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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笨蛋万人嫌看到剧情大纲后 14、咳血了

14、咳血了

    沈确之所以来,不是因为要教岑玉楚弹琴,而是因他咳了血。


    岑玉楚身子素来不好,在看到批注前又服下不少毒物,经年累月之下,这肠胃就愈发虚弱了。


    这日清晨,他起身时便觉胃脘处隐隐作痛,似有寒气绞拧。


    他没太在意,又因疼没有吃东西,午间时,一股剧烈的恶心感便涌上喉头,他猛地咳了起来,随即喉头一甜,咳出些许鲜红的血沫,星星点点溅在素白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乌梅在一旁吓得惊呼出声,着急忙慌地去禀告管事。


    岑玉楚自己也呆住了,怔怔地瞧着衣襟上的血迹。


    乌梅的惊呼声,老管事匆忙的脚步声,大夫凝重的面色和“关于金刚石粉灼伤胃络”的诊断,混杂着汤药浓重的苦涩气,将他本就昏沉的意识搅得更加混乱。


    沈确来时,雨丝正密。


    他未着官服,只一袭寻常青衣,发梢肩头缀着水珠,悄无声息地立在听竹轩外听大夫禀告,隔着疏疏竹影望向屋内。


    岑玉楚刚被问诊过,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着件单薄的中衣,盘腿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正对着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皱紧了一张小脸。


    药气蒸腾,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连呼吸都带着细细的,惹人怜惜的抽气声。


    他看见了门外的身影,怔了一下,下意识脱口喊:“沈确!”


    旋即想起自己眼下正寄人篱下,又忙改了口,“沈大人!”


    带着鼻音,软软黏黏的。


    沈确方才抬步走进屋内,乌梅极有眼色,又很盼着岑玉楚能够争气“上位”,放下药碗后便躬身退了出去,还识趣地带上了门。


    屋内一时只剩下两人,药味弥漫中,沈确在离小榻略远的地方坐下,很公式化地问了句。


    “殿下还好么?”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岑玉楚的脸和微微散开的衣襟。


    他刚从大夫那里得知详情,“常年饮用金刚石粉”。


    这绝非偶然。


    有人,而且是能长期接近太子饮食的人,在对他进行缓慢的毒害。


    岑玉楚却像是忽略了自己咳血这件骇人之事,只抬起那双因病痛而氤氲着水汽的眸子,轻声抱怨。


    “嗯!我好些了。只是,只是这药太苦了。”


    他想起批注里那句“沈确不会拒绝他”,竟大着胆子提了要求。


    “我想喝些甜的压压,想喝蜜渍山楂煮的牛乳茶。”


    末了,又小声补了句,“我还想吃鸡腿。”


    “鸡腿油腻,殿下肠胃虚弱,待好些再吃。”


    沈确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并未直接驳回那听起来有些不合时宜的要求,“至于乳茶…”


    他略一沉吟,竟真的朝外吩咐了一声。


    不多时,便有下人端着托盘进来。


    一盏温热的蜜渍山楂牛乳茶,几碟精致的、一看便知是刚做好的糖点被放在了案头。


    岑玉楚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捧着温热的乳茶,小口小口地啜饮,甜润温滑的液体抚过灼痛的喉管,也冲淡了嘴里的苦味,他又捏起一块栗粉糕,慢慢地吃。


    在宫中时,这样好吃的的甜点与热饮自然也是有的,可却并非是因为他这个“傀儡”太子的身份,而是需要他侍奉好岑靖尧才有,是他用自己的身子换来的。


    可现在,沈确…


    这个看起来冰冷冷像木头一样的人,却因为他一句带着病气的要求,就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


    他觉得沈确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这个认知让岑玉楚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的暖意。


    他悄悄抬起眼睫,瞥向坐在不远处的沈确。


    男人正侧身望向窗外的雨打竹叶,侧脸线条在雨雾的映照中显得不那么冷硬了。


    沈确的青衣被微微沾湿,勾勒出极清瘦挺拔的轮廓,他沉默地坐在那里,没有催促,没有训斥,甚至没有过多关注他吃东西的模样。


    只是陪着,在这寂静的雨日午后陪着他。


    一种陌生的,却又近乎安宁的氛围,静静流淌。


    岑玉楚脑子里忽然冒出乌梅那个荒谬的问题,嘴里的甜味还未散尽,他望着沈确的侧影,鬼使神差地,带着病中特有的迷糊轻声开口:


    “沈大人…”


    “外室是何意思?”


    沈确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微微转回视线。


    岑玉楚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清澈的眼里满是纯粹的好奇,他试图解释,结果却越描越黑。


    “乌梅说,我是你接回来的…所以我是在外面的客人。”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总结出了关键,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归属感,小声道:


    “那我便是你的外室。”


    “……”


    沈确整个人,罕见地,彻底地,愣在了原地。


    他默了好久,方才起身。


    竟没有多做反驳。


    “殿下安心养病,从明日起,臣来教殿下弹琴。”


    隔日晨,久违的批注终于出现。


    【沈确教主角受弹琴,并借此亲近主角受】


    “呀…”


    岑玉楚不由拥着被子惊呼出声。


    亲近…亲近是什么意思…


    沈确为人古板严苛,脾气还凶,还那样,那样嫌弃过他,他躲着怕着还来不及,若是亲近…他很难想象沈确会主动亲近他。


    可是批注从未出错过…


    这个认知让岑玉楚心口一阵慌乱的急跳,像有只雀儿在里头扑腾乱撞,苍白的脸颊浮起了一层自己都未察觉的薄红。


    “公子,该喝药了。”


    乌梅端药进来,脸上带着笑,“沈大人一早吩咐了,说这药是清毒理胃的,你按时喝了以后就不会再咳血了,沈大人还让我问你,你知道自己中过毒吗?”


