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臭弟弟,呸!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愣在原地。
世界在这一刻过曝,明亮的光线淹没周遭一切,只剩下她站在那里,眉目鲜明。
“神、神篱小姐……”雫衣下意识呢喃出声。
“是我。”
柔和的声音一如往昔。
霎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神篱小姐!”
雫衣冲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
双眸一瞬不瞬凝睇着她的面庞,声音发颤,“你怎么来了?你、你的脸好白,桑婆婆离开的时候,说你怀妊了,到现在,应该已经生完快一年了吧?怎么还没有养回来?是……是他们对你不好么?”
“不是的。”
神篱小姐摇摇头,“跟他们没关系,是我生产的时候遇到了问题,所幸,最后还是熬过来了……”
雫衣听得眼眶一红。
产婆说琴叶的生产还算顺利,就已经把她吓得六神无主,她完全不敢想象,在这个时代,生产时遇到问题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神篱小姐的语气却是如此轻描淡写……
“那你怎么不在家好好休养?”
雫衣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上前搀住神篱,扶着她回家去,“如果是想见我们,只要差人告诉我们一声,我们立刻就会过去,完全不用你……”
神篱没有动。
雫衣不解地看过去。
神篱抽回手。
稍稍退了两步,在雫衣不知所措的眼神中,躬身行了一礼,才说:
“此番,我是代表鬼杀队前来,为鬼杀队的约束不力,向你们道歉。”
****
****
雫衣没什么大目标。
小的时候,想带琴叶走出大山。
稍微长大一点,知晓人性的残酷后,就迫切想拥有不被任何人践踏的力量。
如今,她的愿望都实现了。
琴叶主外,她就美滋滋回归家庭,做起了她背后的女人。
既不想去拯救世界,也不想多管闲事。
因为同情别人的遭遇,就赌上自己的蠢事,她更是一点也不干。
别看她总说好价出童磨,可在日子过不下去之前,无论是鬼,还是鬼杀队,她都不想多接触,就只想安安分分过自己的小日子。
虽然鬼杀队是人类,但他们前不久刚刚发生了冲突。
即便被无惨抓包很惶恐,她也没想立刻去寻求鬼杀队的帮助——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拿她钓无惨?
她死了的话,琴叶会哭的!
可是——
神篱小姐来了。
哦哦哦。
现在还称呼她为“神篱小姐”,可能不太礼貌。
她结婚了,在这个充满陋习的这个弹丸小国,女人嫁人后,都会改夫姓。
说来也巧,她的丈夫姓产屋敷。
而更巧的是,如今大家都尊称她为“天音夫人”。
雫衣:“……”
雫衣:“……”
雫衣叹了口气。
她当初的感觉果然没错。
神篱,啊不,天音果然就是主角!
之所以认不出来,并不是这个世界综了其他她没看过的番,完全是因为这个烂怂世界破规矩太多,而她又只看了漫画,对于超出漫画的设定不太了解,才会不知“神篱天音”就是“产屋敷天音”!
早知道、早知道……
雫衣忽然就迷茫起来。
早知道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个男人完全就是个魅魔来着,小小年纪就用三言两语轻易俘获了天音的心,让她完全不介意嫁进来将要面对的命运。
明明就是个弟弟来着……
还是个惯会骗女人的臭弟弟,呸——
骂归骂。
雫衣凝重地想,真的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她的确能一直做乌龟,熬到无惨死,可她真的能当做什么不知道,任由天音带着她两个女儿,作为卸下无惨防备的工具人,陪臭弟弟一起炸死吗?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她忍不住皱眉。
雫衣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
她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眼前之人是天音,是把她跟琴叶从绝境里救出来的天音,是她恨不得以命相答,又觉得那只是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只会玷污这份恩情的天音。
……
……
“去吧。”
搁在腿上的手被握住。
雫衣偏头望去。
毫不意外看见了琴叶的脸。
“天音需要你。”
琴叶一点点握紧雫衣的手,“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比起化解双方恩怨,表明鬼杀队对我们没有恶意,她现在更需要你的帮助。”
“她是鬼杀队的女主人,万一哪天被鬼突破大本营,有你在她身边的话,至少,你可以帮上她。”
“你不害怕吗?”
雫衣问,“待在这里的话,我们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一旦我们去往鬼杀队,就算不跟他作对,只是单纯去照顾天音,他也依然会视我们为叛徒。”
“无惨最恨背叛,他可能不会饶恕我们的。”
琴叶眼神不可控地颤了颤。
她咬着唇,沉默良久,用力点了点头,说:“怕的。”
她承认了,“即便你告诉我,你们只是主公和下属的关系,我也依然很害怕。一想起他看向你的眼神,冰冷、残酷,还有些说不出清的奇怪东西,我就忍不住害怕得浑身发抖,我不想他看到你,总觉得他会伤害你。”
“而且——”
顿了顿,她重新看向雫衣,“就算我们不去鬼杀队,我们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迟早都是要离开的,不是么?”
