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越家小少爷
九点钟, 各就各位,开始今天的任务。
桑语和安自研住在同一套房子里,桑语活泼好动,从来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安自研沉默寡言, 有些阴暗, 两人一明一暗,刚好互为补集。
流水线上,桑语开开心心地陪阿姨们聊天,俨然一副开朗小太阳的模样。
她将草莓包装放好, 忽然看向宗衍,笑道:“哎, 提前祝宗叔电影上映成功啦。”
明天开始, 《搁浅》就要上映了。
背靠春余娱乐, 《搁浅》的预告片已经火遍全网,预售票房居高不下。
虽说电影性质特殊, 题材偏向犯罪, 剧情偏向cult,但有了一个猎奇的名头, 所有人都想一睹真面目。
桑语笑嘻嘻地说道:“休息日,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提起《搁浅》,安自研有些浑身不自在。
毕竟自己是主演的电影, 难免有些尴尬难言。
安自研低声劝解道:“算了吧,算了吧,休息日我们去看些正常的电影。”
桑语疑惑地嗯了一声, “你不想去看电影吗?”
安自研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桑语好奇问道,“它明明是你的作品啊。”
安自研下意识地看向宗衍。
宗衍缠着纸箱子, 说:“别看了,我不会拒绝的。”
安自研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嘿嘿。”桑语怂恿道,“一起去看吧。”
安自研看向宗衍,低声问道:“难道你不会觉得尴尬吗?”
宗衍想了想,“早年觉得尴尬,后来拍得多了,就脱敏了,习惯就好。”
安自研按按眉角,说:“我可能一辈子都习惯不了吧。”
宗衍手上动作没停,疑惑问道:“那我和你演了那么多的亲密戏,你现在看见我,不会觉得更尴尬吗?”
弹幕纷纷表示赞同。
:对啊,再大尺度的戏都拍过了,还差那点儿吗?
:越森不会觉得吃醋吗?
:据可靠消息,原本越森是打算如实拍摄的,剧本不要有太多的更改,后来宗衍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越森改变主意,想把所有亲密戏全部都删了,但在编剧的坚持下,估计越森也觉得不太对劲儿吧,只能被迫接受亲密戏,越森甚至想让替身演员上场,但是替身演员气质不符合越森的想象,遗憾离场,所以电影剧本就是游戏剧本,几乎没有改过。
:哦,看来越森还是在意的嘛。
:对啊,而他们都知道,拍电影而已,没有必要生气。
:如果越森能出演康斯坦斯就好了……
:那可真是让越总演美了,没有恐惧,全是自相情愿。
安自研看着宗衍,张了张嘴,沉默许久。
确实。
安自研收起视线,妥协道:“好吧。”
桑语腾出一只手来,给其他人发着消息,笑道:“那就这么定下来啦。”
十一点整,流水线稍作休息。
越森结束赶鸭子的工作,来到电商服务站,坐在宗衍的身后,探出头来,“你在做什么?”
这时,晏听景三人结束采摘草莓的工作,与他们汇合。
郑水渊拿着一盆白草莓,坐在桌子上,聊起今天的闲事儿,带着些许稀奇地说道:“草莓种植园里的白草莓,比其他地方的白草莓都要好吃。”
祁蔚说:“可能是因为产地新鲜吧。”
“哎,你们看到消息了吗?”桑语洗完手,笑呵呵地回到座位上,“我们打算休息日去看电影,是宗哥的新电影。”
郑水渊点点头,“可以啊。”
祁蔚笑道:“那恐怕直播间要被封了哦。”
桑语眨了眨眼,“提前报备就可以了。”
宗衍将两颗草莓递到越森的手里,问道:“你下午什么时候再去工作?”
“四点。”越森吃着草莓,“把鸭子赶回去就可以了。”
越森靠向宗衍,笑问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赶鸭子?还挺好玩的。”
“看能不能早点完成工作吧。”宗衍摘掉草莓蒂,“如果工作量不是特别多,我再去找你,听说南岭的风景很不错。”
本地风景很好,奈何旅游业并不发达。
或许就是因此,节目组选中了清井县,不仅能为清井县带来旅游流量,又能给节目组积攒名誉,一举两得。
越森点头说道:“好,我等你。”
午饭依旧是晏听景的任务,他提着两只新鲜杀掉的鸡,走进厨房。
郑水渊负责煮饭,祁蔚腿脚不好,于是简单做了一些甜水,列在桌子上。
按照排表,明天是宗衍、越森和安自研负责做饭。
越森没有做菜经验,临时抱佛脚,找了几篇食谱,企图竭力记住所有流程。
安自研虽然有做饭经验,但全都是速食,热水一泡,微波炉一转就能吃的那种速食食品。
所以,他也不会做饭。
三人组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宗衍。
宗衍做着草莓挞的酥皮,头都没抬,直接问道:“说吧,要做什么?”
越森主动凑了上去,“教我做饭。”
安自研硬着头皮,和越森保持着一段距离,说道:“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把方便面做得好吃一些……”
“行。”宗衍保证道,“明天再说吧。”
越森看着即将成型的草莓挞,问道:“你很喜欢做甜点吗?”
从前在宗衍的家里,他经常会看见一份小甜点,大概只吃了几口的样子。
“应该算是喜欢吧。”宗衍说,“做甜品可以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做菜同理。
收到桑语的召唤,安自研起身离开,去看邻居大姨家的鸭鸭打架。
木桌前,只剩下了宗衍和越森。
听见宗衍的发言,越森若有所思地问道:“为什么要放空大脑?你有很多事吗?”
宗衍停住动作,思考一番。
该怎么和越森解释他的大脑放空是因为他太懒了呢。
宗衍说:“事并不多,我只是想放空大脑而已。”
越森看着他,慢腾腾地说道:“如果你想放空大脑,那必定说明你的心里藏着什么事情。”
宗衍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吧。”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越森低声说道,“你总有一天会说的。”
宗衍问:“你说什么?”
越森笑道:“没什么。”
越森不说,弹幕替他说了出来。
:心机男说是。
:想让宗衍展示脆弱是吗?你这家伙。
:越森有什么错,他只是想给宗衍一个家罢了。
:小安好苦,做饭只会煮泡面,等等,这不是本社畜吗(愣)
:晚上能不能别掐麦克风了,我们想知道小情侣的聊天内容……
:据野史记载,昨晚他们do了。
吃完午饭,越森显得没事儿干,干脆坐在宗衍的旁边,陪他一起打包快递盒。
越森盯着宗衍的侧脸,问道:“今晚我们可以聊聊吗?”
宗衍问:“聊什么?”
越森笑道:“怎么做饭。”
宗衍轻笑一声,觉得他此时的认真有些好玩,“不学也可以的,你只需要备菜,剩下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越森问:“那如果以后我想给你做饭呢?”
宗衍反问道:“为什么要给我做饭?”
“因为我想。”越森理直气壮地说道,“说不定以后会做烹饪游戏呢?”
宗衍很是上道地问道:“烹饪人肉是吧?”
越森笑笑,“差不多吧。”
其实遇见宗衍以后,他就想转型了。
人间需要真善美,七月半工作室需要创作阖家大团圆的温馨游戏。
越森拿起胶带,说:“最近没有什么好灵感,《二十七日》发售以后,工作室没有事可做,一直在完善过去的游戏,你有什么灵感吗?”
宗衍想了想,说:“回去再说吧。”
现在人多眼杂,都是摄像头,不太方便。
游戏灵感那么隐私的事情,终归是要多注意一些的。
“好,我等你。”越森将装好的快递箱放在流水线上,“晚上回去再说吧。”
装完箱子,越森拿出手机,越岭发来了新消息。
越岭:怎么样,我听弹幕说,你们昨晚有事情了?
越森:没有,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而已。
越岭:!!!!!
越森:怎么了?
越岭:那你岂不是能偷吻他啊?
越森:?
越岭: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你要抓住机会,争取和他确定关系啊。
越岭:听我的,买*情*趣*内*衣,包拿下的。
越森:……
越森:我不是出来卖的。
越岭:什么卖的,那叫正常追人!
越岭:不用担心,我朋友有经验,他每次想钓男人,都会使这一招,战绩可查。
越森:我不是出来卖的……
越岭:哎呀你真是死脑筋。
越岭:那你等着他吻上来吧,反正他喜欢你,藏都藏不住的。
熄屏手机,越森叹息,“好麻烦,所有事情都好麻烦。”
越家小少爷从小到大,除了社交上的困境,几乎没有为生活犯过愁。
想学理论物理,于是学了,而且学得不错。
想组乐队,越岸为他找到了最厉害的鼓手贝斯手双吉他手和主唱。
想创办游戏工作室,越观为他提供技术支撑,豪掷千金招募员工。
至于其他的事,想要任性地不开展社交关系什么的,家人总会顺从。
每次回到老家,他永远是爷爷奶奶最喜欢的小孩。
说实话,他上过几节特殊的课。
是关于社会化程度的。
它们似乎有用,似乎没用。
越森勉强地学到了一些杂碎的知识。
此时,越森靠在宗衍的身边,长叹道:“太麻烦了。”
宗衍问:“怎么了?”
越森犹豫地看向宗衍的侧脸,摇头说道:“没什么。”
越岭日常自言自语发疯罢了。
越森沉默一会儿,问道:“你喜欢什么颜色?”
宗衍说:“绿色或者蓝色吧。”
越森有些苦恼,视线低垂,“有点难哦。”
绿色或蓝色的情*趣*内*衣,真的有性张力吗?
==========作者有话说:==========
宗衍:*隐隐感到哪里不对*
第22章 看星星
下午四点, 越森赶完鸭子,将无人机放在窗台上,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过身子, 看向前方。
院子里, 宗衍坐在腊梅树下, 陪奶奶解红线。
红线又长又杂,揉成一团,需要从头捋到尾,偶尔疏松红绳团成的结。
红色长线叠在宗衍的腿上, 一缕一缕,纠缠不清。
越森悄无声息地走到宗衍的身后, 坐在矮凳上, 抬头看向宗衍的侧脸。
冬日暖阳并不刺眼, 只是有些光晕,照得宗衍身形模糊修长, 全身沉在柔光里。
拆线是细活儿, 为了辨别线与线,宗衍戴了一副浅度数的眼镜, 架在鼻梁上,眼神似乎有些飘忽,动作随性。
觉察到越森的视线, 宗衍头都没抬,问道:“怎么了?”
越森轻轻地笑了笑,告白的话就在嘴边, 犹豫几秒,说道:“没什么, 你真漂亮。”
弹幕很是破坏气氛地疯狂表示赞同。
:考CATTI的时候被名导一眼挑中的含金量。
:嗯,怎么说呢,虽然有些缺德,但是,感谢宗衍选择成为英专生……
:真可惜,如果不去演戏,现在的教培界或外贸界将会多出一只漂亮帅气的牛马。
:到底哪里可惜啊喂!
