!”
汪年年:“好了好啦别生气了,你刚才把那群人骂得狗血淋头,你已经赢了。”
陈早:“这只算小赢,我要大赢,大赢!呼——算了,我要吃点好的犒劳一下我的嘴巴。”
汪年年:“要不我们去吃烤肉?”
陈早:“好啊,反正下午没课,我们慢慢吃。”
昨天赚了四百块钱,一天花下来已经寥寥无几了。
陈早有些焦虑,好像自从和秦尔过了一段日子后,他花钱大手大脚多了,如今一天就花了四百,后面几天他要怎么活。
回到寝室前陈早还在叹气,回到寝室后他就愣住了。
寝室里比昨天多了快一倍的人,有昨天上过课的,也有生面孔,还有昨天观望的今天也来了。
“陈早,求你教我们变帅吧!”
陈早看着他们,好像看到了红彤彤的人民币。
“要教可以,你们的学费拿上来!”
……
陈早今天进账八百,比昨天翻了一倍,他躺在床上时还在不停地笑,幻想着要是他躺的床是百元大钞堆成的该有多好。
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迅速地萌芽,陈早只觉得耳朵手心脚心都在发烫。
他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于是他坐起来,向寝室里的人宣布:“我决定做美妆博主!”
听到这句慷慨激昂的宣言,吃夜宵的,刷牙的,洗衣服的不约而同地从各个角落探出身子。
“美妆博主?!”
“嗯。”陈早说,“我可以直播教男生化妆,流量变现,当作我的副业。”
汪年年想了一下:“我觉得可以,最近两天成效多好我们都看到了,可以一试,万一火了呢,我支持你!”
顾飞直和林英轩道:“我们也支持你!”
陈早嘿嘿笑:“谢谢你们,等我赚钱了请你们吃饭!”
说干就干,室友们睡觉后,只有陈早还醒着。
床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把床铺包围成一个私人小天地,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蛋,陈早做着他的美妆博主企划书ppt。
一直到凌晨,做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困,打了个哈欠,抱着电脑睡过去。
……
这个下午唐糖做完了心脏起搏器植入术,晚上,陈早拎着糖果零食过去看他。
唐糖妈很不好意思:“小陈老师,我们是请您来教书的,怎么能接受您的东西?”
陈早塞给她:“给孩子吃的,拿着吧,医生怎么说?”
唐糖妈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秦医生说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多亏了秦医生,这次手术是他亲自操刀,换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听到是秦尔,陈早心里有一股暖流经过,在这个时刻,他竟然很庆幸。
幸好是秦尔,是他就绝对没问题。
“那唐糖休息得怎么样了?”
“我精神好多啦,”唐糖说,“老师哥哥,我们学习吧!”
陈早在床边坐下,隔壁床的奶奶笑道:“每天和你们待在一起,我和老头子都觉得年轻了很多岁呢。”
唐糖妈道:“心态好了什么都好了,阿姨您也要加油!”
奶奶点头:“好,借你吉言。”
糖果拿荧光笔在课本上画线,看着陈早把口罩摘下,又笑了:“哥哥长得真好看,和秦叔叔一样好看。”
陈早愣了一下,随即翘起下巴:“哼,我可比秦尔帅多了。”
秦尔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听见了这句话。
病房比较昏暗,血红的夕阳光从窗外进来,照在男生的脸颊上,明暗交界,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十分立体。
唐糖:“咦?小陈哥哥,你认识秦叔叔吗?”
陈早“啊”了声,立刻否认:“怎么可能,我当然不认识他啦哈哈哈。”
唐糖靠回去:“噢,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因为你竟然知道秦叔叔的名字。”
陈早:“秦……医生,知道他的名字很正常啊,医院里的荣誉墙都挂着呢。”
唐糖说:“原来是这样。”
陈早:“再说了,秦医生又帅又有钱,还是博士,这么厉害的人我怎么会认识嘛。”
“我也很好奇。”冷淡的嗓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听到这声,陈早虎躯一震,整个人都被电了一样,他抓着拳头缓缓转身,连口罩都忘了戴。
男人英俊冷冽,穿着白大褂,气场极强,银边眼镜后的丹凤眼审视着陈早。
“医院的荣誉墙,好像没提我有钱的事。”
他不轻不重地笑了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25章 第25章[VIP]
病房里的空气一下子稀薄了, 陈早的手心脚心都出了汗,盯着男人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发颤。
我靠秦尔怎么又来了,他最近是天天待在医院吗?这男人是工作狂吗?
“秦医生气质不凡, 一看就看出来了。”陈早努力稳住自己的嗓音, 淡定道。
“这样。”秦尔从上到下地扫视他。
太像了,眼睛,鼻子,嘴唇都很像。
“这么热的天, 你为什么穿这么厚?”秦尔问,“受伤了吗?”
陈早感觉得到自己的汗水正从皮肤上滑落:“我从小就体质不好,怕冷, 现在这个温度依旧觉得冷, 所以要多穿点哈哈。”
秦尔看着他太阳穴的汗珠:“……”
“噢唐糖,我们快点补习吧,浪费太多时间了。”不等男人继续追问, 陈早坐下来打开书。
唐糖乖巧地点头,翻开课本学习。
秦尔站在身后盯了他许久,转身离开。
陈早回头看了眼男人的背影, 轻松一口气。
该死的,他竟然忘记戴口罩!秦尔认出他的了吗?
陈早回想了一下男人的表情, 没看出男人眼里有什么情绪, 应该是没认出他吧?
就算认出他,怀疑他又怎么样,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 秦尔还有别的办法吗?
……
唐糖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 今天只学了一个小时就结束,陈早和她们说了再见后出病房。
晚上, 病人和家属们都待在各自的房间里,走廊很安静,医生办公室还亮着,陈早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走到办公室门口往里看。
秦尔坐在电脑前办公,男人工作的时候非常专注,叫人看了不自觉得被吸引。
陈早盯了好一会儿,看到男人摘下眼镜,那双丹凤眼没了镜片地遮挡显得更加深邃。
突然想起来以前秦尔会摘下眼镜亲他,那场面,现在回想起来都一身鸡皮疙瘩。
陈早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突然听到办公室里传来另一个医生的声音:“秦医生还不下班?”
“快了。”秦尔又打了几个字,把电脑关掉起身。
眼见他要出来,陈早嗖一下把头缩回去,慌里慌张地在原地转了几圈,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跑向楼梯。
秦尔换好下班的衣服,径直往唐糖的病房走,可是没想到少年已经离开了。
唐糖糖在床上睡着了,是她妈妈告诉的秦尔。
“嗯,知道了,让唐糖好好休息。”秦尔说。
“对了秦医生,这是我买的水果,你尝尝。”唐糖妈把新买的一箱水果拿出来,想塞给秦尔。
秦尔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医生不收家属的东西,给唐糖吃吧。”
见男人拒绝得那么干脆,唐糖妈也不好继续让男人收:“好,谢谢秦医生。”
……
陈早今天打车回了宿舍,原因无他,因为陈早的培训班又壮大了。
上过陈早培训班的男生自发地给陈早宣传,源源不断地有人过来上课,陈早给他们拉了个群,群里现在有四十多个人了。
今天给他们讲怎么画淡妆,拿汪年年做模特,陈早就像变戏法一样把汪年年这张厌世宅男脸变成了花美男,把所有人都震惊了。
“师父,求你收我为徒吧!”
“我可以给你端茶倒水,按摩捶腿,只要你把我收为关门弟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早压了压手:“安静。”
然后放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从明天起,我这个培训班不开了。”
“什么?不开了?”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让底下人差点崩溃。
“为什么不开了啊。”
“对啊效果不是挺好的嘛,我们还在帮你宣传呢。”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啊,你说出来大家都可以帮忙。”
陈早:“没有困难,也没有其它不可抗力,只是我要把重心放在我的自媒体上。”
“自媒体?”
“我开了一个美妆博主的账号,以后课程都会放在上面,你们关注我就能看。”陈早把抖音打开让他们关注自己。
“宿舍的条件你们也看到了,挤不下那么多人,为了不影响别人休息,所以只能暂停了。”
“所以,对不起大家!今天是最后一节线下班了!”陈早鞠躬。
宿舍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有人出声:“害,这有什么的,都是兄弟。”
陈早惊讶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惊喜。
“对啊陈早,既然你要开账号,我们继续帮你宣传嘛。”
“就是!”
“谢谢你们。”陈早感动,“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在群里发很多福利课程,感谢兄弟们对我的支持!”
哗啦啦热烈的掌声。
把他们送走后,陈早被室友们围住。
汪年年:“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陈早:“就这两天吧,到时候通知你们。”
等双休日他要回趟家,高考结束后和朋友出去旅游时买的相机,上大学后就没怎么用过了,现在正是把它重新利用的好机会。
现在快十一点了,大家各自洗漱上床,陈早又把电脑拿上床修改最后的方案。
……
与此同时,别墅里一片昏暗,只有书房还亮着灯,像是黑夜的大海上指引方向的唯一一座灯塔。
室内偶尔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秦尔低头拿着钢笔写字,他的余光一直注视着桌上的手机,好像在等什么人打电话来一样。
没多久手机响了,孙叔的名字一出现,男人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接起电话的时候都没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结果出来了?”