雫衣看向琴叶。
“既然都是要走,不如就去鬼杀队吧。”
琴叶低下头,更用力握住雫衣的手,不知是告诉她,还是告诉自己,“如果天音是普通人,我们自然不能去连累她,可她是鬼杀队的女主人,我们跟在她身边,非但不会连累她,反而还帮上她。”
“她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也应该报答她才对。”
“到时候,我就待在她身边,你也可以安心为她做事。”
“你老师是黑死牟,你可能不是上弦们的对手,但我想,你的实力肯定已经可以应付其他鬼……或许,你可以做个老师,像黑死牟教导你那样,教导鬼杀队的其他人,让他们变得跟你一样强……”
雫衣静静听着。
忽的,拍了拍琴叶的手,打断她的絮絮叨叨。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弱。”
雫衣回握住琴叶冒汗的手心,迎着她难掩忐忑的眼神,莞尔,“上弦有六席,我有把握战胜末位两席。”
“如果真到了以命相搏的阶段,再进一席也不是不可能,真正让我感觉棘手的,唯有前三弦而已。”
“所幸——”
“上弦之三不杀女人。”
“上弦之二算我前夫。”
“上弦之一是我老师。”
“即便是无惨,他的确不可控,可我……”
“不要、不要以命相搏!”
琴叶眼泪倏得一下冒出来。
她胡乱摇头,被雫衣握在掌心的手指不停发抖,“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雫衣,你做老师就好了,你教他们,让他们去战斗,你不要亲自去……你是我唯一的妹妹,如果你出了事,那我怎么办呢?”
她带着哭腔哀求,“雫衣,不要做危险的事,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没有你……”
“我知道。”
雫衣捧起琴叶湿漉漉的小脸。
簌簌滚落的眼泪,很快就把她掌心打湿。
“不要哭,我都知道。”雫衣又重复了一遍。
她低下头,跟琴叶以额抵额,凝睇着那双泪盈盈眼睛,“我的心跟你一样。琴叶,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那些话,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我又不是跟鬼有什么生死大仇,就算真遇到了难搞的上弦,我也还可以逃跑呀。”
“打败上弦很难,扭头就跑却很简单。”
“你一定要跑!”
琴叶哆哆嗦嗦地哭,“你一定要跑回我身边!不然、不然我就会去找你,呜,我绝对会找到你,我不会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
“嗯!”雫衣保证,“我不会离开你。”
二人做好约定。
雫衣不再犹豫。
告知天音她们决心加入鬼杀队后,把黑死牟的眼珠奉上。
天音:“这是……”
“这是上弦之一黑死牟血肉化作的眼睛。”
雫衣低下头,表情羞愧,“当初他给了我,我就一直戴在身上。由于我不确定有没有定位追踪的功能,如果你们没用的话,那在我们去鬼杀队之前,保险起见,必须把它丢太阳下烧掉才行……”
雫衣越说越羞愧。
黑死牟对她那么好。
即便人离开了她,却还是给她留在了防身的东西。
而她呢,总是嘴上说要好价出童磨,可谁曾想呢,第一个被她出卖的人,竟然是黑死牟!
对不起,老师!
我真是个很贱的人!
雫衣狠狠唾弃自己。
天音倒吸了口凉气。
很快,她就冷静了下来。
稍稍思考片刻,给出其他解决方式:
“不用烧。”
她说,“这些多年,鬼杀队一直都没有关于上弦的消息……上弦之一的血肉,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即便可能拥有定位追踪的功能,我们也不能轻易舍弃。”
“谢谢你,雫衣,你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几乎是在她说完的瞬间,一只颈部带着紫色围巾的鎹鸦,就轻巧地飞进来。
它收敛了翅膀,站好,先是恭敬地想天音行了礼,又礼貌地向各位问了好,在伊之助震惊的“哇”声中,用爪子抓住香囊,振翅飞了出去。
她们没有在此停留太久。
只简单收拾了一下金银细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她们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赶去鬼杀队的路上,天音忽然开口:“……上弦之一,在极乐教吗?”
雫衣震惊她的敏锐。
跟她对视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不在。在极乐教的是上弦之二,他是极乐教教主。”
天音:“??”
天音:“!!”
第112章 肃清 ◎新时代新月柱◎
天音难以置信地看向雫衣。
她不知道想通了什么,素来镇定的脸上都露出几分失态的惊恐:“你早就知道他是鬼了吧?既然如此,那时候你为什么还要拒绝我?知道他是鬼,知道他会吃人……难道你就不怕吗?”