宗衍捋着红线,将开头递给越森,“拿着。”
越森乖乖地捏住线头。
奶奶笑得非常慈祥,说道:“红线是一道桥,拿稳了。”
闻言,越森捏得更紧了。
红线是一道桥。
看来可以通过红线伪造情杀现场。
思维发散许久,越森终于缓了过来。
差点忘了,他不能再写各种犯罪剧情了,
七月半要转型,要写大团圆,尽量包饺子,那些危险的想法不能再动了。
尽管如此,越森掐着指腹上的红线,低声说道:“如果能把你锁起来就好了。”
宗衍有些耳鸣,没有听见他的话语,“什么?”
越森收起奇怪的眼神,无比纯良地笑道:“没什么。”
宗衍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抽走他手里的红线,“你的工作完成了?”
“嗯。”越森捋着红线,缠绕指尖,将线头拽了回去,“我的无人机都拿回来了,你没有看见吗?”
宗衍说:“没有,在拆线。”
越森点头说道:“好吧。”
“今晚有空吗?”越森拽着线头,低头看见宗衍的手指,精细地拆红线,“路上,我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宗衍抬头问道:“什么好地方?”
越森说:“去了就知道了。”
奶奶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缓声说道:“今晚有雪,注意安全。”
“没事的。”越森说,“那里是已经开发过的旅游区,我们不会走远的。”
奶奶依旧念念叨叨地说道:“五年前,新娘新郎跑到南岭去看月亮,再也没能回来。”
宗衍安慰道:“不用担心,有工作人员的陪同,姑且算是安全。”
而且是旅游区,定期扫雪,道路不算难走。
“你不知道。”奶奶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越森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奶奶。
或许是受阿尔茨海默病的影响,奶奶忘了许多事,语言系统有所退化,所以显得声音卡顿,说话迟缓。
挺适合写中式恐怖的。
素材在即,越森不再去想大团圆和包饺子,向前倾身,好奇问道:“奶奶,你知道那对情侣的下场吗?”
宗衍转眼看向越森,有些无奈,“来取材了?”
越森绕了绕手里的红线,缠在手腕上,笑道:“听听嘛。”
然后,两人听到了晚上七点。
将奶奶送回家中,两人沿着路边,走在漫天细雪里。
天地缓缓,能看见沿路的灯光,照亮了某方土地,途径电商服务站时,能听见欢笑声。
宗衍看了看越森,视线落在他的脖颈上,“怎么不戴围巾?”
越森摸摸脖颈,冰冰凉,缓声说道:“忘记了。”
“你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宗衍有理有据地怀疑道,“我之前给你的围巾呢?”
越森想了想,有些犹疑地说道:“带回去了。”
宗衍轻轻皱眉,“带?”
“嗯。”越森谨慎地挑选合适的话语,“带回去了,在保险柜里。”
宗衍一时之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在哪里?”
越森回头看了一眼摄像机,摄影小哥熟练地掐断了麦克风。
没办法,谁让《慢生活》是春余娱乐的呢。
热知识,春余娱乐的老总叫越岸。
当事人是始作俑者,摄影小哥被迫掐断,弹幕实在是没有办法,呜呜哇哇地乱哭。
:不要切断麦克风啊(哭)
:想听小情侣到底在说什么想听小情侣到底在说什么想听小情侣到底在说什么急急急急。
:唇语专家,速来。
没有录音的困扰,越森如实回答道:“它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作为朋友,我有权利保管你的贴身衣物。”
宗衍停住脚步,眼神复杂地看向越森。
越森怯怯地问道:“怎么了?”
宗衍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首先。”宗衍一条一条地数落道,“那不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只是一条围巾而已。”
越森说:“是否能够称为礼物,是由我决定的,你送的所有东西,用途都是我选择的,既然我选择它为礼物,那它就是礼物。”
宗衍还是首次听越森一次性说那么多话。
宗衍没有妥协,继续说道:“其次,围巾不是我的贴身衣物。”
越森静静地看向宗衍,“它没有接触你的皮肤吗?”
宗衍卡壳几秒,“接了。”
“那它就是你的贴身衣物。”越森偏头轻笑道,“它接触了你的皮肤,不是吗。”
宗衍沉默片刻,说道:“你给我一种用衣服下降头的诡异感觉。”
越森定定地注视着他,说道:“如果真的可以下咒,那就好了。”
宗衍闭了闭眼,将手搭在越森的肩膀上,“好了好了,别说了,有点恐怖了。”
越森用中指推了推眼镜,说:“我没骗你。”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宗衍连忙把越森拐到了昏黄的路灯下,“我明白你的心意了。”
越森垂眼看向地面,“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宗衍连连点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越森抬眼看向宗衍,“你不要骗我。”
宗衍笑道:“不会的不会的,不会骗你的。”
越森移开视线,轻易地相信了宗衍的话,“嗯。”
捡回一条小命,宗衍转移话题地问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
越森转身看向摄影小哥。
摄影小哥无奈地耸了耸肩。
越森说:“回去吧,记得领奖金。”
摄影小哥和其他工作人员很是丝滑地退场了。
弹幕失去了最后挣扎的机会。
:我要告导演,为什么要忽然切断直播!
:因为越森姓越,明白了吗?
:可恶的有钱人,跟你们拼了。
:所以小情侣要去哪里啊……
小情侣没去哪里。
他们沿着奶奶说的那条丧命路,来到一处凉亭前。
凉亭坐落于冰湖中央,覆满了雪,沿路是黄叶摧枯,踩下去,配着深厚的雪,发出一声闷响。
宗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越看越觉得这里很适合抛尸。
地势高平,农田一望无际。
树林密集高大,偶有飞鸟经过,杳无人烟,即使有着地灯,依旧觉得氛围阴恻恻的。
宗衍开门见山地问道:“我能活着回去吗?”
“活什么?”越森转过身子,“难道你不喜欢这里吗?”
宗衍暂时不想惹怒凶手,“喜欢,喜欢死了。”
越森轻笑,“谢谢。”
今晚晴朗无云,天幕澄澈,时间刚好来到九点半。
越森走到凉亭的角落里,往里走了几步,将天文望远镜搬了出来。
逐渐走近以后,宗衍终于认出来那是天文望远镜。
藏得挺深。
那么大的东西都能藏在里面。
越森让出半个身位,“你要来看看吗?”
宗衍说:“我怕死。”
越森调整着天文望远镜,“怕什么,有我给你陪葬。”
“有你这句话,我就死心了。”宗衍表情安详地站在越森的身边,“看什么呢,给我看看。”
越森松手,“今晚的风景很漂亮。”
宗衍凑了上去,看见星光璀璨的夜幕,银河带美丽且神秘,一切沉浸在黑夜里,华美灿烂。
宗衍挑眉问道:“你怎么找到的?”
“偶然发现。”越森面带微笑,看向宗衍,“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宗衍笑道:“很漂亮,不枉一死。”
越森往前靠近宗衍,附在他的耳边,说道:“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去看更盛大的银河。”
宗衍没说拒绝,但也没说同意。
天文望远镜前,他往后退了退,表情变得有些落寞,说道:“以后再说吧。”
越森看向宗衍,看了几秒,直接问道:“又是你前男友喜欢的东西?”
宗衍失笑道:“难道你觉得我的前男友会喜欢天文吗?”
“不会。”越森长久地看着他,“既然你们不合适,那为什么要谈恋爱?”
宗衍离开天文望远镜,说:“总会有契合的地方。”
“哪里契合?”越森反问道,“因为他们满足了你的付出欲和保护欲?”
宗衍闭了闭眼,叹道:“不知道,或许是吧。”
分手以后,他反思过自己。
虽然他仍然不能理解男友为什么出轨,但他隐隐觉得,他本人应该负有一定责任。
“有时候不要把话说得太清楚。”宗衍转而看向越森,语气委婉地说道,“留几分薄面,将来好相处。”
越森视线挪移,“好,我不多说。”
两人相对而立,宗衍叹道:“谢谢你送给我的礼物。”
他指正道:“只有它算是礼物,围巾不是。”
越森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不要学习小越同学的说话艺术哦
第23章 寻求刺激
宗衍百味杂陈, 压低声音,说道:“不是男友喜欢天文,是我喜欢天文。”
越森的眼睛动了动,“嗯?”
“算是不成熟的想法吧。”宗衍打量着周围静谧的树木, 声音轻淡, “现在想想, 幸亏没选天文。”
越森问:“专业?”
“嗯,差不多。”宗衍将天文望远镜摆好,“选择道路总有风险,不是吗。”
黄色的树林里分出两条路。
而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它郁郁葱葱, 绿意盎然。
虽然只是当年郁郁葱葱绿意盎然,后来英语跟死了没区别。
越森没有多说, 简单说道:“要么符合自身利益, 要么迎合自身喜好。”
宗衍点头说道:“确实。”
“没必要幻想另一条路的景色。”宗衍笑道, “或许它的景色更差呢。”
越森沉默地看着他。
宗衍轻笑,“别这么看着我, 我都毕业多少年了, 怎么可能再会为那些事烦恼。”
他早就释怀了。
包括他的家庭环境,他早就适应了。
如果总是让年少时的缺憾与痛苦占领青年的高地, 那未免太悲剧了。
越森看向冰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宗衍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嗯?”
怎么有种错频聊天的感觉。
越森扯扯宗衍的袖子,沉思几秒,说道:“我妈妈在新疆有私人天文台, 规模很大,作为新年礼物, 我可以送给你。”
话音未落,宗衍连忙阻止他的语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越森被迫闭嘴。
越森低声补充道:“我只是想对你好。”
“你现在已经对我够好了。”宗衍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点了,回去吗?”
越森点头说道:“嗯。”
山路沿途黑洞洞的,哪怕银月高悬,可见度依旧有些低。
宗衍的夜视能力很差,难以看清道路。
看着丛林里黑漆漆的样子,宗衍眯起双眼,跟在越森的身边,贴得很紧。
越森用灯光照亮前方的道路,看看身边的宗衍,问道:“你很害怕?”
宗衍诚实说道:“我怕我一脚踩进棕熊洞里。”
越森轻笑,顺理成章地牵住宗衍的右手,“没事,我们可以一起死。”
宗衍叹道:“那可真是太殉情了。”
“不浪漫吗?”越森转头看向宗衍,“如果棕熊出现,将我们破肠刮肚,脏器缠绕在一起,难道不算是永远相伴吗?”
宗衍沉默地看向黑夜,啧了一声。
“完蛋孩子。”宗衍反手握住越森的手臂,“一天天的,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越森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如实禀报,“你。”
宗衍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是说,你怎么总是死死杀杀的,思想不能积极一点吗?”
越森说:“不能。”
“只有涉及到死亡的问题,才能引起我的兴趣。”越森推推眼镜,“而且,我的思想非常积极。”
宗衍懒得说他。
可能是吊桥心理,可能是内啡肽释放,不排除越森多巴胺受体敏感度较低的问题。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他确实没资格说越森什么。
想来想去,反正孩子没干什么缺德事儿,死就死吧。
宗衍好奇问道:“所以你是天性喜欢恐怖的东西?”