“我查到了陈早确实有一位表姐,人在米国。”
秦尔的手指一下子掐紧了,死死地攥着手机,指尖泛白,却在听到下一句话的时候骤然松开。
“只是她每年过年才回来一次,最近没有出入境的记录。”
秦尔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白炽灯自上而下照着他发白的脸颊。
“照片呢?”
“发到您邮箱里了。”
秦尔打开邮箱,接收了孙叔发来的邮件,看到陈梦的照片顿了顿,尽管她和陈婉有几分相似,但依旧差距很大。
“就这些?他没有别的姐妹?”
“还有一个表妹,不过现在十三岁,在上小学,应该不是少爷要找的。”
“……”
“知道了。”秦尔挂断电话。
一切都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难道陈早只是单纯长得像她?
……
一连两天,陈早都能在医院里见到秦尔,陈早觉得秦尔肯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主动加班。
他教唐糖作业时秦尔就会进来查房,也不跟他说话,就在后面默默地盯一会儿走出去,搞得陈早脊背发麻。
好在唐糖明天就要出院了,他的教学任务结束,明天可以不用来了。
唐糖妈从皮包里拿出一个深黄色的信封,递给他:“小陈老师,这段时间您费心了。”
陈早单肩背上书包,看了一眼信封推回去:“钱我不收了。”
唐糖妈愣住:“这怎么行?”
“我不缺钱,就是想到外面锻炼锻炼,所以找个家教的工作而已。”陈早说,“这钱你们拿着吧,唐糖还要吃药呢。”
唐糖妈坚决不肯,一定要让陈早把钱拿了,陈早说什么也不收,把信封丢唐糖面前转身跑了。
眼见女人追不上来,他觉得自己真牛,仿佛做了一项造福人类的伟大事业,没注意到前方有个人影,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鼻梁骨被撞疼,陈早暗暗地说了声“操”,揉着鼻子抬头。
只一眼,瞬间低下头去:“秦,秦医生!”
秦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夕阳照射下的廊柱在他脸上斜切出一片阴影,半张脸都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打算去哪?”
“回家。”
“正好,”男人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怀表,“我也下班了,可以送你。”
啊?
啊??
陈早的脑子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不会思考了,秦尔的反常让他有些担心。
秦尔不会开始怀疑他了吧?
打住,现在死不承认才是最好的办法,无论如何也要装傻。
“不用了秦医生,太麻烦您了。”陈早摸了摸鼻子,“我叫了滴滴,司机马上就到了。”
“是吗?”秦尔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那还挺遗憾。”
没什么遗憾的!
陈早嘿嘿笑,边转身边和他再见:“再见了秦医生。”再也不见!
他跑到医院停车场,司机师傅正好停下,陈早打开车门跳上车。
车子开了,陈早把外套脱下,热得拿作业本给自己扇风,眼睛瞥了眼窗外,秦尔站的那个位置已经没人了,想必男人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那块地方明明已经没有人了,可是陈早却依旧觉得秦尔站在那里,以至于他的目光不肯多做停留。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灼痛眼睛。
陈早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
……
他回家没通知任何人,因为就算通知了也没人欢迎他。
陈早下车,单肩背着书包往家门口走,如果不是看见自己家的门牌号,当他看到家门口王岚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时,差点以为走错地址了。
小路上树叶婆娑,路旁的灌木丛随风发出沙沙声响,陈早躲在树丛后,看见王岚把一封厚厚的信封交给一个穿兜帽衫的男人。
她鬼鬼祟祟地张望了一下,催促男人快走,男人把信封藏进衣兜里,大步流星地走了。
陈早皱起眉头,那信封里不会是钱吧?王岚把那么多钱拿出来是要干什么?
王岚没看见他,转身进屋,陈早在外面待了一会儿,起身回家。
看见陈早突然回来,王岚明显很心虚,脸上肌肉抽搐一下,笑道:“早早,怎么突然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提前跟我们说呀。”
陈早面无表情地接过保姆递来的水,丝毫没提刚才的事:“刚到。”
王岚:“那,那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门口有什么?”
“什么?”陈早装傻,“噢我看见了。”
王岚脸色一白:“看见了?”
陈早:“看见一只猫在外面乱窜,已经跑走了。”
“这样啊。”王岚松了口气,“我想说的也是猫,最近小区里的流浪猫可多了,改天我要和物业说一下,让他们把猫抓了。”
陈早没有回答,放下水杯拿起书包往楼上走了。
……
秦尔再次回到了这个没有人气的别墅。
没有陈婉,别墅里似乎长年累月被冰封住一样,从各个角落冒出幽暗的冷气。
像他小时候没完成秦芳给的任务,就会被关进去的小黑屋一样让人窒息。
女孩虽然已经离开,但是她的身影似乎停留在各处。
陈婉,你到底在哪里。
你和陈早又是什么关系。
一想到这,秦尔的太阳穴突突发疼,好像有人拿着机关枪扫射一样。
他摘下眼镜,指腹按了按太阳穴,一直到耳边的嗡鸣声停下来,他才起身走出书房,走进那间熟悉的卧室。
陈婉走后,只要不值班,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坐上一段时间。
就像现在这样,秦尔坐在陈婉躺过的床上。
女孩走后他没再让阿姨打扫过这里,就怕翻乱了任何东西,这个房间里似乎还留存着女孩的体温和香气,闭上眼,仿佛能看到女孩的笑脸。
可惜只要睁开眼,目之所及便是一片冰凉和黑暗。
秦尔的指节蜷起,黑暗越来越大,交织成一张网,几乎要吞没了他。
他受够了。
秦尔站起来,走到衣柜前,哗啦一下打开了柜门。
女孩的衣服一件件扯下,丢在地上,银框后的眼睛写满了愤怒和耻辱。
一个柜子空了打开另一个柜子,第三个柜子即将变空的时候,秦尔触到角落里有一个上锁的箱子。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他买的,但是只有这个箱子,明显是陈婉自己带来的。
可是她为什么不带走?是忘了吗?
他打开灯,把箱子从衣柜里拿出来。
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是陈婉仔细守着不让他看的。
起码她还在别墅里的这段期间,这箱子里的东西是非常重要的。
秦尔坐下来,盯着箱子看了许久,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最后他拿来一把剪刀,扎进海关锁的锁孔,一扭就开了。
锁砰得一下弹开,打开箱子的时候秦尔的心脏不自觉地加速搏动,看见箱子的东西时,胸腔里一股一股地血液冲上脑门。
秦尔伸手进去,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世界观就此被冲刷。
——一顶黑色的长假发。
第26章 第26章[VIP]
室内的空气一下子被压缩了, 叫人喘不过气。
秦尔盯着这顶假发看了好几秒,目光慢吞吞地投向行李箱。
一条男士海绵宝宝四角裤躺在里面,与那些女性化的东西唯一不符合的存在。
“因为我是平胸, 所以从小到大我都很自卑……”女孩的声音不停地在脑子里回荡。
秦尔闭上眼, 太阳穴突得更厉害了。
不,不会的。
也许真如陈婉所说,她就是自卑,所以才会把自己打扮得非常有女人味, 不肯把自己真实的一面展露给他看。
她为什么不愿跟他说,以为他是什么肤浅的,只看外表的人吗?
就算她是平胸又如何, 就算她不爱那些蕾丝漂亮裙子, 只喜欢男士的大裤衩又如何。
他根本不会在乎这些。
秦尔睁开眼,就这个姿势静止了好一会儿,才把假发放回行李箱合上。
夜已经深了, 浓重的黑色将人吞噬,思念在无限地疯长,
……
陈早单只脚踩在椅子上, 边吃薯片边和陈梦视频聊天。
“你是说王岚把钱给了一个陌生男的?如果是叔叔要给呢?”
“如果是我爸让她给的,她何必这么鬼鬼祟祟的, 正大光明叫人进来不就行了?”
陈梦点头:“也对, 这就奇怪了,你不打算查一查吗?”
陈早吮了吮手指:“怎么查啊, 我又不是什么小说里的霸总, 手一挥就有一群手下帮我查。”
陈梦:“也是, 但你要不要告诉叔叔?让他做好防备?”
陈早放下薯片:“……他?他还能听我的?”
“试试嘛,毕竟他是你爸。”
“……”
陈早默默地关掉平板。
他瞅了眼紧闭的房门, 知道他爸还在公司没回家,努了努嘴,起身把相机拿出来。
把镜头对准自己,陈早又拿上化妆品,在面前铺开。
清了清嗓子:“你们好。”
不对。
“同学们好。”
也不对。
陈早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草稿纸上删删改改,敲定了最后的文案。
“大家好,今天我将手把手教给你们一个简单的,适合男大学生的淡妆……”
一场细致的妆教视频录了两小时,结束后陈早伸了个懒腰,等在电脑前把视频导出,听到楼下花园传来声音。
陈早站起来,端着水杯下楼。
看见陈寰宇疲惫地走进屋,闻到什么东西:“好香啊。”
“寰宇你回来了!”王岚端着炖好的燕窝出来,“辛苦了,这是我亲自为你炖的汤。”
虚伪。陈早想。
这明明就是李阿姨临走前炖好的,王岚只不过用微波炉滴了一下。
陈寰宇却高兴得要死,在餐桌边坐下:“小鑫睡了?”