    “不…不知…”


    岑靖尧是父皇最喜爱的儿子,也得到众多朝臣拥护。


    岑玉楚还不敢把岑靖尧给他下毒的事说出来。


    乌梅只好点头,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又变戏法似的端出一个白玉小盅和一小碟蜜渍梅子,“沈大人怕你觉得药苦,还特意嘱咐了,让准备了温热的牛乳茶和蜜饯。”


    岑玉楚心情复杂地端过药碗。


    所以,沈确都记得了他的口味?


    乌梅见他捧着药碗发呆,抿嘴笑了笑,“午膳厨房还备了你想吃的大鸡腿呢!还有,沈大人让人送来了好几身新裁的春衫,料子可好了,待会儿你喝完药,就挑一身换上?”


    她眼神晶亮,自顾自地往下说。


    “虽说你是外室…但公子你这般的品貌,只要好好表现,沈大人定会看重你娶你过门的。咱们大梁,也不是没有娶男妻的先例嘛…”


    娶他?!


    这是什么鬼话!


    岑玉楚被这话惊得手一抖,差点洒了药。


    他慌忙低头,屏住呼吸,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气灌了下去,又端起那碗香甜的牛乳茶饮了干净。


    待乌梅捧来那几身新衣,岑玉楚心绪仍乱糟糟的,也无心细看,随手一指:“就那件藕粉的吧。”


    衣衫是上好的软烟罗裁成,藕粉色的底,衣襟袖口皆绣着同色暗纹的竹叶,清雅别致,尺寸也合宜。


    只是岑玉楚心不在焉,腰间束带依旧系得松松垮垮,衬得那截腰身愈发纤薄,倒更添了一种随性的况味。


    午膳后不久,沈确就来了听竹轩。


    他今日依旧只一身素淡青衣,进房后便命人将琴案移至临窗的光亮处,正对着窗外那片苍翠欲滴的竹林,随后便挥手屏退了乌梅等人。


    琴课正式开始。


    沈确教琴时,自己并不常亲自示范,往往只用寥寥数语点出要点,便让岑玉楚自行练习,而他则站在一旁观察。


    岑玉楚任何一个细微的指法错误、音准偏差,甚至因紧张而抚琴不稳,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重来。”


    “此处不对。”


    “腕沉,指立,心神凝于弦上,而非窗外飞鸟。”


    “殿下若连基础指法都弹得如此生疏,岂不是要丢尽我大梁脸面?”


    他的批评毫不留情。


    岑玉楚自幼也学过琴,虽不算精通,但也不至于一点不会,可沈确的言辞实在太过严厉。


    他本就对沈确心存畏惧,此刻更是紧张得指尖发僵,越是想弹好,越是错漏百出。


    一场琴课下来,他额上渗出细汗,指尖被琴弦磨得发红,心头更是憋闷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


    沈确看他的眼神,与那夜酒醒后一般无二,冰冷审视,且带着隐隐的嫌弃,仿佛他是什么最不堪入目的瑕疵品。


    一股难以言喻的沮丧和微妙的羞恼涌上心头,当沈确又一次因一个微不足道的滑音而说出“不对,重弹”时,岑玉楚突然停下了手指。


    他抬起微微发红的脸,看着沈确。


    “我不弹了。”


    他吸了一口气,“你弹。”


    “我要听你弹。”


    沈确挑了挑眉,缓步走到琴案的另一侧,拂衣坐下。


    修长冷白的手指,轻轻落在了那架古琴之上,信手一拨,清越如碎玉的琴音便流淌而出。


    这琴音与他的为人截然不同,少了拒人千里的冰冷,多了几分沉静内敛。


    指尖在丝弦间勾、挑、吟,技法娴熟已臻化境,一曲陌生的古调被他弹得苍茫悠远。


    岑玉楚听呆了。


    他只知沈确才华横溢,并没想到琴技也这般好,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怔怔地望着沈确在琴弦上飞舞的手指,耳朵里全是那直叩心扉的旋律。


    最后一个余韵缓缓消散在空气中,琴室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声。


    岑玉楚回过神,胸腔里被那琴音激荡起的情绪还未平复,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涌了上来,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仰慕:


    “我想学,我想学这首!”


    “你教我弹罢!”


    “可以。”


    沈确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站起身,并未绕回琴案对面,而是径直走到了岑玉楚的身后。


    岑玉楚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一股男人的气息自身后笼罩下来。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右手手腕,引领着,将他的指尖重新放回琴弦之上。


    另一只手,则越过他的肩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了他的左手。


    沈确的胸膛几乎贴上他的后背,吐息若有若无地拂过他敏感的耳畔。


    “既是殿下想学,”


    沈确的声音近在耳侧,每一个字都像是贴着耳骨在说。


    “臣便手把手来教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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