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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抢情人


    江砚承心疼地抱住怀里的人,柔声安抚道:“别怕宝宝~我在这里。”


    “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好吗?”


    沈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只红着眼睛委屈地看着他,看得江砚承心疼极了。


    有了之前的事,再加上刚刚沈眠说了句不想住宿,江砚承根本不难猜到罪魁祸首是谁。


    “又是江明烨欺负你了对吗?”江砚承眸中闪过一丝冷冽。


    沈眠没吭声,但望过来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也并没有否认。


    江砚承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随即翻涌而上的是冰凉的冷意和怒气,垂放在身侧的手被攥紧成拳,几乎马上就要冲上楼去教训那个混账。


    可就在他刚起身往前走的瞬间,却被沈眠拉住了。


    “别去!”沈眠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微弱:“室友都还在,别闹得太难看。”


    毕竟是在学校里,不仅宿舍里两个室友在,还有一整栋楼的学生,他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得人尽皆知。而且江砚承还是江明烨的哥哥,要是当着那些室友的面吵起来了,怎么也不体面。


    江砚承是那样优秀耀眼的人,不能因为给自己出头就成为京大校园论坛的谈资。


    他坚持不肯让江砚承上去找江明烨的麻烦,到最后甚至是抱着他的手臂低声哀求了。


    “别上去了,我们走吧!”


    “他喝醉了,你去找他质问也质问不出什么的,倒是会给别人看笑话。”


    “江砚承,算我求你了,我们回家好吗?”沈眠哑声说。


    看着面前被冻得鼻尖通红还在小声哀求他的爱人,江砚承最终还是无奈压下了所有戾气,将被冷风吹得浑身冰冷的人儿小心翼翼护在怀里,带着他先上车了。


    关上车门前,他又抬头往男生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凌冽,充满了森森寒意。


    ……


    沈眠回到铂瑞御府才彻底安心下来。


    他躺在舒适温暖的被窝里,感觉刚刚被气得胸闷难受缓解了很多,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我之后可以每天来这里住吗?”沈眠抱着被子,瓮声瓮气地问身旁的江砚承。


    江砚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道:“当然可以。”


    “以后我下了班就去学校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嗯。”沈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温顺得跟只小猫儿似的。


    江砚承看着怀里乖巧的人儿,回想起刚刚在宿舍楼下他扑到自己怀里的那一幕。心里升腾起无尽的心疼。他紧紧抱住怀里瘦削的少年,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江砚承的声音低沉沙哑,语气里尽是浓重的自责:“对不起,宝宝。是我不好。”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这次是我疏忽了。当时既然知道那个混账对你心存不轨,就应该狠狠收拾他一顿,也早点让你搬出来,今天就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了。”


    “都是我的错。”江砚承的嗓音都哑了几分,“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充满歉意的话语里带着温柔的暖意,一点点熨帖着沈眠的心。


    他感觉眼眶又湿润了一些,轻轻搂住江砚承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


    “不怪你。”


    “真的。”沈眠又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今晚来接我。”


    也谢谢你,成为了我避难的港湾。


    江砚承听着他认真道谢的话,忍不住哑然失笑:“傻瓜。”


    “谢我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轻轻刮了一下沈眠的鼻子,温声问,“宝宝今天被吓到了吧?”


    沈眠抿着唇沉默了一会儿,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早点睡吧!”江砚承在他额前温柔地亲了亲,“晚安。”


    沈眠也轻声和他说道:“晚安。”


    第二天,江砚承回了一趟江家。


    他其实鲜少回去,一般两三个月才能回去一次,江建京看到他回来了后,脸上既惊讶又高兴。


    “今天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他笑着问。


    江砚承冷淡得喊了他一声“爸”,然后便直接了断地问:“江明烨在哪?”


    今天是周五,江明烨一定会回家的。


    “刚到家呢!现在估计在楼上他自己房间里。”江建京见他语气不对,连忙问:“怎么了?你找你弟弟有事?”


    “嗯。”江砚承淡声说完,便转身往楼上走。


    他走得很急,皮鞋踩在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步踏向二楼。


    江明烨的房门虚掩着,往日里江砚承很少进来他房里,今天却没客气,一把便推开了他的房门。


    房间里半拉着窗帘,从窗外漏出几缕明亮光线,江明烨正懒散地靠在床头玩手机,脸上一道浅浅的巴掌印还未消。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骤然闯进来的亲哥,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和闪躲。


    昨天他确实喝得有点多,今天醒来时脑子都还有点不清醒,但对于昨天他招惹沈眠的事还是有些印象的。


    此刻看到阴沉着脸的江明烨,自然是心虚得厉害。


    他猛地站起身,强笑道:“哥,你回来啦!”


    话音刚落,江砚承的拳头就挥了上来。


    他的动作来势汹汹,江明烨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便生生挨下了这一拳。紧接着江砚承又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直接将人从床上狠狠拽了下来,扔在地上。


    江明烨吃痛地捂着刚刚被揍的地方,还没来得及挣扎,又有一拳落在他的脸上。


    江砚承这两拳的力度都不轻,砸得江明烨都快眼冒金星了。他偏过头,感觉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江明烨踉跄着以手撑住地面,眼底涌上滔天的不服与怨怼。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抬起头盯着面无表情的江砚承,语气里满是不甘:


    “你凭什么打我?”


    江明烨阴沉着一张脸,嘴角忽然扯出一抹嘲讽的笑,那笑意挂在红肿了半边的脸上,显得特别滑稽古怪。


    “哥,你凭什么为了他打我?”


    江砚承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了。”


    江明烨轻嗤了一声:“不过是个男人而已,你至于护得这么紧么?”


    “他的滋味不错吧?我看你喜欢得很,我可从来没见你对谁这样过。”


    江明烨眼眸里翻涌出阴暗的嫉妒和不甘:“他那张脸,超起来是不是很舒服啊?啧~之前还穿女仆装和丝袜,骚得要死。别看他平时里装得清纯,在你面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记力道更沉更狠的拳头便迎面砸了过来。


    剧痛瞬间席卷整张脸,江明烨被打得头晕目眩,在剧烈的疼痛席卷之下,他痛苦地跌坐在地上,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红着眼睛嘶吼出声,语气里也尽是愤恨与不甘:


    “你都吃了多少次了?让我吃一口怎么了?明明我才是最先认识他的!”


    “江砚承,我是你的亲弟弟啊!你难道要为了一个男人,打死我吗?”


    屋内寂静得可怕,只剩下江明烨嘶哑着喉咙的咆哮声。


    江砚承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地上狼狈癫狂的弟弟,脸上覆满寒霜,眼底也没有丝毫的怜悯和不忍。他垂着眼,冷冷地睨着他,嗓音里染着凛冽的寒意:


    “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一句诋毁他的话,我不介意没有你这个弟弟。”


    听他说完这句话后,坐在地上的人很明显脸色变得僵白。


    透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头顶,江明烨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子。所有的怨愤和不甘戛然而止,他再也不敢说一个字,紧绷着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他刚刚…竟然真的感觉得出他哥想弄死他。


    不是错觉,而是真的……


    江明烨心底的嚣张气焰,终于彻底歇了下去。他不敢再造次,更不敢再提一下沈眠的名字。


    许是他们刚刚打斗的动静声太大了,惊动了楼下的人。没过一会儿,楼梯上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江建京和秦婉都上来了。


    “这是怎么啦?怎么打成这个样子了啊!”秦婉一进门就看到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宝贝儿子,顿时心疼地扑了过来。在看到他唇边的血迹时,更是一脸焦急痛心道,“到底怎么了?你怎么惹你哥不高兴了?把你打成这样啊!”


    江明烨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江建京也惊了,连忙看向一旁冷着脸的大儿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砚承,你怎么把你弟打成这样?”


    江砚承没工夫理会他们夫妻俩仿佛唱大戏般给他定罪的言论,只轻睨着地上狼狈的人,冷声警告道:“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去招惹我男朋友,就不只是挨几拳这么简单了。”


    在听到江砚承说完的话后,秦婉愣了片刻,然后僵在了原地。


    她原本还以为,他们俩不过是寻常兄弟争执起了矛盾。


    没想到竟然是抢情人。


    还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要抢江砚承的情人。


    甚至…还是个男情人。


    跟在她身后的江建京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反应比秦婉慢些,脑子转了半天才明白过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他小儿子看上了大儿子的人,还胆大包天前去招惹了,这才引得大儿子动了手。


    一想到他引以为傲的两个儿子为了抢一个男情人大打出手,弄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他便气得脸色发紫。江砚承也就罢了,江明烨可是向来喜欢谈女朋友的,怎么也突然走到歪道上去了……


    江建京气得胸闷难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旁的秦婉却很快反应了过来。她突然起身,扬起手来便甩了江明烨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不成器的东西!”


    “还不跟你哥哥好好认错。”


    第52章 新房子


    秦婉那一巴掌落下的力道极重,打得江明烨脑袋都偏向了一侧,再抬头时,他脸颊上又现出了一个新的巴掌印,添在昨晚未消的那个印子上面,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妈~”他小声地喊面前的妇人。


    都说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到底是自己亲生的,秦婉哪里能忍心看着他这么受罪,刚打完那一巴掌便瞬间红了眼睛,朝着江砚承软声求情道:“砚承,你弟弟年纪小不懂事,刚刚你已经打了他了,就别跟他计较了好嘛?”


    说完,又推了推身旁不争气的儿子,厉声道:“快跟你哥认错啊!”


    江砚承和江建京都没说话,父子两的脸色都谈不上多好看。


    良久,寂静的房间里终于传来江明烨沙哑的声音:“对不起,哥。我以后都不会再这样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他的语气算不上多真诚,但能听出话语里的怯意。对江砚承这个亲哥哥,他还是挺畏惧的。


    “好了好了,不就是个男人?至于让你们兄弟俩斗成这样?”江建京终于冷哼了声。


    他说完这句话后,江砚承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朝他那儿看了眼。


    江建京冷笑:“怎么?连我都说不得?是不是还要为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连我一起打啊?”


    “你好不容易回次家,一回来就把你弟弟打成这样,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嘛?”江建京越想越气,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可是你的亲弟弟,你难道还要为了个来路不明的男人打死他吗?”


    江砚承敛着眸子,淡声说:“他不是来路不明的男人,他是我的爱人。”


    “你说什么?”江建京眯着眼睛咬牙问。


    “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会跟他一直在一起,他会是我的爱人,未来的伴侣。”江砚承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里满是认真。


    “伴侣?”江建京只觉这个词很好笑,“你们两个男人,甚至都不能领证办婚礼,算哪门子的伴侣?让业内的人知道你找了个见不得光的男情人,我都怕公司的股价下跌!”


    比起他的生气,江明烨和秦婉脸上更多的却是震惊。他们也没想到,江砚承居然真的把一个男情人看得这么重,甚至用爱人这个名称来称呼……


    但江砚承并不在乎在场所有人对他感情生活的看法。他在周围人身上环视了一圈,冷静出声:“国内领不了证可以去国外领。至于公司,那是爷爷交到我手上的,如果你不放心我来管,大可以跟爷爷说,让他换人。”


    “你!”江建京被他气得面色铁青,一口气堵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的。


    江砚承又睨着看了地上的江明烨一眼,冷冽的目光里满是警告之意。然后就再无留恋地转身走了。


    “你给我站住!”江建京站在他身后,沉着一张脸喊道。


    江砚承充耳未闻,一刻也没停留地离开了那个家。


    “真是翅膀硬了,他这是要反了天了!”江建京气得几乎要把一口牙都全部咬碎。


    秦婉见他脸色不好,连忙走到他身旁安抚:“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别气着了身体。上回医生还说你要静心调理呢,赶紧回房休息一下去吧!”


    江建京想着刚刚离开让人糟心的大儿子,又看了眼瘫坐在地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小儿子,心里那口沉闷的气怎么也散不开。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法子改变,只得气咻咻地转身走了。


    等他走了后,秦婉快速地把江明烨搀扶起来。女人的眼底满是失望和恨铁不成钢:“我还以为你和你哥是为了哪家姑娘打起来的呢!搞了半天,居然是为了争一个男人?”


    “你明知道你爸最反对同性恋的,你学你哥什么不好学这个?”