“睡了,小鑫可乖了,今天还画了一幅画要送给你呢。”
“小鑫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陈寰宇吃了口燕窝,哼了一声:“不像那个陈早,整天惹我生气,都不知道一天天地在外面干什么!”
王岚依着他坐下,用手掩了掩笑着的嘴角:“真不是我说,早早呢,确实有点不太懂事了,每次回到家里,都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要我说啊,不如早点给他买个小公寓,让他搬出去算了。”
听到王岚说要陈早搬出去,陈寰宇思索了一下,觉得可行:“搬出去也好,省得家里天天吵架,但是小公寓……”
他想说小公寓不行,谁知下一秒楼上传来震耳欲聋的一声“砰!”
陈寰宇和王岚都吓到了,陈寰宇皱眉:“怎么回事?”
王岚连忙道:“可能是风吧,听说台风马上要来了。”
陈寰宇点头,搂着她的肩:“这几天你和小鑫就别出去了,危险,钱我一会儿打给你,想吃什么在家里多囤一点。”
王岚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寰宇,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这句话极大地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陈寰宇爽朗地笑起来。
……
“一群神经。”陈早如是说道。
这个家里还有正常人吗?除了他以外。
陈早回到房间坐了一会儿,看到视频已经转出,他打开剪辑软件开始剪辑,期间听到陈寰宇和王岚上楼的声音,还有窗外呜呜呼啸的大风。
一直到凌晨两点才剪了一半,陈早有些困了,关上电脑准备明天继续。
第二天,他下楼的时候吓到了吃饭的陈寰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早打着哈欠走下台阶,到冰箱里给自己开了瓶冰水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擦掉嘴边的水渍:“白天,王岚没告诉你?”
陈寰宇:“……”
“既然回来了就坐下吃早饭,李妈!”
“不用麻烦李妈,我自己去盛。”
李妈还是把煮好的南瓜小米粥端来了,陈早坐下自顾自地吃起来,不看陈寰宇,也不发出声音。
他吃了一会儿,又想到昨天看见王岚的事情,张了张嘴,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叹气。
陈寰宇皱眉:“吃个饭叹来叹去的干什么?”
“我就喜欢叹气,你管我。”陈早呛回去。
陈寰宇:“你要是不喜欢待在家里就趁早搬出去!”
“好啊,你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我看你想让我搬出去很久了,好和王岚陈鑫他们过三人世界对吧!”
陈寰宇眉头拧紧:“臭小子,我平时对你太好了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有些人自己被骗了还被人当傻子呢。”陈早说,“迟早有一天哭都没地方哭!”
“你什么意思?”见他话里有话,陈寰宇不自觉问。
“没什么意思,自己想。”陈早站起来,“对了,想让我搬出去可以。”
“给我五百万,否则免谈。”
他端上粥,拿了几块葱饼上楼。
进屋关门,陈早慢吞吞地滑到地上坐着,早饭放在一边,他捂着胃部疼痛难忍。
刚才空腹喝冰水,把他的胃病又激出来了。
陈早强忍着疼痛,脸色苍白地扶着桌子,贴着墙壁站起来,翻找抽屉,终于在角落里找出一盒胃药,赶紧吃了。
……
这两天一直在家剪视频,到了宿舍,陈早把视频字幕添加完,算是完工了。
录了两小时的妆教,压缩到十二分钟。
终于要把视频发出去了,陈早的手都有些抖,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早早,校友会志愿者报名,算青志时间的,你去不去?”汪年年从床上探下脑袋,把手伸过来让他看手机屏幕。
陈早凑近看了一下,下个礼拜就是学校成立八十周年的校友会了,这次校友会特别重大,邀请了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荣誉校友回来。
“去,怎么不去,我研究一下怎么报名。”
因为这个,陈早匆匆把视频点了上传发送,然后在学校网上报名了自己的个人信息。
处理完后,又快到上课时间,他和汪年年一起收拾东西出门,一直到下午的课结束后,陈早才拎着外卖回到寝室。
汪年年累得直接躺在了床上,陈早坐在书桌前嗦粉。
蒋余周转发了条搞笑视频给他,陈早看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他的抖音账号。
上线一看,视线瞬间被99+的消息淹没了。
陈早“唔”了一声,打开互动消息,手抖着翻了几下:“小汪……”
汪年年应了声,陈早把粉咬断,抓着手机页面转头给他看:“我好像流量不错诶。”
“什么?让我看看!”汪年年一下子有力气了,爬起来拿过陈早的手机,“哇塞,有几千个点赞诶!”
评论区竟然也有几百条。
“哇塞,小哥哥长得真好看,这建模爱了!”
“行,你长得好看随便你。”
“手法正确,建模正确,即刻关注!”
“爱看,大数据记住多推!”
陈早的心情就好像在天上飘一样,晕乎乎的:“这算不算个好的开头?”
“算,怎么不算!”
“太好了,我马上准备录下一个视频!”
陈早把粉端过来又嗦了几口,手指不停地滑翻着评论区,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评论区都没有把目光放在他的教学水平上,而是夸他长得好看。
大致意思就是说他能打扮下就这么好看完全是脸的问题,跟化妆手法没有关系。
这不是陈早想看到的,他做视频的初衷就是想教广大网友学习怎么化妆打扮,变得好看的。
得想个办法。
陈早抬头,问汪年年:“小汪,你想做我的模特吗?”
汪年年睁开眼:“啊?”
陈早:“我免费给你化妆,还给你劳务费,怎么样?”
汪年年:“啊?!”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还能分给我?!我愿意!”
“那行,”陈早打开电脑开始写计划,“明天就开始录我的下一个视频。”
汪年年从床上车轱辘滚下来,坐到陈早旁边,看着他边嗦粉边打字,佩服地五体投地:“我要是有你一半高精力就好了。”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校园网,发现志愿者报名已经有回复了:“早早你看我进了,他们的速度真快啊,你呢?”
陈早忙得很,汪年年帮他把手机打开,点开后台:“早早你也进了!我们可以一起去当志愿者了!”
“是吗?”陈早咧开嘴角,“青志时间有着落了,有没有通知我们进群?”
“有,刚青协的人把我们拉进去了,你看。”
陈早端起碗喝了口汤,把手机拿过来,组长把荣誉校友的名单发到了群里。
【进群的人把名字都改成年级班级姓名,我给你们分安排好了要接待的校友,到时候你们要负责对方的后勤工作。】
【包括提醒流程,端茶递水,指引位置。】
“懂了。”汪年年说,“就是给每位校友都安排了一个仆人。”
陈早撇撇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低头。”
“哎,看看我分到了谁。”汪年年打开表格扒拉下去,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靠了声,“他妈的!为什么我分到了一个外国人?!这是在考验我飘过的四级水平吗?!”
在汪年年的哀嚎声中,陈早怕自己也被分到外国人,打开名单寻找自己的名字。
他的姓氏首字母是C,名字在前排,在一摞陈姓学生里找到了自己的,对到荣誉校友那一栏。
——秦尔。
“……”
不可能,肯定搞错了,肯定是同名同姓。
陈早死死地闭上眼,又睁开,重新对应了一下自己的序号。
无论他对了多少次,在他旁边的名字都叫“秦尔”,像魔咒一般源源不断地刻在出现在眼前。
“……”陈早打开百度,开启了最后的挣扎,输入“A大附属第一医院秦尔”。
一行小字蓦地跳出来,连给人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秦尔,副主任医师,医学博士,本科毕业于A大……”
陈早的心嘎吧一下,彻底死了。
第27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VIP]
很快, A大八十周年校友会如火如荼地展开。
时间从上午十点开始,因为前一晚剪辑视频,陈早起得有点晚, 被汪年年叫起来的时候他把被子蒙住脑袋。
“不想去。”
“为什么不想去?”汪年年问, “前几天我还夸你高精力呢,这么快就熄火了?”
“……”不是他没精力,是他实在不想看见秦尔。
想到对方那个探究的眼神陈早就起鸡皮疙瘩,说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 光想想就觉得筋疲力尽。
陈早躲在被子里和汪年年拉扯几番,终于还是被揪了出去。
“快起来,迟到了要扣青志时间,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想到自己的青志时间, 陈早终于垮着小脸出门了。
台风过去气温骤降,他穿了件加薄绒的灰色风衣,里面是针织衫, 牛仔裤包裹下的腿笔直修长,跟一双筷子似的。
到达会堂,他们先去了化妆间, 里面聚集了一大波人在排队等化妆,只有两三个化妆师小姐姐在帮忙。
志愿者有一大波女生, 化妆时间比较久, 眼看忙不过来,化妆师喊:“你们谁自己会化的?东西都在桌上自己拿了化吧!今天人手实在不够。”
汪年年:“学校也太抠了, 明知人多还不多请点化妆师。”
陈早在化妆台上挑了一罐粉底液, 让汪年年坐下:“哪次不是这样, 不抠还叫学校?”
