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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第81章 被发现了 ◎新时代新月柱◎


    琴叶:“……”


    琴叶:“怎么了?”


    雫衣:“她也是鬼。”


    琴叶瞬间瞳孔地震。


    她呆呆看向照片中的美丽少女,不敢置信地呢喃:“她……她真的是鬼吗?”


    雫衣点点头。


    琴叶:“……可她看起来好小。”


    “嗯。”雫衣说,“这是因为她变成鬼的时候,才十二三岁。”


    琴叶面露不忍之色。


    她忍不住轻抚照片中少女的面庞:“原来,她才那么小啊……鬼真的太可恨了!怎么能对小孩子做这种事?!”


    “其实不然。”雫衣说。


    琴叶立刻警惕地看向雫衣。


    总觉得她下一秒就又要说出自己不爱听的话。


    “其他人变成鬼,或许是被诱骗、被强迫,但梅的情况不一样。”


    雫衣来到琴叶身边坐下,照片中的堕姬鲜活如初,好像还能听到她当时开心的笑声,“如果当时她不接受童磨的建议,变成鬼,那么,已经被烧成重伤的她,根本就不可能再活下去。”


    “不准再叫他的名字!”琴叶就知道!


    雫衣看向琴叶。


    “我不喜欢他!”


    琴叶面无表情重申,“讲梅的时候,你不要偷偷不提他的名字!”


    雫衣看向琴叶。


    意识到她在气什么,顿时忍俊不禁,歪头在她故意板起的脸上亲了口:“好,我以后都不再提他的名字了。”


    刹那间,冰消雪融!


    琴叶脸蛋微微泛红。


    再也无法摆出生气的表情。


    “梅变成鬼,是没有选择的事。”


    雫衣依偎在琴叶怀里,被她拢着,继续向她讲述梅的故事,“她跟妓夫太郎是兄妹,他们在花街出生,也在花街长大。”


    “错误的环境让他们没有逃跑的想法,随波逐流地在那里生活……”


    她轻声讲述着,垂落的视线定格在堕姬言笑晏晏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光,“……某天接客的过程中,她触怒了客人,惨遭客人报复,等妓夫太郎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


    “她伤得太重了,只有变成鬼这一条路可走……。”


    琴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那她哥哥……”


    “他不愿意跟自己妹妹分开,就跟她一起变成了鬼了。”雫衣说。


    闻言,琴叶搭在雫衣肩上的手不由缩紧。


    她不喜欢鬼,一听到自己妹妹跟鬼有关系,她都会感到恐惧,恨不得全天下的鬼都离妹妹远远的。


    可现在,听着他们兄妹俩的故事,她竟莫名有点感同身受。


    只不过,比起悲伤和愤怒,更先一步涌上心头的,却是侥幸。


    ……还好还好。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


    还好我没成为妓夫太郎那样的姐姐。


    还好在一切变得更糟之前,我就带着妹妹逃跑了。


    还好,我们逃出来了……


    ……


    ……


    “对了,如果你以后看到这个人,那么,无论你正在做什么,都要立刻停下来,回到我身边。”


    正想着,相册被哗啦啦翻开一页。


    雫衣手指头点在上面,发出嘟嘟的叩响。


    琴叶随声看去。


    一眼就注意到照片中那个眉目清秀的男人。


    他面无表情看向镜头,而她妹妹正笑着依偎在他身边。


    他们距离太近了。


    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这是?”琴叶早就想问了。


    “他是鬼的始祖。”


    顷刻间,琴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是这世上最危险的存在。”


    雫衣看向琴叶,一字一顿地叮嘱,“所有鬼加一起都打不过他,你绝对不可接近!”


    “那你怎么跟他……”


    琴叶惊魂不定地看向雫衣,牙齿都因为恐怖发抖。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


    “哦,因为我是关系户。”


    雫衣笑眯眯地说,“我老师是黑死牟,而黑死牟是他最信任的合作同伴。”


    “他们已经合作超四百年,如此深情厚谊,只要我一天顶着黑死牟继子的身份,他就一天不会杀我。”


    “虽然我觉得我不会让你有落单的时候,但万一你就那么倒楣,偏偏就是遇到了他,那你一定不要怕连累我,务必立刻回到我身边,我会有办法让我们都活下来!”


    ****


    ****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其实,这世上多得是比鬼舞辻无惨更现实、更要命的东西。


    就比如:


    东京居,大不易。


    在这里,即使是中产中的顶流,一个月顶天也就收入300金圆!


    而如果没有神篱小姐的无私转赠,那么,光是眼前这处地理位置优越,各方面都很便利的宅邸,月租金至少也要200金圆起步!


    就算住得地方能随便糊弄了,可这里的食物也不便宜!


    十公斤米就要一金圆!


    而十公斤大米,顶多只够她们一家三口吃三周!


    再加上其他的肉蛋奶,她们每个月光在食物上的开支,就至少5金圆!


    雫衣越盘算越心惊。


    越心惊,就越是对他们充满感激。


    幸好,有神篱小姐为她们提供了不需要付钱的居所!


    幸好,童磨又是个各方面都很大方的男菩萨,随随便便从手里漏一点,都不至于让她过得捉襟见肘!


    雫衣不由又把手里的金银首饰数了一遍。


    只要不投资,不理财,不创业,这么多真金白银,至少也够她们无忧无虑生活十年!


    明确了这一点,她才心满意足地吹了声口哨,重新把它们都放回箱子里,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无比安心。


    雫衣也不着急找工作,先把四周彻底混熟。


    驱除了所有可能存在的不利因素之后,再综合各方面情况,看看自己能干点什么。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承担她们的日常开支。


    雫衣原本是这样想的。


    在她看来,像她这样能文能武的人才,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没学历!


    她能写会算,可是她没学历!


    她精通三国语言,可是她没学历!


    她是被黑死牟认可的继子,可是她没学历!


    苦力活自然不需要学历。


    但凡是稍微轻松点、自由点的工作,全部都需要学历!


    而且,越是赚得多的行业,越是看重学历!


    在眼下这个东西方激烈碰撞的时代,有一个大学毕业文凭,甚至就意味将要实现阶级跨越,会在未来成为人上人!!


    ……可恶!


    雫衣嫉妒地面目全非


    她又不是没有过大学毕业证!


    可她是大学生的时候,哪见过这种好日子?


    而眼下,再去考证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这么一想,雫衣瞬间更嫉妒了。


    ——所幸,是金子总会发光。


    但不是她发光,而是琴叶在发光。


    在她手高眼低,迷茫未来该干什么的时候,琴叶就已经找准了自己的出路,开始用自己擅长的绣工赚钱。


    而且,她行动力也超强。


    雫衣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以去服装店应聘了,并飞快靠着在极乐教积攒下来的精湛手艺,被老师看重。


    雫衣:“……”


    雫衣也不给琴叶拖后腿。


    承担起照顾孩子和家庭的责任。


    裁缝的手可是很重要的!


    稍微粗糙一点,都会磨花珍贵的布料!


    一开始,琴叶还只是学徒。


    后来,她用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就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熟练工。


    工资也从10金圆,增长到40金圆。


    她们不仅在吃喝上不再捉襟见肘,还出现了盈余。


    雫衣也没有因此闲下来。


    家里大小事务一把抓,关于琴叶的事更是亲力亲为。


    早上送她去服装店工作,晚上下班了,再去把她接回来。


    偶尔,她需要外出给有身份的客人测量尺寸,也都会陪着她一起——那种不允许外人跟随的挑剔客人,直接换其他人去。


    东京这么大,又人鬼混杂。


    谁能确定表面光鲜亮丽的屋子里,不会藏着一只吃人的鬼?


    更重要的是,入秋后,白天越来越短,夜晚越来越长,雫衣可不放心琴叶孤身一人在外。


    她总是跟琴叶形影不离。


    无论是出去逛庙会,还是参加祭典,亦或是琴叶跟同事出去交际,她都保证琴叶在自己视线里。


    即便被琴叶的同事调侃有个“黏人的妹妹”,也依然不改。


    时间一天天过去。


    平静的日子几乎让人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某天深夜,宅邸大门再次被叩响。


    雫衣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她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之前,并不是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个女人,平日出入的地方也很普通,自然有胆大的,想来捏捏柿子够不够软。


    只不过,被她以德服人的美好品质感化后,这种事就再也没有发生过了。


    如果是鬼的话,那这风格也未免也太黑死牟了。


    可他是不会来找她,他应该很清楚,她做出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他们不见,远比相见来得要好。


    要说是童磨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他肯定更喜欢直接站门口,轻飘飘敲门,把吓她一跳。


    至于那些来找食的其他鬼,想吃就直接闯进来了。


    还敲门?


    真的太高估他们的素质了!


    ……那这大半夜的,究竟是谁在敲她家的门?


    雫衣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但很快她就无所谓了,是谁都不要紧。


    ……来着不善就一刀砍死,塞花园里肥田。


    如是想着,她安抚过迷迷糊糊的琴叶。


    抓起搁在刀架上的刀子,轻手轻脚走出去。


    “谁呀。”


    雫衣走到门边。


    沉重的木门刚打开了一条缝,就被猛地撞开。


    她时刻保持警惕,及时抽身后撤,才没有被撞到。


    黑影窜进来。


    径直奔着她而来。


    雫衣下意识拔刀。


    可当她趁着清亮的月色,看见那双美丽含泪的眼睛后,原本握在刀柄上的手不由颤了颤,松开,任由黑影撞到她怀里。


    对方力气很大。


    撞得雫衣差点没站稳。


    纤细的双臂死死环住她的腰,力气之大,甚至让她有种要被勒断脊椎的错觉。


    “……梅?”


    雫衣叫出堕姬的名字。


    刚要问点什么,堕姬就倏得仰起头,含泪的眼睛怨恨地盯向她。


    青白的月辉下。


    挂着泪水的美丽面庞骤然狰狞起来。


    她毫不犹豫张大嘴巴,一口咬在雫衣肩上!


    鬼的牙齿那样锋利。


    轻易刺穿单薄的睡衣,深深陷入她柔软的肉里,血立刻冒了出来。


    “嘶——”


    雫衣疼得直吸气。


    却没有把她推开,反而轻轻拍抚着她紧绷的脊背,放缓了声音,继续问,“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店里的确也有给花街游女制作衣服的活。


    但那都是更加年长的师父在处理,她们并没有去过花街,按道理来说,是不应该被她发现的……


    堕姬不说话。


    只是更用力咬住她,锋利的牙齿几乎要嵌入她骨头里!


    第82章 你竟然有孩子了?! ◎新时代新月柱◎


    “还有我。”


    门外传来沙哑粗粝的声音。


    雫衣仰头望去。


    门外浓郁的阴影里,隐隐约约站着个佝偻的人影。


    天太黑,深秋的夜色里又笼着潮湿朦胧的雾气,她有点看不清,但从那奇异的站姿,她就一眼认出来人是谁。


    “是妓夫太郎啊。”


    雫衣不着痕迹松了口气,“怎么还站在外面?快进来呀。”


    “你不用担心。”


    妓夫太郎听话照做,“我们也是在不经意之间,才发现了你的踪迹。到目前为止,除了我们,并没有其他鬼们知道你在这里。”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雫衣好奇地问。


    她认真想了想,别说去花街了,她连花街附近都没踏足过。


    他们之间的活动区域都没有交集,按道理来说,他们是不应该知道她在这里的。


    “我们并没有一直呆在花街。”


    妓夫太郎无意识抓着自己的脸,黑色的指甲轻易挠出道道血痕,“偶尔,我也会像今天这样,陪着妹妹出来逛街……”


    雫衣看向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停下抓挠的手。


    他别过头,避开她的眼神,转移话题:“……说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跟童磨大人一起偷偷离开了吗?”


    “不是偷偷的。”


    雫衣纠正,“是童磨把我带走了。”


    “他带你走,你就要走吗?”


    堕姬也不装哑巴咬人了,漂亮的眼睛被泪水浸得红通通的,气呼呼瞪向雫衣,“就算是被强迫的,可这么长时间了,你为什么一次都不回来找我?”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我很重要,想要一直呆在我身边吗?难道这些都是你骗人的鬼话吗?”


    “我没有骗你。”雫衣说。


    “那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堕姬质问。


    雫衣沉默下来。


    唔,这该怎么解释?


    她不免犯愁地想,现在也不确定他们知道多少,一股脑都全推到童磨头上的话,会不会被拆穿啊?


    正焦虑着,忽然听妓夫太郎道:“这也不怪她,那毕竟是童磨大人,她反抗不了的……”


    雫衣大喜。


    小鸡啄米般在心里点头附和。


    对对对,就是这样!


    都是童磨的错,我是清白无辜的!


    “啊啊啊,你不要再帮她说话了!”


    堕姬果然被转移了火力。


    她恶狠狠瞪向自己不争气的哥哥,“一过来,你就不停不停跟她搭话,我不打断,你都不带停下来的!可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又一声不吭!”