    江明烨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听着她的念叨,一句也没有反驳。


    “你能力不如江砚承也就算了,还要跟他作对。你爸和你爷爷这么看重他,将来公司肯定是要给他的,你还整天只知道泡女人抢男人,将来拿什么跟他争?”秦婉满眼失望地看着他,“你知道自己争不过,就不要跟他做对,老老实实当好你弟弟的角色,以后他也不会不管你。”


    江明烨垂着头沉默了许久,终于从喉间发出嘶哑的一声:“知道了,妈妈。”


    秦婉看着这个从小宠惯到大,养得一身娇惯纨绔不成器性子的儿子,也只得轻轻叹了口气。


    她之前还想着江明烨长大后能有和江砚承争一争家产的可能,但江明烨的资质比起江砚承来确实是差太多了,便歇了这样的心思。


    可现在江砚承公然说要和男人领证,这不是断绝了有后的可能。江家那个大的家业不可能没有继承人,那她的儿子就还有希望。


    毕竟江明烨之前可是喜欢女人的,现在也只是被江砚承带歪了而已。


    她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语气放软了些:“行了,妈妈去给你弄点药来擦一擦,你瞧瞧你这一脸的伤。”


    ……


    冬天总是天黑得很快,才不过傍晚时节,天上便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了。


    正值周五,京大门口的车流比往日里多了许多,来往的学生三三两两从校门口穿梭而过,青春又热闹。


    沈眠跟随在人群里往校外走着,他怀里抱着书包,一双清亮的眼睛往校门口扫视了一圈,最终在路边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找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眼尾微微弯起,他一路轻快地跑了过去,熟练地拉开副驾驶座的门,猫着腰坐了上去。


    车门应声而落,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轻声问旁边的人:“等我很久了吗?”


    江砚承一直看着他,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顺手替他拉好了微微歪斜的安全带:“不久,我也才刚来。”


    见沈眠系好了安全带,他这才缓缓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开出去。


    “今天我们的专业课有几个人逃课正好被老师点名抓了,老师发了好大的脾气。他还点我回答问题了,还好我会,他还夸我答得很好。”沈眠弯着眉眼,叽叽喳喳地跟江砚承分享着他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他说完在课堂上发生的事,又忽然想起什么,凑近江砚承几分,带着一点小小的羞涩轻声说:“对了,上次元旦晚会我cos的那个神女角色,有好多人都很喜欢呢!”


    “不知道谁把我那张照片传到学校论坛里了,这几天一直有别的院系同学来加我微信好友,夸我还原度特别高。”


    沈眠轻声说着,脸颊也悄悄染上了一点绯色。他不是张扬的性子,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但能被这么多人喜欢欣赏怎么也是高兴的。只是骤然间站在那么多人的目光里,心里难免多了几分紧张和怯意。


    沈眠没有多少知心朋友,于是便将自己的所有少年心事分享给江砚承听。他说话的时候,眉眼很精神,比往日里安静的模样多了几分俏皮生动。


    江砚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地听着。偶尔等红绿灯的时候,会转过头来看沈眠两眼。有时会附和两句,目光落在身侧笑着说话的少年身上,眼神里满是能溢出来的温柔。


    他还记得沈眠刚开始坐在他车里时的那种局促和紧张,甚至不敢多说一个字。现在却是主动跟他分享校园日常,他的眠眠,被他越养越活泼了。


    路边的亮白色灯光透过车窗落进来,落在江砚承深邃冷冽的眉眼间。沈眠一边说话一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等他叽叽喳喳地说完一大段,转头望向窗外时,才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这不是回铂瑞御府的路啊!


    还没等他讶异完,江砚承又拐进了一条陌生的小道,似乎是要通往里面的小区。


    沈眠微微蹙起眉,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转头看着他轻声说:“不对呀!这不是我们回家的路。”


    他抿了抿唇,猜测道:“我们今天是要去外面吃饭吗?”


    不过这方向看着也不对,不像是去市中心的。


    江砚承抬眸往他这边看了眼,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还带着几分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见他这么故弄玄虚,沈眠更好奇了。


    他盯着窗外陌生的建筑和绿化带,止不住好奇地打量着。


    车子缓缓地开进了京大附近的一处高档小区。


    这个小区绿化做得很好,楼盘之间错落有致,间距也不算太近,看着应该住了挺多人。


    车子最终停在了某栋房子的低下停车场里。江砚承先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座打开了车门,朝沈眠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落在沈眠眼前。沈眠弯了弯唇角,将手放在了江砚承掌心里,被他牵着下车。


    江砚承牵着他,往旁边的电梯间走去。


    这栋楼看着像是个两梯四户的房型,空间还挺大的,周围也很安静,没有普通小区那么拥挤嘈杂。


    金属电梯门缓缓开合,映出相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江砚承拿出一张卡在感应键那里滴了一下,电梯便缓缓往上升起,很快抵达到了楼层。江砚承牵着沈眠走出电梯,停在左边那扇很新的入户门前。


    沈眠看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崭新的银色钥匙,插/进了门锁里。钥匙转动着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细碎的咔嗒声,紧接着那扇门便被打开了。


    “进来宝宝。”低沉温柔的嗓音落在沈眠耳畔,伴随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


    沈眠好奇地往旁边张望了一下,抬步走进房间里。


    房间里开着橘色的暖光灯,将整间屋子照得很亮堂,沈眠一走进去,便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走进了温暖的光亮里。


    他瞪大眼睛,充满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屋子。


    房子装修得很新,处处布置得很精致干净,客厅还有个阳台,一整面通透的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夜色。


    只是家具置办得确实不多,只有客厅里摆了个沙发和茶几。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少了日常烟火气,但也算敞亮通透。


    沈眠轻轻眨了眨眼,他小心翼翼打量着这间崭新漂亮的房子,将目光望向了身旁的江砚承,语气里带着疑惑:“这是你买的新房子吗?”


    江砚承随手关上房门,缓步走到他身后,目光温柔地落在少年发亮的眉眼上,轻轻点头,弯着唇笑道:“嗯,是给你买的新房子。”


    他说完,便握住沈眠的手,将那枚带着冰凉金属质感的银色钥匙,放进了沈眠的手心里。


    钥匙是凉的,沈眠愣怔地接过,却感觉手心里烫得很。他脑子懵懵地抬头,正好撞见江砚承深情望过来的目光里。


    江砚承唇角弯着一抹温柔的弧度,轻声说:“新年礼物,喜欢吗?”


    第53章 尺码


    金属质地的钥匙沉甸甸的,攥在手里分外有份量。


    沈眠怔怔地看着掌心的钥匙,又抬眼看了看这个充满温暖的新房,鼻尖一酸,湿润的潮气瞬间漫上眼眶。


    他眨了眨眼睫,有几颗晶莹透明的泪珠从眼尾溢出来,声音里也带着几分哑:“这里离学校那么近,一定很贵吧!”


    “我不需要房子的,住你那里就很好了,而且马上就放假了。”沈眠拿着钥匙,作势要递回去。


    这个新年礼物太贵重了,他不能收。


    江砚承抬起手,不动声色地把他递钥匙的手给握住,另一只手的指腹在他脸颊处轻轻蹭了蹭。


    他温声解释道:“你学校离现在住的地方太远了,你每周早课那么多,早起过来很辛苦。住在这里的话能多睡一会儿,中午的话也随时可以过来休息。这个小区离你的学校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其实在上次知道江明烨对沈眠的歪心思后,江砚承就计划着在学校附近给沈眠买套房子让他搬出来住了。一开始他看的是另一个人少也更安静的小区,只是那边多是没有装修的毛坯,等装修好最少也得半年后才能住进去。


    恰好这个小区有套半年前刚装修好的新房,房主一家还没来得及住进去便因为急需用钱要转手,江砚承便索性加价买下来了。


    沈眠仰着头,怔怔地听他说完,心头的酸涩和感动交织在一起,将整颗心塞得满满的。他吸了吸鼻子,猛地扑进了江砚承怀里,将整张脸都埋进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他在江砚承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瓮声瓮气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砚承收紧手臂,将他紧紧圈在自己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既然我这么好,宝宝今晚打算怎么报答我啊?”


    他微微低着头,温热的呼吸轻扫过沈眠耳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沈眠把脸埋在他怀里,一抹绯红悄无声息地从脸颊爬上耳尖。他轻轻攥住对方的衣角,小声又羞涩地说:“那…那我穿小裙子给你看,好不好?”


    闻言,江砚承拢在他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眸子似乎也亮了一瞬。


    他低笑了声,点了点头:“好啊!”


    他俯身将人抱起,手臂稳稳托着少年的膝弯,往主卧的方向走去。


    这个卧室比他们在铂瑞御府住的房间要小上很多,但装扮得却格外温馨。墙壁刷着暖色调的漆,灯光也都是暖光设计,最中间摆放着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晚风透过半开的窗帘缝隙轻轻涌入,带起一阵浅淡的草木清香。


    江砚承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俯身撑在他身侧,垂眸看着身下脸颊绯红的人儿:“明天周六,我们一起去家居市场逛逛,买一点合适的家具回来。”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蹭过沈眠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似水般的温柔:“新房比较空,我们要多挑一点,把我们的家布置满。”


    家?


    简简单单一个字,落在两个人的心头,却充满了暖意。


    沈眠抬眼看着伏在他上方的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触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望着身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用力点了点头,嗓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开心与欢喜:“好~”


    他有家了,这个房子就是他以后的家。


    他和江砚承的家。


    沈眠情不自禁地湿了眼眶,眼底也红通通的,沾着一片潮意。


    “谢谢你,江砚承~”他轻声说。


    被他轻声喊着的人眼眸似乎闪动了一下,掐着他的腰,沉声问:“在床上应该叫我什么?”


    “宝宝似乎又忘记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戏谑之意,沈眠被他的话弄得脸蛋微红,但在男人望过来的期待目光里,还是很小声地开口:


    “谢谢你,老公~”


    “乖~”江砚承弯了弯唇,手掌心覆在他发顶上轻轻蹭了蹭,随即便俯下/身,吻上了那张惦念许久的唇。


    身上的人很配合地环住他的脖子,回吻了过去。


    新房里灯光融融,映照着这一室的旖旎风景。


    ……


    第二天是周六,江砚承先带沈眠出去吃了午饭,然后就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家居市场逛。


    整栋家居场馆很大很敞亮,店内陈列的家具也都精致考究,每一件都质感十足,即使是一些看似低调的小物品旁边都标着不菲的价格,沈眠一路看过去,心里不由暗暗惊叹。


    这些家具都好贵呀!随便几件加起来都快要十万快了。


    江砚承不知道他心里的小嘀咕,低声和他说道:“上次太匆忙了,就只买了客厅沙发和主卧的床。今天时间比较充裕,我们可以慢慢逛,把家里缺的东西都补上。”


    沈眠乖乖跟在他身边,视线扫过琳琅满目的家具,在听到江砚承说的话后,轻轻拧了拧眉。


    他对家装布置不是很了解,毕竟他从小到大也没怎么接触过。可刚刚一路看过来,他也知道这些家具都很贵,万一他选的不合适,岂不是很浪费钱。


    沈眠这样想着,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懂这些的,你眼光比我好,挑你喜欢的就可以了。”


    他的话刚说完,走在前面的江砚承便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过身,目光看向身旁的人,语气里满是认真:“那怎么行?”


    江砚承握住身侧人的手:“这是为我们的家选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的。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要我们一起选,你当然也要提供你的意见。”


    沈眠被他说动了,原本想着随意看看的心思瞬间变得认真起来,开始细细打量周围的物品,仔细挑选适合他们小家的家具。


    没走几步,他就被一个小型摇摇椅吸引了目光。


    那是个浅绿色的充棉摇摇椅,款式简约大气,颜色也很清新自然。沈眠今早起来时看了眼窗外,新房的窗外正对着绿化带,能看到远处的树。


    如果在落地窗阳台处放上这样一个摇摇椅,闲暇的时候坐在窗边看书,一定很惬意。


    他拉了拉身旁江砚承的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江砚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觉得那个摇摇椅挺好的,确实很适合他们的小家。他赞许地点了点头,唇角漾开一抹笑意,由衷夸赞道:“宝宝的眼光真好,确实很合适。”


    “不过如果把它放在阳台的话,还需要在阳台搭配一块浅色系的窗帘。”江砚承拉着沈眠到一旁的装饰性窗帘区,两人一起挑选起来。


    最终选定的是一块奶杏色的窗帘,布料很轻软通透,垂感也很好。沈眠都能想象等到了春天,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时,窗帘轻轻晃动的场景。


    映着阳光,微风徐徐,一定很漂亮。


    沈眠想着以后,连那双漂亮的眸子都亮了几分。


    确定完阳台窗帘后,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两个小茶几,一个书桌和一整套餐桌椅。


    江砚承发现沈眠似乎格外钟情一些小物件,像一些桌面摆件和墙面上的小装饰都看了好久,眼巴巴地看着,也不说要买,最后还是江砚承看出了他的心思,吩咐导购员通通包起来的。


    沈眠冲他眨了眨眼睛,小声说:“其实不用买那么多的,我也不是特别喜欢。”


    “嗯。”江砚承没有戳穿他的口是心非,“是我喜欢。”


    沈眠听到他也说喜欢,嘴角边的笑意愈发深了些。


    两人在家具市场逛了大半个下午,终于搞定新家的基本软装后,又去了附近的超市。


    江砚承推着购物车走在沈眠旁边,他一边寻找着生鲜区的位置一边看向身侧的人,“今天是我们新房正式入住第一次开火,晚上想吃什么?”