越森摇了摇头,“不是。”
宗衍想起越森曾经被霸凌过的事情,问道:“因为那些事情?”
越森偏头说道:“算是吧。”
“自那以后,我对人际关系没有什么追求,但我需要某些方面的刺激。”越森淡声说道,“我没有学习压力,没有社交压力,只好另选其他。”
说到这里,越森说:“寻求刺激,和你也可以的。”
他的语气暧昧不清。
镜片底下,漆黑的眼珠沉暗且理性,五官隐藏在黑暗里,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淡然的情绪波动。
仿佛从前的笑,都是假的,沉默才是他的底色。
宗衍对上他的视线,心颤几秒,说道:“你今晚有些不一样。”
越森抬眼,“哪里不一样?”
“没什么。”宗衍问道,“你想和我怎么寻求刺激?”
越森指指灯光在的地方,说:“现在回去,和我写民俗怪谈。”
宗衍无语半瞬,“……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差点儿恋爱脑就要再次发作了。
但凡越森说句想要靠近亲密的话,他都会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幸亏没说,现在冷静多了。
“嗯?”越森不明所以地问道,“你觉得我要说什么?”
宗衍松开他的手臂,“没什么,回去吧,写民俗怪谈。”
越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快走几步,跟上他的步伐,“你不喜欢民俗怪谈吗?我可以换成其他的。”
宗衍问:“换成什么?”
越森带着几分考究意味地问道:“整理民俗资料?”
宗衍说:“得了吧。”
越森略带疑惑地看着他,移开视线,“好吧。”
————
第二天,他们继续昨天的任务。
午休时间,宗衍一直在看越森,没有变过。
越森身边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
越森不是娱乐圈的人,对于那些演员偶像,不认识是很正常的。
这时,晏听景悄无声息地冒出半个头,“看什么呢?”
宗衍视线动摇,“太阳。”
晏听景看了看温暖的阳光,表示不相信。
宗衍确实没有看太阳。
他在看越森,人声鼎沸中的越森。
周围都是人群,显得他的独处更寂寞了。
越森从来不和其他人交流,更不会和别人有任何的接触,默然地坐在那里,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知道他脑海里的云海涌动。
宗衍站起身来,坐在越森的身边,“收集到你喜欢的民俗怪谈了吗?”
越森嗯了一声,“收集到了。”
“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语,我很抱歉。”越森轻声说道,“我不该轻易揣测你的。”
宗衍愣了愣,意识到他是在说昨晚的对话。
“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宗衍看向电脑屏幕,果不其然,都是一些难以过审的东西,“今晚我陪你整理吧。”
越森慢慢抬眼,眨了眨眼,“你要向我求婚?”
“……”宗衍很是怀疑人生地问道,“你从哪里得出来的结论?”
越森笑道:“你的表情。”
身旁,桑语正在和祁蔚晒衣服,祁蔚负责拿衣服,充当人体晾衣架,桑语负责将它们挂在绳子上。
桑语甩掉衣服多余的水点,一时没有注意,水滴甩到了越森的眼镜上。
越森停顿动作,将眼镜摘了下来。
直到这时,宗衍才看见了越森眼尾的痣,确实很漂亮,很木讷的漂亮。
越森慢腾腾地擦着镜片上的水,说:“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想和你从朋友做起。”
宗衍问:“我是从哪门子得出来的心意?”
越森戴上眼镜,笑道:“我会等你。”
“越森。”宗衍靠在越森的肩膀上,有些怜悯地说道,“你确实是浪漫没天分。”
越森转头就能看见他的侧脸,“为什么?”
“没有理由。”宗衍说,“本大师亲子鉴定的。”
越森很是上道地说道:“多劳大师。”
宗衍看向越森的眼神很复杂。
昨晚回去以后,他们没有立刻睡觉。
可能是聊天气氛太好了,他们坐在阳台上,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什么都聊。
哪怕越森困得不行,困到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越森向宗衍说明了他的创伤和恐怖启蒙,将自己剖析得十分明白,切割准确,符合他的性格。
宗衍则是对越森有所保留。
他没有将所有事情全部告诉越森。
但他知道,越森会知道的,他很聪明,能够推理他的所作所为。
他只是比旁人更为封闭,更为沉默而已。
越森头也不抬地敲键盘,“今晚工作结束以后,我们可以散散步吗?”
宗衍同意道:“可以。”
越森浅笑道:“谢谢。”
话落,安自研眼神绝望地朝他们走来,开门见山地说道:“不想活了。”
宗衍问:“怎么了?”
安自研捂住脸面,不想说话。
桑语吵吵闹闹地走到他们的身边,“哎呀,很正常啦,远房亲戚嘛,又不是跟踪狂杀人犯。”
宗衍有些意外地问道:“你们是一家人?”
“不是,是很远很远的亲戚,今天刚刚知道的。”安自研安详地闭上双眼,“在她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郑水渊很好奇他们的关系,“那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啊。”
安自研摇了摇头,拒绝回答。
参加节目以前,宁导特意叮嘱过他。
不要和异性扯上过多的关系,尤其是小偶像,会被粉丝骂死。
进入节目,安自研小心翼翼地和桑语保持着关系,谁知道今天妈妈看到直播,给他打电话,说桑语是他的外甥女。
他和桑语对关系对了足足半个小时。
更为要命的是,《慢生活》是全程直播的。
昨天直播结束,睡前,安自研刷了几条微博,全都是有关于桑语的。
以及,讨厌他的。
什么死气沉沉目光阴暗啊,根本不配和开朗小太阳站在一起。
尽管那只是两三条微博,不算多。
如今多了亲戚关系,绑定更深,讨厌他的人,或许会越来越多。
安自研莫名觉得进娱乐圈混挣养老钱的目标就此坠机。
宗衍看着一站一蹲的二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道:“没事儿,亲上加亲。”
安自研绝望地挪到了角落里。
越森看着桑语追上安自研,说:“他们关系真好。”
宗衍反问道:“难道我们关系不好吗?”
越森认真地想了想,说:“我们确实是朋友关系。”
宗衍嗯了一声。
越森继续说道:“而且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宗衍无限疑惑地嗯了一声。
第24章 情感进展
在清井县里待了一个多星期, 众人对于分给他们的任务早已驾轻熟就。
白天边收拾包装箱边聊天,被村头恶霸从东追到西,提前试吃即将上市的白草莓,全副武装地坐在冰上玩冰钓, 做完以上的事情, 再去围观无人机赶鸭子, 气氛很是快乐。
晚上偷袭奶奶家,围在炉子边烤板栗烤橘子,或者聚在一起喝喝水吃吃饭,就当是为节目组提供素材了。
完成今日的工作量以后, 没有其他的事情,嘉宾各回各家, 直播同步进行, 拍摄嘉宾的个人活动。
宗衍和越森原本是不参加个人拍摄的。
越森不希望他们的对话被别人听见, 哪怕听见,也得是越森想让他们听见的。
宗衍倒是没那么的抵触, 想拍就拍, 不拍也行。
既然越森不想被摄影机穷追不放,那就随他去吧, 孩子大了,需要一定的自主选择权。
早晨八点,村庄逐渐醒了过来。
昨晚下了小雪, 路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细雪,能依稀看见地面的颜色。
宗衍站在门前,再度确认道:“戴好围巾和手套了吗?”
越森点头说道:“嗯, 戴好了。”
“行。”宗衍勉强放过了他,“那你今天别问我要围巾和手套了。”
越森回头看看木制衣柜, 问道:“你确定你能分清你和我的衣服吗?”
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只有一副衣柜,两人的衣服和生活习惯不可避免地混到了一起。
以至于连当事人都想不起来那些衣服是谁的。
当然,宗衍大概率是真的不记得。
毕竟某人最出圈的二创视频就是你能在得了痴呆症的情况下通关恐怖游戏吗。
至于越森,不好说。
某人难得有些心眼儿,全使在宗衍身上了。
“不能。”宗衍长叹道,“都跟你说了,不要穿我的衣服,至少不要戴我的手套。”
越森装听不见。
看见他故作沉默的样子,宗衍拿他没办法,“算了,随便你吧。”
反正沈明知没说什么。
他都没说,那就代表问题不大。
虽然他们经常挂在热搜上。
虽然他们确实经常赖在一起。
但那不是问题。
越森跟着宗衍走出房门,说道:“嗯,随便我。”
两人一路步行,来到电商服务站。
今天是安自研赶鸭子,社畜不愧是社畜,迅速上手无人机,特地提前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越森与宗衍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冬日阳光暖洋洋的,岭中景色肃穆雪白,微风细冷。
镜头定格在两人的身上,画面和煦。
弹幕缓缓飘过,风和日丽。
:甜甜的,很安心。
:老夫老妻,好嗑的嘞。
:等等,越总的手套,是不是衍哥的?
:他们一直这样啊,衣柜都是相通的呢。
这时,晏听景抱着一辆肥嘟嘟的狸花猫大卡车,来到工位上,瞥见二人的衣服,有些疑惑地问道:“嗯?你们的衣服是不是穿反了?”
他依稀记得,那件驼色大衣应该是宗衍的,为什么现在被越森穿在身上了?
他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宗衍和越森的情感进展??
第25章 小声些,光彩吗?
闻言, 宗衍看向越森的衣服,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思考几秒,问道:“对啊, 你怎么穿我的衣服?”
如果不是晏听景提醒, 他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难怪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越森不慌不忙, 淡然表示道:“我们的衣服混在一起,我不知道哪件衣服是我的,所以随便选了一件。”
宗衍半信半疑,“真的吗?”
越森承认道:“嗯, 是真的。”
宗衍长久地看着越森,见他确实没有什么撒谎的余地, 姑且相信他的说辞, “行, 下不为例。”
越森笑道:“嗯。”
身旁,晏听景无语地看着他们。
好好好,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真是天生一对。
他就不应该多问。
晏听景简直是没眼看,干脆装眼瞎, 做自己的事情。
弹幕很是可怜晏听景的惨状。
:小情侣是这样的,旁若无人,感谢前台记者晏听景的独家报道。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小景好像误闯天家被迫观看酸臭恋爱的NPC,太惨了。
:误~闯~甜~家~
做完工作,越森照常甩掉摄影小哥, 与宗衍回家吃饭,晏听景和他们隔着一定距离, 生怕明晃晃的爱情闪到了自己的眼睛。
越森戴着宗衍的手套,问道:“那部实验短片,什么时候开拍?”
“下周。”宗衍说,“拍摄周期不是特别长,大概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越森点头说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宗衍没说什么,反正越森不听。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被越森抢走的手套,“你属猫的吗?”
越森偏头,“嗯?”
“自己饮水器里的水不喝,来喝主人杯子的水。”宗衍轻笑,力度不轻不重地数落道,“别人的手套就这么好戴吗?”
越森认真地看着他,说:“不是别人的,是你的。”
宗衍随口问道:“那你也要喝我杯子里的水?”