汪年年乖乖地仰头让他化。
上个礼拜,陈早让汪年年当他的模特, 教网友怎么改头换面,那个视频爆了几万赞,不少人对他的技术啧啧称奇,陈早小火了一把,粉丝涨到三千个。
因为他是A大的学生,A大官网还转发了他的视频,也在学校里做了把宣传,让大部分人都认识了陈早。
这回看到陈早在给汪年年化妆,不少人都围过来排队,请陈早也给他们画。
陈早这边瞬间排上了队伍,给化妆师们减轻了不少压力,她们看陈早的眼神就好像老母亲看到了功成名就的儿子,充满了慈爱。
秦尔就是这时候来的。
秦家给A大捐赠了一栋实验楼,所以秦尔在A大这边是贵客,他从刚才进入学校起,就有领导给他带路,介绍学校的近况。
“这里就是今天学生们的化妆间了。”
秦尔一转头,就看见了忙出虚影的男生,陈早仔细地画完最后一个人,伸手捏了捏肩膀,对着镜子给自己画眉毛。
化妆品在男生的手上特别听话,只需轻轻几下,就把自己眉眼的立体度勾勒出来,放大了优点,桃花眼显得更加潋滟多情。
似乎能想象到他坐在家里,对着镜子画口红的样子。
陈早简单地抓了下发型,余光总觉得有人看着自己,抬头,差点把手里的眉笔捏断。
“秦……秦医生?!”
“秦先生,这就是这次为您安排的后勤人员,他叫陈早,最近这段时间可是学校的小红人,在抖音发的化妆视频好多点赞呢。”
头一次听到别人的夸奖只想跑的,陈早只求领导别再说了。
“是吗?”秦尔盯着陈早。
化妆室乌泱泱地挤着一群人,温度比外面高不少,很多人都脱下了外套只留一件T恤,可陈早偏偏还裹着大衣,明明小脸都热红了,鼻尖额头也渗出了汗珠,可就是不脱。
是他说的身体虚怕冷,还是在遮掩着什么?
“真没想到,你还会化妆。”秦尔说。
陈早哈哈笑:“临时,临时学了下,很简单的,往脸上拍粉就行了。”
“谦虚了陈早同学!”领导说,“我也看了你的化妆视频,你的技术比专业化妆师还出彩呢!”
陈早:“……”
男人不轻不重地笑了下,指腹轻碾过西装袖口,盯着陈早,似乎要把他的衣服盯出一个洞来:“听说能通过化妆技术,把男人画成一个女人。”
陈早心里咯噔一下,听到男人继续问:“我很好奇陈早同学会不会这些?”
“噢……噢,你说化妆成女人啊?我也听说过,确实很厉害,但是我的水平目前还达不到啦,我就是个小菜鸡哈哈哈。”
陈早的两腿都在打颤,心里想着要怎么躲过这场浩劫。
“校友会要开始了,我带秦先生去座位。”陈早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尔收回冷淡的视线,抬腿往礼堂走,陈早把他带到第一排嘉宾坐席。
每一个座位上都放了纪念册和矿泉水,陈早把东西拿起来让秦尔坐,递还给他的时候,男人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滑过。!!!陈早嗖一下缩回手,被秦尔触碰后的感觉挥之不去,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此滑腻细嫩,秦尔轻轻地捻了下,触感如此熟悉。
他的眼神一下子晦暗下来,盯着陈早情绪难辨。
“那秦先生您就坐在这里,我先走了!”陈早转身想跑,被秦尔叫住。
“陈同学。”银框眼镜后的凤眸探究地看着他,“你有没有孪生姐妹?”
“……没有啊,我是独生子。”陈早汗如雨下。
男人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靠回座位:“去吧。”
“好嘞!”陈早一溜烟儿地跑走了,直到回到后台,他才逐渐反应过来。
靠,为什么他这么听话,秦尔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让他去他就去,让他走他就走。
把他陈早当什么了?!
陈早甩了甩毛茸茸的脑袋,心想自己不能太过孬种,挺起胸膛推门进去。
后台工作人员在分发今天的统一装束,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陈早排队领取了自己的尺码。
换衣间有很多人排起了队伍,一个换完下一个进去,陈早安静地等在队伍后面,肩膀被人拍了拍。
陈早回头。
一个工作人员说:“同学,你跟我来。”
陈早很是疑惑,但是来了这里就听工作人员的安排,便跟着走了。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一间临时整体出来的杂物间:“里面有个更衣室,你进去换衣服吧。”
陈早眨了眨眼睛:“我?在这里换?为什么?”
工作人员说:“那边人太多了,你先换,换完我再叫其他人过来。”
“……哦。”原来是这样。
陈早走进去,上了锁,杂物间非常简陋,白炽灯是坏的,四周堆满了杂物,中间只虚虚地用两块布帘围出一块地方,里面一盏台灯是唯一的光源,两块布帘不够长,拉紧一端另一端就会松开,怎么也没法遮住全部。
算了,反正门也上锁了,没人会进来的。
陈早把衣服放在一条干净的板凳上,开始脱衣服。
黑暗的角落里,一双锐利狭长的凤眸睁着,银框眼镜反射出冷淡的光线,目光贪婪地在少年的身上游移。
随着衣服一件件脱去,少年的身体没有了遮蔽,那细腻的,白嫩的,黄金比例的身体就这样出现在秦尔的眼前。
脊背平直,中央一条凹曲的中线,一路向下拱起圆润的弧度,长腿笔直修长,每个关节都带着粉。
如同几个月前,女人在他面前掉下浴巾的那一刻,两副身体完美重合。
这段时间以来的疑惑如同迷雾缠绕着他,包裹着他,如今拨云见日,他终于明白了。
秦尔静静地坐着,不出声,也不动作,看着陈早穿完衣服推门出去,又坐在原地良久,直到手机传来了催促的铃声,他才起身。
……
陈早换完衣服,就和汪年年一起到门口指引宾客入场。
校友会准时开始,终于没他们的事干了,陈早回到后台休息,这时协会老师带着几个学生,拎着蛋糕和奶茶进来,休息室的学生们都振臂欢呼。
老师“嘘”了一声,把东西放下,笑道:“辛苦你们了,这是给你们买的下午茶。”
大家都一窝蜂地跑去抢,陈早早就渴得要死,混乱之中不知道谁递过来了一杯,直接拆开喝了。
甜味的下午茶叫人的心情都变好了,大家边吃东西边聊天,等待校友结束,陈早靠在椅子上,打了好几个哈欠。
汪年年看到,问他:“怎么了?熬了那么多天的夜终于熬不住了?”
陈早:“少来,换做平时我可不会困,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睡觉。”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出走了,只剩下一副躯壳还在工作。
汪年年:“你刚才喝的奶茶咖啡因那么高还会困?难道你咖啡因过敏?”
“不会吧?以前都不会这样的。”陈早又打了个哈欠,“好想睡觉啊。”
汪年年指了指桌子:“要不你就趴一会儿,反正校友会马上就结束了,现在已经到颁奖环节了。”
“嗯。”陈早点头,把面前的东西挪走,趴倒在桌上闭上眼。
耳边时不时地传来说话声,走动声,像天然的白噪音一样,思绪也逐渐抽离,陈早睡了过去。
他睡了许久,睡梦间好像有人给他盖了条毯子,还听到了一道不认识的男声。
“少爷,要不要把他喊醒?”
“不用,继续开。”
好像是秦尔的声音,校友会结束了?秦尔走到后台了?
太好了,他终于可以走了。
陈早渐渐翘起嘴角,安心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化妆间的后台,没有成排的化妆镜,没有堆积在一起的桌椅,也没有认识的老师同学。
而是……一个客厅,很眼熟的客厅。
陈早坐起来,肩上的被子滑落,四周环顾了一圈。
不对劲,这地方怎么那么像……
“醒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早下意识地回头,看见秦尔坐在他的对面。
男人依旧穿着早上的那套西装,双腿交叠,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的他,身边并排站着几个陌生男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了。
陈早的大脑逐渐苏醒,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哪里,面对的是谁后,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
“秦,秦尔?!”
“陈先生,我们少爷有话问你。”孙叔说。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陈早问。
“我很好奇,你质疑的是为什么会在这?不是这里是什么地方?”秦尔问。
“……”大意了!!
陈早揉揉眼睛:“我刚才没反应过来,其实我想问的就是这个?”
“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呀?”陈早四处张望,装出一副很好奇的样子,“哇,是大别墅诶!真豪华呀!”
秦尔扯了下嘴角,喉间发出不明不白的一声笑。
“你今后要住的地方。”
陈早:“啊?”
啊??!