    沈眠没想到江砚承居然要亲自下厨给他做饭,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晚上你来做饭吗?”


    沈眠上次吃过江砚承做的菜,觉得很好吃,很符合他的口味。


    “嗯。家里第一次开火,肯定是我来做呀!”江砚承冲他笑了声,“不过,你也要来帮忙。”


    “好啊好啊!我可以帮忙洗菜和切菜。”沈眠的目光里满是雀跃和期待:“你上次做的饭就很好吃。”


    江砚承听到他这么喜欢自己做的菜,忍不住弯着唇说:“那我以后多下几次厨。”


    反正现在也搬出来住了,家里没有阿姨,确实也得自己做饭。


    沈眠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句。


    “我也会照着网上的教程学着做饭的,不会老是让你一个人做。”他向江砚承保证道。


    江砚承瞧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挑了挑眉道:“照着教程就会做啊?好厉害呀宝宝~”


    沈眠羞涩地笑了笑。


    两人一路说笑一路逛着,不多一会儿,购物车就堆满了一大堆食材和生活用品。


    毛巾,牙刷,水杯,漱口杯…江砚承特意全部都是挑选的同款不同色的,两件相同的物品堆放在购物车里,看起来就像是情侣款一样。


    江砚承看着购物车里的超多同款,满意地弯起嘴角。


    “那边是零食区,宝宝要不要去买一点零食啊?”他将头转向身侧的人,问道。


    沈眠小声开口:“你不是不喜欢我吃零食吗?”


    “是不能多吃~”江砚承伸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肉,轻笑着道,“今天开心,吃一点也没关系。”


    “好!”沈眠得了他的准许,开心地朝着零食区进发。


    十来分钟后,两人如同来超市进货一般,推着被堆得跟座小山一般的购物车往结账区走去。


    结账区的人不多,他们前面就只排着三个人。队伍快速地往前挪动,马上就要轮到他们结账了。沈眠的目光随意扫过收银台旁的陈列货架,然后盯在了某处看了许久。


    那一排排花花绿绿包装精致的东西整齐摆放在货架上,不需要凑近他就能认出是什么。


    沈眠只觉脸颊烫烫的,感觉热乎乎。他下意识地别开眼,脑海里却飞快闪过空荡荡的新家。


    刚刚他和江砚承已经把大部分的生活用品都置办齐全了,可偏偏江砚承漏掉了这个。但他们两人以后常住在一起,总要提前备好一些的,昨晚就是少了这个,清理起来好麻烦。


    虽说想是这么想的,可当着人来人往的超市,沈眠光是看着这些物件,脸颊就烫得厉害,更别说拿起来了。


    他飞快地朝左右两边偷瞄了一圈,排队的人大多低头看着手机,江砚承也正低头核对购物车里的东西,全然没有留意他的小动作。


    很好的机会。


    沈眠攥紧手心,脸颊也烧得滚烫。他像是做什么偷偷摸摸的坏事一般,屏住呼吸飞快伸手从货架上捞起最外侧的一小盒,扔进了购物车里。


    可购物车太满了,他扔的动作也不够准。


    小小的盒子碰倒在购物车边缘,却没能落进去,反而轻轻一弹,“啪嗒”一声掉在了地面上,这一声响在耳侧格外清晰。


    沈眠的心也跟着这声响狠狠一跳。


    啊啊啊社恐的死亡时刻!


    下一秒,站在他身旁的江砚承微微弯腰。


    江砚承原本还以为是沈眠刚刚买的什么小饼干盒子掉了,便自然地伸手捡了起来。可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包装,待看清上面的字样后,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再然后,他抬眼看向了身侧的人。


    此刻的沈眠已经脸红成一个番茄了,从脸颊到耳尖都染上了一层熟透的绯色。他紧张地垂着眼,长睫慌乱地抖动着,不敢抬头直视江砚承的目光,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热起来了,热得他全身都跟起了火一样。


    江砚承瞧着他这般窘迫害羞的模样,低笑了一声,刻意放慢了语速温声开口道:“宝宝,你拿错尺码了。”


    沈眠浑身一僵,脑袋垂得更低了,整张脸热得发烫,根本不敢应声。


    江砚承将沈眠刚刚偷拿的小码盒子放回原位。又大大方方地取下旁边两盒加大码的,随手放进购物车里。


    他微微侧身凑近身旁脸蛋通红的人,温热的呼吸掠过对方耳畔,低声说着:


    “这个才是我的尺码,宝宝记住了吗?”


    第54章 分别


    沈眠羞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躲进去,偏偏江砚承还在逗他。


    早知道就不拿那个了!沈眠有些后悔地盯着购物车里那两盒小雨伞。


    “好了宝宝,到我们了。”江砚承也知道自家小男朋友脸皮薄,终于不再逗他了,牵着他去收银台结账。


    两人带着一车物品满载而归,回去后就开始布置起了新家。


    有了家具的装点,整个小家确实比之前看着要温馨很多,也多了许多烟火气。


    布置完新家后,江砚承开始准备今天的晚饭。沈眠跟在他后面,两人分工合作。江砚承处理食材的时候,沈眠就在旁边打下手,洗菜、摆盘、递调料,两人偶尔凑近交谈两句,灯光把不大的厨房照耀得很温馨。


    不一会儿,便有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这几个菜色泽鲜亮,香味扑鼻,热气腾腾的白雾萦绕在餐桌上方,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沈眠看了眼色香味俱全的几道菜,又看了看旁边那个高大清俊的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从怀里拿出手机来。


    他调好了一个角度,对着餐桌上这顿丰盛的佳肴拍摄了一张照片。然后点开了自己的朋友圈,设置成私密照片发送出去。


    沈眠又看了眼江砚承,想了想,又把那条被私密的朋友圈设置成了仅江砚承可见。


    “在拍照吗?”江砚承也看到了他手里的动作,凑过来问了句。


    “嗯。”沈眠点头说:“你做的菜真好看,我要拍下来纪念一下。”


    江砚承轻笑着,语气调侃地说了句:“怎么只拍菜,不拍人啊?”


    沈眠被他说得脸色一红,小声道:“我拍人不好看。”


    “怎么会?”江砚承不信,“明明当初穿女仆小裙子的时候都拍得很好看。”


    “……”沈眠的脸越发红得厉害了。


    说到小裙子,江砚承的眼睛里漫过一抹暗色。他缓缓俯身,一瞬不眨地看着沈眠:“宝宝昨晚不是说要穿小裙子给我看吗?可是昨晚好像并没有穿呢!”


    因为刚搬到新家来,根本没来得及带什么衣物,更何况是小裙子了。所以昨晚虽然沈眠是这么说了,却并没有穿。


    ……但某人一点也没少吃啊!


    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沈眠瓮声说:“可是这里没有小裙子,裙子都在铂瑞御府里。”


    江砚承似乎很热衷给他买小裙子,铂瑞御府楼上的衣帽间里就挂满了一整面衣柜。


    “没关系。”江砚承轻声安慰他,“可以叫外送。”


    “……”


    江砚承的动作很快,马上就在网上下了单,不到半小时的功夫,便有同城快送把他需要的东西送上门来了。


    那是条黑白配色的女仆裙,和沈眠刚开始在咖啡店兼职时穿的那条有几分像。布料摸起来很软,款式也简约日常,半蓬起的裙摆落在臀部,半遮半掩间反而别有一番韵味。


    江砚承看着面前穿着女仆小裙子一脸乖巧的人儿,目光从那截纤细的腰落到裙摆下那双笔直白皙的长腿上。


    他的宝贝眠眠,真是任何时候看都美得不像话。


    尤其是此刻,就像在灯光下绽放着璀璨亮光的珠宝一般。


    江砚承起身走到沈眠面前,伸出手臂将人圈进怀里。温热的掌心贴上少年腰间,不等沈眠反应,低头便吻了上去。


    他这个吻虽然亲得很温柔,但却带着满满的占有欲,轻轻碾过沈眠柔软的唇瓣,缓缓往里深入。沈眠下意识地也攀上了他的肩,身体放松下来,仰着头乖乖回应着。


    一吻结束,江砚承这才稍稍退开了些。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过沈眠略微红肿的唇角,嗓音低沉沙哑:“很好看。”


    顿了顿,他又俯身贴着沈眠的耳畔,轻轻吹了口气:“但我还是更喜欢…宝宝第一次发给我照片时身上穿的那条……”


    江砚承承认自己是有几分见色起意的成分在的,也承认自己在接收到沈眠发过来的自拍照时,确实是动心了。


    沈眠被他的话撩得脸颊通红,手指忍不住攥紧了他身前的衣领。


    江砚承作势将他搂得更紧,把人打横抱进了卧室。


    沈眠刚刚在超市闹了个大红脸顺手拿的东西总算是派上了他该派的用场。


    半小时前新买的女仆裙被揉皱成一团,裙摆处还弄湿了一小块,随意地被扔在了床脚。


    房间里开始升温,热得几乎能烤熟鸡蛋。


    ……


    等一切都重归平静后,沈眠已经累到一闭眼就要睡过去了。


    但他心里还有个疑问,于是又从江砚承怀里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沙哑着嗓子,连眼眶也是红红的,眼尾和睫毛都沾着几分潮意。


    “你是不是因为我去找江明烨了呀?”


    今天下午逛超市的时候,江砚承的手机一直在响,好像是他家里打过来的,但他都没有接,直接就挂断了。


    所以沈眠猜想,他可能是回家找过江明烨的麻烦。


    见他这么直勾勾地望过来,江砚承点头承认了:“嗯。”


    “你打你弟弟了?”沈眠又问。


    江砚承犹豫了一下,抿着唇说:“他该挨这份打。”


    他打得还算轻的了,江砚承现在都很后悔,当初应该多揍两下的。


    沈眠听说他真的为了自己打江明烨了,焦急地从他怀里起身:“他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真的打他?”


    他不想因为自己让江砚承难做,毕竟江砚承也有自己的家人。


    “眠眠。”江砚承那只温热的手掌握在沈眠腰间,将人轻轻地按回了怀里。


    他温声说:“一味的忍让并不是一种善良,别人也不会因为你的体谅就收手。”


    “永远不要对欺负你的人心软,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你。明白吗?”江砚承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那些话落在沈眠耳边,却分外有重量。


    永远不要对欺负你的人心软……


    从来没有人这样教过他的。从小到大,他学过的,受到过的教育理念都是宽容谦让。而且因为家里穷,从小他的爸妈也是叫他少生是非,不要给家里惹麻烦。


    “记住了吗?”江砚承看着他懵懂的眸子,忍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他的眠眠涉世未深,见识也不够,但却有着一颗柔软善良的心。他舍不得让沈眠受委屈,所以更要教他一些应对恶意的方法。


    毕竟自己不可能无时无刻地陪在沈眠身边。


    沈眠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软软的一声落在江砚承耳畔,江砚承看着身前认真答应他的少年,满意地笑了笑,在他额前印上一个温柔的吻。


    ……


    一晃眼就到了学期末的时候,考试周悄然而至。


    沈眠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整日埋头在一堆复习资料里。白天也几乎一整天都泡在图书馆里刷题看书,晚上回家依旧忙着做题复习,几乎抽不出多余的时间去陪江砚承。


    他的科目想及格是不难的,但沈眠要拿奖学金,自然也是比常人要更拼几分。


    他沉浸在学习中,便没什么时间顾及江砚承,好在江承砚从不怪他冷落自己,反倒像个贤惠的丈夫,每每沈眠复习到疲惫时,都会悄悄端来一盘切好的新鲜水果,或是一杯暖乎乎的热牛奶。沈眠看书的时候,也经常在旁边默默陪着他。


    平日里沈眠偶尔会借用江承砚的平板整理复习重点,这天江承砚提议让他把平板带去学校里,复习起来也更加方便。


    沈眠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那你把平板给我带去学校,你自己用什么?”


    江承砚弯起嘴角笑了声:“公司里有备用的,我用不着,你拿去学校用就行。”


    沈眠知道江砚承经常用这个ipad处理工作,肯定不止是一个简单的平板而已。听到他直接说给自己用时,沈眠心底涌上了一阵暖意。他望着江承砚的侧脸,轻声开口:“等期末考试结束,我先不回老家了,留下来多陪你几天。”


    “好啊!”江承砚转过头来,眼底漾开一抹温柔笑意,“宝宝愿意留下来陪我,我求之不得呢!”