越森眨了眨眼,居然真的在考虑共喝一杯水的可能性。
他紧跟一步,问道:“可以吗?”
“不可以。”宗衍走进家门,“人与人之间至少要有距离感和边界感。”
越森说:“好吧。”
看着他们进入客厅,晏听景特地多等了两分钟,才走进客厅里。
刚进客厅,他直接愣在原地。
整体卫生与收纳经过良好的调整,窗明几净,甚至多添了一些设备,研磨一体半自动化的咖啡机,整套家庭影院,阳台里摆着莲瓣兰,至于家具,更是彻底更新。
晏听景抬头看看相谈的两人,回头看看漆黑的摄像头,迷茫问道:“田螺姑娘来了?”
重装到这种程度。
恐怕不是田螺姑娘,得是鹦鹉螺姑娘吧。
听见晏听景的问题,越森转头说道:“生活有些不太方便,所以尽量换新了些。”
晏听景愣愣地问:“房主同意了?”
“嗯。”越森说,“他很满意。”
那晏听景真是没话可说了。
他转悠到宗衍的身边,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越森不是不喝咖啡吗?”
越总是出了名的健康生活专家,饮品只喝纯净水,食品只吃纯天然,他怎么会想起来买咖啡机呢?
这时,晏听景的目光落在了宗衍的身上。
宗衍则是给了他一个难以言尽的眼神。
晏听景瞬间秒懂。
越森不喝咖啡,宗衍喝啊。
但是仔细想想,宗衍没说过他想要喝咖啡啊。
想来想去,晏听景决定不想了。
可能这就是小情侣的情趣吧。
想通以后,晏听景坦然接受所有,回到房间休息。
而摄影小哥早已将房间的变化全都收至镜头中。
这一次,轮到熟悉宗衍的粉丝疑惑了。
:我记得宗老师以前直播过,当时他的身后,就是同款咖啡机。
:你们不觉得那两盆花很眼熟吗……
:嗯,沙发和家庭影院,我不好说。
:为什么越森知道宗衍的家具和配置,难道他们同居了?
:背着我们偷偷干大事儿。
:节目组不会反对吗?
:大哥,你猜越总为什么叫越总?
:请问这是男同事吗?
:又寸。
作为始作俑者,越森没有什么心路历程可言。
他只是觉得宗衍可能会住不惯,所以联系房主,取得装修权,给了他一份补偿金,将房间重装成了现在的样子。
顺带手的事儿。
看宗衍的表现,他没有表露情绪,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越森推测,宗衍应该是被感动得无以复加了。
但话又说回来,宗衍对他的态度好像更冷淡了。
越森做了一万次推演与计算,始终没能得到真正答案。
可能今天宗衍心情不是很好吧。
事实上,错误的。
宗衍每天的情绪都是一样的,如出一辙的淡然与摆烂,房子着火他拍照,人生乱套他睡觉,很是安详。
除了发现男朋友绿了自己时。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坑,船到桥头自然沉,对于越森的举动,宗衍无话可说。
他只感觉自己似乎更沉浸于越森编织的蜘蛛网了,被动接受养料,被迫营业。
偏偏他不好指责越森。
人情没还完呢,如果关系先一步破裂了,那场面岂不是很难看。
为了避免此种情况发生,宗衍决定装瞎,权当看不见。
毕竟越森的举动,确实便利了他的生活。
宗衍长叹一声,握着手柄,带着淡淡死感地窝进软沙发里。
越森转头看向他的侧脸,“累了吗?”
“心累。”宗衍将手柄放在桌面上,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重新装修?”
越森说:“为了你。”
宗衍沉默两秒,“……为什么?”
“因为我想对你好。”越森认真说道,“我想对你好,我想照顾你,完全出自我的本能。”
宗衍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你知道我以前在情感关系扮演什么角色吗?”
越森说:“全自动ATM机。”
宗衍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那不叫全自动ATM机,那叫爱的供养。”
越森疑惑问道:“前男友是你的先人?”
“说得很好。”宗衍慢慢闭眼,“下次别说了。”
越森继续说道:“而且,我有义务为你做这些事情。”
宗衍问:“什么义务?”
越森视线挪到阳台里的花盆,轻声说道:“你喜欢我,我喜欢你,我理应好好待你。”
宗衍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什么叫,我喜欢你?”
越森问:“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宗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请问他该怎么回答?
说不喜欢?
未免有些太生疏了吧。
说喜欢?
未免有些太惊悚了吧。
宗衍想了想,选了一个比较中立的身份,说道:“我们是朋友。”
虽说他对朋友的要求非常高。
但是在共处的时间里,他确实和越森聊了许多深入的话题,说是朋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催眠自己,“嗯,对,我们是朋友。”
越森看着他,“那你喜欢我吗?”
宗衍重复说道:“我们是朋友关系。”
见他不想细聊,越森只好暂时放过他,“好吧,你说了算。”
看来他之前对宗衍的判断出了问题。
越森郁闷地拿起手机,给越岭发消息。
越森:他说我和他只是朋友关系。
越森:他似乎不喜欢我。
越岭:?你不是说要从朋友开始做起吗?
越森:我后悔了。
越岭:嘶。
越岭:他对你没有情爱方面的喜欢啊……
越岭:怎会如此。
越岭:情报有误,但是没关系,可以矫正。
越岭:这样吧,我给你支个招儿,从今以后,你天天跟着他。
越森:已经在跟了。
越岭:那就跟得更近一些,他绝对承受不住的。
越森放下手机,抬头看看宗衍,然后默默地往宗衍的方向靠近几分。
宗衍转头与他对视,再低头看向紧紧贴在一起的大腿,问道:“沙发不是很宽敞吗?”
越森假装听不懂的样子,“什么?”
宗衍无奈说道:“没什么,我的错觉。”
简单修整以后,他们走出家门,到电商服务站集合。
今天下午要拍旅游宣传片,再过一段时间,综艺就要正式播出了。
节目成品大概会比直播慢半个月的时间,利于调整。
来到电商服务站时,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安自研看向宗衍和越森,有些困惑地问道:“你们怎么靠得那么近?”
早上还是正常距离呢。
晏听景及时掐掉他的话语,低声说道:“小声些,难道光彩吗?”
安自研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光彩?”
以前在剧组时,他们的行为更为亲密呢,他都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宗衍和越森有些怪怪的。
桑语连忙拽拽他的衣服,提醒道:“不要打扰到他们的恋情。”
安自研顿时鹈鹕灌饼,“哦,我明白了。”
很正常,两人没有公开,说明他们正在偷偷谈恋爱,自然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毕竟宗衍的恋情向来不稳定,应该是为了避免再次被绿被分手的命运,所以选择沉默。
安自研全都想明白了。
他很是配合地闭嘴,等待导演的新安排。
宗衍走进摄影机的拍摄范围之内,越森紧随其后。
导演正在示意摄影小哥拍摄远处的果园,瞥见宗衍的身影,笑道:“哎呀,你们来了。”
“你们看看我搞的分镜,如果没问题,就按这一版的分镜来拍摄了。”导演将本子递给宗衍,“看看吧。”
宗衍翻开本子,看向书本里的内容。
「心爱之人,共赴浪漫。」
相应的,玫瑰园里,站着两个人影。
越森凑近了些,看向人影,有些奇怪地问道:“为什么底下写着我们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导演:不用蟹。
第26章 传播真善美
按照行程, 宗衍完成了前几期的综艺拍摄,和实验短片的出演,与越森回到国内。
好巧不巧,刚好赶上过年。
综艺暂停录制, 等待年后再录最后两期。
快了, 距离春节没几天了。
从机场回到工作室的路上, 沈明知走在前面絮絮叨叨地说道:“工作室没人了,假期持续休到正月十七,得到消息以后,他们全都跑了。”
宗衍看着街上的喜庆色彩, 说:“毕竟过年。”
“对啊,过年。”沈明知推开门, 将钥匙交给宗衍, “哎, 你今年不回家了吗?”
闻言,越森转头看向宗衍。
宗衍说:“不回去。”
沈明知点了点头, “也是, 小昀在英国,你们确实见不到面。”
越森问:“小昀是谁?”
沈明知替宗衍回答道:“他的弟弟, 在英国留学,暂时回不来。”
越森转头和宗衍对上了视线,越森低声问道:“你的其他家人呢?”
宗衍面无表情地说道:“鬼知道他们在哪里发财呢。”
沈明知转身, 欲言又止,“他们刚和我打完电话,问你今年什么时候回去。”
宗衍说:“不回去。”
沈明知嗯了一声, “所以我拒绝回答。”
越森看着宗衍的侧脸,“你和家人的关系不好吗?”
“关系不好的前提是, 起码得有关系。”宗衍走进休息室,坐在沙发里,“我和他们几乎没有关系。”
越森点头说道:“好吧。”
将他们送到工作室,沈明知戴上手套,“行,你们聊吧,我该回去过年了。”
宗衍热了壶茶,“新年快乐。”
沈明知轻笑,回应道:“新年快乐。”
等他走后,宗衍看向越森,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越森想了想,说:“我想和你一起过年。”
宗衍问:“你的家人呢?”
“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越森说,“他们很想见你。”
宗衍婉拒道:“算了吧。”
越森有些明显地暗示道:“不会被人发现的。”
“算了吧。”宗衍说,“以后有机会再说。”
越森说:“现在就有机会。”
宗衍看向越森,拿他没办法,问道:“有什么必须回去的理由吗?”
越森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是朋友。”
那宗衍真是没话说。
他拿起遗落在工作室里的游戏机,“有道理,但我拒绝。”
越森没有强求,“好吧。”
工作室距离住宅并不远,两人一路步行,边聊边走。
“以前好像没有听过你聊起你的弟弟。”越森问,“你们关系怎么样?”
宗衍说:“挺好的,他是我带大的。”
闻言,越森低声说道:“看来是历史遗留问题。”
宗衍问:“什么历史遗留问题?”
越森没有左拐右拐,直接说道:“你对你的男朋友,和你对你弟弟的做法,其实是差不多的吧。”
宗衍战术性地沉默几秒,“我并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越森说:“以监护人的身份,对待所有亲密关系,与其说是建立联系,不如说是在扶养对方。”
宗衍叹道:“好了,你闭嘴吧。”
“为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越森淡声道,“正是由于你的监护人身份,你的恋情都失败了,在情感关系里,你扮演的从来不是男朋友的身份,而是家长,所以你会一直付出,而在情感方面,你总是零收益,甚至是负增长。”
宗衍啧了一声,“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呢。”
越森笑道:“谬赞。”
宗衍说:“没夸你。”
不得不说,越森不愧是创作者,觉察能力确实会更为敏锐一些。
但宗衍拒不认罪。
宗衍说:“我觉得我是没有错的。”
越森解释道:“我没有指责你做得不对,我只是想告诉你,关于情感,你的经验确实都是无效经验。”
宗衍很是配合地问道:“那么请问我该如何积攒有效经验呢?”