    说着,愤怒的手指用力戳向他的脸,“你跟童磨一样,都真的很讨厌!!”


    “我不是,我没有……”


    妓夫太郎很苦恼,望着妹妹油盐不进的愤怒面庞,更想抓脸了,“我并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童磨大人是上弦之二,实力不可小觑,而她连日轮刀都没有,根本不可能反抗得了童磨大人……”


    “就算都怪童磨,可她来到这里以后,也没来找我啊!”


    堕姬正在气头上,可一点也不好哄。


    带着恨意的眼神,重新落回雫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脸上,直勾勾望入她躲闪的眼底,“你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吧?为什么不去找我?你明明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不……”


    “雫衣,怎么了?是有客人吗?”


    不确定的声音打断堕姬的话。


    雫衣悚然一惊。


    来不及让琴叶回去房间去,堕姬就带着被打断的愠怒,扫向声音来处。


    她想也不想,立刻用身体挡在她们二人之间。


    “你在保护她?!”


    堕姬瞬间拔高音调。


    她脑子不太好使,但偶尔也会格外灵光,就像现在,她立刻就领悟了雫衣动作的含义,顿时气到火冒三丈,声音都变得尖利起来,“你竟然为了个女人,这样对我!她就那么重要吗?”


    “你不要乱想,我没那个意思。”雫衣干巴巴解释。


    “啊啊啊!!!”


    堕姬才不信,她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你以为这样有用吗?!!”


    她口不择言地大喊大叫,“我已经记住她的气味了!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丑八怪,抛弃了我!甚至跟她在这里一起生活,都不带我!我……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妈妈,她是谁啊?好吵……”


    稚嫩的童声响起,带着惺忪的睡意。


    让堕姬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愈发狰狞。


    “妈、妈妈?”


    她一瞬不瞬盯向雫衣,牙齿都咬得咯咯响,“你生孩子了?你怎么会有孩子?!我们都还没有结婚,你怎么会生孩子?谁碰你了?!我都没有允许,你怎么敢抱别人?!!”


    雫衣:“不是我生的……”


    堕姬:“不是你生的叫你妈妈?!!”


    “冷静一点。”妓夫太郎止住发疯的妹妹,“那并不是雫衣的孩子……”


    “可是他们有一模一样的眼睛啊!”堕姬尖叫。


    “她们是姐妹。”


    妓夫太郎一眼就看穿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姐姐的孩子,有跟她一样的眼睛很正常。”


    “我不管!!”堕姬才不听。


    她仇视地盯向伊之助,恨不得把他生嚼了,“你不准叫她妈妈!最讨厌你们这种丑八怪了,你们都离她远一点!”


    琴叶被凶得愣住。


    “你才是丑八怪!”伊之助顿时怒了。


    任谁半夜被吵醒,出来一看,一个陌生人正缠着他小母不放不说,还冲着他和妈妈大放厥词,都不可能心情好,“我是妈妈和小母的孩子,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还有,我两个妈妈都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动不动就骂别人是丑八怪的你,才是真正的丑八怪!”


    说着,他还冲堕姬做了个鬼脸,“不仅是丑八怪,还是个好没礼貌的丑八怪!擅自闯入我们的家不说,竟然还对我们……”


    “你们的家?”


    堕姬声音又拔高了一度,垂落的头发无风自动,想杀人的目光死死锁定雫衣,“你不是说女孩子跟女孩子不能结婚吗?那你现在在干什么?背着我,偷偷摸摸跟别的女人组成了家庭,还跟她有了孩子!!”


    “你……是梅吗?”琴叶不确定地问出声。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堕姬先是一愣,旋即怒不可遏看向雫衣。


    她竟然、她竟然……


    “我是听雫衣说的。”


    琴叶缓缓走下台阶,她并没有躲在雫衣身后,而是站到雫衣身侧,笑盈盈看向堕姬。


    堕姬肺都要气炸了。


    刚要歇斯底里尖叫,温柔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她一直思念着你,总是跟我说,之前外出历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小妹妹,是她见过的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子……梅,你果然很漂亮,比照片里的还漂亮。”


    堕姬愠怒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她很讨厌眼前这个人,可、可是……


    琴叶拽着雫衣,侧身让开一条路。


    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绿眸温和地落在他们身上,即便视线触及妓夫太郎略显怪异的姿态,脸上恬淡柔和的表情也没有丝毫改变。


    “快请进吧。”


    琴叶邀请道,“你们这么久不见,肯定有很多话想说,别呆在外面了,现在天寒露重,小心着凉。”


    “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我们家啊?”伊之助不开心了。


    堕姬目光如电,凌厉射来。


    伊之助毫不退让。


    哽着脖子跟她对视。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哦。”


    琴叶笑眯眯按住伊之助脑袋,让他鞠躬道歉,“雫衣一直将梅当做妹妹一样疼爱,那她也就是你的小母,不可以这样跟小母说话。”


    “她才不是我小母!”


    “我才不是他小母!”


    两人不约而同否认,又不约而同瞪向对方。


    视线猝然相撞的瞬间,宛若针尖对麦芒,瞬间火花四溅。


    直到被领着擦肩而过,他们才不屑地哼了声,扭过头,不看讨厌鬼一眼。


    回到屋里。


    堕姬想也不想就坐到雫衣身边。


    伊之助跟她杠上。


    非要挤在她和雫衣中间,不允许外人跟他抢。


    可他到底只是个小孩子,被堕姬随手一推,就跌跌撞撞向后倒去。


    如果不是妓夫太郎及时薅住后衣领,绝对会直接摔成爬不起来的乌龟。


    “你不准帮他!”


    堕姬大声喊,“你是我哥哥,我不准你护他!他又摔不死!!”


    “我不是护着他……”


    “那你还不快松开他!!”


    妓夫太郎愁得想挠脸。


    可看着雫衣的眼神,抬起的手又放下。


    唉,他头疼地想,真是个傻妹妹啊。


    之前就只顾着发脾气,打断了他的询问,以至于到了现在竟然都还没有发现,这个家里完全没有鬼的踪迹。


    这很不正常。


    妓夫太郎很清楚,按照之前童磨大人的爱好,他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妻子独自离开。


    即便那只是他在玩另一种恋爱的小游戏,被玩腻了后,她的归宿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被童磨大人吃掉。


    之所以她还活着,大概率是趁童磨大人不备,从他身边逃走了。


    而她身边这两个,是她即使逃走,都要寸步不离带着的血缘亲人,肯定是无比重要的存在。


    弄伤他们,大概率会被她厌恶。


    虽然他不喜欢妹妹靠近她,但也不想自己的傻妹妹被她当童磨大人一样整。


    因为被她丢下,整日流泪的妹妹,他再也不想见到了……


    伊之助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毫不犹豫抱住妓夫太郎胳膊不撒手。


    哼,这个坏女人抢他小母,那他就要抢她哥哥!


    伊之助得意洋洋地想。


    “你不要碰我我哥哥!”堕姬怒目圆瞪。


    伊之助略略略。


    树袋熊一样挂在妓夫太郎结实的手臂上,就不下来。


    妓夫太郎看向伊之助。


    伊之助仰头冲他露出缺牙的笑脸。


    跟那个没礼貌的丑八怪不同,她哥哥长得好有个性!


    “哥哥,你好厉害哦!”


    伊之助的手忍不住在妓夫太郎身上流连。


    异于常人的身体并没有让他心生排斥,反而让他眼睛闪闪发亮,“腰肢比我妈妈还细,却能轻易支撑住我的重量,而不是被我拽个趔趄……哈哈哈,我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拽着妈妈荡秋千了。”


    他从来没见过妓夫太郎这样的人。


    皮肤、身体、五官,都跟他常见的人有很大区别。


    但他并不觉得丑陋,反而越看越新奇,小小的手顺着脊椎骨摸到他瘦得只剩下骨头的腹部,不停从嘴里发出少见多怪的“哇”声。


    堕姬:“你是青蛙吗?不停哇哇的叫!”


    伊之助:“那你就是癞蛤蟆!”


    第83章 你就是boki了 ◎新时代新月柱◎


    “你才是癞蛤蟆!”堕姬震怒。


    她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癞蛤蟆?!!


    “啊——”


    伊之助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她,捂嘴窃笑,“瞪大眼睛的时候就更像了!”


    堕姬:“!!”


    堕姬瞬间红了眼眶。


    她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


    “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琴叶给了伊之助后背一巴掌,不疼,却让他十分委屈。


    “妈妈!”


    “我说了,不可以跟梅这样说话。”


    伊之助不服气:“明明是她先的!”


    “那也不可以。”琴叶说,“梅是小母,你敢这么跟雫衣说话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


    伊之助想反驳,小母才不会对他说这种话!小母生气了只会拎起他,摁在腿上打屁股!!


    可妈妈已经不理他了。


    顿时被妈妈的无理取闹气晕!


    伊之助直接躺地上。


    妈妈不向他道歉的话,他就不起来了!


    琴叶视若无睹。


    迈过他,为大家端来准备好的茶点。


    顺手拖走碍事的小野猪,准备把地方留给他们叙旧,视线余光却不经意扫过,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猛地扭过头,目光顺着雫衣垂在身侧的胳膊向上看过去,右肩蔓延开来的殷红痕迹瞬间刺入她眼底。


    “怎么回事?”


    琴叶脸色瞬间发白,“你受伤了?”


    伊之助还在生闷气。


    闻言,立刻顺着妈妈的视线看去。


    “小母受伤了?”伊之助也不犟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坐起,紧张地围过去,“啊,好多血,怎么回事?!”


    “没事。”


    雫衣没事人一样,“是我不小心自己弄伤的。”


    堕姬看了眼雫衣。


    头低得恨不得垂胸口上。


    妓夫太郎沉默不语。


    “等我一下!”琴叶没再多问,飞快跑去翻找药箱。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伊之助苦着脸,心疼地声音发抖,“看起来好严重啊,还在流血……呜,疼不疼啊,小母?我给你吹吹……”


    “小伤而已,不疼的。”


    雫衣揉了揉伊之助毛绒绒的小脑袋,把他推向琴叶,“现在距离天亮还早,你快带伊之助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剩下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琴叶欲言又止。


    雫衣:“没事的,还有他们呢。”


    “请放心。”


    妓夫太郎主动接过琴叶手里的药品,“我很擅长处理伤口,我会帮雫衣处理好的。”


    “那就麻烦你了。”琴叶这才带着伊之助离开。


    廊檐下的脚步声渐去渐远。


    很快,黝黑的夜色中就传来障子门合上的声音。


    雫衣松了口气。


    垂在身侧的衣袖却被扯了扯。


    她低下头,望入堕姬满是自责与不安眼底。


    “……很疼吗?”堕姬问。


    “有一点。”


    雫衣点点头。


    在她咬着唇瓣,扑簌簌掉泪之前,笑着抚上她的脸“……不过,我想这肯定没有你当初被丢下那么疼。”


    堕姬顿时僵在原地。


    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湿漉漉的睫毛上。


    她就这样睁着那双漂亮的眼睛,近乎无措地凝睇着雫衣。


    “对不起,梅。”


    雫衣放缓了声音,“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


    “呜,你都不没找我!”


    堕姬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到埋入雫衣怀里,“你明明知道我在哪里,可你却不来找我!你明明说过我很重要,你明明说过的……”


    “我有想过去找你。”


    沉默片刻,雫衣继续说,“……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离开了童磨,就意味着我不准备再跟鬼有所接触。我的确想过去见你的事,可是,再见之后,我该跟你说什么呢?”


    “你离开童磨了?”堕姬惊喜地仰起头。


    她眼睛被泪水浸得通红,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止不住,“哈哈哈,你早该离开他了!他就是个没用的男人!”


    雫衣想了想,也笑着附和:“的确挺没用的。”


    “是吧!”


    堕姬喜笑颜开,“你离开他是对的!”


    她开心地依偎到雫衣的怀里。


    仰望着眼前这张,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的脸,不仅内心,就连身体,都要在这个散发着甜美香气的怀抱里融化。


    “瞧瞧,你都离开了他那么久,可他都没能找到你,反而是我找到了!这就证明,你就应该跟我在一起!我们才是最配的!”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雫衣再次问。


    堕姬:“嗯?”


    “我并不喜欢引人注目的生活。”


    雫衣看向堕姬,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细嫩的小脸,“我想像普通人一样,普普通通地、毫不起眼地活下去,人和鬼的事,我都不想掺和。”


    “而你却是要做花魁的人。”


    “我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像我妹妹一样,如果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话,心情都会变得好起来。可是,我总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就强迫你来迁就我,把鬼的事统统抛之脑后……”


    “不是强迫,我是……”


    “别再缠着她了!”