    沈眠的学习基础本就扎实,日常成绩也拔尖,期末考对他而言并不算难,尤其是在经过这么些天的高强度复习后,轻轻松松便通过了所有的考试。


    繁忙的考试周过后,两人窝在这个小小的新家里,过了好几日悠闲又浪漫的二人世界。


    因为日子太过惬意,沈眠有时候还会恍惚间有种他们在过婚后同居生活的错觉。


    婚后……


    想到这个词,他又迷茫地拧了拧眉。


    他跟江砚承…会有以后吗?


    沈眠想不出来,干脆便不想了。


    悠闲惬意的几日时光过去,已经越来越临近过年的日子了,沈眠也到了该返回家乡的时候。


    江承砚十分不舍得他走,但怕沈眠为难,也没有强行挽留。考虑到他家乡离这里太远,江砚承执意要给他订飞机票,沈眠却摇了摇头,苦笑着解释道:“我们那个小县城连高铁都要去隔壁市转车,怎么可能坐飞机。我坐火车回去就好了。”


    这一点沈眠倒是没说错,他们那儿去别的大城市出行就只有绿皮火车。就算坐高铁,中途也得去别的城市转车,十分麻烦。


    江承砚闻言皱起眉,想了想道:“那我开车送你回去。”


    绿皮火车得坐十几个小时,他哪里舍得让沈眠坐这个回去。


    沈眠连忙摆手拒绝,安抚他道:“没事的。我自己可以,不用特意麻烦你,我之前上学也都是坐火车,都习惯了。”


    江砚承以为他是嫌开车太慢了,拧了拧眉又说:“那我弄个私人飞机过来,飞到离你家最近的城市,然后再开车送你回家。”


    “不了不了!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沈眠脸都涨红了,一边摆手拒绝。


    江承砚自知劝不动他,可一想到绿皮火车要颠簸十几个小时,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他在心里斟酌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给沈眠订票的时候直接买的软卧车票,虽然也是绿皮火车,但起码能躺着,不用一直挺直着腰坐立那么辛苦。


    出发那天,江承砚把沈眠送到了火车站。马上就是春运了,火车站里挤满了人。江砚承买了张站台票,牵着沈眠的手把人一路送到了火车车厢入口。


    分别之际,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抱了一下。相拥的瞬间,两个人的心里都满是不舍与眷恋,最后是听到站台上警示的口哨声才松开的。


    “到了给我发消息,记得想我。”江砚承搂着沈眠的腰,轻声叮嘱道。


    “嗯。”沈眠乖巧点头。


    他推着行李箱走进了车厢,刚在自己的车厢床铺上坐好,火车便缓缓开动了起来。沈眠看着窗外渐渐往后褪去的风景,心口忽然间空落落的,酸涩的情绪翻涌上来,像吃了颗过期的梅子一样。


    这一刻他才发觉,比起和江砚承分离,他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家了。


    怎么办啊?才离开一分钟,他就开始想江砚承了。


    第55章 回家


    绿皮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嘈杂的轰隆声划过耳侧,沉闷地压在沈眠心头。


    窗外的景物在飞速倒退着,站台和站台上的人都被远远甩在了身后,最后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沈眠扒着冰凉的车窗,眼睛拼命地往后望,可火车已经出站了,他也看不见那个伫立在站台边的身影了。


    他固执地看了许久,眼眶微微红着,鼻尖凑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一直到视线里已经出现了荒芜的土地,才失落地将脑袋收了回来。


    早知道他会这么舍不得江砚承,就再晚两天走好了。


    沈眠呆呆地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出神,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同车厢有个带着四五岁女孩的中年女人,见状关心了他两句:“小帅哥,你没事吧?”


    沈眠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车厢里还有其他的人,连忙说了句没事。


    正巧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两下,沈眠似乎心有所感,立刻拿出手机解锁,屏幕亮起,置顶联系人的消息格外醒目。


    江砚承给他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那张照片应该就是刚刚拍的,是他转身踏上火车时的背影。阳光从车站顶层漏了一缕下来,浅浅落在他肩头,他推着行李箱步履匆匆地上车,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这样专注地看着他。


    紧随照片而后的,是一行热烈又直白的文字:【怎么办啊宝宝,你刚走我就想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似乎有种魔力般,一下子把沈眠空落落的心填得满满的,


    原来,江砚承也这么舍不得自己啊!


    他看着屏幕里的那句话,眉眼不自觉弯起,唇角也扬起一抹温柔笑意,刚刚的失落都被满满的暖意填满了。


    其实在他走之前,江砚承还想着陪他回小县城里过年算了。只是他毕竟掌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年底又正是最忙碌的时候,要处理的工作太多,估计要到过年前两天才能休假,便作罢了。


    沈眠又想,如果江砚承有空陪他回家,他爸妈…会接受他带一个男朋友回家过年嘛?


    自己和江砚承的事情他还从没跟家里说过半句,但江砚承却已经把他们的事全部告诉他家里了。这样是不是对江砚承太不公平了呀?


    沈眠心事重重地想着,手机又弹出来一条消息:【饿了的话就打开书包,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替我照顾我宝宝的胃,下一次见面如果瘦了的话我会忍不住惩罚宝宝哦!】


    沈眠心头一暖,立刻打开了一直抱在怀里的背包拉链。


    拉链拉开,里面塞满了沈眠平日里爱吃的各种零食,有酥脆甜腻的巧克力,还带着温热的夹心小面包、还有一些用保鲜盒装好的干净水果。


    他的包是江砚承给收拾的,这些也都是江砚承提前收拾好准备出来的。简单的食物里面全都是他的温柔又细腻的体贴与情意。


    看着背包里摆放整齐的各类食物,沈眠的笑意更深,眼底也漾起一抹温柔。


    “妈妈你看,这个大哥哥又笑了。”身旁忽然响起一声脆生生的童音。


    沈眠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刚刚提醒他的那对母女正看着自己。


    他顿时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


    “大哥哥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回家了,开心呀!”小女孩长着一双水灵灵的乌黑眼瞳,笑起来唇角弯弯的,特别可爱。


    沈眠被她萌化了,笑着点了点头:“嗯。”


    他从包里拿出江砚承给他准备的巧克力,分了两块递过去:“吃巧克力吗小朋友?”


    看到巧克力的瞬间,小孩的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她快速地看了眼身后的妇人,在看到妇人点头后才开心地接过江砚承递过来的巧克力。


    “还不快谢谢哥哥。”妇人抱着小孩,笑着提醒她。


    于是女孩奶声奶气地朝沈眠说了句谢谢哥哥。


    漂亮懂事的小孩总是招人喜欢的,沈眠看着旁边安静吃巧克力的小朋友,心情都好了许多。


    因为怕小孩子弄脏衣服,那位妈妈一直体贴地帮她拉着衣角,等小孩吃完后又马上扯了湿巾给她擦嘴擦手。


    母女俩相处的画面十分温馨,沈眠看着他们,想起越来越近的家,还有半年没见的家人,终于对这次归家之旅重新燃起了一些期盼。


    从京都到他们乡下老家的旅途长达十几个小时,往年他都是挤在臭气熏天的硬座里,硬生生地熬到下车。这次江砚承特意给他订了个软卧,小小的包厢里安静又整洁,没有了烟雾缭绕和大嗓门的说话声,不知道有多自在。


    甚至他们身下的卧铺也分外柔软,坐累了还能躺下去,估计等他睡一觉后,就差不多到家了。


    ……


    火车在铁轨上开了大半日,太阳落下又升起,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驶入了终点站。


    小县城不比大城市热闹,入夜了之后就没什么人出来了,火车站的人流量也比京都的少很多。


    沈眠刚一下车,便被凛冽的晚风吹得脸颊生疼。寒风呼啸而来,带着小县城独有的气息。天空也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看不真切。


    他推着行李箱,从出站口走到旁边的公交车站点,一边呼着气搓手一边等公交车。


    也算沈眠运气好,才在那儿站了三分钟就有公交车过来了。


    他提着行李箱上车,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好。


    破旧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动起来,一路穿过老旧的街道,街上的店有一半是他认识的,另一半很陌生,像是今年才开起来。道路两旁的桂花树却是记忆里最熟悉的模样。沈眠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切,总觉得只觉有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火车站离他家有五站的距离,随着眼前的风景越来越熟悉,沈眠也终于到了家附近。


    他弯着眉眼,从公交车上下来,拖着行李箱往家的方向走,心底满是回家了的雀跃。


    刚拐进巷子,就撞见他弟弟正在家门口低头玩手机。


    沈眠笑着喊了他一声:“小豪。”


    站在家门口的少年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后,不咸不淡地喊了他声哥。


    沈豪转身朝着屋内喊了句:“妈,我哥回来了。”


    他转过身的时候,沈眠无意间看到了他背后的羽绒服logo。


    是他认识的某个知名牌子,也是他们小镇上最高档的服装店,一件羽绒服打底也要四位数起。


    沈眠心中一沉:家里怎么突然有钱到给沈豪买这么贵的羽绒服了?


    他随口和沈豪闲聊了几句,这才知道当初他给的18万手术费其实根本没用那么多。


    加上他之前打过来的奖学金,兼职工资,还剩了大概三四万,被家里拿去翻新了客厅,还买了年货。


    包括他弟弟的新手机,身上穿的大牌羽绒服。


    甚至还新换了一台双开门大冰箱,卧室客厅都装了崭新的空调,沙发家电也全都换了,难怪看起来是又新又陌生的模样。


    沈眠走到客厅里时,陈美娟正好从后厨里出来。见他回来了,那双眼尾带着细纹的眼睛轻轻眯起,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腕:“眠眠回来啦!这孩子,大半年没见,怎么感觉比暑假时胖了点?你们学校的伙食还挺好的啊!”


    沈眠没好意思说是被江砚承养胖的,只含糊地说了句学校食堂的菜确实很好吃。


    陈美娟冲他笑了笑,又念叨着说他有出息,懂事孝顺,能赚钱补贴家里,不仅给他爸做了手术,还让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妈妈的嘴里满是夸赞他的话语,可沈眠却半点都开心不起来。他看着那台双开门的大冰箱,和弟弟手机崭新的水果牌手机,心底堵得厉害。心底那点归家的欢喜和期待,也已经消失了。


    “妈妈,我先回房收拾了。”


    沈眠沉默地拖着行李箱,进到一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木质的破旧老门发出一道吱呀声,一股混杂着成本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并不好闻。


    他住的这间小屋本就面积不大,常年也见不到阳光。窗户早些年碎了一块玻璃,当时没钱更换,就随便糊了一层泛黄的旧报纸挡风,每次一起风,报纸便被吹得哗哗作响。


    而且从沈眠上大学起,家里一些不用的杂物也都搬了过来。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房间被成袋的米面和杂物填满,不说地面了,光是书桌都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一些零碎日常物品。


    尤其是那张他睡了十几年的小床,上面叠放着好几床颜色发黄的旧被褥、闲置旧衣物堆得好几堆,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了。


    陈美娟跟在他身后走进来,轻声解释道:“你都去读大学了,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便放了些东西。


    “你要是不喜欢这些东西,就把他们搬到楼上也行。”


    沈眠站在原地,望着已经看不出原样的房间,心底涌上一抹失落的酸涩。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轻声说了一句:“没事妈妈,我自己整理一下就好了。”


    他默默把行李箱放好,开始收拾自己这个房间。先把旧衣物和被褥挪开,又拿抹布擦书桌和床面。整整了许久才终于将这间拥挤的小屋收拾干净许多,看着也比刚刚顺眼了。


    只是和他跟江砚承前天住的新房是完全比不了的。


    沈眠想着远在千里之外的新房,以及新房里的人,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


    他收拾妥当后才走出房间,一抬眼却看见客厅正中央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崭新的全家福。


    照片里是笑容灿烂的父母,沈豪站在他们两人中间。三人依偎在一起,画面温馨得刺眼睛。


    沈眠怔怔地看了那幅全家福好久,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了一句。


    陈美娟有些心虚地解释:“害~就一张照片而已。现在不是过年嘛?前段时间影楼做活动打折,挺划算的,就顺便拍了一张。”


    沈眠有些不高兴地抿着唇,


    既然是全家福,便是要拍到一家人才对,为什么偏偏要挑他不在家的时候拍?


    明明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是父母照顾长大的孩子,可现在他却感觉自己像个外人一样。他甚至觉得自己回来过年的决定是个错误。或许,爸妈也并没有那么希望他回来的。


    沈眠安静地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张全家福照片,心底五味杂陈。


    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曾怨过父母。他始终坚信,世上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爸妈也肯定是爱他的。


    只是他家里条件不好,弟弟年纪又更小,所以爸妈的这份爱,难免会有一点点偏心。


    沈眠在心底这样安慰自己,可眼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他此刻,真的好想好想江砚承啊!