越森看他一眼,“我怎么知道,这是你的事情。”
“不过你可以在我的身上继续实践你的监护人身份。”越森说,“但你总会有收手的时候,因为你给的我从来不缺,我并不认可你的监护人身份,我无法从你的身份叙事里获得归属感,相反,我可以成为你的监护人,我完全可以对你实行倾销,让你认清你的现状。”
宗衍谦逊道:“多谢。”
越森回复道:“客气。”
“既然你不想和我回去,那我只好独自回家了。”越森不免失落地说道,“原本打算带你去工作室看看呢。”
宗衍问:“看什么?”
越森说:“年后,我们要创作新游戏了,但是目前没有灵感,如果你有想法,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在游戏总制作人的title里加上你的名字。”
聊起游戏,宗衍真有想法,“探案游戏怎么样?”
越森想了想,说:“可以,你想要什么样的探案游戏?”
“不清楚,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想法,硬汉派和本格派,感觉都可以。”宗衍说,“至于剧情,按照你们惯有的恐怖惊悚风格就行了。”
越森纠正道:“七月半工作室已经转型了。”
宗衍疑惑问道:“转什么型?”
越森清了清嗓子,说:“寻找生活中的真善美,拥有一双发现人间真情的眼睛。”
宗衍沉默两秒,有些迟疑、无比认真地问道:“这是什么新的恐怖游戏类型吗?梦核?”
越森再次纠正道:“是正能量。”
宗衍合理怀疑道:“你们被约谈了?”
越森失笑道:“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难道不能是我们想要创作一些阳间的东西吗?”
“确实。”宗衍鼓励道,“加油。”
越森邀请道:“所以要不要加入我们?”
“我纯外行,凑什么热闹。”宗衍推脱道,“我没有制作游戏的经验,算了吧。”
越森说:“但你眼光不错,可以信赖,我看了你推给前男友的资源,都是好剧本。”
宗衍顿时头大如斗,“为什么要看他们的作品?”
“有些好奇你的过去,所以看了。”越森思索片刻,找了一个比较恰当的形容,“算是曲线了解你吧。”
宗衍说:“行。”
反正他无法阻止越森的行为。
“所以你为什么忽然不想谈恋爱了?”越森问,“沈明知说,你已经封心锁爱了。”
宗衍问:“什么时候问的,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越森继续问道:“对恋爱对象绝望了?”
“算是吧。”宗衍叹息,“反正每一次谈恋爱,流程大差不差,没有区别,迟早会厌倦的。”
同样的经历,同样的结局。
甚至连恋爱对象都是差不多的类型。
总是看一幅画,会厌烦的。
宗衍说:“或者说,本来就没有那么爱,自然而然地舍弃了。”
越森说:“除了你的第一任。”
“对。”宗衍没有否认,“除了我的第一任。”
说完,他再次否决道:“如果非要说清楚,我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什么感情了,只能说,我曾经真心喜欢过,而现在的喜欢都是如出一辙的,一切都是故技重施。”
所以怎么可能会有新鲜感。
没有新鲜感,没有足够的爱,分手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正常的是每一任都给他戴了绿帽子。
“既然这样。”越森说,“你要不要换一种相处方式?”
宗衍问:“什么相处方式?”
越森说:“颠倒过来,将你的人生全权交给其他人,或者说,让其他人来照顾你,而不是你照顾其他人。”
宗衍皱了皱眉,“我拒绝。”
越森问:“为什么?”
“不适应。”宗衍说,“我不习惯被人养着。”
越森的态度非常开明,“那你可以暂且试试,反正不会吃亏。”
宗衍依旧拒绝道:“不要。”
“好吧。”越森又问,“那你要不要和我回工作室?”
宗衍犹豫了一会儿,“嗯,主观上讲,我想和你回去。”
参与创作一款游戏,感觉应该是不错的人生体验。
越森嗯了一声,“客观呢?”
“客观上,我确实有空闲时间。”宗衍说,“未来两年,我大概都会非常闲。”
越森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沈明知说你想休息。”
想来想去,宗衍开口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启新项目?”
越森说:“年后。”
“好。”宗衍没有再拒绝,“我和你一起回去。”
越森笑道:“好。”
回到家里,告别之前,越森看向宗衍,暗示道:“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什么建议。”宗衍笑问道,“被你养吗?”
越森说:“对,被我养。”
宗衍摆了摆手,“下辈子吧。”
越森说:“原来你希望我们有下辈子。”
“真会说话。”宗衍转过身子,“明天见。”
越森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笑了笑,转身回到房间。
翌日,正午。
宗衍和越森一起出现在机场,电话里,沈明知和宗衍说着工作室的各项指标精简工作,“预计等到年后,工作室里只会剩下几个人了。”
宗衍喝着凉水,“行。”
“你确定不想签约新艺人吗?”沈明知按着圆珠笔,“如果你息影了,培养新艺人姑且算是新出路,这样的话,工作室就不用裁员了。”
宗衍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你来决定就行,反正我要休眠,不要打扰到我就可以了。”
沈明知问:“那我签约新艺人了?”
宗衍说:“签吧。”
“行。”沈明知忽然问道,“哎,你那边好吵啊,在商场吗?”
宗衍说:“在机场。”
沈明知愣了愣,“你要去哪儿?”
宗衍看向身边的越森,说:“担当时代大任,传播真善美的观念,发现人间真情。”
沈明知仿佛灵魂出窍,“啊?”
==========作者有话说:==========
最近精神状态很差,躁郁一直转换,所以没有更新,斯密马赛(跪)
然后,笨人痛定思痛,决定以后只写xp文了,但是没关系,我会努力写完这一本的,可能篇幅不会很长,再次斯密马赛(跪)
第27章 被迫同居
沈明知问:“你要去哪儿?”
宗衍说:“回去过年。”
沈明知满脑门问号, “小昀不在,你不回家,你回哪门子的去过哪门子的年?”
越森走到宗衍的身边,宗衍看他一眼, 说:“越森邀请我去他的工作室。”
沈明知愣了几秒, 真诚问道:“他的工作室里是有会后空翻的猫吗?”
宗衍看向越森, “沈明知问你的工作室里有没有猫。”
越森有些不明白他的问题,说:“有一只流浪的橘猫,其他人经常喂它。”
宗衍点了点头,说:“有猫。”
沈明知啧了一声, “谁问你有没有猫了?”
宗衍感觉很是莫名其妙,“不是你问的吗?”
“我在问你, 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 让你陪他一起回去过年?”沈明知长叹一声, “那你要和他回家吗?”
宗衍说:“不回。”
沈明知呵呵一笑,“你最好是哈。”
挂断电话, 两人登机。
越森问:“你和沈明知聊了什么?”
宗衍说:“他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回家过年。”
越森偏头问道:“你怎么回答的?”
“没回答。”宗衍说, “没关系,他会自己调理好的。”
越森笑道:“好。”
反正把宗衍骗回去了, 沈明知怎么说,不重要。
————
临近年关,工作室已经空了。
越森打开顶灯, 将大衣搭在沙发上,说:“原画师回家了,你可以把灵感写在备忘录上, 等她回来,她会看见的。”
宗衍探头探脑, 问道:“猫呢?”
“应该是被橙子带回家了,平时主要是她在照顾它。”越森问,“你想看看它的照片吗?”
宗衍说:“看。”
越森拿出手机,调出相册。
宗衍看着手机里宛如小煤气罐的曼妙身姿,说:“伙食不错。”
越森笑道:“它太懒了,不愿意动弹。”
宗衍坐在电脑桌前,看向屏保里格外温馨的人类合照,碧水蓝天,欢笑的孩子们,笑容咧到嘴边,弧度极大。
宗衍诡异地沉默几秒,“死亡录像带?”
“什么?”越森走到他的身后,“不是很温馨吗?”
宗衍有话直说,“它给我的感觉像是下一秒所有人的脑袋都会爆炸、脑浆四溢。”
越森笑道:“你想多了。”
“为了能够创作出真善美的游戏,他们都很努力。”越森指指隔壁的工位,“那里有他们精心挑选的海报。”
宗衍转头,看见两张龙凤呈祥的经典婴儿海报。
红色的背景,两朵大花,爬行的婴儿。
宗衍闭了闭眼,“我觉得你们做恐怖游戏的level已经升到了无法再升的地步。”
实在是太诡异了。
“劝你一句,别再惦记你那真善美了。”宗衍说,“恐怖游戏不好吗?”
越森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双线进行。”
宗衍说:“那只会更恐怖好吗。”
“有吗。”越森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很有童真,很有灵气。”
宗衍顺从道:“太童真了。”
坐在电脑桌前,越森说起新游戏,“我目前有一个关于探案游戏的想法,如果你在犹豫本格派和硬汉派,那我觉得可以两者皆有。”
宗衍问:“怎么有?”
越森说:“可以设置双主角。”
宗衍点了点头,“确实,联机游戏吗?”
“对,类似于大世界。”越森倒了一杯热水,“但如果想做大世界,项目时间肯定会被不断拉长。”
宗衍问:“需要大量资金?”
“资金从来不是问题。”越森说,“今晚电影馆有《着魔》的重映,要不要一起去?”
宗衍同意道:“可以。”
看完《着魔》,越森看了一眼时间,有些明显地暗示道:“我今晚没有什么事,可以陪你回去吗?”
宗衍问:“去哪儿?”
越森与他对视,想了几秒,委婉道:“酒店。”
宗衍说:“我拒绝。”
越森叹道:“好吧。”
两人就此告别,越森回到家里,越岭兴冲冲地凑了上来,问道:“人呢?带回来了吗?”
越森说:“没有。”
“啧。”越岭长叹一口气,“太遗憾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越岸好奇问道:“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
越岭低头说道:“嗯,但没有在一起。”
越岸有些遗憾地说道:“太可惜了,祝你们有独处的机会吧。”
言出必随。
十天后,他们确实有了独处的机会。
由于临时起意,由于赛博意义上的搅动泥沙,在周末的徒步旅行中,宗衍从丘陵上摔了下去,索性地势不高,只是小腿骨折而已。
沈明知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宗衍,百思不得其解,“我不理解,大哥,在几乎全是平原的城市里,你是怎么精准找到丘陵并摔下去的?”
宗衍说:“我负责临时起意。”
沈明知懒得理他,说:“你真厉害。”
他把轮椅推到阳台,问道:“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宗衍问:“你要走吗?”
“我奶催我回去呢,本来就是顺道来看你。”沈明知回怼道,“都是三十三岁的人了,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儿心?”
宗衍为自己辩解道:“我很省心。”
沈明知懒得理他。
没过多久,越森走进套间,问道:“伤势怎么样?”
宗衍转着轮椅,“手能动。”
越森偏了偏头,“要不要和我回家?”
宗衍不是很明白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的,“为什么?”
“方便。”越森说,“我爷爷腿有残疾,你和他应该能有很多共同话题。”
宗衍说:“感谢你的幽默。”
“你确定吗?”沈明知看向宗衍,“不需要回去吗?”
宗衍说:“请问我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了需要转院的地步吗?”