“不是,”他掀开毯子站起来,“秦先生,这里肯定有什么误会,我跟你只见过几次,我们不熟,我自然也不可能住在这里。”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站住。”
陈早溜了一半,被保镖抓了回来。
秦尔站到他面前,半蹲下来,陈早坐在地毯上,睁着慌乱的桃花眼。
“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名叫陈婉?”
“……”靠!他从头到尾演技那么好,是怎么被看穿的?!
“怎么可能,我没有姐姐。”陈早说。
秦尔:“是吗?那为什么这个女人跟你长得那么像?”
他从口袋里丢出一张照片,陈早低头一看,竟然是他当初做的□□照。
冷静,别慌,只是证件照而已。
“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就能证明她是我姐姐?”
秦尔眯了眯眼:“刚刚不是还说你没有姐姐?”
靠!陈早在心里崩溃大叫。
这狗男人故意套他的话!现在怎么办啊……如果不说点什么,他今晚怕是跑不出去了。
陈早:“其实,我确实有个姐姐。”
秦尔:“?”
陈早叹了口气:“照片上的这个的确是她,但她几年前和家里闹掰去了国外,我们再没联系过,所以我不清楚她对您做了什么事。”
秦尔挑了半边眉:“她叫陈婉?”
“是啊是啊,就叫陈婉。”陈早用力点头,“所以冤有头债有主,您还是去国外找她吧!”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被秦尔揪住后领拖回去。
“陈婉是吧?孙叔。”
孙叔从文件袋里拿出一本小本子,递到陈早跟前。
“这是你家的族谱。”秦尔说,“我查过了,你只有一个表姐叫陈梦,你说的陈婉在哪里?找出来给我看?”
“…………”
陈早的身体抖如筛糠,他不知道为什么,秦尔连他的族谱都找得出来。
秦尔到底是什么人……
“还不承认吗?”秦尔的声音如鬼魅在耳边回荡,“陈婉,你让我好苦。”
==========作者有话说:==========
有变态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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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VIP]
那一刻, 陈早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里震动。
他脸色白了又白,不敢和秦尔对视:“我,我已经把钱都还给你了……你收到那张卡了!”
秦尔鼻间溢出声轻哼, 站起来:“孙叔。”
孙叔走到陈早面前, 把一卷纸条给他:“这是陈先生在和我家少爷交往时吃饭,购物,住宿的一切费用的小票。”
陈早犹疑地接过,从上扫到下, 震惊了:“一千万??!”
孙叔:“没错,奢侈品的消费是大头。”
“那些奢侈品我一样都没带走!”陈早气得站起来,“你把它们卖了不行吗?!”
孙叔:“陈先生, 没人告诉你, 那些包大部分都不保值吗?”
“…………”没人告诉他啊!
而且,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包包不保值的事情啊!他以为秦尔把那些东西卖了都能赚回来呢!
对上秦尔似笑非笑的眼睛,陈早终于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怎样的境地。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立马道歉:“对不起秦医生,我……我以后打工还你,我就算出去做牛做马都会还你的!”
“是吗?”秦尔的眸子辨不出情绪, “可我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
“不要啊!!”陈早慌得一批,要是他被抓进去了, 他的前途就毁了!
他双手合十, 苦苦哀求:“秦医生,您说任何事我都会答应, 求别报警……”
见秦尔不说话, 陈早开始考虑要不要给他跪下,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跪能不能抵消那一千万。
都到这个地步了, 双膝应该软一点,陈早闭上眼,腿一弯——
“你们都下去,我要亲自跟他谈。”
陈早睁开眼:?谈?刚刚秦尔说了“谈”这个字?还能有商量的余地?
孙叔和另外几个看上去像保镖的人都下去了,陈早看着秦尔,默默地捂住肚子:“我……不卖肾。”
秦尔站起来,逼近他,陈早连连往后退,退至沙发处,后腿被沙发脚绊住,整个人坐到了沙发上。
他双手支撑着自己不向后歪倒,还以为秦尔要就此发作,突然面前丢过来一包东西:“穿上。”
“……”陈早疑惑地打开来看了一眼,居然是一套裙子!
他抬头:“秦医生?”
秦尔盯着他:“不是说只要不进去,什么都愿意做?”
陈早知道了,这是秦尔对他的羞辱。
因为他曾经假扮女人欺骗秦尔,对方就要让他再次穿上女装,然后对他做任何想做的事。
“只要我穿上,你就不会报警?”
“嗯。”
“好,我穿。”
陈早答应得很爽快,抓起衣服就要去卫生间,被秦尔叫住。
“在这换。”
“啊??”
秦尔示意:“就在这里换。”
“……”又是对他的羞辱,陈早深呼吸,“好。”
他双手抓住衣服下摆,往上掀起,把上衣整个脱掉。
秦尔呼吸一滞,之前两次,他都只看过少年的背面,这是第一次看到少年的正面。
像是白雪皑皑的大地上落下的红梅,极致的色彩反差叫人移不开眼睛,只想揉碎这纯洁无瑕的美好。
陈早脱掉衣服,看了眼对方的眼神,讳莫如深,猜测秦尔大概是在想着怎么折磨自己。
他咬咬牙,一狠心,把裤子也脱了。
秦尔眯眼向下看,对方穿着纯白色的三角内裤,包裹得恰到好处,一双长腿白得惊人。
大腿肉十分丰盈,光是看一看就能感觉到皮肤的滑嫩,只是一眨眼,就被裙子遮住了。
这是一套黑色女仆裙,猫尔发箍立在陈早的头上,白色丝袜的罗口勒出一截腿肉,少年站在他面前,用手抓着裙摆往下拉。
那么久没穿裙子,陈早都快忘记穿裙子的感觉了。
他低头:“我穿好了,你想做什么?”
男人没动,陈早就这么站着,不安地抓着裙摆,布料在他手心里揉皱了。
“当初为什么接近我?”
陈早抬头,看见秦尔的眸色闪烁了一下。
是错觉吗?为什么他总觉得,秦尔有点难过呢?
此刻,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愧疚感又像蚯蚓一样攀爬出来,叫人难以忍受。
胸腔好像一只被捏紧的气球,无处发泄。
陈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对不起。”
秦尔抬起眼睫,陈早慢慢的开口:“你还记得那天,和你侄子在医院里打架的那个女人吗?”
“她是我前女友。”
秦尔眼睛微眯:“什么?”
陈早低头,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他是怎么设法让丽丽来医院的。
秦尔听完,闭上了眼睛,眉毛皱起。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陈早自知理亏,“所以,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眼前出现一双皮鞋,陈早看着秦尔走过来。
看来男人很生气,等一下他就要挨打了。
算了,就让秦尔打吧,让他消消气,说不定还能少还点钱。
男人伸出手,陈早闭上眼,以为等来的是秦尔的掌掴,却没想到下一秒,他被秦尔按住后脑勺。
一个炙热的吻落下,陈早瞪大了双眼,只是凝滞了两秒,奋力挣扎。
可他只是稍稍挣脱后又被按回去,双手被束缚在身后。
秦尔用力吻着陈早,舌头抵进对方的齿关节,再次吻到这片日思夜想的唇,尝到熟悉的味道时,秦尔知道,他完蛋了。
不管陈早是女人还是男人,哪怕是变性人,他都要定了。
……
陈早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推开秦尔,他好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上岸,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大哥,想要羞辱我,没必要自损八百吧?!
“秦尔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叫我秦医生了?”
“我……”陈早擦擦湿润的嘴巴,羞耻地耳根红了,“你想让我干嘛直说!”
“我想让你,”秦尔按住想要逃离的陈早,手捏住他下巴逼迫抬头,“做我的男朋友。”
“……”
陈早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嘴巴张大成“O”型。
“什么?!”他震惊到语无伦次,“当你的男朋友?不是,你不报复我?不对,这难道是你报复的方式?”
秦尔疑惑地皱眉:“什么报复?”
“你不想报复我吗?”这回轮到陈早懵了。
“……”
陈早看见秦尔蓦地笑了,男人手掌摩挲着他的腰间:“我要是真想报复你,还用陪你玩到现在?”
“你,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陈婉?”陈早伸手在他眼前晃,“你清醒一点,我是男人。”
秦尔视线落在下面:“看得出来。”
“……你,”陈早回味了半天,才品出了一丝不对劲,脸颊红了,“你喜欢我?”
秦尔又看向他,眼底似笑非笑:“看不出来?”
看得出,你是gay,或许准确得说,你是弯了。
陈早觉得自己真罪过,秦尔原本是个直男,却被自己掰弯了。
“对不起,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这样你就能直回来了。”
秦尔闭了闭眼:“不要其他人,只要你。”
陈早:“可我是直男啊!”
下一秒,下巴被捏住抬起脸,秦尔:“你每次被我亲得脚都站不稳,还觉得自己是直男?”
“我当然是直男!”陈早说,“我又不喜欢……”
“不喜欢……”看着秦尔英俊的脸,实在说不出“不喜欢你”,换了个表达方式,“不喜欢男人。”
他目光飘忽不定,听到秦尔不轻不重地笑了声。
“好。”
“那我可以走了?”