    第56章 想我吗


    小县城里天黑得快,他们这边的人家也习惯早点吃饭,趁着夜色还没深,早早吃完饭便能早早躺下休息。


    陈美娟大概是怕沈眠又提那个全家福的事儿,便招呼着他进去厨房,帮忙端菜出来。


    家里的客厅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四方木桌。头顶的白炽灯发着刺眼的亮光,直直照在桌面上,衬得这间屋子愈发局促逼仄。


    一家四口围着小餐桌落座,今晚的主食是面条。


    热气腾腾的面条每人面前都摆了一碗,白雾裹挟着面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是他们这块最家常的酸白菜肉丝鸡蛋面。


    陈美娟挺擅长做面食,雪白的面条漂在金黄色的酸白菜汤汁里,上头再卧着一个溏心蛋,撒一把绿油油的葱花香菜,便是最日常的民间美食。


    冬日里热量消耗快,大家看到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都端起碗大口吃了起来。


    只有沈眠一个人没动。


    他垂眸看着自己碗里那和面条汤汁混合在一起的绿油油的香菜,只觉还没靠近鼻子里就窜进了一股刺鼻难闻的味道,惹得他生理性想吐。


    陈美娟就坐在他旁边,察觉到他的异样后忍不住问:“眠眠,你怎么不吃啊?不合口味吗?”


    沈眠攥紧筷子,垂着眼说:“我不吃香菜。”


    陈美娟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歉意:“哎呀,对不起,妈妈又忘记了。要不然你先把香菜挑出来,凑合着吃吧!”


    她这边刚说完,另一旁的沈林海立刻便皱紧了眉头,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张口就是说教:“一个大老爷们的挑什么挑!什么都要吃,我们那个年代,想吃还没得吃呢!”


    “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你多吃几次不就习惯了吗?你们啊就是日子过好了,惯出来的各种臭毛病。”


    沈林海之前因为生着病,一直都是病恹恹的,连话都懒得多说两句。如今大病痊愈,精气神也好多了,嗓门便愈发洪亮,声音里带着中年男人惯有的一家之主的强势。


    沈眠没有反驳他,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碗,还有碗面上那一搓翠绿的香菜。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又酸又胀。


    他忽然就想起了江砚承。


    他好像都没有和江砚承提过一句自己不吃香菜,但却因为吃饭时没有碰有香菜的那道菜,被江砚承察觉到了,且一直都牢记于心。


    之后他们吃饭时餐盘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一根香菜。哪怕是两人外出吃饭,江砚承也会在第一时间叮嘱店家,从来不会让他闻到那个味道。


    他在江砚承的身边明明只有几个人月,却被他细致照顾,温柔呵护到了极致。


    可在这个家里,和他朝夕相处二十年的妈妈,却总是记不住他这个忌口,隔三差五地便会忘。


    是真的记性不好吗?还是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也从来不在意他的感受?


    沈眠又想起了刚刚那张全家福照片,酸涩的情绪控制不住地翻涌上来,眼眶也跟着热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江砚承那里享受到那么极致的偏爱过,此刻的他竟也能区分得出爱与不爱的区别。


    沈眠最终还是没有吃那碗面,只囫囵吃了几口菜。


    沈林海似乎对他的态度挺不满的,在桌子上又阴阳怪气地念叨了两句,说什么他在大城市里读书了回家就瞧不起家里穷,都是惯出来的臭毛病,要改之类的。陈美娟看出来了沈眠心情不好,连忙制止了他,这才没再唠叨。


    他弟弟沈豪坐在旁边,一边吃饭一边刷抖音短视频,外放的dj口水歌吵得有些耳朵疼,沈林海便转而说教他去了,沈豪不比沈眠会忍气吞声,老头子念他就顶嘴回去,最后气嘟嘟地端着面条回房吃去了。


    一顿饭就这样在古怪压抑的氛围里吃完,和沈眠之前想象中的温馨和气一点也不一样。


    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吃完饭后就去洗澡了,然后早早地回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还是有股浓重的灰尘味,而且只开着一盏很旧的小灯,昏黄微弱的光线勉强提供了一些照明,但依然暗暗的。


    沈眠看着眼前那扇关不上的门,思考着要不要拿个什么东西堵一下。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江砚承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沈眠指尖微动,按下了接听键。


    沈眠按下接听键两秒后,屏幕里便出现了江砚承的脸。他似乎在他们小家的卧室里,暖黄色的光映在江砚承身上,将他的眉眼都笼上了一层柔光。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自己那个昏暗的小窗口,因为没有足够的光照,连背景都很模糊,只能看到黑沉沉的一片。


    江砚承显然也看到了,他拧了拧眉,语气诧异地问:“宝宝你在哪里呀?怎么这么黑?是在地下仓库吗?”


    “在家里。”沈眠轻轻应了声,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江砚承看着镜头那边简陋的居住环境,心口骤然一紧,声音也沉了几分:“你就住这样的地方?”


    早知道沈眠家里是这个样子的,他当初怎么也不该让他回来。


    这哪里是回来过年的,分明是回来遭罪受苦来的。


    沈眠见他神色不郁,怕他担心,连忙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我们这里的小县城都是这样的,我都住了二十年了,不碍事的。你别多想,今天工作累不累呀?晚上没有加班吧?”


    他轻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好不容易才哄得江砚承放下顾虑。


    一通视频电话两人打了快一个小时,结束通话后,房间再次回归安静。


    沈眠抬眼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泛黄的墙面,坏掉的房门,还有身上盖着的那床老旧发硬的厚棉被。


    原本熟悉的一切,在经历过有江砚承陪着的日子后,忽然就变得有些难以接受了。


    或许是江砚承前几个月把他养得太好了,以至于他回到家后感觉到了极大的落差。


    沈眠看着周围破旧但熟悉的一切,静静地坐了许久许久……


    因为临近年关,亲戚朋友们都回来了,小镇上多了好些办喜事的,单是沈眠回来这几日,都能听到响个不停的鞭炮声,真是说不出的热闹。


    这天中午,陈美娟也去了个婚宴吃席,回来后就和隔壁的王大婶子闲聊起来,语气里满是艳羡。


    “这有钱人家办婚宴可真是了不得啊!那宴席上的菜可贵了,还上了鲍鱼海参呢!”


    王家婶子附和道:“是啊!林家在咱们这儿办了厂,家里肯定是不缺钱的。”


    “这婚宴可真阔气,”陈美娟一边感叹一边用手比划着,“那彩礼,就这么一沓一沓地摆在桌上,厚厚一摞,听说有快三十万了……”


    王婶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嘛!现在娶个媳妇难呐!又要买车又要买房的,彩礼婚礼样样不能少,哪像我们年轻那会儿,看对眼就去领证了。”


    陈美娟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唉,我们家这个情况…我家小豪还不知道以后要怎么给他娶媳妇儿呢!真是愁人。”


    “你家小豪还小,早着呢!”王婶子笑着接话,“要着急,也是先着急小眠才对。他都二十了,再过几年确实是要讨媳妇儿了。”


    沈眠就在屋外晒衣服,她们说的话全都能听到,他听到王婶子的话后,忍不住抬起头,往那边看过去。


    门外传来陈美娟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了他耳中:“害,这孩子不用管的。他从小就懂事听话,省心得很,从来不会让我们多操心。”


    王婶子:“话是这么说,但你们做父母的,总不能不给孩子准备点钱吧?他一个人考到大城市里去了,以后租房找对象,可都不容易呢!”


    陈美娟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你瞧我们家这条件,我就算是想帮,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这孩子,出息着呢!而且他大学里就干了很多兼职了,估计还没毕业就能被好的企业提前录用呢!”


    她的话虽然说得好听,但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就是不想在沈眠身上出钱出力,造化怎么样,全靠他自己。


    沈眠其实对此并不意外,他一早便知,家庭对他没什么助力,也没指望过陈美娟他们会帮自己什么。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明他和弟弟都是父母的亲生儿子。


    可从小到大,爸妈偏爱和操心的永远都是弟弟。


    而懂事听话的他得到的永远都只有几句口头上的表扬,并没有任何实际上的爱。


    沈眠感觉心底翻涌出无尽的酸涩与委屈,交缠在一起,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记得江砚承曾经教过他,如果受了欺负,一定要反击回去,不要让别人有伤害自己的机会。


    可如果,欺负他的是自己的家人呢?


    沈眠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林海又试探性地开口,跟沈眠提了一下兼职工作的事。


    镇上的大酒店过年期间忙,在招临时工,三百一天,还包两顿饭,沈林海这两天一直劝说沈眠去做。


    沈眠被他吵得烦了,正好也不想再在家里呆着,便点头同意了。


    他早就习惯了从高中开始,每一个寒暑假他几乎都在打工,什么杂活也都干过。他早已适应靠自己补贴开销,不怎么依靠家里。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镇上的酒店上班。


    说是酒店,其实也就是个面积大一点的饭馆。临近过年,镇上请客摆宴席的比较多,客流天天爆满,比平日里忙碌好几倍。


    沈眠只干了三天就已经站得腿脚发酸,浑身疲累了。


    这天下午,他照例在前台收拾桌子,回收客人吃剩的餐盘端回厨房,却忽然接到了江砚承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沈眠慌乱地擦干净手,接起了电话。


    江砚承看到他后先是笑了笑,不过笑意在看到他身上的服务员工作服后便褪下去了。


    他眯着眸子:“你在饭店里当服务员?”


    江砚承声音沉了下来,里面满是抑制不住的心疼:“大过年的,你怎么还在外面做这么累的兼职?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没有,不是很累的。”沈眠没想到会被江砚承撞见,连忙慌乱地解释,“我很好,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


    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有被他这番话糊弄过去,江砚承沉声说:“你在哪?位置发我。”


    沈眠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哑着声说:“可是你离我好远啊!我发位置给你也没用呀!”


    “谁说没用?”江砚承挑了挑眉,“你信不信,我能在十分钟之内来到你身边。”


    沈眠被他认真的话逗得弯了弯唇角,连刚刚的疲累也似乎减缓了许多。他轻声问:“真的吗?”


    “嗯。”江砚承语气笃定,“不信你试试。”


    沈眠不再犹豫,快速把酒店的定位发了过去。


    下午三点时已经没什么客人了,沈眠发完消息后就来到了酒店门口等。


    他垂着手,站在门前,心跳一点点加快。


    这么远,江砚承真的会来吗?还是只是逗他开心的话?


    可是他现在真的好想江砚承啊!


    沈眠忐忑地等着,就在第八分钟开始时,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了酒店不远处的街道,


    沈眠愣愣地看了他半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江砚承?


    真的是他?


    向他大步走来的人穿着一袭黑色外套,身形颀长,眉眼冷峻,带着一路的风尘仆仆,向着他走来。


    沈眠定定地看着他。这一刻,好像所有的喧嚣背景都在他身后虚化了一般。


    江砚承快步走到他面前,笑着冲他张开了双手,似乎在讨要一个久违的拥抱:


    “想我吗?宝宝~”


    他就像一个天神一般,猝不及防地降落在他面前。


    沈眠的眼眶瞬间便红了,他吸了吸鼻子,不管不顾地扑到江砚承怀里。


    “嗯。”


    “我好想你。”


    第57章 出国度假


    沈眠扑进那个他想念许久的怀抱里,像是怎么也抱不够似的,完全不想撒手。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在老家,忘了他们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还好小县城里人少,这个点大家也都在家烤火,街上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


    江砚承就这样安静地搂住他,任由他把头埋进自己怀里。


    温热坚硬的胸膛将沈眠包围在一个熟悉的避风港里,他闻着鼻间好闻的木质调香水味,这些天憋藏在心底无数的委屈宛如绝堤的江水一般,猛地爆发出来。


    他感觉心里酸酸的,眼眶瞬间便红了起来。


    “你怎么…真的突然就来了啊?你会瞬移吗?”他哑着声,尾音里还带着几分哽咽。


    江砚承俯身看着他,眉眼间拢起一些温柔的笑。


    “因为…我会魔法啊~感应到这里有个小可爱在想我,马上就飞过来了。”


    沈眠被他逗笑了,红通通的眼睛里也多了几分笑意。他小声说:“才不是。”


    京城离他的老家那么远,江砚承肯定是一早就过来找他的。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江砚承会丢下工作,跨越那么多公里,来到这个贫穷偏僻的小县城来找他。


    虽然他真的很想很想见江砚承,但也知道他的想法有多奢望和不可实现。


    然而现在,江砚承仿佛会读心一般,真的来到他身边了。


    跟做梦一样。


    沈眠心里积压许久的委屈和难受,都在见到江砚承的时候尽数爆发了。


    他紧攥着江承砚外套的衣角,将脸埋在那个温暖熟悉的怀抱里,眼泪又不受控制地顺着眼尾流出来,也不知道是太开心了还是太感动。


    江砚承的掌心轻抚着沈眠的后背,动作十分温柔,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男人低沉的声音落在他耳侧:“我刚到不久,正想着去你家找你呢!”