沈明知很是无情地说道:“那你待在这里吧,等伤势好了我再来接你。”
宗衍没有意见,“也行。”
既然如此,沈明知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沈明知穿上风衣,“有事叫我,虽然我不一定能及时赶过来。”
宗衍说:“放心吧,不会叫你的。”
沈明知笑道:“记得叫我,再见。”
送走沈明知,越森将宗衍推出酒店,“游戏剧情的基本框架已经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宗衍有些意外,“这么快?你属八爪鱼的吗?”
“只是基本框架而已,案件没有动笔。”越森轻笑,“等你一起策划。”
宗衍说:“我对于刑事案件没有太多的经验储备。”
越森说:“没事,开发脑洞就可以了。”
宗衍叹道:“再开发我也想不出来比你们游戏更凶恶的杀人手法。”
越森谦逊道:“谬赞,只是有一双会发现刑事案件的眼睛而已。”
宗衍说:“那太棒了。”
越森没有带宗衍回到祖宅,他怕引起全家上下的集体轰动,宗衍应该暂时没有应对他们的心理准备。
越森给宗衍温了一杯纯牛奶,说:“等你有空,我们可以聊聊剧情。”
宗衍说:“现在就可以,我很闲。”
他有些摆烂地靠在轮椅里,“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事情可以做了,无论怎样都是活着,怎么样都可以。”
越森很是配合地拿出电脑,“好,那我们开始吧。”
由于七月半工作室的游戏剧情全权由越森负责,他对剧情有着十足的掌控力,所以在理论上,无论宗衍提出多么离谱的死法,越森都可以接受。
比如现在。
宗衍煞有介事地说道:“用钓鱼线割脖子怎么样?”
越森无条件地全方面肯定道:“嗯,你的想象力非常丰富。”
“鱼会吃人头吗?”宗衍很是认真地问道,“把尸体丢进全是电鳗的水池里会怎么样?”
越森说:“会腐烂的。”
宗衍疑惑地嗯了一声,“不会再被电死吗?”
越森耐心解释道:“不会的,生物放电是神经和肌肉活动的结果,尸体没有生理功能,所以不会有触电发生的收缩现象。”
宗衍如同鹈鹕灌饼,“杀人抛尸,果然是需要更专业的人啊。”
越森笑道:“谢谢,但我不是杀人狂。”
宗衍说:“但你有做杀人狂的潜质。”
越森礼貌笑道:“谢谢,没有。”
“好吧。”宗衍难免有些遗憾,“如果你要杀人,记得告诉我。”
越森问:“你要做什么?”
宗衍说:“我可以和尸体躺在一起扰乱警察的视线。”
越森无奈笑笑,“我会感谢你的。”
宗衍说:“不用谢,应该做的。”
两人无边无际地扯了半天的剧情,最终确定了第一个案子的作案手法。
越森看着电脑屏幕,“你的灵感确实非常疯狂。”
至少他想不出来切断大动脉把尸体藏进沙滩里再用沙子堆沙堡挑衅警方的诡异操作。
越森合上电脑,“第二个案子,明天再想吧,你该休息了。”
宗衍看了看钟表,说:“我是用脑袋想案子,不是用腿脚想案子,哪里累了?”
越森重复说道:“你该休息了。”
宗衍无可奈何地说道:“我要状告。”
越森问:“状告什么?”
宗衍说:“侵犯我的人身自由。”
越森纵容道:“那你告吧,我不会同意的。”
宗衍闭了闭眼,“现在把我发配回医院还来得及吗?”
越森说:“很遗憾,来不及了。”
越森推着宗衍走进卧室,“睡吧,我在隔壁。”
宗衍倚在床头,“晚安。”
临走时,越森关上房门,笑道:“晚安。”
宗衍有气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盖上被子闭上双眼,准备睡觉。
即将入睡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宗衍摸出手机,醒了醒神,按了接听,“你好。”
“晚上好,希望你没有忘记我。”男人轻笑道,“宗衍,我们见一面吧。”
==========作者有话说:==========
自己把自己调理好了,嗯,肯定调理好了,所以恢复更新啦,我会好好写完的:D
但是精神状态存疑()
第28章 我们回不去了
翌日中午, 咖啡厅里,宗衍与越森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声交谈。
宗衍很是郁闷地问道:“你一定要陪同吗?”
越森说:“你是伤员。”
“而且沈明知叮嘱我,我要陪你一起见他。”越森很是礼貌地说道, “沈明知怕你重蹈覆辙。”
宗衍说:“能不能对我有点儿信任?”
越森看向宗衍, “不是对你没有信任, 我们只是担心你会转变想法。”
宗衍咬着吸管,“我能转变什么想法?”
“或许你想和应竺复合呢。”越森说,“可能性并非为零。”
宗衍叹道:“对我有些信任好吗,我怎么可能和他复合?”
昨晚应竺和他打了电话。
他说他很想他, 想念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想念过去, 他追逐奖项已经追累了, 所以他抛弃工作、回国见他。
他希望他们能和好如初。
越森用长柄勺搅拌热可可, 说:“今早,我提前预习了你们的情感发展与变化。”
宗衍恹恹问道:“那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越森停手, 抬眼说道:“你爱得太认真, 他爱得太轻浮,你们注定走不长远。”
宗衍蹙了蹙眉, “哪里轻浮?”
当局者迷,至少他确实有被爱的实感,应竺毫无疑问是爱他的, 怎么可能会轻浮?
况且,正是因为彼此爱得太深,所以出轨事发之后, 许多粉丝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默默地上了幽灵船, 日复一日地擦甲板,她们不相信应竺会出轨。
越森有些不理解地看向他,问道:“经常把你丢给媒体,自顾自地远离,难道不算是轻浮吗?”
宗衍稍稍正色,解释道:“他从来没有把我独自丢给媒体过。”
越森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了。
他索性掏出平板,点进网页,放大视频,“看。”
宗衍乖乖看视频,顺便看了一眼标题。
「为什么说蓝莓挞是我嗑过的产品里、最差的一款?」
很明显,这是一条劝退视频。
播放量只有惨淡的几百。
宗衍半信半疑地看向越森,“你想要找我和他的恋爱证据,不应该找那些高甜集锦吗?”
越森没有看他,淡声说道:“我搜出来的只有避雷视频和他不爱你的证据。”
说完,他微不可察地皱眉道:“难道你看过那些集锦?”
宗衍点头说道:“刚分手的半个月里,我每天都会看重复的视频。”
越森的眼神变得有些怜爱了。
越森说:“别看洗脑包了,看点实际的。”
宗衍说:“哦。”
他低头去看平板里的实际内容。
第一条小视频,是在活动会场,他们并肩同行,有位记者挤了上来,问道:“听说你们已经确定关系了,那么有没有想过搭档合作电影呢?”
宗衍停步回答,应竺则是擦着他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宗衍在轮椅上变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第二条小视频,是正儿八经的访谈视频,主持人很是八卦地问道:“在电影拍摄期间,有什么比较有趣的事情吗?”
宗衍列举几件事情,应竺则是出声附和他的想法,没有多说。
宗衍再次换了一个姿势,下意识地辩解道:“其实他不擅长和记者主持人打交道的。”
越森问:“你对他仍然有感情?”
“怎么可能。”宗衍说,“我只是相信我的眼光没有错。”
他很爱应竺,应竺很爱他。
从高中到大学,他们始终在一起。
第三段小视频,是应竺的个人访谈,主持人问道:“如果可以,你想用什么东西形容你们的关系?”
应竺想了想,“蓝莓挞吧。”
主持人问:“为什么呢?”
“那天晚上,我们闲得没事,打算做苹果派吃吃,结果试了五次,均以失败告终,最终实在是没法了,我们找出冷冻的挞皮和蓝莓果酱,勉强烤了几个。”应竺笑道,“我和他都没有想到我们会成为现在的关系,就像是蓝莓挞,只是偶然而已。或者说,如果我和他想要发展更深一步的情谊,我们想要成为比挚友更挚友的存在,那必须去做苹果派,我们有原料,他曾经拯救了我,我们无所不谈,我们的过去就是最顶级的食材,但我们失败了,我们无法兼容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不恰当的容器,过于抢位的肉桂粉的味道,不够香的派皮,都在阻止我们做好彼此的苹果派,所以我们选择另一条路,做蓝莓挞,简易直接地成为了情侣,将那些更深刻的感情更复杂的想法总结为轻飘飘的爱情,或许终有一天我们会发现悲惨的事实,那就是我们的情感与爱情并不适配,我们需要寻找新的身份,存放多到无法数的标签,他帮了我太多太多,即将高考的五月,我的父亲患了重病,我以为他要死了,其他家人不在身边,他们恰好因公事滞留在省外,于是飞奔到医院去找他,但当我抵达医院的时候,我看到了宗衍,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牵住我的手,和我说不用担心,送得非常及时,肯定不会出问题的。那时的我特别脆弱,我抱着他哭了起来,他一直在安慰我,摸我的头,捏我的脸,在我的印象里,往往是长辈才会这么做,可能是他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吧。我很难去总结宗衍在我人生里的意义,他像是我的监护人,在我被霸凌、老师和家长都没有作用的时候,强行插手,改变了我的人生,把我拉到天堂,他像是我的冒险伙伴,每当我有了什么新想法,我总是会跟他说,他从来不会拒绝我,所以我们去了拉萨,我们躲在丛林里修了地堡,他是我的朋友,是我最珍视的人,我很难想象和他分开以后的场景。就像是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贵贱生老病死同甘共苦陪伴一生信任一生,我们就是结婚誓词的完美诠释,我们的关系太好了,好到无处安放。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情,因为他很爱我,他照顾我成了习惯,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难以言说的事情。所以我们在一起了,我们的关系走到了新的区域。”
主持人沉默良久,继续问道:“那你觉得你们之间有爱情吗?”
“我不清楚,或许以后会清楚吧。”应竺笑了笑,“至于现在,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能不能填补对方的爱情空缺,能不能用情侣概括我们的关系。”
视频结束,宗衍有些沉寂。
宗衍问:“最后的个人访谈视频,你从哪里找的?”
越森耸了耸肩,“不知道,自己跑我手机里的。”
宗衍看向越森,问道:“应竺花钱不让视频继续传播?”
“应该是吧。”越森淡声说道,“他估计没能想到记者会原封不动地全部保留,而那些发言,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宗衍略显落寞地说道:“好。”
越森抬头看向宗衍,反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们的感情曾经很好,但往事不可追,不要再挂念了。”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介入你的人生,我们一起创造新的回忆,将过去全部覆盖。”越森低声说道,“你可以随时回忆过往,但我希望,在你回忆过往的时候,你不会觉得遗憾,我希望那时的我已经填补了你的所有缺憾。”
宗衍看着他们交叠的手,视线低垂。
他没想到应竺会那样评价他们的情感与关系。
宗衍问:“那他为什么要回国找我?”