    妓夫太郎打断妹妹的话


    迎着她恼怒的眼神,示意她看向雫衣肩膀,“……她的伤口还在流血呢,再不处理的话,小心就要失血过多昏倒了。”


    堕姬这才反应过来。


    慌忙从雫衣怀里跳出来。


    背着妓夫太郎,雫衣脱下身上染血的睡衣。


    她本该用温水和酒精,一点点清理掉肌肤上残留的血迹,可堕姬端来温水后,就一瞬不瞬盯着她,眼睛都看直了。


    雫衣:“……”


    雫衣:“饿了么?”


    堕姬没说话。


    就是眼睛黏在她身上,一刻也挪不开。


    “梅!”妓夫太郎出声提醒。


    堕姬置若罔闻。


    雫衣忍俊不禁。


    她微微侧过身,露出肩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你可以吃,但不能用牙齿。”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也不能用力吮吸,我会疼。”


    伤口还在流血。


    温热的血液一点点往外渗。


    顺着雪白肌肤上蹭开的殷红痕迹,缓缓滴落。


    但这次,粘稠的液体还没来得及漫过锁骨,就被湿润的舌尖舔去。


    雫衣呼吸一滞。


    她不由得看向堕姬。


    堕姬也在看向她。


    甜美的血液蜜一样从舌尖绽开。


    她不由舔了舔唇角,眼睛眨都不眨,自下而上攀援而来。


    动作耐心又细致,清亮的水光一点点取代胸前身后被晕开的血迹。


    “梅,你在干什么?!”妓夫太郎看不下去了。


    你不是最讨厌这种事了吗?


    可现在,你到底又在做什么啊?


    她让你吃,是让你解解馋,不是让你把她舔干净啊!


    有时候,就真的很想用力把妹妹脑袋里的水摇出来!


    你还记得你只是个女孩子吗?


    就算你把她从头舔到尾,她也不可能成为你妻子!


    堕姬才不管那个。


    满心满眼就只有雫衣一个人。


    喜欢她血液的味道,喜欢她躲闪的眼神,更喜欢她渐渐滚烫的肌肤。


    越来越甜美的香气从肌肤里渗出来,随着她的舔舐,被她吞咽进腹中,让她的呼吸都变得灼热。


    “那时候,我真的好生气。”


    堕姬搂着雫衣柔韧的腰肢。


    潮热的气息掠过起伏的雪原,缓缓来到她纤细白皙的侧颈。


    最后,才在她颤动的目光中,含住自己咬出来的伤口,用舌尖一下下舔吮着,声音变得含混不清:“……你明明是我们的妻子,却陪着别人逛街,还冲他们笑。”


    “他们怎么能牵你的手?应该我跟哥哥牵你的手才对,我们才是应该一起生活的那个!”


    说着,她握住雫衣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顺着指缝伸进去,感受着她掌心的暖心,一点点跟她十指相扣,“雫衣,我并不想做花魁,我想跟你一起生活,我……”


    “那真是太好了!”


    雫衣深吸了一口气,她歪头在堕姬脸上一口,“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生活,不过……”


    说到这里,她忽的顿住,露出为难的表情。


    堕姬连忙问:“不过什么?”


    雫衣:“我们在一起生活的话,那你就不可以再说结婚啊,妻子啊这些事了。”


    “为什么不可以?”


    堕姬眉头一皱,“难道你还想跟童磨复合?”


    想到这种可能性,美丽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狰狞起来,“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他那么没用,都还不知道跟多少女人谈过恋爱,简直就是个肮脏的臭男人!你为什么还……”


    “不不不,跟他没关系!”


    雫衣连连否认,“只是,如果你们要跟我一起生活,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家人之间是不能结婚的!”


    “啊?”堕姬迷茫,“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


    雫衣严肃点头,务必把他们次序一次排清,“我们是一家人,琴叶是姐姐,你是妹妹,妓夫太郎是弟弟,而伊之助,则是我们的孩子……”


    “我讨厌伊之助!”


    堕姬脑袋晕乎乎的,但不妨碍她一听到这个名字就生气!


    “哈哈哈。”


    雫衣笑着抱住堕姬,“没关系,毕竟你们之前没见过。我们成为一家人之后,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嘛,总有一天……”


    “那你要陪着我!”堕姬立刻争取权利。


    “嗯,我会陪着你。”


    “那你还要跟我一起睡!”


    雫衣自然无有不应。


    她当然不会拒绝可爱妹妹的请求。


    让妓夫太郎帮她处理过伤口后,就跟堕姬一起躺在榻榻米上。


    堕姬开心极了。


    抱着雫衣胳膊不撒手。


    如果什么都可以的话,那做家人也不坏嘛。


    她不由美滋滋地想,是妻子、妾室、妹妹,都不要紧,反正她已经抱住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雫衣将要入睡之际,忽的想起什么。


    她抬头看向和室中幽暗的一隅,人类的视野有限,但她知道那里站着妓夫太郎。


    “……你不过来睡觉吗?”雫衣问。


    妓夫太郎不说话。


    “不用管他。”


    堕姬霸道地搂住雫衣,腿都缠到她身上,“他就是有点太点害羞,等我们以后一起多睡几次,他大概就能习惯了,不至于只是看到你的背,就没出息地……”


    “梅!”妓夫太郎大声制止。


    “我又没说错!”


    堕姬立刻吼回去,“你就是boki了!”


    “我们一体同心,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不仅是雫衣刚刚邀请你的时候,之前,我刚她清理伤口的时候,你就已经boki了!”


    她很失望,“哥哥,你简直比那些见到我就意乱神迷的男人还要没出息!!”


    第84章 小心他 ◎新时代新月柱◎


    妓夫太郎顿时急了。


    刚想说“我不是、我不没有,你不要乱说”,那种柔软的触感就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


    宛若丝绸般滑腻,把脸贴上去的时候,仿佛陷入丰盈温暖的云朵之中,呼吸都被甜美的香气占据。


    意识到妹妹在干什么后,那双总是耷拉着的下垂眼倏然瞪大!


    “哈哈哈,不要,好痒……”


    雫衣好像被挠到了痒痒窝,笑得停不下来。


    她慌忙扭动着身体,躲不开,不得不按住堕姬伸入自己衣襟里的手,才勉强稳住气息,“不行不行,哈,你不能这样乱摸,真的好痒……”


    “那我用力一点。”堕姬不松手。


    “不行不行,还是好痒。”


    雫衣脸红得不像话,强行抽出堕姬的手,“放外面,不能放里面,你一伸进来,身上就像好像爬满了蚂蚁,真的好痒,我都笑得喘不过来气了……”


    “童磨摸的时候不痒吗?”


    堕姬不高兴地板着脸,“为什么他能摸,我就不能摸?”


    雫衣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不、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雫衣脸红得仿佛要滴血。


    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干脆直接上手。


    “我说好痒就是好痒,不信的话,你试试!”


    “哈、哈哈哈……”


    堕姬再也摆不出生气的表情


    自己摸自己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可当雫衣的手伸进她衣襟,柔软的指腹羽毛般搔过肌肤,后背瞬间爬满细细密密的颗粒,酥酥麻麻的。


    她还想硬撑,然而,那种仿佛被挠脚底板的感觉,她根本忍受不了,弯腰躲来躲去,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痒不痒?痒不痒?”


    “哈、哈哈哈,不要,好痒,停下来,哈哈哈……”


    “我就说很痒你还不信!”


    “停、快停下来!”


    “我不!”


    “那、那我就要摸回来了!”


    “呀啊……”


    ……


    ……


    两个人,三败俱伤。


    她们躺在榻上大喘气。


    妓夫太郎整个人简直要疯掉了!


    不管是被摸的,还是摸的,他都感受到了。


    陌生又汹涌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身体陷入不发自控的轻颤之中,肌肉失控贲起、痉挛,浑身都用力绷到发疼!


    他抬起头,看向在榻上的二人。


    幽暗的夜色根本阻挡不了什么,他能清楚看见雫衣躺在榻上用力喘息时,潮红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黏在唇边的湿润发丝,以及胸口急促起伏时的弧度……


    妹妹很快就恢复了精神,重新缠上她。


    而她并没有拒绝,体贴地帮妹妹整理好散开的衣襟后,搂她入怀。


    ……像母亲,又像长姐。


    妓夫太郎一瞬不瞬盯着雫衣。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最后却用力抓挠着自己的脸、胳膊、身体,鲜血顺着绽开的皮肉渗出,沿着他畸形的身体缓缓下流。


    雫衣搂着堕姬昏昏欲睡。


    耳畔忽然传来熟悉的撕裂声。


    她顿时一个激灵睁开眼,望向声音来处:“太闲了就过来睡觉,不要乱抓!”


    弄得到处都是血还要清洗。


    她现在好困,一点也不想打扫卫生!


    “唔,不用管他。”堕姬把雫衣按回来。


    她紧紧搂住雫衣的腰,继续把脸贴着柔软的胸脯上,享受地蹭了蹭,“让哥哥自己冷静冷静。”


    “嗯?”雫衣不明所以。


    “哥哥他现在好激动,好像已经迫不及待要……”


    “我才没有!”


    妓夫太郎毫不犹豫打断妹妹的话,“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


    堕姬撇撇嘴。


    真不知道哥哥在嘴硬什么。


    明明他现在就是很激动,她都能感受到那种硬得发疼的感觉。


    “哥哥,你总是这么害羞可不行。”


    堕姬哼了声,“小心成为比童磨还不中用的男人,到时候,可别怪雫衣不要你!”


    雫衣听了个大概,耳廓微微发烫。


    她不讨厌会害羞的男人,相反的,她很喜欢这种特质的男人。


    “会害羞也正常,毕竟哥哥已经大人了嘛。”


    雫衣清了清嗓子,主动帮妓夫太郎解围,“一般来说,即便是亲生的兄弟姐妹,在七八岁后,也会分开睡。”


    说到这里,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怪我做事不周到,竟然忘记哥哥已经是个温柔成熟的男子汉了,是我应该……”


    “你不要再夸他了!”


    堕姬冷冷打断雫衣的话,“他现在心跳得更快了,都有点控制不住了自己了。再这样下去的话,他就肯定会忍不住过来ravish你!!”


    雫衣:“……”


    妓夫太郎:“……”


    妓夫太郎遁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不可以说这种话。”


    雫衣缓了好一会儿,脸上那种快要烧起来的热度才勉强退下,“哥哥这么害羞,以后会没法儿跟我们一起生活的。”


    “那就让哥哥回到我的身体来嘛。”


    堕姬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我们之前就是这样一起生活的,我很喜欢,哥哥也很喜欢。”


    “……不会无聊吗?”


    “不会的。”


    堕姬说,“哥哥可以用我的眼睛看,也可以用的身体感知一切,我们是一体的。”


    雫衣:“那现在,他回到你身体了吗?”


    “没有。”堕姬感受了一下,“他现在正在房顶上吹冷风。”


    “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合体了。”


    雫衣想了想,说,“虽然他可以用你的身体感受一切,但总不如用自己的身体直接。更何况,你们来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生活后却变成一个人,伊之助会分不清的。”


    “我讨厌伊之助!”堕姬板着脸。


    她可还没忘记那个臭小鬼是怎么骂她的!


    “别生气别生气。”


    雫衣忍俊不禁,真是个孩子呢,“我会一直陪着你。拜托了,稍微忍一忍,说不定哪天就发现他的闪光点,喜欢上他了呢?”


    “我才不会喜欢上他!”


    堕姬哼了声,紧紧抱住雫衣,“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稍微忍一忍,不然,我早把他吃了!”


    “嗯嗯,我就知道梅是个乖孩子,我最喜欢梅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吃完饭,雫衣照例送琴叶去上班。


    堕姬:“??”


    堕姬震怒:“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雫衣:“我很快就会回来。”


    堕姬:“我不要!”


    “你留下吧,雫衣。”


    琴叶善解人意地说,“反正也不远,我可以自己去上班。”


    “不行!”雫衣拒绝,“上班下班的路上最容易出事了!”


    “啊啊啊,你为什么要上班?!”


    眼前雫衣说不通,堕姬顿时看向琴叶,迁怒道,“身为人类,你为什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正因为是人类,我才需要上班呀。”


    琴叶笑着解释,“不上班的话,我就没有工资;没有工资的话,我们就吃不上饭,会饿死的!”


    “我有钱!”堕姬眼睛一亮。


    “不行。”雫衣再次拒绝,“我们不能坐吃山空!”


    堕姬不高兴了。


    扭头冲进屋里生闷气。


    送琴叶上班的路上。


    雫衣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应该知道的吧?他们并非人类,为什么还要邀请他们进入我们的家?”


    “你喜欢呀。”


    雫衣愣住。


    抬起头,就见琴叶正冲她笑。


    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温柔地注视着她。


    “那时候,你跟童磨刚刚新婚燕尔,正是你侬我侬的时候,我们就离开了极乐教,你都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可在看到她照片的时候,你罕见的沉默了。”


    “很喜欢她吧,雫衣?”