    自从沈眠第一次回家那晚和他视频后,江砚承就放心不下让他一个人在老家过年。于是他加班加点地处理工作,终于赶在新年前来到这里,来接他家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看到怀里那个眼眶红得不像话的人儿,江砚承既心疼又庆幸。


    还好他过来了。


    要是他不过来,沈眠还不知道要委屈成什么样了。受欺负了也不跟他说,就一直藏在心里。


    大过年的,这么冷的天,让他一个大学生去饭店里当服务员,沈家那两个人真的是他的亲身父母吗?


    江砚承想到沈眠这些天跟他偶尔说起过的“家人”,眼底闪过一抹阴戾。


    他越想越气,低头看到怀里乖乖在他怀里蹭的少年,又从心里蔓延出一些绵密的心疼。


    江承砚轻轻环住他的腰,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心疼:“出来做兼职,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们几乎每天都有通视频电话,但是沈眠却一次都没有跟他说过。


    见他提及此事,沈眠立刻抿紧了唇,他垂着眸子,长睫毛正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不敢去看江承砚的眼睛,只小声地辩解道:“我在这里做兼职也挺好的,这家的菜很好吃的,每天都有不同的菜,比家里的都好吃。而且我只是写写菜单收收盘子,不怎么累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他说这话时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再加上他心虚不敢和江砚承对视,江砚承几乎不用细想就知道他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多少了。


    江砚承没再多问多余的话,原本环在沈眠腰间的手松开了,转而替他褪去了身上那身粗糙简陋的服务员工作服。


    “跟我走。”他拉着沈眠说。


    他刚开始脱服务员工作服时沈眠都还没回过神来,此刻听到江砚承说要带他走,沈眠猛然间抬头,一脸茫然地问:“去哪?”


    江砚承言简意赅:“换个地方过年。”


    沈眠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说:“可是……”


    “没有可是。”江承砚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既温柔又强势,“跟你那个拎不清的妈说一声,你学校有事,需要提前返校。”


    说完,不等沈眠反应,江砚承已经牵起他的手,拉着他从酒店门口离开了。


    沈眠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蹙着眉小声说:“我还没收拾行李,也没回家跟家里人打招呼。”


    大过年的,他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跟着江砚承走了,肯定会被家里说的。


    “我还是回家一趟吧!”沈眠说。


    “不用。”江承砚一点也不想再让沈眠回到那个毫无温度的家,他轻拍了拍沈眠的肩,“带了手机就行,其他的重新给你买新的。”


    见他态度坚决,沈眠也打消了回去的心思。


    他被江砚承牵着坐上了停在路边的车,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长相陌生的司机。沈眠和江砚承坐在后座上,车门被关紧,车子缓缓驶离了熟悉的街道。


    沈眠盯着窗外看了半响,好奇地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疑惑问道:“我们这是去哪里呀?是回京城吗?”


    如果是坐小汽车的话,得开好久好久呢!


    江承砚闻言,唇角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不是,带你去度假。”


    度假?沈眠诧异了一瞬。


    但江砚承似乎有意想弄点神秘感,不再多说什么了。


    沈眠看着他们的车开了十几分钟后驶出了小县城开上了高速,又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抵达了周边的城市。


    沈眠本就站着端了一天的盘子,早就困得眼皮打架了。上车后没过一会儿便靠在江砚承肩头睡了过去,一直到迷迷糊糊地被江砚承叫醒下车,走进一片专属停机坪时,才猛然睁大眼睛。


    一望无际的停机坪中,一架豪华气派的私人飞机正静静地停在前方。


    沈眠愣了愣,问身旁的人:“我们要坐飞机?”


    还是私人飞机。


    “嗯。我们要出国。”江砚承冲他扬了扬眉,唇角还带着几分笑,“出国度假,等过完年再回来。”


    “你不是说想去国外看极光吗?”


    出国……沈眠瞪大了眼睛。


    他很快反应过来,皱着眉道:“可是我没有护照啊!就算是坐私人飞机过去,也需要护照的吧?”


    江砚承瞧着他焦急的模样,揉了揉他的头,轻笑着道:“别慌,我早就给你办好了。”


    在沈眠上次说想去国外看极光的时候,江砚承就给他办好了护照,就是想着下一次有时间能直接带沈眠过去。


    沈眠怔怔地听着,心里忍不住涌上一股暖意。


    原来江承砚很早之前就悄悄拿了他的身份证替他办好了所有手续,他早就规划好了一切,打算带他出国为他圆那个看极光的梦。


    哪怕那只是他随口一说的话。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一个人,能把他的所以喜好都放在心里,就连随口的一句话也记了那么久。


    沈眠又感觉眼眶热热的,像是有眼泪要涌出来了。


    “好啦!怎么又哭了?”江砚承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在他眼角处擦了擦,忍不住打趣几句,“你这个样子,我都要以为你是害怕坐飞机了呢!”


    沈眠连忙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没有。


    他没有害怕坐飞机。


    因为他之前压根就没有坐过飞机,更别说是私人飞机了,这种东西他都只在电视剧里刷到过。


    这是沈眠人生中第一次坐飞机,他被江砚承牵着走了上去,坐在了靠窗的舒服软沙发上。


    座位旁边就是超大的窗户,视野很好,能将那一整块的风景尽收眼底。


    在一阵轰鸣声中,飞机缓缓攀升。失重反应令沈眠有一瞬的头晕目眩,他紧张得呼吸都乱了,忍不住攥紧了身旁人的手。


    江砚承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道:“放轻松,等飞机飞上去后就好了。”


    或许是他的话起到了一些安慰作用,又或许是飞机终于飞升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沈眠感觉那股头晕目眩感终于缓和了许多。


    他偏过头去看,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到了外面几乎触手可及的美景。通透澄澈的蓝天,绵软蓬松的云团,还有一层一层看不真切的白色雾气,仿佛置身于仙境一样。


    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让沈眠瞬间忘了所有烦恼与疲惫。


    他将整张脸颊都贴在窗边,亮晶晶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一团一团宛如棉花糖般的漂亮云海,嘴角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眼睛里也满是纯粹的欢喜。


    原来坐飞机是这种体验啊!飞在天上的感觉真好,能近距离看到那么漂亮的天空和云层。


    看着他脸上满是明艳动人的笑颜,江承砚也跟着弯了弯唇。他顺手打开旁边的餐盒,剥了一颗烤核桃递到沈眠嘴边。


    “吃点东西。”江砚承温声说。


    沈眠乖乖张开嘴,一边嚼着香香的坚果,一边悄悄偏头,偷瞄着身侧人的侧脸。


    江砚承长得很好看,五官英挺俊朗,脸部轮廓线条清晰分明,笑起来时十分温柔,不笑的时候又带着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


    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呢!沈眠越看越喜欢,心里像是被一团膨胀的棉花塞满了一般,欢喜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他悄悄盯着正在专心给他剥烤核桃的人半响,终于鼓起勇气,飞快地在江承砚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柔软湿润的触感一触及逝,带着一股淡淡的烤核桃的坚果香味。


    江承砚被他偷亲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转头望向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偷亲我?被我抓到了。”


    沈眠瞬间脸色爆红,他刚刚完全是情不自禁下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身体的本能反应,他哪里控制得住嘛?


    但眼看着江砚承那道视线明烈的目光望过来,又忍不住扬了扬下巴,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理直气壮:“……就亲。”


    第58章 极光


    他的声音太小了,听起来跟撒娇一样,但落在江砚承耳边却是十分受用。


    “也没说不让你亲啊?”江砚承笑了笑,指了指没有被宠幸过的另一边脸颊,“宝宝,这边脸颊也想让你亲一下。”


    “不能厚此薄彼呀~”


    沈眠被他的话撩得耳尖微红,但在江砚承殷切热烈的目光中也只犹豫了一下,便快速地在另一边脸颊也亲上去了一口。


    “嘴巴也要亲一口~”某人搂着他的腰,开始没完没了得寸进尺。


    “……”


    在他亲上江砚承嘴唇却被人用力压在沙发上强势回吻,沈眠开始反思自己的流氓行为。


    呜呜呜耍流氓果然是不对的。


    他一双眼睛都是湿漉漉的,瓮声瓮气地问江砚承:“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吧?”


    “当然。”


    那好吧……沈眠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等了许久,结果江砚承只是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唇,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沈眠又疑惑地睁开眼。


    “噗嗤~”耳边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然后是带着调侃的声音,“宝宝在做什么?”


    沈眠一脸懵懵地看着他:不是你要做什么吗?


    不…不做吗?


    江砚承嘴角轻弯:“宝宝好像很失望?”


    “……”才没有!


    江砚承又捉弄他。


    沈眠一张脸蛋涨得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红温的,他小发雷霆地推了推身前的人,却没能推动半分。


    江砚承把他抱得更紧了。


    “宝宝~”江砚承一瞬不眨地盯着他,嗓音低沉磁性,莫名带着几分蛊惑之意,“这里……可以吗?”


    刚刚可以,现在不可以了。谁让江砚承逗他的!沈眠故意不理他,扭头去看窗外的云。


    “宝宝~甜心~好眠眠……”江砚承也知道自己刚刚把怀里的人逗生气了,一边笑一边耐着性子小声地哄,时不时还在沈眠耳垂上偷咬一口。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眠颈侧,带起一阵细密的痒。尤其是耳垂上传来的温热触感,跟过了阵电流似的,又酥又麻,传遍全身。


    江砚承搂着他,极尽讨好地哄着:“我想在这里试试…好不好?”


    “好眠眠~”


    沈眠早就被他撩拨得全身发软了,连鼻尖上都是一层汗。


    可是…这里是天上。


    甚至一抬头就能看见窗外漂亮的蓝天白云。


    这么好的美景,他们却在旁边……


    沈眠还在犹豫,身旁的人却没给他很多的时间考虑,揽住他的腰便俯身吻了过来。


    沈眠顺势伸出双臂勾住身前人的脖子,仰起头接过了那个甜蜜的吻。


    机舱里的温度骤然升高,偶尔因为强气流飞机引发了一阵小颠簸,却给了小情侣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


    ……


    私人飞机平稳地在万丈高空里飞行着,机舱里暖融融一片,格外安逸。


    沈眠靠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轻薄的小毛毯。原本洁白细腻的脸蛋因为刚刚做过的某项极限运动而沾染上了几分绯色,鼻尖和额前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唇瓣有些肿胀,看起来像朵被大雨淋湿的娇嫩牡丹花,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江砚承用毛巾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汗,又俯身在那片诱人的唇瓣上偷香了一口。


    “宝宝累不累呀?”他轻声问。


    “嗯~”沈眠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只觉眼皮渐渐沉重下来,好像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原本这几天在酒店打工的疲惫感就没消,刚刚又被江砚承哄着做了那么久体力劳动,沈眠哪里还撑得住。还好刚刚他坚持拒绝了某人“试第二次”的无理赖皮要求,不然沈眠真觉得自己可能会做到一半昏睡过去。


    江砚承也看出来他确实是累到了,指尖抵在他额间轻轻揉了揉。他温声说:“睡吧!还有好久呢,没那么快到。”


    沈眠本就困得很,听他说还要很久便也懒得再撑,脑袋靠着江砚承的肩头,整个人蜷缩到他怀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江砚承抬起手,小心翼翼替他拢好身上的毛毯,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等靠在他怀里的人呼吸声平稳后他才将沈眠打横抱起,抱进了后方的床舱里。


    他的动作很轻,完全没有惊扰到沈眠。飞机上的床没有家里的大,但却十分柔软,沈眠睡得很香。


    等他悠悠醒来时,飞机已经降落在地面上了。


    窗外早已不是国内的风景,入目是独特又美丽的异国风光,大雪绵延一片,连空气里都带着凛冽刺骨的凉意。


    沈眠跟着江砚承从飞机上下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国家。他们又坐上了小汽车,最终停在了一栋奢华漂亮的独栋海景别墅酒店前。


    酒店的建筑风格偏欧式宫廷风,光是站在外面便感觉到处处精致豪华,里面的房间设计也很通透,不仅浴室厨房客厅等多功能房间具备齐全,还带有落地窗阳台,最让人惊艳的是卧室的房顶是一整片全景透明玻璃,躺下一抬头便能直接看见整片天空。


    此刻的天还没黑,天空还是通透的碧蓝。沈眠坐在床前,懵懵懂懂地环顾四周,眼底满是好奇的打量:“这里就是冰岛吗?”