“不可以。”秦尔看着陈早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牙痒,“从今天开始,你要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陈早仰头。
秦尔:“别忘了,你欠我的一千万。”
“……”懂了,秦尔让他住在别墅里当仆人,偿还这一千万。
“每天上完课要准时回到这里,不能擅自搬走。”秦尔说。
陈早抿唇,一鼓作气:“好,我会住在这里,直到还完钱。”
秦尔挑眉:“好。”
陈早低头看着他的裙子:“那我先脱……”
“穿着。”秦尔说,“在别墅范围里,你只能穿我给你安排的衣服。”
“……”陈早抓紧裙摆,算了,忍一忍吧,为了还钱,穿裙子有什么的。
“上楼,吃饭叫你。”秦尔头也不回地进了厨房。
“……到底搞什么。”陈早摸不清秦尔的态度。
不是要把他留下来当仆人吗?为什么不让他做饭?
陈早思索,唯一想出来的原因,就是自己做饭水平太差了,要他做饭秦尔就要做好被毒死的准备。
做饭这一项还是pass吧。
厨房里传来切菜声,陈早穿着小裙子跑到楼上,顿了顿,迟疑地走向原本的客房。
一进屋,竟然看见了自己宿舍里的所有行李。
桌上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有人一直给他发消息,想必他失踪的这段时间汪年年都急坏了。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一接通对面就大叫:“陈早,你可算接电话了!两个小时前有好多穿西装的人闯进我们宿舍,把你的东西都搬走了!我怎么也联系不上你!”
“别急,东西都在我这。”陈早数了数行李,一样不少,连他的相机都带回来了,“我在后台睡着了,后面发生了什么?你们什么时候走的?”
“校友会结束我们就走了,你当时睡得特别死,我叫都叫不醒,老师说让我们先走,你醒来自己就会回去的,结果我回寝室后没多久,你的东西就被人拿走了,我给你打电话没回音,去礼堂找你,竟然说里面没人了!”
原来如此,看来是他的那杯奶茶有问题。
“你怎么样?”
“我没事,是我的一个朋友把我接到他那儿住了,最近我不回宿舍了。”
“那就好,我还在想要不要报警呢。”
“我没事,先不说了,再见。”
挂掉电话,陈早呼了口气,赶紧打开三人小群艾特陈梦和蒋余周。
十日:【我被秦尔抓住了!!!】
鱼粥:【?】
梦梦:【?】
鱼粥:【我靠!】
梦梦:【姑奶奶……你被他认出来了?!】
十日:【我不知道秦尔是怎么做到的,他竟然把我们家族谱找出来了@梦梦,我撒了那么多谎一个个都被他戳破,现在完了,我被关在别墅里了。】
梦梦:【什么?你被关起来了!他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
梦梦:【你现在穿着衣服吗?】
十日:【?】
十日:【我穿着!!你在想什么啊!我只是必须每天回别墅而已!他没有限制我的人生自由!】
梦梦:【哎,原来是这样。】
陈早:“……”为什么他表姐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梦梦:【他没打你吧?】
十日:【放心,没有。】
鱼粥:【不对啊,你都这么对他了,他居然什么都没做,就让你住在别墅里?】
十日:【有啊,当然有,他让我给他当佣人还债!】
鱼粥:【你骗钱骗色,他竟然不报警,不揍你一顿,竟然只让你当佣人?】
十日:【什么叫“只是当佣人啊”,当佣人很辛苦的好不好!】
叩叩。
“陈早,吃饭了。”门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噢,知道了!”陈早喊,低头打字。
十日:【不说了,秦尔叫我下去吃饭,晚上再聊!】
梦梦:【?】
鱼粥:【?】
说好的当佣人很辛苦呢?
怎么吃饭还要雇主叫?
第2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VIP]
陈早着实没想到, 有一天竟然还会和秦尔坐在一起吃饭。
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呢,结果不仅被人家抓回来,还莫名其妙地背上一堆债。
这都是什么事啊, 陈早拿筷子尖头戳米饭。
秦尔抬眸看着陈早, 很难想象,那时候总是甜言蜜语的女孩是他装出来的。
如今男生叉开腿坐着,完全顾不上一些淑女姿势,吃饭也没那么斯文, 完全是一副男生的样貌展现在他面前。
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秦尔的唇角不自觉勾起,心里头好像有一块大石头重重的打放下,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那么美好, 这栋别墅终于有了活人气息,每一样东西都在眼前明晰起来。
而这一切都是男生带来的。
陈早随意地撑开两条腿,裙??下缘往上移了几寸, 以至于裙底的风光尽数漏出,男生的三角纯棉内裤堂而皇之地显露,可他丝毫没有察觉, 还在呆萌地吃米饭。
秦尔滚了滚喉结,晦涩地压下视线。
陈早吃着吃着, 总觉得有股视线一直盯着他, 抬头,看见秦尔已经吃完了, 靠在椅背上等他。
“……”知道了, 身为佣人, 怎么能吃得这么慢,当然是要赶紧去洗碗啦!
陈早三下五除二扒完饭, 起身收拾碗筷。
秦尔看着他的动作,不理解:“你干什么?”
“洗碗啊。”陈早把盘子全都摞一块儿,摞得高高的,在秦尔试图阻止他的时候说,“放心,我保证洗得干干净净,连你这个洁癖都挑不出错来!”
他边说边走进厨房。
下一秒。
——丁零当啷咚隆咣榔!
“……”
秦尔打电话叫人过来收拾地上的一片狼籍,陈早掰着手指头崩溃地计算。
打碎了十几个碗!这要赔多少钱啊!!
秦尔把地上的碎片扫进簸箕,回头看见陈早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心下一紧,走过去:“手受伤了?”
陈早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男人抓到眼前,整个手掌被翻来覆去地检查。
他眨了下眼睛,窗外的鸟叫声变得十分悦耳动听,他觉得有点奇怪,但说不上来,只觉得秦尔握着他手的指尖温度烫得要死。
陈早难以忍受地抽回手:“我没事!这些打碎的碗……”
秦尔丝毫没提赔偿的事,告诉他:“等下会有人过来清理。”
“哦。”
“上去把裙子换下来。”
“啊?”
“上去换衣服。”
“哦。”秦尔到底在搞什么鬼,一会儿叫他穿裙子一会儿又叫他脱裙子的。
陈早跑去楼上,心想着既然打碎了碗,总得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
十几分钟后,清理工到了,把厨房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丁点角落缝隙都不放过,地板光洁能照镜子。
“秦先生,厨房我们都打扫完了。”
秦尔点头:“辛苦了,这是你们的清洗费。”
清洁工拿了钱,正要离开,突然惊慌失措地叫道:“秦先生,你,你的楼梯!”
秦尔偏头望去,只见楼梯从上到下被洇湿,水流源源不断地从上面像小溪一样流淌下来,走廊护栏边甚至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幕。???
瞳孔缩了又缩,秦尔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在二楼的公卫看到了罪魁祸首。
陈早坐在地上,他的裙子已经完全湿了,紧紧地贴着身体,他的头发丝湿成一缕一缕,东一簇西一簇地贴在脸颊上,两条细白的长腿支起,手里拿着一根汩汩冒水的水管。
水流从管口落在地上,浴室里几乎变成了汪洋大海。
看见秦尔,他湿透的脸颊上全是惊慌失措:“秦尔,水管不小心爆了!”
秦尔不顾身上昂贵的西装裤,踩水进去把门阀关了,将陈早从地上提起来,震惊得无话可说:“哪来的水管?”
“啊。”陈早指了指角落的喷头,“是花洒的喷头,掉了。”
“……”
“我想拿喷头洗浴缸来着。”
“……”
“秦先生?!”清理工在楼下喊,“没事吧?”
“不要上来!”秦尔蹚着水回到卧室,拿了一条浴巾回来,把陈早包裹住,公主抱出去。
陈早回到了卧室,泡了那么久的凉水瑟瑟发抖,立马滚进被窝里。
秦尔从衣柜里拿了套干爽的衣服给他:“穿上。”
“哦。”
秦尔又打开暖气,把气温调到舒适的二十五度,蹚着水出门,蹚着水下楼,走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满身疲惫,裤管已经湿透了。
清理工目瞪口呆:“秦先生?”
秦尔重重地沉了口气:“麻烦你们,再打扫一下二楼。”
……
清洁工全部撤退后,是晚上十点。
陈早缩在被窝里打了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房门被打开了。
秦尔端着一碗温热的冰糖雪梨进来,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黑色真丝睡衣,衬得身材高挑。
陈早从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生怕秦尔说他。
但秦尔没说什么,用勺子舀了一勺冰糖雪梨,递到他唇边:“张嘴。”
陈早立马张嘴,乖乖喝了。
秦尔喂一口他吃一口,一碗冰糖雪梨很快见了底。
男人眼眸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陈早舔了舔嘴巴。
东西吃完了,秦尔应该要走了吧。
他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秦尔:“晚安。”
“……”
男人放下手,陈早咂巴几下嘴,看着男人起身走向门口,正打算躺倒,却见男人顿住脚步。
下一秒,秦尔回身走来,把碗往床头柜一方,抓住陈早将他提起来。
陈早没反应过来,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被翻转在床上,背面朝上。
哗啦一下,裤子被男人扒下。
而后,火辣辣的刺痛落在臀上。
空气凝滞了三秒,陈早“wer——”一声,像只螃蟹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
“啊!秦尔你干什么啊!好痛!痛痛痛!”