    雫衣张了张嘴。


    想要否认,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喜欢她也没关系。”


    琴叶率先说,“我能看出来,她也很喜欢你,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她故意买了个关子。


    直到雫衣冲她投来询问的眼神,才笑盈盈地继续道,“她是上弦之六,而你在怜爱她——你从小就是个怜爱弱小的孩子,能让你如此对她念念不忘,除去因为你们当初分离太过仓促的缘故,我想,大概率还是因为她没有你强。”


    “我的确不喜欢你靠近鬼,也不希望你再跟他们扯上关系,那都会让我觉得危险,可如果她没有你强,那我觉得,我也可以跟他们好好相处。”


    一口气说完,她笑着冲雫衣眨了眨眼,“就算以后发生什么变故,你也能保护得了我们,不是吗?”


    雫衣看向琴叶。


    琴叶看向雫衣


    雫衣幽幽:“……好聪明哦,琴叶。”


    “当然!”琴叶得意,“我可是姐姐啊,我最了解你了~”


    堕姬不死心。


    依旧试图用金钱收买人心。


    她是鬼,平日里对金钱视为粪土,可她做了这么久的花魁,就算不特意攒,稍微从食堂里搜刮一点,就足以让雫衣发出少见多怪的“哇”声。


    但琴叶还是坚持工作。


    “我是姐姐啊。”


    琴叶摸了摸堕姬快气炸的脑袋,“你跟雫衣一样,都是我心爱的妹妹,我也想力所能及地照顾你们。”


    “那你也不用每天都出去工作啊!”堕姬尖叫。


    “很快就不用出去了。”


    琴叶向她保证,“等我制衣的技术在精湛一点,我就可以在家工作。到时候,我跟雫衣就都可以在家里陪着你,不会让你孤单一人。”


    “噫,都这么大的人了,还黏我小母,羞羞羞。”伊之助阴阳怪气。


    堕姬倏得看向伊之助。


    “你看什么?!”伊之助叉腰。


    堕姬笑了。


    心中的气终于有了发泄口。


    臭小鬼,打不了你妈,我还打不了你?


    ……


    ……


    琴叶手艺很好。


    即便是用很普通的布料,也能定制出最适合的衣服样式,很快就小有名气。


    即便知道她上门时会自带无关紧要人员,也只当她有个性,邀请的订单虽说不是络绎不绝,最起码也是不用再去店里上班,就能养活一家人的程度。


    雫衣有意控制琴叶的工作时长。


    太急的不接,试图使用钞能力的不接,钱少事多的也不接。


    别说她们不缺钱,就算是家里真穷的揭不开锅了,也完全不需要透支琴叶身体,去换取那些身外之物。


    她多的是挣钱的法子。


    别的不说,童磨她还没卖过呢!


    这个月的大单来自涩谷的一处庄园。


    庄园占地面积很大。


    里面各式建筑一应俱全。


    乍一看,有点像江浙沪有钱人修建的私家别墅。


    琴叶在房间里给女主人量身。


    雫衣守在屋外。


    她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环视四周。


    心里盘算着这么豪华庞大的庄园宅邸,她得把童磨买几次才能换来,屋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她拾眸望去,恰巧推门而入的男人四目相对。


    雫衣眉头一皱。


    男人明显也愣了一下。


    “你……”


    “这位是夫人邀请来的裁缝的妹妹,她们姐妹总是俩形影不离。”佣人回答。


    男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脸上重新恢复和气的笑容,走上二楼,在距离雫衣三步远,不至于让人反感的位置站定。


    “上次匆忙一别,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呢,没想到,我们竟然如此有缘……不知雫衣小姐何时来东京的?工作还顺利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第85章 做我的情人 ◎新时代新月柱◎


    “多谢挂念,一切都好。”


    雫衣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并不是很想跟无惨的男人叙旧,但想了想,还是问,“……原来渡边先生已经结婚了么?我还以为你会跟月彦小姐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那时候,我觉得你们真是郎才女貌,万分般配的一对,回到家后,我也在由衷地为你们祈祷,只是没想到……”


    “说来惭愧,是我不够好,未能俘获月彦小姐的芳心。”


    渡边看向雫衣,脸色微微发红,“不过,能跟你们相识,我就已经很满足了……那短暂而美好的夏日时光,简直就像梦一样,让我至今念念不忘。”


    ……原来是被无惨抛弃了啊。


    雫衣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还活着,而不是被无惨彻底吃干抹净的,但他跟无惨分了,总比他还跟无惨有关系要好得多。


    她可一点也不想被无惨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啊!


    本以为避开无惨爱出没的浅草就万无一失了,谁知道这里竟然还能遇到无惨的男人……


    正腹诽着,身后传来女主人惊喜的呼声。


    “呀!老爷回来了?”


    雫衣抬头看去。


    就见琴叶跟在女主人身后,走出房门。


    大概是已经量好了身体数据,见她望来,琴叶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工作已经忙完了吗?”女主人快步迎上前。


    “嗯,都已经处理好了。”


    渡边接住自己的妻子,“我想着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可能会有点无聊,就回来了。”


    “也没有很无聊啦。”


    女主人展开手里的折扇,遮住半张脸,露出含羞带怯的眼眸,“我听说藤野那里新来个的裁缝师,很厉害,只是现在天气热,我懒得动,便邀请她来为我制作新衣服。”


    说着,她伸手指向雫衣,“老爷,你瞧她身上的这身好看吗?”


    渡边看向雫衣。


    雫衣坦然自若,任由他上下打量。


    她本来就兼具展示琴叶技艺的衣架子功能。


    “很不错。”


    渡边赞赏道,“是很新颖的裁剪方式,做工看起来也格外细致,使用的是如此普通的布料,雫衣小姐穿起来都这么好看,等你穿上由珍贵西阵织绸缎做成的衣物,肯定只会更好看!”


    女主人被逗得咯咯笑。


    眼波流转间,她斜斜睨向雫衣,话语却是跟渡边说的:“老爷怎么知道她的名字?你们……认识?”


    “确实。”


    渡边并不隐瞒,“大概是前两年,我曾有幸跟雫衣小姐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


    “这样啊……”女主人微微颔首。


    “当初匆匆一别,我还以为再也没法见到了。”


    说着,他看向雫衣,语气怀念,“没想到竟在今日重逢……如此看来,这世上的缘分果真奇妙,有缘人总会重逢。”


    女主人脸上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琴叶也看向雫衣,神情颇为紧张。


    “渡边先生是个好人。”


    雫衣面不改色,“那时候,我跟丈夫吵架,头脑一热,就带着小妹离家出走,结果什么都不懂,就跑来东京散心,如果不是有渡边先生仗义相助,我跟小妹恐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后来,我丈夫找了过来,我们和好如初后,也就离开了,都还没来得及向渡边先生好好道谢呢,真的非常感谢!”


    说完,她向渡边用力鞠了一躬。


    “啊,是这样吗?”


    女主人不敢相信地看向雫衣,审视的目光从她的衣服,看向她的发型,“雫衣小姐已经结婚了?完全看不出来呢,简直就像是未婚少女一样……”


    雫衣害羞:“嗯,是我丈夫喜欢这样。”


    女主人:“……”


    女主人脸色变来变去。


    最后,定格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上:“真可惜,你明明看起来这么年轻,怎么就……怎么就结婚了?”


    雫衣说:“我们农村人结婚都比较早。”


    “结婚太早,可是会丧失很多乐趣哦……”女主人叹气。


    “不会,我丈夫是个很有趣的男人。”


    雫衣发出恋爱脑的声音,“跟他结婚后,我一直都过得很幸福。这辈子能遇到他这样的男人,简直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女主人表情愈发同情。


    眼见快到了中午,她主动邀请她们一起吃饭。


    琴叶拉起雫衣的手


    用家人还在等她们回去做借口婉拒了。


    刚走出庄园,琴叶就紧张的提醒:“雫衣,你以后要远离那个男人远点,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琴叶十分敏锐。


    尤其是事关雫衣,她总是敏锐得可怕。


    “嗯。”


    雫衣点点头,“我知道。”


    不用琴叶提醒,她也不想跟无惨的男人靠得太近。


    别看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难保无惨不会回头爆他金币。


    他死也就死了,万一他死得时候还溅她一身血,那可就糟了!


    “你也远离他。”


    想了想,雫衣又补充了一句,“不仅浅草,以后这里的活儿也不要接了,我们都要离危险远远的!”


    琴叶想也不想地点头。


    她讨厌所有用那种眼神看她妹妹的男人!


    她们主动避嫌。


    奈何渡边不这样想。


    琴叶完成工作后,他不仅主动多给了小费,还想要他也帮他制作衣服。


    被用她不擅长男人的衣服拒绝了之后,也没能打消他的念头,他转头就给琴叶介绍了更多女性友人的客人。


    来者是客。


    总不能把人统统撵出去。


    琴叶带着客人去工作间量体裁衣,雫衣则为渡边奉上待客茶水。


    “雫衣!”


    渡边叫住将要离开雫衣。


    他端着茶杯,闲来无事般跟她搭话,“怎么一直没看到你的丈夫?你现在在这里定居,他应该也在东京上班吧?不知如今在哪里高就?”


    “他很忙。”雫衣不是很想跟他聊家常。


    “唔,总是很忙碌的话,可能意味着工作不够好。”


    渡边试探性问,“在这里生活开销很大吧?不够好的工作可很难保障你的生活。”


    “如果方便的话,不如让我们见见?”


    “他很忙。”雫衣说。


    “这样的话,我们就更应该见见了。”


    渡边看向雫衣,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种看明珠蒙尘的惋惜表情,“说不定,我能给他介绍个好工作,这样的话,你们就不必如此辛苦的抛头露面了。”


    “既然是好工作,为什么不能介绍给我?”


    雫衣忍不住问,“我们才是认识的那个,你跟我丈夫都没说过话吧?如果真的想要帮助我,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工作,反而非要经他绕一道?”


    就算只是想跟她睡一觉,那也应该讨好她啊。


    雫衣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去讨厌她的丈夫?


    总不至于讨好了她丈夫,她就会心甘情愿被丈夫送上别的男人的床吧?


    哈哈哈,不会真有人这样想吧?


    “因为工作很辛苦啊。”


    渡边理所当然地说,“像你们这样漂亮的女人,就应该住在宽阔明亮的大房子里,整日被鲜花和珠宝簇拥,而不应该焦虑每日的柴米油盐,那太辛苦了!”


    “如果我是你的丈夫,我绝不舍得你过这种生活!”


    雫衣定定看向渡边,忽然就有点想笑。


    男人总是这样理所当然的轻贱女人。


    稍微多说两句,人渣味就不可避免地暴露了出来。


    他跟她说这种话的时候,可有一秒记得他已经有妻子了?可有一秒把她当个人?


    雫衣有点被恶心到。


    她不想奉陪了,正准备借口把他打发了,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飞快奔跑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几乎是下一瞬,一个急得连鞋子都没穿的小孩子就闪现门口。


    “妈妈妈妈,你快来!”


    伊之助急得不行,“我说小母算得不对,小母非说是我的错!你快来快来!!明明我才是对的!你快跟我去说小母!”


    渡边惊讶:“这是……”


    “这是我的孩子。”


    雫衣顺理成章站起身,跟随伊之助去往书房,“抱歉,我过去看看。”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快走!!”


    伊之助一把拽着雫衣,火急火燎把人拖走。


    可当他踏入书房的瞬间,脸上焦急的表情迅速被怒意取代。


    “果然是个很讨厌的男人!”


    伊之助很生气,“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跟小母说乱七八糟的话!童磨都不会那样说教小母!”


    “这种男人最贱了!”


    堕姬抱臂冷笑,“之前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还愿意装绅士,现在觉得我们就是个普通人,很好欺负,是他可以随随便便玩弄女人,便毫不掩饰看向雫衣的目光……真该死啊!”


    忽的,她美丽的五官骤然扭曲起来。


    “啊啊啊,还在说还在说!”


    通过哥哥眼睛看到的一切,让堕姬怒不可遏,“她竟然敢让雫衣去做情人?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的?!”


    “就算雫衣要做情人,那也是做我的情人!!那个贱男人怎么敢觊觎我的情人?!!”


    雫衣:“……”


    雫衣无语地看向堕姬。


    不是,她就非做什么情人不可吗?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有必要又挣又抢的么?


    “我也要我也要!”


    伊之助习惯跟堕姬争抢,生怕自己晚了,“小伙伴都羡慕我有这么漂亮的小母,如果小母是我的情……”


    “啪——”


    雫衣毫不犹豫给了伊之助后脑勺一巴掌。


    伊之助吃痛叫出声。


    他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看向雫衣。


    “小母,好痛……”


    “你该。”雫衣心硬如铁。


    伊之助哭唧唧。


    “哥哥你快把她吃了!我讨厌她!”


    堕姬尖叫出声,似乎是妓夫太郎没同意,她顿时气得怒发冲冠,咬着牙发狠,“哥哥,我讨厌你!!哼,你不帮我就算了,等会天黑了,我会亲自把他们吃掉!”