琴叶看向雫衣。
伊之助也从副驾驶座探过头来。
风景也不看了,趴在座椅背上,盯着她瞅。
“怕的。”
雫衣抬手把伊之助推回去,“可我们不能连累你。你是好人,帮了我们那么多,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们好。别说他暂时并没有要吃掉我们的想法,就算我们马上就要死了,我也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你是好人,好人就应该长命百岁。”
天音动容。
天音:“那上弦之一……”
“哦,他是我师父。”
雫衣诚实回答,“我这一身本事就都是他交出来的。”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打滑。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拉扯晃得七扭八歪。
刹车声、惊呼声,伴随着撞到头的闷哼声,写了一路的“S”的车子才堪堪恢复平稳。
“小心点哦。”
雫衣稳如泰山,一手搂着一个,让她们不至于被甩飞,“车子是钢铁之躯,轻易撞不坏,可我们却是肉做的,撞上去很疼的。你都是柱了,做事应该更小心谨慎一点才是。”
“就是就是!”
伊之助捂着脑袋,连连点头,“我脑袋现在还在嗡嗡响!”
“……知道了。”
时任炎柱,炼狱槙寿郎面无表情回应。
回到鬼杀队。
一行人先去见了鬼杀队的主公,天音的丈夫,产屋敷耀哉。
琴叶脸色骤变。
伊之助更像是炸毛的猫。
眼睛瞪得溜圆,抓住妈妈和小母的手就跑。
“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们了么?”
“他不是无惨。”
歉疚的声音和笃定的声音同时响起。
产屋敷耀哉停下来。
温柔含笑的眼睛看向雫衣。
“可他们真的长得好像!”
伊之助毫不避讳指向产屋敷耀哉,“五官、脸型都一模一样,看上去简直就像双胞胎!小母,我们该不会被骗了吧?”
“你不是说无惨要是知道我们跑了,肯定不会放过我们吗?”
他越想越害怕,抱着雫衣不撒手,“他是不是故意钓鱼执法,故意欺骗玩弄我们,就是为了把我们都吃了?呜呜呜,这种事情不要啊!我不要跟妈妈小母分开……小母小母,能让他中间吃我吗?就算化作一团血肉,我也躺在妈妈和小母中间!”
雫衣无语地看向伊之助。
伊之助哭唧唧:“要不然,把我们像夹心三明治一样吃掉也行,总之,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块儿!”
其他人忍不住看向产屋敷耀哉。
天音的表情更是古怪。
产屋敷耀哉温柔地笑。
并不避讳他们打量的目光。
“不,也不是完全一致。”
琴叶慌乱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
有了雫衣的断言,她也终于得以冷静下来,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个男人的头发是卷的,而、而……”
“我叫产屋敷耀哉。”
产屋敷耀哉从善如流地说,“你们是天音的朋友,可以直接叫我耀哉。”
“……而耀哉的头发是直的。”
顿了一下,琴叶继续说,“他们的眼神也不一样,那个男人看人的眼神总是很可怕,就算他在笑,我看到都会忍不住瑟瑟发抖!”
误会解除。
炎柱告辞离开。
他们愉快交流。
直到时间不早了,天音才领着琴叶和伊之助去往后宅。
雫衣则跟着跟在产屋敷耀哉身后,去了议事的正殿大厅。
屋里有六个人严阵以待。
雫衣认出了两个。
一个是她之前就见过的现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另一个则是长相具有辨识度的岩柱,悲鸣屿行冥。
只不过,可能是他现在还太年轻的缘故,身体还没来得及发育成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完美肉、体。
雫衣看了一眼,就不关注了。
“什么啊,看起来也不怎样嘛。”
雫衣刚落座,前方就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真的有必要在明知她跟鬼关系匪浅的情况下,还邀请她加入鬼杀队吗?”
雫衣拾眸望去。
就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正颇为不忿地盯着自己。
“说不定,她就是靠一张脸,才会讨得鬼的欢心,从而活了下来……”
“慎言!”
女人出声制止,“如果长得好就能免遭伤害,那我们鬼杀队里的人,至少有一半人都会家庭美满幸福!”
男人:“可她不就是靠……”
“如你所见。”
炎柱打断男人的话,“我们柱们对你的处理意见不统一,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们都认为你很危险。”
“无论是作为陌生人,还是作为同伴,你都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我们承担不起你背叛后果,那说不定会给鬼杀队带来灭顶之灾……”
“那为什么还要让天音去找我?”雫衣不解。
她理解他们的心情,因为她也是这样怀疑他们的。
这种薛定谔的存在,不应该丢得远远的,再不看一眼么?