“知不知道错了?”
“什么?!嗷嗷嗷!我知道错了!我错了!!别打了!”
男人滚烫又粗砺的掌心挥下,陈早哭天抢地,从小到大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可以被另一个男人打屁屁!又不是他爹!!
“住手!不要再打了!wer——!”
直到白嫩的臀部被他打得又红又肿,秦尔才放下手,陈早趴在床上,牙齿用力咬住被子,哭得眼泪鼻涕一块儿留下。
秦尔垂眼,看着陈早委屈的模样,眸子滑过一丝不忍,他走出房间,不多时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冰袋。
冰袋敷上,陈早痛叫一声,随之舒服的感觉袭来,陈早眨了眨湿透的眼睫毛,脱力地趴回去。
秦尔坐在他边上,与刚才的行径判若两人,此刻温柔地给他敷冰袋:“以后不许不打招呼就离开。”
陈早擦干眼泪,茫然又疑惑地转头看他。
秦尔是在说他当时断崖式分手,连夜收拾行李跑路的事情吗?
男人看向他这张没心没肺的小脸,又抬手,这次轻轻地拍了一下:“知不知道。”
陈早已经被打应激了,就这么羽毛似得一下,他整个人都在发颤:“知,知道了!”
秦尔终于放过了他,把一旁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晚安。”
“……”
等门关上,陈早龇牙咧嘴地坐起来。
可恶,他一定要赶快脱离秦尔的掌控。
待在这里实在是太屈辱了!
于是陈早按着冰袋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打开自己的相机。
这些天他的粉丝逐步增长,快突破一万大关了,后台私信有不少化妆品品牌方想找他推广,加起来也有小几千的收入。
陈早把这几千块钱存到银行卡里,等待有一天能凑够钱还给秦尔。
当然,在此之前他必须努力赚钱。
陈早把相机架好,身残志坚地开始录下一个化妆视频。
……
秦尔在床上静静地躺着,室内不同于往常,每一盏角落的灯都亮起来,将房间照得开阔明亮。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像是幻觉一般,只有手掌残留的体温提示着他——
陈早真的回来了。
男生似乎有一种魔力,短短的几个小时,便让这栋别墅有了生气,那些扎根在阴暗角落里的嫩芽正破开阴暗潮湿的土壤,汲取着阳光的滋润重新生长。
他似乎能听到楼下房门打开,男生趿拉着拖鞋出门倒水的声音。
手背盖住了眼睛,下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
由于忙得太晚,陈早一粘床就睡死了。
梦里看见秦尔走进房间叫他起床,陈早不肯,迷糊间似乎还踢了男人两下。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一丝不苟地给他穿上衣服,抱他进了楼下车里。
陈早被晃着醒来了,他坐起来,擦了擦眼睛,看了眼身下的皮革座椅,还有窗外飞速而过的风景,突然意识到自己真在车上!
他茫然地转头,看见秦尔坐在旁边,双腿交叠,盯着前方的电脑,一边开远程会诊,一边看病人的各项身体数据。
见他醒来,秦尔把一个保温盒给他:“早饭。”
陈早接过拧开盖子,看见保温盒里是馄饨,撒了紫菜葱花和虾米,闻起来特别香。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陈早打开餐具盒狼吞虎咽地吃了,吃饱喝足他问秦尔:“我们要去哪儿啊?”
秦尔:“去一个地方。”
陈早:“……”
难道秦尔终于忍不下去了,要把他的肾卖了?!
对不起陈家的列祖列宗,陈早怕是不能给你们传宗接代了……
“到了。”车子逐渐减速,秦尔说。
陈早抬头一看,看到的竟然不是医院,而是一栋别墅。
难道是地下黑心组织?专门贩卖人体.器.官那种?
秦尔下车,看见陈早扒着门:“你在干什么?”
陈早:“我……我还是不去了,要不下次……”
秦尔轻呵,叫保镖拉着他下去:“走吧,我喜欢速战速决。”
“……不要啊啊啊!”
陈早手脚并用地挣扎,但是保镖各个人高马大,把他抬离地面,架进了别墅。
大厅里站了好几个人,其中两个陈早特别眼熟。
他站定,惊讶地看着前女友:“丽丽?”
丽丽和秦南分别被保镖架着,看见陈早她也很惊讶:“陈早,你怎么在这里?!”
陈早安静下来,看着秦尔走进屋子,立马站到他旁边:“这是怎么回事?”
佣人搬来两条椅子,秦尔坐下,陈早看了眼另外一条,也坐下,下巴扬得高高的,居高临下地看着丽丽他们。
秦尔望向台阶之下的两个人:“说吧。”
秦南:“小舅舅,你要问我们什么啊?!”
秦尔看了眼丽丽,后者的脸色有点白,开门见山地问秦尔:“你知不知道,你和她交往的时候她有男朋友?”
陈早心里头咯噔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上挠痒似的刮擦过去。
==========作者有话说:==========
给早早讨公道了
第30章 第30章[VIP]
此时, 在一旁坐着,观察了很久的秦明珠不禁开口:“小尔,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尔的目光落在下面:“问你的儿子。”
在母亲质问的眼神下, 秦南胆小地缩了缩脖子:“是, 是知道她有男朋友,但是……”
他想到什么,抬头,震惊地看向陈早:“难道, 是这个被小舅舅带过来的男生?!”
陈早冷笑:“呵呵,是不是我,你问你旁边的人不就知道了。”
秦南转头, 在丽丽慌乱的眼神里看到了真相, 回头道:“但是,丽丽说她男朋友对她不好!”
“我对她不好?”陈早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指着丽丽的鼻子,“你问问她,我那时候才多少生活费, 我把自己的生活费都拿来给她买包,这叫对她不好?!”
秦南看向丽丽, 眼里写满了震惊, 而丽丽心虚地嘴唇发抖,始终看着地面不敢抬头。
她实在没有想到, 秦南的小舅舅竟是那么有势力的男人, 而陈早不知为何跟这个男人的关系很好。
这一次她是栽跟头了!
秦尔看向丽丽:“道歉吧。”
丽丽抬头, 男人的眸色漆黑不见底,让人胆战心惊:“道歉, 对你所做的事。”
“……对不起!”丽丽对着陈早一个劲儿地鞠躬,“对不起陈早,是我的错,我不该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出轨,真的对不起,我已经没有工作了,求你们放过我吧!”
丽丽已经没有工作了?看来这也是秦尔的手笔。
没想到老男人的权势这么大,他真是小瞧秦尔了。
秦尔看向秦南:“还有你。”
“小舅舅……”
“快说。”
秦南面对陈早,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陈先生,我不应该听信丽丽大一面之词,在,在明知你和她交往的情况下,和她在一起。”
“哼。”陈早心情大好,看向秦尔。
秦尔问他:“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啊?”陈早问他,“你还能做到哪种程度?”
秦尔:“除了杀人,都可以试试。”
“……”他说得挺轻飘飘,但落在陈早耳朵里如平地一声雷,他看秦尔的眼睛里顿时多了一丝敬畏。
“那……那我要让她以后再也攀不上有钱人!”陈早说。
听到此话,丽丽的脸色简直比死了三天还白。
钓不上有钱人,她还怎么活……
秦尔对孙叔说:“下去办。”
“秦先生,不,陈早,陈先生!我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丽丽睁大双眼,一想到自己将要和优越的生活说再见,崩溃至极,“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走吧。”秦尔不听,拉着陈早的手离开了这里。
秦明珠已经觉得自己的脸被丢尽了,抄起鸡毛掸子就往秦南身上招呼:“在家里面壁思过!我会冻结你所有的银行卡!以后要钱自己去挣!”
别墅里传来秦南的惨叫,陈早哼了又哼,勾着秦尔的手笔,抬头挺胸地回道车里。
坐下后他还止不住地兴奋,觉得刚才真神气!
“你今天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男人自身旁坐下后,陈早问。
秦尔瞥他:“不喜欢?”
“……”没想到老男人问这么直白,陈早都愣住了,“喜欢,当然喜欢。”
今天秦尔带着他狠狠地出了口恶气,陈早扬眉吐气,哪里不喜欢。
秦尔勾起唇角,迈巴赫中间的挡板升起。
陈早:“……”这个场景有点过于眼熟了,上一次挡板升起来,男人就在后座对他动手动脚。
果然,在车后座被分隔成独立空间后,男人勾住他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的嘴唇:“那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陈早慢吞吞地推开男人的手,“我可以给您捏肩捶腿。”
秦尔:“你觉得我想要这个?”