    “不可以!”雫衣立刻出言阻止。


    “凭什么不可以?!”


    堕姬眉毛倒竖,“他这样纠缠你,还想要施压琴叶,强迫你给他做情人,难道你不讨厌他吗?”


    “讨厌讨厌!”


    伊之助捂着后脑勺,含泪点头附和,“抢走小母的人都应该被吃掉!!”


    第86章 柱?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又好气又好笑。


    毫不犹豫又给了伊之助后背一巴掌。


    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就敢乱说!


    小心真看到梅是如何吃人的,当场被吓成许仙!


    “你干嘛老打他?”


    堕姬一把将伊之助拽到身后,“难道他说错什么了吗?与其吃女人,不如吃男人,这不是你自己教我的吗?”


    吼完雫衣,她又看向伊之助。


    瞅着他一手捂头,一手捂背,窝囊无能的模样看得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为什么不躲?她这样打你,就算反抗不了,最起码也会躲吧?你只是叫伊之助,又不是真的一只猪,连躲都不会,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我、我也不知道哇。”


    伊之助泪眼汪汪,“看到小母就没有躲闪的想法了,呜呜呜,小母好坏,打得我好疼……”


    “你该!”堕姬恨铁不成钢。


    “呜,你怎么也能这么说我?”伊之助泪奔。


    “因为你就是一只猪!”


    “你才是猪!”


    “你就是猪!”


    “反弹反弹!”


    “反弹无效!”


    ……


    ……


    脆弱的联盟眨眼间分崩离析。


    眼见他们从言语吵闹,上升到恨不得打起来,雫衣顾不上无语,连忙插入其中,把他们分开。


    “讨厌归讨厌,但不能直接杀了。”


    雫衣银河一样站在他们中间,隔开火花四溅的目光,“就像鬼随随便便吃人,会吸引来鬼杀队一样,我们随随便便杀人,也会吸引来警察。”


    “尤其在对方很有钱,还在跟我们有利益牵扯的情况下,他就那么突然失踪的话,像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人,非常容易被当做替罪羊。”


    说着,她分别看向二人,“你们知道什么叫屈打成招么?”


    “我知道我知道!”


    伊之助立刻把“什么是鬼?什么是鬼杀队?”的困惑抛之脑后,飞快回答,“就是使用残酷的刑法,强迫无辜者承认罪行!我之前翻字典的时候看到过!”


    堕姬残酷地瞪向伊之助。


    伊之助愣了一下。


    当场哽着脖子,更加残酷地瞪回去!


    “对,就是这样。”


    雫衣再次隔开他们,语重心长地说,“挨打真的很痛!我要是被抓了的话,肯定撑不过三秒就会认罪!”


    “他们敢打你,那我就把他们也吃了!”堕姬说。


    雫衣无奈:“闹太大会引来鬼杀队啊……”


    堕姬:“那我们离开这里不就好了!”


    “离开了也会被通缉啊。”


    雫衣忍不住叹气,“到时候更惨,就算我们去了新的地方,也得每天躲躲藏藏,万一被发现了,我们就只能再次逃跑,这种日子想想就好辛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堕姬烦了,“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我吃了他!你在意他?你爱上他了?”


    想到这种可能,她当场气得质壁分离。


    “啊啊啊,他究竟哪里好了?!他都没有我好看,也没有哥哥强大,甚至都没有童磨体贴!!”


    “小母,你不要爱上那个男人,也不要跟他结婚!”


    伊之助汪呜一声抱住她大腿,好像已经看到她出嫁的场景,连连摇头恳求,“我讨厌他跟你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想要他做我们家人!”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雫衣哄完这个哄那个,“我又不是脑子有病,怎么可能爱上他那种男人?别说跟他结婚了,就算多跟他相处一会儿我都没兴趣!”


    “好了好了,梅,不要再板着脸瞪人,都不漂亮了。伊之助,你也不要光嚎不掉眼泪,太闲的话,就拿上木刀,出去挥刀半小时。”


    伊之助立刻不闹了。


    堕姬也拿起镜子,把自己左瞧瞧右看看后。


    确定自己依然美得天老大她老二后,气鼓鼓盯向雫衣:“你乱讲!我明明很漂亮!就连瞪人,也是最漂的那个!”


    “可我更喜欢你开心的样子。”


    堕姬一愣。


    就听轻柔地声音缓缓响起:


    “你开心的时候,好像寒冷的冬日,大雪连续下了好几天,天与地都是白茫茫一色,唯独枯瘦干硬的梅树枝头,从透明的冰封中,冒出一朵又一朵的花儿,只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梅,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多冲我笑笑呀~”


    堕姬呆呆看向雫衣。


    整个人如坠梦里,双颊一点点发红。


    被那双含笑的眼睛注视着,脑袋晕乎乎,什么都忘记了。


    “那,那你把他撵走……”


    她依偎到雫衣怀里,仰着头,小鹿一样的眼睛湿漉漉的,“我不喜欢他,看到他就笑不出来了。”


    “嗯,会的。”


    雫衣轻声允诺,“我不会让这种男人靠我们太近,他太危险了。”


    ——危险必须得被排除。


    眼前这个男人,大概率是听不懂人话的。


    无论是委婉的拒绝,还是直白的拒绝,他只会觉得是她在矫情,所图甚大。


    一开始,或许还会跟她显摆绅士风度,可时间再长一点,必定会失去耐心,跟她玩霸道总裁那套。


    雫衣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


    踩踩点,一刀捅死,洗劫一空后丢河里,伪装成抢劫杀人的模样。


    只可惜,她现在不太敢轻易施展天灾人祸。


    倒不是她平静的日子生活久了,生出了没必要的慈悲心,完全是因为渡边是无惨的男人!


    被警察通缉,大不了躲去鸟不拉屎的地方。


    可一旦被无惨记恨,那她在无限城之前,可能就得睁着眼睡觉了!


    想到这里,雫衣幽幽叹了口气。


    有时候就挺烦的!


    你说无惨都这么大一鬼了,怎么吃饭还扑腾食呢?


    骗完男人记得要吃掉啊!


    就要是要放养,留着以后爆金币,那也应该拴根绳啊!


    狗乱跑咬到别人怎么办?!


    ……真没素质!


    腹诽完无惨这个不靠谱的主人,雫衣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法子。


    不杀了,先找借口吊两年。


    她暗暗盘算起来。


    虽然不知道无惨什么时候放养他的,但两年时间那么长,如果无惨还不找他爆金币,那大概率就意味他把这条漏网之鱼彻底忘记了。


    他忘了,她自然也就可以搞天灾人祸了。


    是以——


    再一次被邀请共进晚餐的时候,雫衣没有拒绝。


    她边吃着甜点,边思考如何不突兀地切入主题,面前忽然响起渡边的声音:


    “你一直不允许我跟你的丈夫再见面,究竟是因为他很忙,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你身边呢?”


    雫衣抬头看向渡边。


    他双手交叉,叠放在餐桌上。


    四目相对之时,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座椅背上,脸上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


    “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舍得你自己孤身一人在外。”


    渡边一瞬不瞬看向雫衣,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雫衣小姐,你们真的还在一起吗?或者说……他还活着么?”


    雫衣先是一愣。


    旋即逃避般垂下眼。


    渡边笑了。


    果然跟他打听出来的一样啊。


    这个家里并没有男人出入的痕迹,一直以来,都是她们姐妹俩带着三个孩子一起生活……


    “不要难过,雫衣。”


    渡边重新身体,微微前倾,“他不在了也没关系,你还有我。”


    他露出腼腆的表情,“这样说你可能不信,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很喜欢你,我一直都很遗憾,如果当初我更勇敢一点就好了,这样的话,你或许就会陪在我身边,而我也不必在漫长的思念里,苦苦煎熬这么久……”


    “承蒙厚爱,感激不尽。”


    雫衣学着琴叶担忧她的模样,不安地觑着眉,“正如你猜测的那样,我丈夫死了。家里失去顶梁柱,那里再无我们姐妹立足之地,所以,我们才不得不来东京谋生,只是……没想到,我们竟然有缘再度相见……”


    “如今,听闻你也念念不忘,我真的很高兴。”


    “我本该尽力回报你的恩情,可我实在惶恐,并不敢贸然回应你的感情。”


    说着,她顿了顿。


    眉眼中笼上一层轻愁,声音也愈发哀婉,“况且,你也已经结婚了……如果、如果你的是真心,那么,就请给我两年时间考虑考虑吧。”


    “两年?”


    渡边握住雫衣搭在桌子上的手,“我对你的心意,就像是十六夜的满月,皎洁无瑕,让我再等两年,是否有些太过漫长了?”


    “就是要漫长,才能检验你究竟是真心,还只是一时兴起。”


    此话一出,雫衣视线余光捕捉到渡边脸上,露出一丝类似蔑视的轻笑。


    她浑不在意,轻轻扭动手腕,挣脱出来,继续有理有据地说,“如果两年后,你的情意不减,那我自当回报你的恩情。可现在,疼爱我的丈夫刚刚新丧,我实在没精力再谈一次恋爱,只想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


    “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意的话……”


    渡边叹了口气,“请放心,我会让你明白我的真心!”


    雫衣笑了笑,没说话。


    妄图哄骗别人给自己做情人的混蛋,能有什么真心?


    相信他有真心,还不如相信童磨有真心。


    最起码,人家童磨从来不骗色!


    吃完饭后,雫衣走出西餐厅。


    一眼就看见了偏僻角落等着她的家人们,笑着冲他们挥挥手。


    堕姬小狗一样凑过来。


    围着她嗅了一圈,最后握着她的手,再次低头嗅了嗅,漂亮的面庞随即狰狞起来。


    “你手上有味!!”


    堕姬气炸了,“那个该死的男人,把自己的臭味留在你手上了!即便你擦过、洗过,我也还是能闻到!”


    琴叶紧张:“他跟你动手动脚了?”


    “没有没有。”雫衣连忙解释,“只是聊天过程中,他不小心碰了我的手而已。”


    “明明是故意的!”


    堕姬大声嚷嚷,“你们隔得那么远,如果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碰到你的手?!”


    “啊啊啊,那个该死的贱男人,他竟然敢碰你!我要把他……”


    雫衣一把捂住堕姬的嘴。


    她捂得很用力,让堕姬都感觉到了疼痛。


    “你干嘛?!”


    堕姬奋力甩开雫衣的手。


    她原本就生气,现在直接气成河豚,“他究竟哪里好了?你为什么总是护着他?你,唔!”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雫衣捂住嘴巴。


    “嘘。”很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堕姬想咬人。


    可雫衣却主动松开了她,将她护在身后。


    一直窝在阴影里种蘑菇的哥哥,也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警惕地盯向前方。


    堕姬:“??”


    堕姬意识到什么。


    不叫了,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路灯着亮的巷子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有着一头番茄炒蛋配色的头发。


    身穿奇异的制服,肩上披着末端有火焰纹的羽织。


    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视线落在她身上的时候,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裹在羽织下的身体绷紧,露呈现出进攻的姿态。


    堕姬瞳孔骤然一缩。


    是鬼杀队的人!


    看起来好像还是个柱!


    第87章 加入鬼杀队吧 ◎新时代新月柱◎


    “你谁啊?”


    伊之助很不喜欢那人看过来的眼神。


    可大人们不知为何都不说话,他实在受不了了,张开双臂,站在雫衣面前,努力踮起脚,为她挡去那些令人烦躁的目光,“干嘛这么看着我小母?你没有自己的小母吗?”


    “警告你,我可是很厉害的!”


    直面有自己两个高的强大男人,心脏不由自主怦怦跳,他却毫不畏惧地跟那人对视。


    “别以为你是个男人,就可以欺负我小母!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就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炼狱槙寿郎:“……”


    反应过来这孩子什么意思后,他生凭第一次感到无语。


    做了这么多年的猎鬼人,他经常被不知真相的普通人当做怪人,但这还是第一次被当成了欺男霸女的人渣。


    不过……


    审视的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姐妹俩身上。


    炼狱槙寿郎想起她们之前的争执声,忽然也就理解了,为什么他一个孩子会说出这种话。


    美丽的女人总是会经受男人的骚扰和觊觎。


    尤其是她们这种看起来家里没有男人,只能孤身在外漂泊的女人,就更容易遭受欺负了。


    尚未长大的孩子为了维护家人,变得紧张激动,是很正常的事。


    对此,炼狱槙寿郎非但不讨厌,反而格外欣赏。


    如果不是他的确感觉到了鬼的气息,他很乐意跟他聊聊,尽可能出手相助什么的。


    可他也明白,身为鬼杀队的柱,他不可能感受错。


    ——眼前这群人中,隐藏着鬼。


    炼狱槙寿郎没有轻举妄动。


    鬼们邪恶又狡猾,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在场的其他人肯定会出现伤亡——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是鬼杀队的柱吧?”