    天空好美,感觉空气也很好。


    江砚承站在他身侧,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笑意:“对啊!不过现在还是白天,这里跟国内有时差,可能还要等几个小时才能去看你心心念念的极光了。”


    “晚上在房间里,睡觉的时候都能直接从窗口看到极光噢~”江砚承笑着说。


    极光……沈眠弯了弯唇,眼里也多了几分期待。


    江砚承竟然真的替他把随口说的心愿,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了。


    对着漂亮的极光许愿,愿望能得到实现吗?


    沈眠一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对即将看到极光的欢喜。


    江砚承预定的这个别墅酒店是看极光的极佳地点,酒店走高端私人订制路线,除了住宿之外,还可以吃饭和娱乐。


    以及本店的一大特色:泡温泉。


    在享用完一顿充满异国风味的下午正餐后,沈眠跟着江砚承来到了别墅后院的温泉池。


    温泉水暖意氤氲,温热的水流漫过四肢百骸,能驱散冬日所有的寒凉。沈眠泡在温泉里,隔着身侧透明的玻璃窗能看到屋外的景色。


    天边已经暗下来了,天空是一种浓稠的暗色。但因为大雪延绵,所以地面还是很亮。外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的雪,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扬扬,从空中飘洒向地面。沈眠感觉着包裹住他的温热泉水,又透过透明玻璃窗看到外面极致的雪花美景,只觉整个身心都全然放松了下来,任何不开心的事情都被抛到了脑后。


    “好漂亮的雪啊!”他拉着江砚承一起看,两人共同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也不知是谁放了个烟花,五颜六色的焰火划破天际在空中炸开,精致美丽,流光溢彩。烟花和雪花交融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美。


    漫天烟火盛放,亮光在空中炸响,落在沈眠的侧脸上,映得他眉眼愈发温柔。他静静靠在江砚承的怀里,听着身边人平静的呼吸声,真希望时光就在这一刻静止。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过这样轻松惬意的新年。没有爸妈的偏心忽视和老家破旧昏暗的屋子,只有美丽的风景和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


    这是沈眠二十年来过得最温暖、最开心的一个新年了。


    等他们泡完温泉回到卧室,外面的雪又小了许多,鹅毛般的大雪变成了零碎的雪花,还在天上飘着。


    沈眠一直心心念念的极光也出现了。在夜空之上,淡绿色的光缓缓流动,感觉离他们忽远忽近的,看起来缥缈又梦幻。


    流转的极光直直映在卧室屋顶的天窗上,雪花在那抹纯粹的绿色中飘舞,宛如童话世界里的魔法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沈眠躺在床上看了好一会儿,一双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光。他似是不满足隔着扇玻璃看,又从床上爬起来,转头看向江砚承:“我们能出去看吗?外面的雪好大,我们还能堆个雪人。”


    沈眠的家乡在南方,一年到头就看不到几次雪,所以刚刚看到雪时便分外心动。


    江砚承见他一脸期待,自然也不想扫了他的兴。但屋外还在下雪,温度比室内要冷很多,便从衣柜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厚羽绒服和围巾手套来,一件件耐心替他穿戴整齐,直到沈眠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露出来,才牵着他的手走出房门。


    外面果然很冷,一阵寒风吹过来,连空气都是凉丝丝的。积雪松软,落了厚厚一层,沈眠穿着小皮靴踩在雪里,欢快地往前跑着。


    两人找了块空一点的地,准备堆两个雪人。沈眠将一大团雪团成一个雪球,准备做雪人的身子,一边嘱咐江砚承做小雪人。


    不过他的动手能力明显不及手脚利落的江砚承,沈眠刚做完大雪人的身子,那边江砚承已经把小雪人都做好了,还开始帮沈眠做大雪人的头。


    之后又开始给两个雪人装饰五官,眼睛嘴巴和鼻子。


    不一会儿,两个雪人顺利降生,一大一小紧紧挨靠在一起,画面温馨又浪漫。


    沈眠瞧着雪地里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雪人,忍不住弯起了唇角,他想了想,把江砚承原本系在他脖子上的红色围巾摘了下来,给一大一小两个雪人戴好。


    “戴上围巾,就不会冷啦~”他对着雪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正好被江砚承听到了。


    江砚承扬了扬眉,被他脸上那抹天真的笑晃了一下眼,忍不住轻声喊:“笨蛋眠眠~”


    “我才不笨!”身旁的人正好听到了他这句,轻哼了一声反驳道。


    “好,不笨不笨~眠眠宝贝是最聪明的小朋友。”江砚承一边笑着说,一边屈膝蹲下身,捡了雪地旁边一根棍子,在那片纯白的雪地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


    沈眠好奇地探了个头过去,发现他在写自己的名字。


    沈眠。


    他怔了一下,紧接着便红了耳尖。沈眠悄悄拿出手机,趁着江砚承垂眸看雪地上的字时,快速地打开相机偷拍了一张他的侧影。


    一片雪花正好落在江砚承的发梢,又亮又漂亮的极光映在他清冷的眉眼间,越发显得清冷矜贵,仿佛童话里的小王子。


    但此刻这个小王子,是他的。


    沈眠原本只是想着偷拍一张不让江砚承发现的。谁成想他刚拍完,就被江砚承抓了个正着。


    江砚承朝他望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顺势拿过他的手机:“只拍我有什么意思,要拍当然是要拍双人合影啊!”


    他示意沈眠过来一点,两人蹲在两个雪人前,拍下了一张合照。


    “全家福。”江砚承看着手机屏幕上亲密相贴的两个真人和两个雪人,满意地把手机递还给沈眠。


    还臭屁了一句:“怎么样?我的拍照技术不错吧?”


    沈眠拿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


    纯白广阔的皑皑雪地,漫天雪花飞舞,漂亮的极光在夜空乍现,相拥的两人甜蜜温馨。


    “很好看。”沈眠举着那张新鲜出炉的双人自拍,笑得眉眼弯弯的。


    江砚承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人,眼底情不自禁地涌上一抹温柔眷恋。他的手拢在沈眠腰间,凑近过去吻上了沈眠的唇瓣。


    温柔的吻带着能融化一切的温度,是这冰天雪地里罕见的一点热。


    呼吸交缠间,两人抱在了一起,互相依偎在漫天极光落雪之中。


    在漫天飞雪的漂亮极光里,沈眠悄悄许了一个愿望。


    他希望,以后的每一年,江砚承都能够陪在他身边。


    第59章 元宵


    看完沈眠心心念念的极光后,两人又回到了房间里。


    窗外的极光依旧散发着绚烂的光亮,通透的青绿色光芒落在夜幕里,将天窗上那一层透明玻璃都映出了流光溢彩的光。


    洗漱完毕,沈眠和江砚承一起躺进了柔软的被子里,房间里开着暖黄落地灯,灯光温柔朦胧,房间里静悄悄的,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沈眠侧身靠在江砚承身旁,脸颊贴在柔软的枕头上。他仰头看着灯光下面容恬静的人,心跳快速跳动着。犹豫了片刻后,他轻轻挪动身子,往身侧温热的怀抱里靠了过去。


    他像一只小猫儿似的灵活地钻进江砚承怀里,小心翼翼地覆上江砚承的手掌,指尖微微蜷缩,带着羞怯与试探一点点握着那只宽大温热的手,环在了自己腰间。


    江砚承原本正在闭目休憩,在沈眠主动贴到自己怀里时还没什么反应,等到掌心里徒然握住一片柔软细腻时才倏然睁开了眼。


    他眸光沉沉地盯着趴在自己身前的人,黝黑的眸子里满是暗色,轻声开口道:“想要了?”


    温热的气息伴着说话声扫过沈眠耳廓,烫得他浑身一颤。


    被江砚承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沈眠瞬间便红了脸,白皙的脸颊像是被颜料上了一层绯色。他悄悄抬眼,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一脸无辜地望向怀里的人,半响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说完,又迅速地将脸蛋埋进江砚承的胸膛里,整个人软软地蜷缩在他怀里,像极了一块温温软软的小年糕。


    江砚承看着害羞躲进他怀里的人,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拢起一些笑意。


    这么多天没见,他想沈眠想得快要发疯了。因为怕累到了沈眠,刚刚在飞机上也只是浅尝辄止,根本没有吃饱。


    原本他还顾虑沈眠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会疲累,强忍着让自己清心寡欲,没想到沈眠这么主动……


    既然他家甜心都那么主动了,那自己当然不能再做无能的丈夫。


    江砚承嘴角边扬起一抹轻快的弧度,他搂着怀里的人快速翻了个身,吻上了那片惦念许久的唇。


    这个吻温柔又缱绻,两人唇齿相贴,气息也交融在了一起,暧昧的氛围在被窝里攀升。


    沈眠乖乖仰着头回应,长长的睫毛轻轻抖了抖。他依偎在江砚承怀里,脸蛋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感受着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被窝里温热柔软,将他们严实裹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头顶的玻璃窗外是美丽震撼的极光,在这个夜晚,映照着一室温柔。


    ……


    二人在冰岛住了好些天,极光和雪景赋予了这个国家独特的迷人风光,因此每天都有无数游客前来。虽然没有国内过年时的盛大场景,但几乎每一天都很热闹。


    来这里看极光的大多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旅人,性格各异,生活习俗也不尽相同。沈眠刚开始还有些拘谨,江砚承却经常带着他主动认识新朋友。沈眠的英语口语不差,和那些外国友人说话并不太费力,再加上有江砚承在旁搭话,倒也交谈得还算好。


    几天下去,沈眠感觉自己的社交能力和外语口语能力都得到了显著提高。以前他看到陌生人都怯于上去交流,现在偶尔还会主动上去搭话。


    江砚承看着他一天天越来越活泼自信的模样,脸上也越发多了些笑意。


    他们在这个陌生的国家度过了在一起以来的第一个新年。天天腻在一起,宛如一对来度蜜月的新婚夫妻一般。


    转眼临近元宵,沈眠也差不多要返校了。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在回去的飞机上,江砚承轻声询问沈眠:“马上就是元宵节了,宝宝要不要陪我回老宅见见我爷爷啊?我们和他一起过节,好吗?”


    沈眠愣了愣,随即感觉心跳也加快了些。他蜷了蜷手指,轻轻点了点头:“好。”


    察觉到他的紧张,江砚承温柔地握住他的手,轻声安抚道:“我爷爷性子很好挺好相处的,别紧张。”


    “而且我之前就跟他提起过你,他也说一直想见你呢!”


    虽然江砚承一直在安慰他,但到底也是个见家长的大事,沈眠内心没法那么平静,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两人回国后先在学校附近那个新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正好是元宵节,这才开着车前往江家老宅。


    他们到的时候,江松明已经在院中等着了。沈眠被江砚承牵着带到他面前,乖巧地跟着江砚承一起喊了声“爷爷”。


    老爷子瞧着面前白净漂亮又礼貌文静的小男孩,眯起眼睛亲切地笑了笑:“好乖的孩子啊!看着倒比照片里还要好看几分。”


    沈眠自己的爷爷过世得早,从小到大基本都没怎么和比他大一辈的长辈接触过,但江松明笑容慈和,对他也亲切,沈眠能感觉得到他对自己的喜爱,心里总算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今年的春天来得比以往早,过完年天气就开始回暖了,江松明说要带他们去花园里看看花。


    老爷子对这片小花园看得极重,平日里多是自己打理,这些花儿也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开得很好,各色花儿开得肆意烂漫,远远看去便是姹紫嫣红的一片。


    清风拂过,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扉。沈眠还从未见过这么一大片的花海,一时间看得入了神,忍不住缓步走到花丛边,凑近些欣赏起来。


    他看得欢喜,一双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眉眼间尽是欣赏到美好事物的愉悦。


    只是没过多久,沈眠便忽然感觉肌肤上泛起了阵阵痒意。他纳闷地往那处看去,这才发现他的脖子和手腕处不知何时竟冒出了一大片红疹,密密麻麻挤在雪白的肌肤上,看着格外瘆人。


    江砚承抬眼看见了,脸色立马便沉了下来,他几步上前将他拉离花丛:“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这么多……”


    他瞧着沈眠手腕上的红疹,倒是有些像沈眠之前过敏时发给过他的照片。


    过敏……难道是花粉?


    刚刚沈眠都还好好的,只有在来到这个花园后才突然起了红疹。


    江砚承垂眸看着身前不知所措的人,语气里满是焦急与心疼:“你对花粉过敏,怎么从来都不跟我说?”