越森一针见血地说道:“情感阈值太高,没人能够满足他的需求吧,你过去给得太丰厚了,养大了他的胃口,同时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即使没有你,他也会混得风生水起,然而事实却是没人可以完全填补他曾经被你填补的空缺。”
宗衍玩着叉子,没有说话。
长久的安静过后,宗衍放下叉子,说:“现在我不想见他了。”
越森有些意外地看向宗衍,“你想回家?”
宗衍嗯了一声,“我已经能想象到他的话术了。”
恰巧此时,消息提醒音响起。
宗衍拿出手机,扫了一眼。
:抱歉,那时的我太混蛋了,没有意识到你的独特性。
:说实话,以前我经常犹豫我对你的情感,究竟算不算是爱情,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超越挚友的存在。
: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爱你。
:等我到了以后,我们聊聊吧,多年不见,我几乎快要忘记你的声音。
:我每天都在想你,别人根本无法替代你,我甚至在别人的身上找不到你的影子,明明我见过那么多的人。
:晚上见,我爱你。
宗衍将手机熄了屏,重复说道:“我要回去。”
越森挑眉,结账以后,推着宗衍走出了咖啡厅。
越森低头看向宗衍,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不想见他?”
“我不想与他纠缠。”宗衍说,“我不想和他拉扯,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无论他说得再天花乱坠,都无法改变他出轨的事实,如果不想和我成为情侣,他明明可以直说的,我不会强制他,既然成为伴侣,那就要遵循恋爱的规矩,而不是伤害我。”宗衍沉声说道,“他说我和他的关系是爱情无法容纳的,是比爱情更为高尚的存在,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爱他就是我的全部。”
越森总结道:“你们对情感的定义并不类似。”
“无所谓。”宗衍放缓声音,“如今他回国了,那至少说明他的想法改变了,他觉得那份感情就是爱,但是没有意义,我不会听。”
越森问:“那你今晚为什么要来见他?”
宗衍掐着指腹,轻声说道:“我想知道他出轨的原因,是我太多余了,还是他变心了。”
说完,他忽然笑了笑,“谁知道呢,他出轨只是因为他不确定我是不是他的恋爱对象、不确定那是不是爱。”
如果不清楚不明白,他们明明可以交谈。
非要闹到出轨,才肯罢休。
越森摸摸宗衍的头顶,安慰道:“你没有多余,对于爱你的人来说,你从来不是多余的,你是现实里最契合的对象,怎么可能多余。在他的人生里,爱情的空缺不是由你来填补的,这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
宗衍闭上双眼,说:“所以他会出轨寻找新的情人。”
越森拍拍宗衍的脑袋,转移话题道:“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宗衍没有想法,“蓝莓挞吧。”
越森笑道:“泄愤吗?”
蓝莓挞是宗衍和应竺的cp名,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在拍戏时,宗衍给应竺带了两个月的蓝莓挞。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宗衍对应竺的偏爱与宠溺。
然而今天的访谈视频,打破了所有由蓝莓挞堆叠起来的幻象。
对于那时的应竺来说,蓝莓挞不是宗衍爱他的证据,而是不得不做的退步与凑合,他收下蓝莓挞,和宗衍谈起了低级的恋爱。
==========作者有话说:==========
正在找工作……
正在学习剪辑和写漫剧剧本脚本……
为什么找工作会这么难呢……
想要挑选合适的公司更是难上加难……
腾达,你在哪里……
如果全世界的公司都是腾达模式,世界将会变成美好的人间……
对不起又吐黑泥了我立马圆圆滚开……
第29章 前男友阴魂不散
回到家后, 宗衍接到了应竺的电话。
应竺没有生气,反而有些无奈,“你怎么走了?我甚至没有见到你的面,我好想你。”
一旁, 越森默不作声地收走横在二人中间的抱枕, 堂而皇之地坐在宗衍的身边, 靠得很近。
宗衍瞥了越森一眼,姑且算是默认,随后与应竺辩驳道:“我不想见到你,当初你说我们的感情不是爱情, 那我现在也可以说我们的感情不是爱情。”
“你知道了?”应竺轻笑,“他怎么什么都告诉你啊。”
宗衍拿走遥控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应竺轻声说道:“你和越森, 目前住在一起吧?”
“宗衍, 我没有说他坏话的意思。”应竺笑了笑,“但是据我所知, 越总以前似乎不怎么关注娱乐圈, 自然不会关注你,你觉得他对你的感情, 能有几分是真的。”
距离很近,越森刚好能听见应竺的危险发言。
他轻轻地挑了挑眉毛,没说什么, 以资鼓励,低头整理袖口。
宗衍懒得与他周旋,“比你真多了。”
应竺有些难以理解地问道:“你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宗衍, 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居然质疑我们的感情。”
宗衍淡声说道:“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我对你的感情, 从前我很爱你。”
应竺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呢?”
宗衍说:“情感复杂,但可以确定那不是爱。”
应竺追问道:“那是什么?”
“估计是对过往的怀念吧。”宗衍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应竺,我的十八岁,我的二十岁,那是我所能想到的身体机能最好、精神状态最优的年纪,我用心爱你照顾你,到头来却没有结果,你不妨来猜猜,我现在是否爱你,在你抛弃我以后。”
应竺缓缓吐息,“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我的出轨,不是因为不爱你,而是因为太爱你了,以至于到了一种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爱的程度,我以为我如果能找到新欢,就能证明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情。”
宗衍说:“骗子。”
“我没有骗你。”应竺叹道,“我不爱他,我只爱你。”
“说得真好。”宗衍低头按着指腹,“那当初怎么没见你找我复合呢。”
闻言,越森抬头看向宗衍。
注意到他的视线,宗衍无奈地笑了笑,无声说道:“放心,我不想和他复合。”
越森很是放心地移开了视线。
应竺忽然变得沉默,“我不知道,那时我很迷茫。”
“哦,那时你很迷茫,真是一个好理由。”宗衍轻笑,“能不能编一个靠谱的理由?不要浪费我对你残存的好感度。”
话落,越森再度看向宗衍。
宗衍继续无声表示道:“没有好感度,没有。”
应竺沉默一瞬,说:“你看过那个访谈视频了吗?那就是我想对你说的话,你对我太重要了,你是我的监护人,他们没有给到的保护与惯养,由你代替他们给我。那时我觉得我们是灵魂上的伴侣,而我找不到我爱你的痕迹,性方面的痕迹。”
宗衍冷哼一声,“阳-痿直说。”
“我没有阳-痿。”应竺重新组织语言,“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我对你的爱已经超过了肉-体之欲,我希望我们能抵达精神上的高-潮。”
宗衍呵呵冷笑道:“和我抵达精神高-潮,和他抵达肉-体高-潮,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双面贴属性呢。”
应竺收敛几分笑意,“我没有背叛你,事实上,我们分手以后,我再也没有找过男朋友。”
宗衍说:“感恩至极。”
“我不明白,难道我们连复合的机会都没有了吗?”应竺叹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
宗衍换了一个姿势,“那你就是故意的了?”
应竺说:“我越来越跟不上你的思路了。”
“那就不要跟。”宗衍说,“我们分开,少说得有十年了,你不能指望我永远是十年前的样子。”
应竺说:“我希望你是十年前最爱我的样子。”
宗衍敷衍道:“梦里什么都有。”
“我会等你的回复。”应竺没有放弃,“如果你和越森产生矛盾,记得联系我。”
宗衍说:“很遗憾,暂时没有矛盾。”
应竺说:“可你并不爱他,你们并不熟悉。”
宗衍耸了耸肩,“如果我和他不熟悉,那应该和你同样不是特别熟悉,朋友和出轨的前男友,我暂且是能分清的。”
应竺沉默几秒,说:“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没有感情。”
“对,你背叛出轨,我们依旧有感情。”宗衍反问道,“如果我们有孩子,你的解释是不是应该换成我们已经有爱情的结晶了?”
说完,宗衍收起手机,“够了,我不想和你聊了。”
他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越森看着那部手机,问:“他想挽回你吗?”
“无论他想不想挽回这段感情,我都不想理他。”宗衍说,“我对前男友的容忍度暂时没有高到那种程度。”
越森看向宗衍,若有所思地问道:“你说我们是朋友?”
宗衍转头,与越森对上了视线。
宗衍问:“你觉得我们不是朋友吗?”
越森笑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很开心。”
宗衍将抱枕放到越森的怀里,“你太好哄了。”
“需要我帮忙吗?”越森接住抱枕,“如果你不喜欢他的话。”
宗衍问:“怎么帮?”
越森说:“既然他以前在国外发展,那他可以一直在国外发展,不需要回国。”
宗衍说:“不要表情平静地说出那么恐怖的话好吗?”
越森反思道:“那我可以适当地添加一些表情。”
“感谢你。”宗衍窝在沙发里,“但我确实不想见到他,想到他就头疼。”
越森安慰道:“那就不要想了,把他拉黑,反正他不会追你追到这里。”
宗衍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拿起手机,将应竺的号码彻底拉黑,堂堂摆烂,“希望他不要再联系了。”
越森看着他的动作,“我可以帮你拦截他。”
宗衍问:“物理拦截吗?”
越森笑道:“没有那么夸张。”
“以后忽视他就可以了。”越森说,“好好休养,年后我们再去工作室。”
宗衍闭了闭眼,“希望吧。”
————
年后,一切工作恢复正常。
李纯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愁得头都秃了。
“姐,我们不是搞恐怖游戏的吗?”李纯抓抓头发,“怎么突然要搞治愈游戏了?”
美术组的左天籁翻着原画集,偏了偏头,“谁知道越总在想什么呢。”
她抬起头,“不过她没说非得做治愈游戏吧?下一个好像是双人侦探解谜游戏。”
李纯问:“大世界?”
左天籁点了点头,“嗯,大世界。”
李纯有些愁人,“可我们没做过大世界啊。”
“所以我们要和天火工作室合作啊。”左天籁说,“他们是做大世界的。”
闲聊过后,越森走进办公室。
简单交代过今天的任务,越森回到休息室,“怎么样,有头绪吗?”
宗衍操控轮椅原地打转,“一点点。”
最近几天,应竺没有再来打扰,很是清静。
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反正没来打扰过他,哪怕他发消息,那也都被拦出去了。
挺好的,反正他不想与应竺周旋。
休息室里,两人聊着剧情。
休息室外,李纯好奇地看向休息室,“越总干嘛呢?”
左天籁低声说道:“谈恋爱呢。”
李纯疑惑地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负责精修细节的林苗说:“宗衍在里面啊。”
李纯战术后仰,“我怎么不知道?”
“马上就知道了。”左天籁指指电脑,“难道你没发现阿瑟的人设特别像宗衍吗?”
李纯重新看了一眼人设表,“还真是。”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什么可质疑的了。
反正过几天他们就要去录剩下的综艺节目,没法回工作室,就当是提前演练远程办公了。
往后的时间里,宗衍越森同进同出,创作剧情,顺便养伤,二月过了,他们回去继续录综艺。
录到三月份,综艺完结。
沈明知瘫在座椅里,“可算是完结了。”
宗衍低头看手机,“怎么,把你憋坏了吗?”