    正分辨着哪个是鬼,前方传来询问的声音。


    炼狱槙寿郎神色一凛。


    锐利的目光倏然扫向说话之人。


    雫衣镇定自若地笑了一下。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琴叶,在她紧张不安的目光中,把快硬成小僵尸的伊之助推到她身边,轻声说:“你先带着他们先回家,我很快就回去。”


    “我们不一起吗?”琴叶不愿意。


    “别担心。”雫衣推着他们从小巷深处走,“鬼杀队里的人都是好人,他是柱,就更是好人中的好人了,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快回家吧。”


    堕姬还想要说什么,被妓夫太郎拽了一把。


    “没事的,快回去吧。”


    雫衣安抚地看向堕姬,“我能处理好。在我回去之前,你们一定要乖乖留在琴叶身边,哪里也不要去,不然,我会担心的。”


    目送他们离开后,雫衣才看向巷口处的男人。


    “你在做很危险的事。”


    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严肃道,“既然你知道鬼杀队的事,那你一定知道鬼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吧?让你的家人同鬼混居,你就不害怕吗?”


    “他们不是鬼。”雫衣说。


    炼狱槙寿郎正色:“柱不会认错鬼的气息!”


    “我没说你认错了。”雫衣叹了口气。


    她解下系在腰间的香囊,从里面倒出一颗赫金色的眼球,托在掌心时,那东西活物般转向炼狱槙寿郎,“你之所以会感受到鬼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我身上带着……”


    犹豫一下,她才吐出堪称不敬的话,“……带着战利品。”


    炼狱槙寿郎身体骤然紧绷。


    如果说之前还是很淡的鬼的气息,那么,被那颗眼珠凝视之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笼上心头,让他都有种被压得无法呼吸的错觉。


    “……战利品?”


    “对啊。”


    雫衣眨眼之间就想好了托词。


    她轻飘飘抛掷着手里的眼球,漫不经心地说,“过去,我在游历过程中,曾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鬼,我们之间发生了战斗,这枚眼球,就是我在战斗中得到战利品。”


    “你杀了他?”炼狱槙寿郎问。


    “这怎么可能呢?”


    雫衣好笑地说,“他可是鬼啊!我要是杀了他的话,他的血肉只会化作飞灰,留不下一点。”


    炼狱槙寿郎松了口气。


    知道的这么清楚,很显然不是说假话。


    “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他眼神探究,继续问,“……因为天亮了,对方逃跑了么?”


    “并不是。”雫衣摇摇头,“我没有嬴,不过,我也不算输。他很赏识我的强大,便给我留下了这个东西,以兹鼓励。”


    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你不是说这是‘战利品’?”


    “嗯,怎么不算呢?”


    雫衣理直气壮,“我靠实力赢下的东西,自然是我的战利品!”


    炼狱槙寿郎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属于成熟男人的稳重表情,都在此刻出现裂缝:“你怎么敢把这个东西带着身边?那可是鬼啊!难道你就不怕他事后来找你吗?到时候,你的家人怎么办?”


    “他不是那样的鬼。”雫衣把眼球重新装回香囊,系在腰间。


    “不是那样的鬼?”炼狱槙寿郎瞳孔地震,“难不成鬼还会跟你讲道理吗?!”


    雫衣点点头。


    虽然鬼们都挺混账的,但有的时候,就又挺讲道理的。


    像黑死牟这种时时刻刻把武士尊严和精神放心上的封建大爹,自然不用多说。


    再过几年,还会有个鬼,抓住狯岳没有吃,而是跟他做了交易,只要他熄灭寺庙里的紫藤花熏香就放过他,狯岳照做了,事后,也的确也被放过了。


    同样都是鬼,他们可比无惨讲道理多了!!


    炼狱槙寿郎两眼一黑。


    比鬼混在人群中更可怕的事出现了!


    这世上,竟然有人会觉得鬼是讲道理的存在!


    “你不能拿着它!”


    炼狱槙寿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伸手索要,“这东西明显是活的,你戴在身边,跟时时刻刻暴露自己的位置没什么区别!”


    “就算他一时兴起放过了你,也不代表他以后还会放过你!”


    他表情极其严肃,“把它交给我,我会帮你处理掉。你真的不能继续带着它了,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她们跟你不一样,她们根本就没有自保能力,不是吗?”


    “正因为如此,我才会把它留在身边。”


    雫衣拒绝,“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清楚意识到,我还不够强。”


    “即便我已经顺利出师,已经是被老师认可的剑士,可我依然还需要继续努力——这世上还有很多现在的我无法战胜的存在,他们都躲在暗处,只要我稍微大意,他们就会一拥而上,试图伤害我的家人。”


    闻言,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


    审视的目光重新将她从头打量到尾。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她气息很强。


    再加上鬼的气味纠缠在她身上,黏稠得化不开,一行人围在一起的时候,她比其他人看起来都要像鬼。


    “这个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剑士自称了。”


    炼狱槙寿郎问,“你的老师是谁?你对鬼杀队这么了解,他也是鬼杀队的人吗?”


    雫衣深谙多说多错的道理。


    之前怎么敷衍鳞泷左近次的,现在就怎么敷衍他。


    炼狱槙寿郎:“原来如此……”


    “没有其他问题了的话,那我就回家了,再不回去,他们就该担心我了。”说着,雫衣用力伸了个懒腰。


    “我送你吧。”


    炼狱槙寿郎主动说,“现在天已经很晚了,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雫衣看向炼狱槙寿郎。


    炼狱槙寿郎看向雫衣。


    雫衣率先收回目光:“随便你。”


    一路无话。


    “神篱……”


    炼狱槙寿郎念出挂表上的字。


    他愣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看向雫衣,“你姓神篱么?”


    “当然不是。”


    雫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回答,“这是神篱小姐的房子,后来,她送给了我们,我们一直感念神篱小姐的恩情,就一直原封不动挂着。”


    “你要不要加入鬼杀队?”炼狱槙寿郎忽然开口。


    雫衣:“??”


    “你很强。”


    炼狱槙寿郎说,“而且,跟我们鬼杀队还有很强的缘分。如果你加入我们的话,那你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家人的安全问题了。你们不仅生活水平会比现在更好,更不会再被无聊之人纠缠、骚扰。”


    雫衣有一瞬的心动。


    那可是鬼杀队啊!


    就算只是个最低级的队员,也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


    虽然她现在做家庭主妇也挺好的,但她也想偶尔上班摸摸鱼。


    女人嘛,总是有很强的事业心。


    无论何时何地,都想有属于自己的天下。


    可转念想起家里不能见人的弟弟妹妹们,她顿时熄了火。


    “以后再说吧。”


    雫衣婉拒了,“我现在跟家人生活的很好,目前没有换工作的念头。”


    炼狱槙寿郎定定注视着她。


    没有勉强,礼貌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浓郁的夜色里,雫衣刚准备回家,后面忽然传来堕姬冷冰冰的声音:


    “我要杀了他!”


    “这可不行哦。”


    雫衣捏了捏她写满不高兴的小脸,笑着说,“他是鬼杀队的柱。一旦他死在这里,鬼杀队的人肯定会前赴后继过来探查,到时候我们就遭了。”


    “难道就这样放过他吗?”


    堕姬不服,“我已经很努力的忍耐了!可他竟然不知死活要带你走!他凭什么要你加入鬼杀队?!你明明是我的人!可他竟然敢诱拐你!简直比那个臭男人还要讨厌!!”


    “你打不过他。”


    妓夫太郎直白地说,“他很强,跟他发生战斗的话,你大概率会被他砍掉脑袋。”


    “那你不会帮我吗?”堕姬凶巴巴瞪过去。


    这个哥哥真讨厌,就会拆台!


    妓夫太郎苦恼:“可是雫衣会生气啊。”


    堕姬看向雫衣。


    雫衣点点头。


    雫衣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你们都讨厌!”


    堕姬气鼓鼓跑回家。


    跑到一半,心头怨气难消,又噔噔跑回来,站在门口,双手叉腰,狠狠瞪着他们,“哥哥没出息!你也没出息!你们甚至都没有伊之助有出息!呸——”


    说完,头也不回地跑掉。


    妓夫太郎:“……”


    雫衣:“……”


    第88章 恶鬼灭杀 ◎新时代新月柱◎


    堕姬都快气死了。


    扑到琴叶怀里,不停向她诉苦。


    从雫衣如何偏袒别的男人,再到雫衣又是如何辜负她的好心,让她伤心流泪的,统统说了个遍!


    琴叶温柔地哄她。


    堕姬更委屈了,抱着琴叶呜呜哭。


    雫衣总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人渣。


    想要去解释,却被一只胳膊挡住去路。


    雫衣看向妓夫太郎。


    “你不要去。”妓夫太郎挠了挠脸。


    他控制住力道,没把自己抓得血肉模糊,“她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有琴叶在,明天醒来就好了。要是你也过去的话,她恐怕一时半都不会停不下。”


    雫衣明白了。


    “辛苦你了,太郎!”


    雫衣拍拍妓夫太郎肩膀,信重道,“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有点困,先回去睡觉了,明天早上再跟梅道歉。”


    妓夫太郎点点头。


    雫衣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外头忽然传来愤怒的尖叫,把她吓得一哆嗦。


    她还没来得及从榻上爬起身,障子门就被倏得推开,撞向木制门框,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怎、怎么了?”雫衣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


    “你结婚了?!”堕姬大声质问。


    “……”


    堕姬死死盯着雫衣。


    她有惊讶,有慌乱,有闪躲,就是没有否认。


    小小的脑袋终于意识到,她是真跟童磨结婚了,指甲不自觉掐入掌心,渗出血液也不觉得疼。


    “你怎么能跟他结婚?”


    堕姬无法接受,“他对你一点也不好,也不是真心爱你,他早就这样不知道玩弄过多少女人了,你……你怎么可以跟他结婚?!”


    仿佛有口气哽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她瞪着猩红的眼睛,即使泪水模糊视野,也依然执拗看向雫衣。


    “你不是说不会结婚的吗?”


    “你不是答应过我,我不同意,你就不会抱别的男人吗?你怎么、怎么能……”


    说到最后,堕姬哭得说不出话来。


    “梅,不要这样跟雫衣说话。”


    妓夫太郎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拉了拉她胳膊,“那可是童磨大人啊,无论怎么样,她都……”


    “不要碰我!”


    堕姬愤怒甩开哥哥的手,怒目而视,“我早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个顶个的没用!就算童磨在你面前占有你的妻子,你也不会反抗!就像无惨大人要抱她,童磨也不会拒绝一样!”


    “你们那是爱吗?你们分明只是馋她身子,你们下,唔!”


    “不可对无惨大人无礼!”


    妓夫太郎慌忙捂住妹妹的嘴,额上冒出一层冷汗。


    无惨大人是绝对不容置疑的至高鬼王,如此大不敬的话,被听到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他会如何愤怒!


    正惶恐着,身后的廊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琴叶赤脚急匆匆赶来。


    望着眼前这混乱的场景,她脸上浮出浓浓的愧色


    “是我不好,不该跟你说那个。”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梅,你不要哭,其实,跟雫衣没关系,她之所以会跟童磨结婚,一切原因都在我,是我……”


    “琴叶!”


    雫衣大声叫出琴叶的名字,制止了她接下来将要说出的话,“这一切都跟你没关系,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是我自愿的。”


    堕姬不挣扎了。


    她怔怔望向雫衣,听到这话,眼睛颤了颤,大颗大颗的泪水瞬间决堤,顺着妓夫太郎紧捂的手背滚落。


    琴叶脸上愧色更浓。


    伊之助跟在琴叶身后跑过来。


    他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不明白他们怎么脸色怎么那么难看,不由问出声:“梅,你为什么要生气?是觉得小母结过婚后,就不是好女人了,给你丢脸了么?”


    “谁说的?!”


    堕姬推开碍事的哥哥,怒不可遏看向伊之助,“谁跟你这么说雫衣坏话的?!我要把他活吃了!!”


    伊之助被堕姬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是我跟小伙伴出去玩的时候,大人们闲聊,我偷听到的。”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起来,“‘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整天抛头露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离婚的女人肯定是行为不检点,不然为什么她男人不要她?’,‘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是个不完整的女人’,‘她父母竟然还把人接回家里养着,而不是去给男人赔礼道歉,求他别离婚,怪不得生出这么丢脸的女儿’……”


    伊之助记忆力很好。


    活灵活现复述着他曾经听到的闲言碎语。


    雫衣一把捏住他的小嘴巴。


    “别说了,陈词滥调听得我头疼。”


    雫衣把他推到琴叶身边,叮嘱道,“你们回去吧,我会跟梅聊聊……没事的,梅只是有点生气我没告诉她而已。”


    把他们送走后,雫衣打开电灯。


    钨丝灯散发出橘黄色的暖光,瞬间照亮房间。


    三个人围坐成一圈。


    雫衣刚坐下,袖子就被堕姬扯住。


    那双美丽的眼睛被泪水浸得红通通的,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啊。”


    雫衣拍了拍堕姬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还为我举办了仪式,可最后,我还是丢下他离开了——我觉得这事儿有点难以启齿,而且也不怎么重要,就没跟你说。”


    “那他抱你了吗?”堕姬追问。


    “梅!”妓夫太郎紧张。


    “没关系。”


    雫衣安抚过妓夫太郎,看向堕姬,“我跟童磨结过婚,所有夫妻之间的事,我们都做过了。”


    堕姬死死咬住唇。


    好不容易停下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你爱他吗?”