    沈眠自己都懵了,听他这么一说才猛然间回想起来。他曾经在咖啡店做兼职时就因为客人带来的玫瑰花过敏过一次,但那次没这次严重,他过会儿就忘了,哪里还记得自己有个花粉过敏原的事。


    刚刚他还靠近摸了那么多花,现在的过敏反应可比之前那次严重多了。


    江砚承不敢耽搁,立刻拉着沈眠离开了那座小花园,回到了屋子里。


    江松明见他一脸凝重地拉着人出来,疑惑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刚进去又急急忙忙地出来了?”


    “忘了他对花粉过敏了。”江砚承解释完,问江松明家里有没有治疗过敏的药物。


    “你这孩子也太粗心了,怎么小眠对花过敏都能忘?”江老爷子念叨了一句。


    沈眠涨红了脸,连忙在一旁解释:“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不记得了,之前没告诉他。”


    比起解释,江砚承还是更关心他的状态:“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眠摇了摇头,小声说了句还好,示意他放心。


    治疗过敏的药膏很快被拿了过来,江砚承拧开那支药用棉签蘸取了一些,小心地涂抹在沈眠那片泛红的肌肤上。他低着头,一点点仔细地涂抹均匀,眉头紧紧蹙着,时不时轻声询问他一声难不难受。


    江松明站在两人不远处,看着亲密无间的一对小情侣,脸上也舒展开了几分欣慰的笑意。


    瞧江砚承这紧张的模样,想必是真心喜欢沈眠的,沈眠看着也乖巧善良,是个好孩子。两个人相貌脾性登对,感情又好,在一起确实合适。


    难得他孙子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便都随他去吧!


    改天他还得好好跟江建京说道说道,让他最好也一同接受了沈眠这个男儿媳妇。


    ……


    大概是因为沈眠接触花的时间不是特别久,又发现得及时,赶紧涂了药,那片起得很快的红疹很快又消下去了。


    江砚承握着他重新恢复白皙细腻的手腕,总算舒了口气


    天色渐晚,厨房里开始飘出各色菜肴的香味,江老爷子吃不惯大鱼大肉,所以厨房里做的都是些家常菜。卖相看着虽普通,但吃起来味道却是极好的。


    最后一道,却是今天元宵佳节需要吃的元宵团子。软糯雪白的元宵圆滚滚地浮在甜水汤里,香气四散开来。


    三人围坐在厅堂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江松明笑着给沈眠盛了一碗元宵甜汤,说他长得太瘦了要多吃些。


    跟他说完还不忘叮嘱旁边的江砚承,要他多给沈眠喂些营养的东西,也好让他长长肉,


    江砚承坐在沈眠旁边,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轻声应了句好。


    屋子里亮着暖色的灯,虽然只有他们三个人,但氛围却十分温馨,令沈眠恍然间体会到了一个真正的“家”的感觉。


    原来家人也可以是这样的啊!


    不需要你为他们付出什么,只要你好好吃饭就会很高兴。


    沈眠吃着碗里软糯的元宵,忍不住眼眶微酸。


    “怎么了?”他这一细微的动作并没有瞒过江砚承,立马凑过来关切地问。


    “没事,元宵太烫了。”沈眠瓮声说。


    “很烫吗?那我帮你吹吹。”江砚承直接把他那碗元宵端了过来,用汤勺舀起一颗吹凉后才递到沈眠嘴唇前。


    “吃吧!现在不烫了。”


    第60章 小蛋糕


    沈眠习惯性地张开嘴接过江砚承的投喂,元宵团子外面裹着一层糯叽叽的皮,里面却是炒香的芝麻,一口下去,甜香软糯,好吃得恰到好处。


    江砚承喂他吃完两颗后,沈眠这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他们的二人小家,旁边还有个笑眯眯盯着他们瞧的江松明。顿时羞红了脸,不肯再让他喂了。


    “没事没事,你们吃你们的,当我老爷子不存在就行。”江松明爽朗地笑了声。


    一顿晚饭在温馨的氛围里吃完,饭后江松明还笑意盈盈地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塞进沈眠手里:“拿着,就当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和压岁钱了。”


    沈眠哪里肯收,再三红着脸推搡,就是不肯要。


    最后还是江老爷子假装生气了才犹豫着接过的。


    见他拿着了,江松明这才喜笑颜开,欣慰地摸了摸沈眠的头:“好孩子。”


    “以后如果江砚承这小子欺负你了,你就过来跟爷爷告状,爷爷会为你撑腰。”


    沈眠心间一暖,这种来自长辈的关爱于他而言既陌生又珍贵,他郑重地点头应道:“嗯!”


    今年的寒假比较长,元宵过后还有一个多礼拜才开学。没开学的时光清闲惬意,沈眠时常陪着江砚承去公司上班,两人天天朝夕相对,感情倒是一点都没腻。


    新年刚过,公司也没有很多事。江砚承便趁着空闲,慢慢带着沈眠接触一些他之前不了解的事物。比如品酒、晚会礼仪、高尔夫、游泳。沈眠天生勤奋好学,倒也十分乐于接受新事物,再加上他脑子又聪明,学起来很快,没多久便已进步飞速。


    江砚承看着他进步飞快,忍不住开口夸赞:“宝宝好聪明啊!一教就会。”


    沈眠听到夸夸也开心地笑了笑,轻声开口问:“为什么突然要教我学这些东西呀?”


    江砚承轻笑了笑,语气平静从容:“多学些东西,往后总归用得上。”


    这些东西不需要精通,但却需要懂一些。毕竟他是准备以后和沈眠求婚的,他这个身份,作为他伴侣的沈眠自然不能什么都不会,会被别人笑话。


    江砚承说完,忽然想起什么,抬眼望向他:“宝宝以后毕业了有什么打算啊?你想去哪里上班?要不直接来我的公司里?”


    沈眠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语气里带着几分懵懂好奇地问:“去你公司做什么呀?难道是当你的秘书吗?”


    江砚承轻笑出声,他微微俯身凑近他,嗓音低沉地问:“那你想来吗,沈小秘书?”


    他自己喊完却是一愣,嘴角弯出一道小小的弧度:沈小秘书这个称呼真是不错,有机会的话,说不定可以在办公室里实践一下。


    听到那句撩人的沈小秘书后,沈眠的耳尖也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他低着头,小声问道:“那你会不会趁机潜规则我呀?”


    江砚承抬起手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忍不住哑然失笑:“潜规则?什么乱七八糟的词,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沈眠小声嘀咕:“我从电视剧里看到的。”


    电视剧里的大佬总裁和小秘书都是这么演的啊!


    “少看点这些没营养的网剧。”江砚承挑着眉说完,顿了顿又小声道,“不过如果你想来当被我潜规则的小秘书,我倒是乐意答应。”


    沈眠红着脸推开他,连耳尖上都爬满了绯色:“才不要~”


    江砚承将人逗得脸蛋通红才停下,伸手把他揽进了自己怀里。


    午后的阳光舒适温柔,从窗户外落进安静的室内,显出几分岁月静好。江砚承看着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的人,忽然轻声问:“这段时间,你家里人有找过你吗?”


    沈眠闻言微微愣了愣,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涌上的情绪。他思索片刻,温声说:“没有。就我跟你走了那天跟他们发了消息,然后是新年的时候发了条拜年短信,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甚至连过年都没有再打一个电话过来,大年初一有小辈要给长辈拜年的习俗,沈眠便给陈美娟和沈林海都发了句新年快乐,陈美娟回了他两句,但没有问他过年是在哪儿过的,过得好不好。他爸沈林海则是回都没有回过他。


    想到这里,沈眠的心里又涌上一股难受,但经过这么多天的消化,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反应了。


    于是他装作语气很平静地说了出来,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在乎。


    江砚承看着他这副隐忍难过的模样,心底也泛起一阵酸涩的心疼。他缓缓覆上沈眠柔软的发顶,温柔地安抚了两下,低声安慰他:“不难过了。”


    沈眠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


    “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永远是家里被忽视的那个,小的时候他还会默默期待能从弟弟那里抢回一些父母的关心和偏爱,但随着年纪增大,便也没有了那种妄想。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性格木纳不会说话,所以父母才会更喜欢弟弟一点。所以尽量做个最听话的乖孩子,不跟弟弟争抢,做一个懂事的好哥哥。可是他的懂事并没有换回什么实际的东西,最多就是陈美娟口头上几句不痛不痒夸赞的话。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期待这些了,自然也就谈不上失落难过。


    只是还有些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他们真的不在乎自己,不甘心自己从来没有被爸爸妈妈爱过。


    江砚承看到他眼底淡淡的落寞,搂着他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没事,你还有我跟爷爷呢!我们以后也是你的家人。”


    “嗯。”沈眠在他怀里重重点了点头。


    虽然只认识那么短时间,但是江砚承和江松明给他的呵护与关爱却是远远超过了他家里人给的。


    “以后也不要再给那个家里打钱了,你自己赚的钱,都好好留着存起来。”江砚承对他说。


    沈眠抬眸看向眼前的人,乖乖点头应了声:“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是他对那个家终于下定决心的割舍。


    不给了。


    他这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大多都是自己赚的,之前还会做各种暑假工和寒假工补贴家里,再加上……沈林海做手术的那十八万,已经给的够多了。自己现在还是个没工作的学生,实在没必要这么省吃俭用地补贴家里。


    这个学期,沈眠没有再去蛋糕店里做兼职。


    在之前,他的课余时光永远被各种兼职填满,所有的空闲时间,似乎都只为谋生赚钱而存在。他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紧绷的生活,在上课和做兼职二者之间奔波,却从未静下心来想想,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但像江砚承所说的,他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里,不应该只有兼职这一项。


    因为他的这句话,沈眠开始试着寻找自己的兴趣与爱好。


    他发现,自己其实对烘焙小蛋糕挺感兴趣的。


    或许是之前在蛋糕店和咖啡厅里做过兼职,之前在蛋糕店时,他就很喜欢悄悄看橱窗里各式各样精致的甜点。观察它们各具特色的造型,偶尔进到厨房,看到那些软糯的面包和小点心在炉火中慢慢蜕变,便觉得上班干活的疲惫都消减了不少。


    积攒了许久的喜欢,现在终于有了安放的地方。


    他学着网上的教程添置了全套烘焙工具,还有各类食材,在新家的小厨房里捣鼓起来。


    这个学期的课程比上个学期少很多,沈眠便多了很多空余时间。这个家离学校近,他没课的时候就过来,钻进厨房里自己研究烘焙小蛋糕。


    江砚承自然也很支持他这份热爱,有时还会进来和他一起折腾。


    也有幸成为了沈厨师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贵宾顾客。


    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撒进客厅,铺了一室温柔的橘色。


    今天是周五,沈眠下完课就去超市买好了一堆食材回来,想给江砚承烤一个完整的小蛋糕。


    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已经能自己独立完成做一个小蛋糕了。做蛋糕的步骤也很熟练,将蛋糕原料调好后,小心翼翼倒进圆形模具,送入预热好的烤箱里。


    房间里空间不大,没过一会儿便有烘烤的香气漫出来,一点点飘散在空气里,温柔又甜腻。


    “叮”的一声轻响,蛋糕烤制完成。


    沈眠连忙戴上隔热手套将那块完整的圆形蛋糕胚取了出来,开始往它身上装饰水果和奶油。


    红色的草莓,蓝色的蓝莓,还有黄色的芒果,带着清甜香味的水果将这个小蛋糕装饰得五彩缤纷,色彩看起来也十分好看。


    沈眠拿出裱画工具,想了想在蛋糕的最顶端画了两个亲亲的小人。


    一个代表江砚承,一个代表他。


    两个小人亲密相偎,看起来十分恩爱。


    ……


    江砚承刚结束工作走进家门,便有一股清甜奶香瞬间迎面袭来。


    还没等他来得及疑惑,又有一个身穿黑白女仆裙,头戴猫耳的少年端着刚出炉的小蛋糕朝他走来。


    女仆裙是沈眠之前在咖啡厅兼职时穿的款式,脖子上还戴着同款蕾丝铃铛项链,随着他走路的动作,铃铛也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


    江砚承呼吸一顿,目光又落到沈眠短裙下那双白皙如玉般的腿上。似乎有一瞬间的错觉,回到了他和沈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沈眠却像是毫无察觉他灼热的目光一般,眉眼含着笑走到江砚承面前,将那块刚刚做好的小蛋糕轻轻举到他眼前。


    “这位顾客,要尝尝我们家新鲜出炉的小蛋糕吗?”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撒娇之意,跟片小羽毛似的,撩人得紧。


    “很好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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