“憋坏了。”沈明知晃了晃手机,“你知道整个二月份我是怎么过的吗?你们俩的直播切片快推到我眼球里了。”
包括但不限于越森给宗衍吹头发,两人坐在阳台里修剪绿萝梳猫毛,越森推着宗衍看似是要埋尸其实是去看星星看月亮。
太过分了。
沈明知理直气壮地说道:“所以我们决定不澄清了,你俩继续不清楚吧。”
宗衍吃着巧克力,“本来就没有澄清的必要。”
闻言,沈明知狐疑地抬起头来,侧过身子看向站在玄关处打电话的越森,刻意放低声音,问道:“什么意思?你们真谈了吗?”
宗衍抬眼,“你能不能问一些其他的问题?”
沈明知很是配合地点头,换了一种说法,“反向的南丁格尔综合征?”
宗衍蹙了蹙眉,“我们的关系非常健康好吗?”
“没看出来啊。”沈明知挠挠胳膊,“年前你们可不是这种状态啊。”
宗衍说:“年前我们就是这种状态。”
沈明知指正道:“年前你们只是普通关系。”
宗衍说:“现在也是普通关系。”
沈明知问:“普通路过情侣关系?”
宗衍扔给他一个青核桃,“闭嘴吧你。”
沈明知抬了抬手,没接住。
沈明知弯腰捡起青核桃,说:“我是认真的,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宗衍想了想,比着手势,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在生活上的习性还挺适配的。”
沈明知说:“嚯。”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不找工作啦
反正找不到
前几天约了两个面试,一看公司,嚯,风评极差,一年实习期,半年试用期,底薪三千无绩效,根本待不下去
于是美美恢复日更
积累一些作品和经验再去工作吧,反正还有一年呢
第30章 我可能喜欢他
宗衍双手合十, 放在胸前,语气极轻地说道:“我和他相处得非常愉快,我们从来没有吵过架,当然, 他一直纵容我, 即使吵架, 多半是他主动低头。”
沈明知呵呵一笑,“然后呢?”
“然后。”宗衍闭了闭眼,不是特别愿意地说道,“我可能喜欢他。”
沈明知完全无法理解, “你的喜欢未免太容易了吧。”
“与其指责我喜欢太容易,你不如指责他。”宗衍有理有据地说道, “是他先靠近的。”
沈明知听得头大, “我为什么要指责他?”
宗衍偏头, “你不是说我的喜欢非常容易吗?”
沈明知问:“你觉得他对你的喜欢非常容易?”
“没有。”宗衍问,“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的意思是, 这段关系并非是由我主动开启的。”
沈明知语气淡然地说道:“嗯, 所以需要我提醒你吗?在你的八段恋爱关系中,除了第一段, 剩下七次,全都是对方主动的。”
宗衍说:“不一样。”
沈明知问:“这次不一样?”
宗衍很是认同地点头说道:“不一样。”
“拉倒吧。”沈明知难以理解,“你是不是被应竺刺激到了?想起从前的事, 重新对恋爱燃起了希望?我记得几个月前某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他已经封心锁爱,不想再次跌入爱情的圈套。”
宗衍轻轻摇头,“他不一样。”
沈明知翘起二郎腿, “哪里不一样?”
宗衍指指沈明知的腿,“小心脊椎, 做手术需要二十万。”
沈明知双手抱臂,恢复正常坐姿。
宗衍想了想,开口说道:“我知道我前科累累,当然,不止是我前科累累,我的前男友们均有责任,但是,越森不一样。”
沈明知顺着他的意思,嗯了一声,“哪里不一样?”
宗衍注视着天花板,沉思道:“他身上有一种我想要靠近的特质。”
闻言,沈明知找出备忘录,清了清嗓子,“怕你忘了,我重复一遍,三年前,你说他能给你不一样的感觉,四年前,你说他让你罕见地找回了恋爱的意义,五年前,你说他性格好,待在他的身边,你感觉到非常放松。最后无一例外,他们全部把你绿了。”
“请问。”沈明知抬头问道,“你说的这些话,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宗衍看向沈明知手里的手机,问道:“你怎么会记录这种东西?”
沈明知摊了摊手,“避免我的朋友成为连续被绿十次的冤种。”
宗衍指正道:“是八次。”
“差不多。”沈明知开口问道,“难道你觉得你无法达成被绿十次的人生成就吗?”
宗衍不明所以地问道:“那能成为一种人生成就吗?”
沈明知轻笑道:“不知道啊,被绿十次,如果是我,我早就成为单身主义者了。”
宗衍叹气,“好吧,如果你非想要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
沈明知说:“面对恋爱,世界上最没有办法的人。”
宗衍将工作室的钥匙扔给沈明知,赶客道:“你可以走了。”
沈明知说:“我是在为你的未来考虑,你完全可以重新选择的,顺便想想,这段关系到底对你意味着什么,你有没有能够优秀经营恋爱关系的经验,你们以后是否能够和善相处,想通以后,你再去衡量他在你心里的份量。而且说句实话,前男友出轨不全是他们的责任,如果你能扮演一位合格的男朋友,你们的成功率会显著提升的。”
宗衍说:“你在指责我。”
沈明知职业假笑,“只是旁观者的建议。”
“知道了。”宗衍靠进沙发里,“我不会轻易建立关系的。”
沈明知沉默几秒,说:“我觉得你应该谈一段对你来说属于正常付出或是零付出的恋爱。”
提起这个,宗衍蹙了蹙眉,“我确实是零付出啊。”
无论他给越森什么,越森都会回馈他。
原本是有一点点付出的,然后全部还回来了。
力的作用相互抵消,结果居然是零哎。
沈明知说:“我不是很懂你们之间的关系。”
宗衍简明扼要地说道:“他在养我。”
沈明知问:“你很享受?”
宗衍有些难以回答,“不好说,但我确实感觉不错。”
沈明知站起身来,“那你自己决定吧。”
这时,越森结束通话,回到客厅。
沈明知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我有事,先走了。”
话落,他转身离开客厅。
越森转头看向宗衍,“你们在聊什么?”
宗衍眉头轻皱,顺手拿起茶几上的小说,随意地翻了几页,“不清楚,可能是一些比较难以启齿的事情吧。”
越森偏了偏头,不置可否,“好。”
“越森。”宗衍按着书页的一角,“你觉得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需要具备什么要素?”
越森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和我。”
宗衍将小说塞回抽屉里,“回答得非常好,下次别回答了。”
越森笑道:“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需不需要建立一段关系。”宗衍抬头,“其实建不建立对我来说关系不大,没有关系我依旧能生存,但我在想,如果我能拥有这段关系,如果我能相对正常地处理它,我的生活会不会因此变得更好。”
越森问:“那你有答案吗?”
宗衍说:“没有。”
越森坐在他的身边,淡声说道:“可以有的,如果你认定你们是同胚,是无论怎样拉伸扭曲都不会影响转化的人,那你完全可以考虑和他建立关系,几乎没有坏处,而建立关系,无非是你作为没有孔洞的单连通区域,试图与另一个空间做连通和,它确实不是必须的,毕竟单连通区域很完美,它完全可以保持独立性,但关键是,你想要和他产生联系,你想要和他连通,只要连通,你们就会产生基本群,它可以是你们共享的回忆,是你们共同经历的人生,它相当于一个孔洞,让你在拓扑形态上变得更复杂,原本单线的人生,可能从此有了无数条可缠绕、可回环的路径,它确实不会扩展你的世界,但可以彻底重构你与世界连接的方式,毕竟你的人生里有了他留下来的痕迹,你不再是单独一人,如果非要说给什么建议,那我建议你们可以试试,总归没有坏处。”
宗衍长久地看着他,没有回复。
越森笑问道:“怎么了?”
宗衍缓缓地移开视线,低声说道:“没什么,我再想想。”
越森对此没有意见,“今晚夏医生会来检查你的伤势,你感觉怎么样?”
宗衍说:“我感觉我应该再躺一个月。”
或许不止一个月。
为什么他从前谈恋爱的时候没有那么多想法呢。
总不能是年纪大了,所以顾虑变多了吧。
但是仔细想想,他有什么顾虑的呢。
宗衍垂头看着手机,没有思绪,索性抛之脑后,不再去想。
————
今年春天来得很晚。
夜晚,宗衍结束敲键盘的动作,窝在吊椅里看月亮。
不知不觉,他在越森家里住了一段时日。
硬要说体验的话,他感觉比在自己家里好,很清静,很安宁,适合思考。
唯一的坏处大概是一公里外的地方出了命案,据说是随机杀人,至今没有找到凶手。
出神期间,越森忽然探身问道:“出去走走吗?”
宗衍回过神来,抬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好啊。”
随便披了一件风衣,宗衍和越森并肩走出了家门。
越森翻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说:“好像抓到凶手了。”
宗衍问:“阳春街的凶手?”
“对。”越森将手机放回口袋里,“要去看看吗?”
宗衍没有拒绝,“可以。”
反正没有什么事可以干,就当是去找灵感了。
步行来到阳春街,街边果然围了几辆警车,以及几位围观的普通路过民众。
宗衍和越森趁乱走到前方,占据了最佳观赏位。
有民众感叹道:“可算是抓到了,太吓人了,蹲在草丛里随机杀路人,谁能看得见啊。”
与他讲话的老太太摇摇头,说:“没有,最新死的那个男人,是在家里被杀死的,房子成了凶宅,已经开始找买家了,听说晚上能听见尖叫声,天呢。”
听见他们的对话,越森侧身,低声问道:“确定开始卖房了吗?”
宗衍及时拉住他的胳膊,“停停停,你想干什么?”
越森略显无辜地笑笑,“没什么,打听而已。”
宗衍说:“我不同意你买凶宅。”
越森解释道:“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宗衍转头与他对视,“你为什么喜欢研究那种案件?”
他之前无意走进越森的书房,靠近手边的低层书架里,几乎全是刑侦类的书籍,他甚至有一个专门用来存放报纸的柜子,国内国外均有,全是凶杀案件报道。
更别提那些贴在墙上的现场照片了,简直是无比阴间。
越森直截了当地说道:“因为没有社交。”
宗衍截断他的回答,“现在有了。”
越森看了看他,“你?”
宗衍反问道:“不然呢?”
越森笑道:“谢谢。”
“缺乏社交所以钻研各种凶案?”宗衍问,“它能给你带来什么?”
越森不明所以地说道:“我有一个做恐怖游戏的工作室。”
宗衍问:“你们不是要转型真善美了吗?”
越森认同道:“你说得对,是我忘了。”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别墅,以及偶然出现的手电筒灯光,思考许久,开口说道:“我以前认为那种想要窥探危险的愉悦感可以和与人类相处时分泌的多巴胺催产素血清素相提并论。”
说完,越森看向宗衍,再次说道:“我没有朋友,所以我不清楚那能不能混为一谈。”
==========作者有话说:==========
拓扑学那一段纯属个人理解,并不严谨,极有可能有错误(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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