    雫衣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冲堕姬莞尔一笑:“……这种事已经不重要了。”


    “这也不重要,那也不重要!”


    堕姬声音骤然拔高,“那对你来说,究竟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不爱他,你跟他做那种事,难道不会痛苦吗?!”


    “并不痛苦。”


    雫衣回忆了一下,说,“童磨是个很体贴恋人,除了有点太粘人……”


    “那就是你爱他!”


    堕姬倏得站起身,怒目圆瞪,“如果你真的爱他,那我又算什么呢?!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呢?!”


    “你是妹妹,是我们的……”


    “啊啊啊!!”


    堕姬捂着耳朵,尖叫出声,“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凭什么童磨能做你丈夫,而我就只能做你妹妹?”


    “童磨已经不是我丈夫了。”


    雫衣说,“从我离开他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关系就自动解除了。”


    “我不管!”


    堕姬据理力争,“他都做过你丈夫了,那我就要你做我的妻子!”


    雫衣:“……”


    雫衣无语。


    就非要比这个不可么?


    “你果然还爱着他!”


    堕姬就像发现了什么似的,手指哆哆嗦嗦指着雫衣,“我就知道我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他重要!!”


    “哪有……”


    “那你就做我的妻子!”


    “……”


    “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也一点都不重要!你之前说的,都是哄人的鬼话!!”


    堕姬气得浑身发抖,“无惨大人说的果然没错,你就是随便勾引我玩玩,根本就不是认真的!!你这个贪婪的女人,只喜欢能满足你的男人,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说完,她狠狠剜了雫衣一眼,扭头跑出去。


    雫衣:“??”


    不是,怎么还有无惨的事啊?


    雫衣都震惊了,这就是算无遗策的鬼王吗?


    就算从不出现,也不妨碍他给她添如乱?


    雫衣急忙追出去。


    可堕姬跑得太快了,她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夜色,完全看不出堕姬往哪里跑了。


    “太郎,梅往哪里去了?”雫衣着急问。


    妓夫太郎沉默了好一会儿。


    揉了揉被妹妹吵得脑壳疼的脑袋,说:“……你不要去找她,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想见。”


    “可是外面很危险!”


    “没关系,她不会有事的。”


    雫衣更急了。


    就是因为她不会有事,自己才更紧张啊。


    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冲着无辜之人发火,那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更可怕的是,一旦出现莫名其妙的伤亡,吸引来鬼杀队就算了,万一吸引来无惨就遭了!


    想到这里,雫衣脸都白了。


    “太郎,你们一体同心,快帮我告诉梅!”


    她急忙拉住妓夫太郎的胳膊,“让她别生气了,快回家吧,我不爱童磨,我更爱她,她可是妹妹啊,比什么男人都可以做的丈夫重要多了!!”


    妓夫太郎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妹妹在他脑子里扯着嗓子嚎,几乎让他听不到雫衣在说什么。


    “啊啊啊——”


    堕姬根本不信,“假的假的!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怕我会伤害别人罢了!可恶,她竟然为了保护别人欺骗我!!!”


    “你不要急。”


    妓夫太郎脑瓜子嗡嗡的。


    好半晌,才从妹妹的愤怒的尖叫声中,找回神志,“她不会伤害别人……”


    “那也不行啊!”


    雫衣急切地说,“外面还有鬼杀队的柱在晃荡呢,万一她遇到了,我们都不在她身边,她吃亏了怎么办?!”


    “我才不会吃亏!”堕姬大喊大叫,“我都已经杀了七个柱了!!”


    妓夫太郎润色:“没事,我叮嘱过她了,她不会鲁莽的。”


    雫衣:“天亮了怎么办?”


    妓夫太郎:“她知道躲。”


    雫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如果饿了,让她回来找我吧,我会让她吃饱的。”


    妓夫太郎点点头。


    可堕姬意外有骨气。


    无论哥哥怎么劝,就是不吃嗟来之食。


    也不允许雫衣来找她,直到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允许哥哥向雫衣透露位置。


    她都已经想好了。


    等雫衣找过来,她就也要抱她。


    不给抱,那她就不回去!


    反正,所有童磨对她做过的事,她都要做!


    堕姬叉腰站在花街茶屋的屋顶上。


    正美滋滋想着怎么抱她,身后忽然传来脚步踩踏瓦片发出的奔跑声。


    堕姬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努力克制,佯装赌气地转过头:


    “别以为你来找我,我就会……”


    森然的寒芒悍然撕裂夜色!


    刻着“灭”的日轮刀锋,折射着花街明亮的灯光,亮得刺眼,带着斩杀恶鬼的狠劲,直直朝着她脖颈劈来!


    第89章 就因为我没有格调吗?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并不喜欢花街。


    但对于从小在花街长大,又不知盘踞其中不知道多少年的堕姬兄妹来说,恐怕再也没有比这里,更让他们感到安心和舒适的地方了。


    ……她会躲回老家生闷气很正常。


    这样想着,雫衣跃上屋顶。


    抄近路去往堕姬藏身的茶屋。


    找准方向,刚刚奔跑了一会儿,她就隐隐约约捕捉到不应该存在于这里的打斗声。


    雫衣心神一震。


    凝神看向声音来处。


    昏暗的夜色里。


    堕姬正跟一个身着鬼杀队制服的男人缠斗。


    更准确点来说,是堕姬在单方面暴打他。


    即便她是最弱的下弦,那也不是非柱级人员能随随便便碰瓷的。


    而那人也异常有骨气。


    即便被堕姬抽得浑身是血,站都站不稳了,也还是没有逃跑的意思。


    雫衣看得冷汗都要下来了。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笨啊?!


    面对不可战胜的对手,稍微也有点变通吧?


    现在又不是无限列车的危急时刻,马上就有人要被杀了,稍微也保全一下自己啊!


    再大的仇恨,死了可就没法儿收账了!


    一时的逃跑并不是怯懦,而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雫衣觉得这人脑子大概率有病。


    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堕姬把人玩死。


    正琢磨着该怎么在不激怒堕姬的情况下,偷偷把人带走,堕姬却先一步注意到了这里。


    她似乎是愣了一下,目光触及她按在腰间的手,又惊又怒,看起来恨不得把她生撕了,却又在下一瞬抿着唇,不动了。


    就连原本在空中张牙舞爪的绸带,也软了下去,完全无视猎鬼人的绝地反扑。


    “去死吧,恶鬼!!”


    雫衣神色大变。


    身体比本能更快一步!


    原本握刀的手松开,竖成刀,重重劈在猎鬼人后颈!


    他仇恨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


    身体依靠惯性往前冲,脚却再也抬不起来了,整个人失去平衡,摔倒在屋顶上,顺着屋脊叽里咕噜滚下去,最后,重重砸地上。


    “你干什么呀?!”


    雫衣被堕姬的行为吓到,忍不住大声道,“就算你跟太郎一体同心,被砍掉脑袋也不会死,可是不会疼吗?!”


    “是你要杀我!”堕姬更大声吼回去。


    “我没有……”


    “你就有!”


    堕姬眼圈红红的,她死死盯着雫衣,努力不哭,“你之前就砍掉了我的头,而现在,你为了鬼杀队的人,竟然还要砍掉我的头!”


    “真的没有!”


    “你就有你就有!”


    堕姬手指愤怒戳向她腰间的刀子,尖着嗓子叫唤,“你刚刚都握刀了!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竟然要打我!!明明、明明是他先偷袭我的!如果不是我足够强的话,早就被他砍下头,凄惨死掉了!而你,竟然为了这样下三滥的男人,想要对我出手!!”


    “你怎么这么爱男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爱我一点?!!”


    雫衣:“……”


    雫衣无语地看向堕姬。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呢?


    这跟爱不爱男有一毛钱的关系么?


    我只是不想你杀人而已,就算今天来的是个女性猎鬼人,我也会出手啊。


    可她很清楚,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堕姬更生气。


    想了想,雫衣不再解释。


    直接走上前,捧起她气到铁青的小脸,无视她带刺的眼神,俯身在她脸上亲了口。


    堕姬:“!!”


    “我怎么可能爱男人胜过爱你?”


    雫衣低着头,近距离凝睇着堕姬陡然瞪大眼的眼睛,冲她莞尔一笑,“我顶多会爱爱强大的男人,可如果是你的话,那么,无论你是美是丑,是强是弱,我都会爱你。”


    “你可是我的妹妹啊,男人怎么配跟你比?”


    “……真的?”堕姬眼神颤动着,漂亮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湿漉漉的。


    “当然是真的。”


    雫衣点点头,“别哭,刚刚是我不好,让你伤心了。”


    她轻轻抚去堕姬眼中冒出的泪水,“可我真的不是想对你出手,我只是想找个机会,把那人糊弄走。”


    “你知道的,鬼杀队就跟苍蝇一样烦人,一旦被他们缠上。我们以后恐怕就再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堕姬死死咬住唇。


    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最后还是没忍住,扑到雫衣怀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他真的好可恶!”


    她双手用力搂住雫衣的腰,“我本以为是你来了,我、我那么开心,呜……结果是他在搞偷袭!”


    “我不想理他的,还给了他机会,让他滚,可他还是缠着我不放……如果我稍微弱点的话,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别哭别哭。”


    雫衣拍着堕姬后背,“这次是我不好,来晚了。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哪里都别乱去,我会保护你不被鬼杀队伤害!”


    堕姬哭着点头。


    回到家,天色就已经不早了。


    她仿佛被吓到了,要跟雫衣一起睡。


    雫衣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睡到一半,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在乱摸。


    “不可以哦。”雫衣按住堕姬的手。


    “为什么不可以?”


    堕姬泫然欲泣,“你不是说更爱我吗?为什么童磨能做的事,我不能做?他那么粗鲁,只会弄疼你,不像我,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雫衣捂住小嘴巴。


    “家人之间不能做这种事。”雫衣说。


    “可是你亲我了啊!”


    堕姬拉下雫衣的手,八爪鱼一样抱住雫衣的腰,紧紧缠着她不放,“为什么我们可以亲吻,却不可以继续抱抱?是因为你觉得我没有格调,无法像童磨那样让你满足吗?”


    想起无惨大人曾说过的话,她想也不想地说,“没关系,我是没有,可是我哥哥有啊!”


    雫衣如遭雷劈,大脑一片空白。


    等意识到她接下来会说后,慌忙去捂,已经来不及了!


    “我哥哥可是很厉害的!”


    堕姬得意洋洋地说,“他不仅腰腹格外有力气,就连手指和舌头也非常灵活,最重要的是,我们从小就在花街长大,女人喜欢被怎样对待,他都非常清楚!”


    “你只要抱过哥哥一次,你就会明白,哥哥才是最棒的那个!!我们比童磨更精通,绝对会让你无比快乐和满足!!”


    “不、不是这样的。”


    雫衣脸烫得仿佛能煎熟鸡蛋。


    她艰难咽了口口水,努力维持镇定,“家人之间的贴脸吻,是很正常的事,我这样亲过琴叶,也这样亲过伊之助,他们也都同样这样亲过我。”


    说着,她看向趴在自己身上的堕姬。


    隔着夜色,有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知道她正在注视着自己,“……梅,你是我妹妹,更是我很重要的家人,我会像爱伊之助那样爱你。这种爱,并不需要你通过展开身体,取悦我来获得。”


    堕姬皱起好看的眉毛。


    雫衣摸向堕姬的脸。


    视野受到辖制,掌心就变得愈发敏锐。


    能清晰感受到堕姬细嫩的小脸,贴在她掌心轻蹭的柔软触感,好像猫儿在撒娇,心脏都要化了。


    “我是爱你的,梅。”


    雫衣微笑着,笃定地又一次说,“你没必要感到不安。在我心里,你和太郎,跟伊之助都是一样的。我们是家人,家人之间,不需要身体缠绵,也依然会爱着彼此。”


    “那童磨呢?”


    堕姬忍不住问,“你都跟他结婚了,难道他就不是你的家人吗?既然是家人,你又为什么愿意跟他做那种事?”