“……”
“陈早,别装傻。”
他倾身过去,陈早整个人寒毛竖起,后背抵在车门上:“等等等等,秦医生,我知道您对我的心意,可我,可我是直男!”
“所以我,”陈早对手指,“可能没办法跟你做这种事。”
男人笑了:“之前扮演陈婉的时候可以和我接吻,甚至能用手帮我,现在怎么不行?”
“我!”
那能一样吗?!当初满脑子想的都是复仇,所以哪怕和秦尔接吻都能接受,可是现在他又不用复仇,他为什么要跟秦尔亲嘴!他又不是真喜欢男人!
“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大笔钱。”秦尔说,“给你一个早日还清的机会,怎么样?”
陈早抬头:“什么?”
秦尔定定地看着他:“现在吻我。”
陈早:“??”
秦尔:“一个吻,五百块。”
陈早:“??!”
秦尔:“不情愿就算了,你可以慢慢还债,但是我的耐心可能等不到你还完的那天,到时候我还是会报警。”
“现在,你可以下车了。”秦尔靠回去。
“……”陈早咬住下唇。
现在还有什么比秦尔不报警来得更重要呢?
凭他自身的能力,光是做博主,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还上钱。
找陈寰宇?肯定不行,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欠了别人一千万,他可能会大义灭亲。
如果亲一次抵五百块,那么那一千万很快就会还清了。
而且,亲嘴这种事,可比工作容易多了。
见他还没反应,秦尔说:“孙叔……”
“等一下!”陈早仰头,目光如炬地看着他,“我亲!”
秦尔的瞳孔颤了下,身子待在原地不动,男生挤过来,捧着他的脸狠狠在嘴上啵了一口。
啾~!五百块!
陈早洋洋得意,这么简单就五百块,他还能再亲个几十下。
结果下一秒,男人反客为主,将他压在座椅上,急切地吻下去。
陈早的唇齿被撬开,他瞪大眼睛,想推开男人,可是空间太过狭小没有地方施展,只能被男人按着亲。
对方一寸寸碾过他的口腔,嘴唇被吮吸得发麻发肿。
直到陈早快喘不过气时,男人才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小脸蛋:“这才是五百块。”
陈早:?!
“你大爷的!”他扑过去,被男人抱住腰,连拖带抗地下车进别墅,丢在沙发上。
陈早气鼓鼓地死命擦着嘴巴,秦尔嘴角上扬,看了眼手表:“我去医院了,晚上会有保姆过来做饭。”
“……”
秦尔走后,陈早气得在沙发上打滚。
亲一下五百块,可是他竟然没告诉自己是要法式深吻才可以!
这,这明显就是他亏了啊!
“狗男人!”陈早抓过抱枕,气地挥拳揍它,然后“wer”一声哭出来!
他愤愤地拿出手机给陈梦诉苦。
十日:【姐!老男人用还钱威胁我跟他亲嘴!!】
梦梦:【啊??!】
十日:【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又让我当佣人,又要和我亲嘴。】
梦梦:【……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梦梦:【你们是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吗?】
“……”陈早不懂表姐是什么思路,他只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但是如果这样就能不用还钱的话……被侮辱几次也是可以接受的。
……
这段时间,如秦尔所安排的那样,每天早晨陈早都坐着迈巴赫去学校,到了晚上再由司机把他接回家。
陈早没忘记自己在这个别墅里的身份是佣人,所以每天回家都会像灰姑娘一样兢兢业业地打扫屋子,时不时地打碎一只花瓶,或者弄乱一排有序安放的装饰品。
就在他不知道第几次把灰尘扫到秦尔头上的时候,男人再也忍不住了,抓住他的胳膊拽到腿上。
他们在书房里,陈早到前面是男人的胸膛,背后抵着书桌。
秦尔按住他的脑袋,惩罚似的亲他,亲得陈早呜呜叫。
陈早倒在他怀里,嘴唇,眼角都沾着湿润的水汽,听到男人问他:“你在干什么?”
“打扫房间啊。”
“为什么要打扫房间?”
“我的职责啊。”
“?”
陈早小嘴叭叭地说了一通,秦尔表情扭曲变幻,最后实在没忍住:“你……”
他盯着陈早的脸,笑了:“谁告诉你,要当佣人了?”
陈早:“?你不是这个意思吗?”
秦尔:“让你当佣人,怕是这辈子都还不够这些钱了。”
陈早:“……”
秦尔:“我不是给你指了一条还债的明路?”
男人摸上他的膝盖,陈早今天穿了一条粉色蓬蓬裙,纯白的蕾丝花边像蝴蝶一样点缀着裙边,后背的交叉系带勾勒出男生清瘦的腰线。
掌心所触及的皮肤一片滑腻,大腿白生生的落在视线里,叫人移不开眼睛。
“……”这狗男人,看来他是躲不掉了。
陈早丢掉扫帚,捧着秦尔的脸,轻轻地亲了一下,然后顺从地张开嘴让男人进来。
这些天每次都是法式深吻,陈早知道秦尔不会善罢甘休,反正也推不掉,他想亲就亲吧,早日还完钱才是正事。
舌头勾勾缠缠,陈早如同溺水的人一样急促地呼吸,刚吸入一口空气就被男人吞下,他的眼睛泛上一片水润,看不清眼前人。
身后桌子上的东西突然被男人挥开,腰被掐住抱上桌,陈早抱着男人的脖子,刚喘口气,就发现男人的手指捻起裙摆。
“……等一下!”陈早抓住男人的手。
秦尔眯眼:“怎么了?”
陈早:“我……”
你说怎么了!老男人想得寸进尺,亲嘴他能忍受,这种事情他怎么忍的了!
陈早攀着他的肩恳求:“要不你忍忍,或者自己解决一下?”
秦尔勾起他的下巴:“不想还债了?”
“……”
“这样,换一种。”男人抓住他的手腕,牵引着,“帮我一次,一千块。”
陈早:!!!
秦尔:“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他作势要离开,陈早瞳孔一缩,从身后抱住他:“愿,愿意!”
只要他的底线不破,帮帮秦尔也可以,反正又不是没帮过,一回生二回熟。
男人转过身,陈早盯了眼男人的皮带,又盯了眼自己的掌心,狠狠心,咬咬牙。
……
半小时后,陈早洗完手出来,扑倒在床上。
啊啊啊啊!老男人,变态!竟然花了那么长时间。
陈早的胳膊都酸了,打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
他边骂秦尔边打开后台,猛然看见自己前几天发的视频点赞量破万了,陈早鲤鱼打挺坐起来,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干劲。
他走到书桌边坐下,打开记事本,想了想,写下:“今天,亲嘴三次,手一次,一共两千五百元。”
把记事本放到一边,他把自己的账号粉丝截图给陈梦。
梦梦:【真不错,不愧是我的表弟!干什么事都能成功!】
十日:【可是现在我住在别墅里,身边没有模特,我需要做什么能够维持流量呢?】
这是个苦恼的问题,他总不能让秦尔当他的模特,肯定也不能把别人带进别墅,要是被秦尔知道他偷偷带人回家,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正愁眉不展之际,陈梦发来消息。
梦梦:【我有个提议。】
十日:【说。】
梦梦:【你可以直播女装啊,肯定会火的!】
直播女装?陈早思索了一下。
对哦,这是个不错的赛道,他的衣柜里那么多裙子,不用白不用,而且他化出来的女妆就连秦尔这个医生都看不出来!
十日:【姐,我时常在可惜你为什么不是我的亲姐!】
梦梦:【哈哈哈!在我们这些小辈中,我和你算是臭味相投!】
十日:【对了,过年你回来吗?】
梦梦:【当然回了,我都想死国内的美食了,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吃得有多差!】
十日:【到时候请你吃饭,给你接风洗尘!】
梦梦:【姐不会客气的!】
陈早笑了下,关掉手机。
根据陈梦的提议,他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几条漂亮的裙子,但是没有假发。
假发……陈早一拍脑袋。
靠!他忘了,以前他把假发塞进行李箱,后来他逃跑的时候竟然把行李箱落在这里了!
怪不得秦尔这么快就发现他是个男人!
哎!陈早抓耳挠腮。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他已经被秦尔抓住了QAQ。
陈早继续翻箱倒柜:“我的行李箱呢?难道秦尔把它丢掉了?”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听见男人的声音,陈早抬头,秦尔站在房间门口,男人抬手,拍了拍身侧的一个黄色行李箱。
“没错!”陈早扑过去,打开行李箱,看到自己的假发在里面,他继续翻找,“可是我的内裤呢?”
他可是有好几条颇有男人味的海绵宝宝大裤衩!
“扔了。”
“啊?”陈早跳起来,“你扔了我穿什么!”
秦尔挑眉:“你说呢?”
他藏在身后的手伸上前来,拿着一个粉色的袋子:“以后在家里,你都这样穿。”
陈早狐疑地接过来,拿出里面的一条。
——白色蕾丝丁字裤。
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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