    “因为他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个强大的男人。”雫衣说。


    堕姬不明所以。


    漂亮的小脸都皱得一团。


    “跟男人结婚,并不意味我们就成为一家人了。”


    雫衣摩挲着堕姬的小脸,“大人之间,总是有很多取舍和权衡。今天,我们可能还是夫妻,可到了明天,我们可能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崩离析。”


    “所以,我跟童磨,说到底,也仅仅只是结过婚,一起享过乐的关系而已,并不算家人。”


    曾有那么一瞬。


    她也觉得童磨是可以依靠的家人。


    可那么软弱的时候,也就仅仅只存在了那么一瞬而已。


    堕姬听得更迷糊了。


    她拧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缩在雫衣怀里,不确定地问:“……那我和哥哥,跟童磨相比,谁更重要?”


    “当然是你们!”


    “那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堕姬紧紧搂着雫衣,用侧脸轻轻蹭着柔软的胸口,“你不会像丢下童磨那样,丢下我们吧?”


    “当然不会!”


    雫衣正色回答,“我吃了这么多苦,即使老师不在我身边,也日夜不缀地辛苦锻炼,就是为了维持力量,让自己的家人们永远在一起!”


    ****


    ****


    最近,附近常有猎鬼人出没。


    一开始人成群结队的,后来人数就渐渐稀少下来。


    不过,依然还有人没放弃,一直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有好几次,他都几乎是跟她们擦肩而过。


    雫衣认出了那个男人。


    是之前在花街被她打昏的猎鬼人。


    ……这人是真犟啊!


    意识到他可能是在寻找堕姬的踪影,雫衣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吐槽的心情。


    当然了。


    吐槽归吐槽。


    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争斗,雫衣还是选择避其锋芒。


    除了需要给客户送衣服的时候,她都会陪着堕姬兄妹,一起宅家里。


    “这人好烦!”


    堕姬受不了了,“就不能把他吃了吗?我保证会他吃得干干净净,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她也不是太喜欢逛街的人。


    就是一想到她一个堂堂上弦之六,居然要对一个非柱级的猎鬼人退避三舍,就憋得难受!


    “不能哦。”


    雫衣修改着堕姬错字百出的默写,头也不抬地说,“要是被鬼杀队锁定范围,我们以后就更不自由了。”


    “而且,我觉得你在家里静静心也好,可以专心学习嘛。”


    “的确得专心学习了。”


    伊之助瞅着卷子被圈出来的上一个接一个的错字,赞同地点点头,“太郎就写得很好,明明是兄妹,你怎么错得这么多?……啧啧啧,要是黑死牟老师在这里,绝对会让你全部抄写一百遍!”


    “闭嘴!”堕姬怒目圆瞪。


    伊之助:“我又没说错。”


    堕姬露出吃人的眼神。


    伊之助闭嘴了。


    雫衣倒没有黑死牟那么狠心。


    虽然堕姬错得有点多,但也不舍得罚她抄一百遍,只让她抄个十遍意思意思。


    而她自己接过琴叶已经做好的衣服,又叮嘱了一番他们乖乖待家里,哪里都不要去,才骑上自行车,给客户送过去。


    客户家距离这里有点远。


    一来一回,再加上中途给大家买零食点心,等雫衣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这很正常。


    可暴力损毁的大门格栅不正常。


    第90章 他该死!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心下猛地一沉。


    条件反射丢下所有碍事的东西,冲进去。


    看清发生了什么的瞬间,全身血液仿佛在此刻凝固,牙齿都因为恐惧在打颤。


    不知何时,家里进了猎鬼人。


    不仅有那个花街出现的猎鬼人,还有她之间遇见的柱。


    之前还温馨无比的家,已然成了混战场。


    她们辛辛苦苦侍弄的庭院,被毁坏得不像样,就连廊柱障子门也是伤痕累累。


    如果只是这样,雫衣倒也无所谓。


    只要给堕姬兄妹使个眼色,让他们先离开,而她再随便找个理由,把鬼杀队的人糊弄走,顺带敲他们一笔,这事儿也不是不能画上句号。


    可是!


    可是——


    “放开琴叶!”雫衣大怒。


    “你不要过来!”


    男人把琴叶挟持地更紧了。


    他一手薅着琴叶头发,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在战斗中断裂的日轮刀,锋利的残刃贴在她脆弱的脖颈上。


    随着他愤怒的吼声,他似乎是有点拿不稳刀,无意识在她脖子上划出道道血痕。


    雫衣顿时僵住。


    “少年,不要乱来!”


    炼狱槙寿郎看向男人,沉声道,“身为鬼杀队的成员,绝不可以对普通人出手,这是铁律!”


    “可她真的是普通人吗?”


    男人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抓着琴叶的头发,迫使让她面朝炼狱槙寿郎,“炎柱大人,您睁开眼好好看看啊!您说她们是被恶鬼蒙蔽的受害者,让我带着她们逃跑,可您没看到吗?自从我抓了她,恶鬼们的攻击就停下来,我的判断没有错,他们肯定是……”


    “她当然是普通人!”


    炼狱槙寿郎打断男人的话,表情变得极其凝重,“正因为是普通人,才会被鬼欺骗!少年,不要将你对鬼的仇恨,施加在普通人身上!放开她,回到我身边,她经不住你这么对待,已经在流血了!”


    堕姬难得觉得他说了句人话。


    张着嘴巴,刚想说你最好放开琴叶,她可是我们的姐姐,现在收手,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再这么不知好歹下去,雫衣会把你掐头去尾,送给我吃掉,却被妓夫太郎狠狠拽了一把。


    堕姬看过去。


    妓夫太郎摇摇头。


    在脑海里不停告诫她,让她不要说话,也不要去雫衣身边。


    堕姬不明所以。


    但瞅着哥哥凝重的表情,还是乖乖照做了。


    男人似乎被炼狱槙寿郎的话震住。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琴叶,她因为被薅着头发,脑袋被迫后仰,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泪正顺着脸颊,无声滚落。


    那个瞬间,他似乎有点被烫到,慌忙移开眼,目光却不经意触及她脖子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刺目的猩红顺着洁白的肌肤淌下,缓缓没入衣襟深处,洇出大片深色痕迹。


    “会流血,会流泪,伤口也不会立刻愈合……”


    男人呆呆盯着这一幕,低声呓语,“原来你真不是鬼的同伴啊,可如果你是人类的话,那你为什么要包庇鬼?为什么会跟鬼一起生活?”


    琴叶被迫看向男人。


    她一直很恐惧这种会施加暴力的男人。


    每次看到,都会忍不住害怕得瑟瑟发抖,眼泪也不受控制往下流,懦弱胆小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姐姐。


    “因为……”


    “琴叶!”雫衣大声阻止。


    “是我们强迫的!”妓夫太郎说。


    “她们当然是因为长得好看,才会被我留下一命的,我可是上弦之六,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堕姬也明白过来,小小脑袋努力思考。


    “因为他们是弟弟妹妹啊。”


    琴叶簌簌流着泪,身体都因为男人扭曲的表情在发抖,却并没有退缩,“他们是我的家人,我们自然是要一起生活的,一家人最幸福的是,不就是,唔!”


    “闭嘴闭嘴闭嘴!”


    男人更用力薅住琴叶的头发,粗暴摇晃她,望着她因为吃痛泪流的眼睛,愤怒咆哮,“他们怎么可能是你的弟弟妹妹?他们怎么可能是你的家人?!他们是鬼啊!是吃人的恶鬼!!你不是人类吗?人类和鬼怎么可能是一家人?!!”


    “少年,你冷静一点!”


    炼狱槙寿郎立刻大声制止男人疯狂的行为,“她只是被恶鬼欺骗了而已,不要苛责她!我们鬼杀队的刀,是用来对准恶鬼的,而不是让你用来对付普通人的!”


    男人置若罔闻。


    “你难道没听他们说吗?他们是上弦之六!!”


    他睁着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琴叶,“我们鬼杀队中,从来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这也就意味着,之前遇到他们的所有人,全部都死在了他们手上!”


    他心理承受能力仿佛到达极限,又哭又笑的,状若疯魔,“你还记得你人类的身份吗?你怎么敢说你们是一家人?你怎么敢说你们很幸福?你怎么敢、怎么敢……”


    “这一切都跟琴叶没关系!”


    雫衣扬声打断男人的话,她一点点靠近,“她只是个普通人,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骗了她,我告诉她,他们只是我在外面捡来的弟弟妹妹,无父无母也无家可归,她才会心生怜惜,把他们当家人看待。”


    男人倏得看过来。


    赤红的双目中恨意不加掩盖。


    “她不知道他们是鬼,自然也不知道他们上弦之六的身份。”


    雫衣举起双手,害怕般发抖,眼里颤巍巍流着泪,“对不起,错在我。是我爱上了他们,跟他们有私情,也是我非要包庇他们,帮他们隐瞒了一切的……如果你要怨恨的话,那就来怨恨我好了。”


    她含着泪,低声下气祈求,“求你不要因为我的错迁怒她,让我把她换下来吧。他们更爱我,我会比她更有用。”


    “雫衣!”堕姬大叫。


    “不要过来!”琴叶也急了。


    锋利的刃锋顿时划破她细嫩的肌肤,如果不是男人及时揪住她头发,她或许当场就会被割断喉管。


    “我没事,雫衣,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


    琴叶好像不觉得疼痛一般,努力冲雫衣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你去看看伊之助……”


    说到这里,她深深吸了口气。


    咽下来到喉头的哽咽,颤巍巍看向某处,“刚刚,他为了保护我,被踹中胸口,好像昏死了过去……雫衣,呜,雫衣,你快去去看看他,看看他还活着吗……”


    刹那间,雫衣脸上血色尽失。


    她顺着琴叶的目光看去,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伊之助。


    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凌乱的花丛中。


    如果不是身下垫着火焰纹的羽织,几乎要跟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那双素来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惨白的小脸都因为痛苦扭成一团。


    “伊之助!!”


    雫衣急匆匆跑过去。


    呼唤没得到回应,没有失态地摇晃他,试过鼻息后,小心翼翼检查起他的身体。


    伊之助年纪小,骨头也嫩了。


    大概是被猎鬼人一脚踢中胸口,脆弱的肋骨直接断了两根。


    所幸,呼吸和心跳还算平稳,大概率是没伤到内脏。


    雫衣松了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


    她忙看向琴叶,“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伊之助是很坚强的孩子,只是昏过去了而已,并无大碍。”


    “请放心。”


    炼狱槙寿郎也说,“我之前也已经检查过了,他情况并不算坏。”


    琴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她一瞬不瞬凝睇着雫衣,想要笑,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雫衣,你带他去看看医生吧。”


    她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他太小了,从来就没受过什么伤,如今……快带他去医院吧,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他是你的孩子,应该你带他去才对。”


    雫衣摇摇头,拒绝了琴叶的恳求。


    转而走向男人,用哀求的语气说,“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放了她吧。”


    “她是伊之助的妈妈,她才是最适合带他去看医生的那个人。求你了,放开她吧,不要让年幼的孩子失去妈妈,那真的太残忍了……”


    男人有一瞬动摇。


    可很快,他就清醒清晰过来,拽着琴叶后退一步。


    “不要过来!”


    男人非常警惕,“如果她是无辜的,那你就是当初花街那个人吧?”


    他目不转睛盯着雫衣,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那个把我打晕过去,妨碍我斩首恶鬼的人,就是你吧?!”


    “你在说什么啊?”雫目露茫然之色。


    像是被他的罪名吓到,她痛苦地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我怎么可能去花街?琴叶最讨厌那种地方了,平日里,我们接活都不接花街的,我又怎么可能背着琴叶,去花街打晕你?”


    她哭着说,“如果我拥有打晕你的能力,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难道是我喜欢看到你伤害我的家人吗?”


    男人愣在原地。


    是啊,她为什么不杀了他了?


    他茫然地想,既然都选择与鬼为伍,为什么还要留他一命?


    可如果不是她的话,那……


    就在他晃神的间隙,妓夫太郎动了。


    炼狱槙寿郎反应也很快。


    然而,那份点燃夜色火焰存在不过一秒,就被细小的月刃无情撕碎!


    刀剑碰撞发出金石之声。


    男人猛地回过神。


    看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后,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好快!


    他根本看不清那个女人的出招!


    只是一瞬之间,炎柱大人竟然都被她逼退了!


    面对鬼杀队的柱,她都不落下风,很显然,她并不是她说的那么柔弱无能!


    ……这也就意味着,那天把他打晕的,肯定就是她!


    想到这里,歇斯底里的怒气取代震惊!


    肯定是她!


    她都能面不改色跟他说谎,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骗子!


    男人赤红着眼。


    恶狠狠盯向夜色中持刀而立的女人。


    她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矗立着。


    微微偏着头,脸上还残留着可怜的泪痕,可那双恍若涧中深水的眸子,却冷漠无比。


    乜向他的目光,简直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见状,男人更生气了。


    嘴巴一开一合,似乎是想要大声咒骂些什么。


    喉咙却好像坏掉了,木木麻麻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胳膊上也传来同样的感觉。


    他茫然低下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持刀的手已经被砍去,想要再度抬起头,脑袋却好像太沉了,脖子不堪重负,只听“咔吧”一声,从脖颈上跌落。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他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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