“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佛号,岩柱双手合十,失明的眼里泪水流成行,“这是因为天音夫人为你作保。”
雫衣愣住。
就听他带着哭腔继续说,“虽然事出有因,但你终究与鬼合力杀害了我们的队员,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可天音夫人力保你有苦衷,绝非滥杀,不让我们追究你的责任。”
炎柱接过话:“正好我觉得你这么强的战力,与其落入鬼手里,跟鬼助纣为虐,倒不如直接收入鬼杀队,为我们所用。”
“天音夫人知晓后,担心我们其他人说话做事不周全引起,会不必要的误会,不顾自己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自告奋勇去见你。”
“你同意最好;如果不同意,她也没想勉强。只想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帮你们远离鬼,她总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绝对不可能跟鬼同流合污的……”
雫衣静静听着。
说是不受触动是不可能的。
与此同时,心中的困惑也愈发浓烈:“……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要我发誓不会背叛么?”
“誓言无用。”
岩柱又念了声佛号,“向我们证明你自己的实力吧。”
“之前,天音夫人帮你作保——一旦你背叛,天音夫人将与你们同罪。然而,天音夫人是我们主公大人的妻子,以下犯上,实属大不敬……接下来,只要你赢了,那么以后,都将由我跟炎柱大人承担你未来背叛的责任。”
“如果我背叛了呢?”雫衣问。
“我跟炎柱大人会在清理完叛徒后,切腹谢罪。”
雫衣倒吸了口气。
这这这是“她=岩柱”了么?
好好好,她就这样一点苦也不吃,轻而易举拿捏了岩柱!
让他活他就活,让他死他就死!
这下谁还敢说她不是天下排名第二的剑士啊!
嗯,不承认的,跟岩柱的大飞机叽叽歪歪去吧!
“输了也没关系。”
产屋敷耀哉看向雫衣,“天音很喜欢你们,你们可以一直留在这里,保护人类免遭鬼的祸害,原本就是我们鬼杀队的责任。我希望你们能幸福。”
“会赢的!”
这个第二她坐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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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是最先赶到的那个。
他没有监视雫衣,也没有时时刻刻注视她。
很多时候,那一丝感知都在沉睡,只是,这次的移动速度太快了,完全超出了正常人该有的速度,他才会醒来。
他知道这世上有可以高速行使的汽车和火车,可它们也不能走长直线。
更别说不久之后,他的感知还被切断了。
——被隐藏了起来。
黑死牟很敏锐。
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这大概率是鬼杀队的手笔。
鬼杀队会用鎹鸦进行联络。
那种非人的速度,应该就是鎹鸦速度。
那她还活着吗?
黑死牟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觉得她会输,她是他的继子。
可想起鬼杀队对鬼的仇恨,又不太确定。
她再厉害,也仅仅只是个人类而已,而且,还是个带着明显弱点的人类,如果鬼杀队使用疯狂的计谋,她会失败也很正常。
黑死牟赶到神篱宅邸。
她们不见踪影,只剩下残留的气息,证明她们一天前还在这里生活过。
“哦呀呀,原来是在这里吗?”
童磨几乎是跟黑死牟前后脚赶到。
那双闪烁着七彩虹光的眼睛左顾右盼,很快,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脚步轻快地踏入其中,埋头蹲在畳箱旁,翻找起来,“让我看看哈……唔,果然还是跟上次一样呢,衣物什么的都没有带走,就把钱拿走了,看起来不像是听说我找来了,才会逃走的。”
“唉,好可惜,我还以为我们终于能再见了呢。”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霎时流出凄然的眼泪。
“呜呜呜,我真的好思念她!她离开的每一天,我都生活中无尽的痛苦和煎熬之中,几乎要失去活下去的欲望,咦——”
童磨忽然不哭了。
他从畳箱深处翻出一件皱巴巴的正绢浴衣。
布料名贵,纹样精美,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件衣服似乎没有洗,就那样胡乱团成一团,就被遗忘畳箱深处,已经变得皱巴巴的衣服上,传来熟悉且浓郁的气息。
童磨抬手展开。
鬼的灵敏无比嗅觉,他几乎立刻就分辨出来,当时她穿着这件衣服,遇到了谁,又发生了什么。
黑死牟也停住离开的脚步,侧目望过来。
“黑死牟阁下,您一直都知道她在这里吧?”童磨冲他举起手里的浴衣,摇了摇。
黑死牟没有回答。
童磨:“那您知道,无惨大人对她做了什么吗?”
黑死牟继续沉默。
“您为什么不阻止呢?”
童磨瞬间红了眼,捧着衣服啪嗒啪嗒掉眼泪,“我不在她身边,她能信任依赖的,也就只有您了啊!她是如此相信您,哪怕离开我,也要带着您给的眼睛离开!可您做了什么?”
“你放任无惨大人伤害了她!”
“呜呜呜,您好过分,无惨大人也好过分!他怎么能对雫衣做了这种事?怪不得、怪不得雫衣再次选择逃走了呢……黑死牟阁下,您知道她逃去哪里吗?她真的不能再在外面乱逛了,必须得回到我身边才行!才离开我这么点时间,就遭遇了那么可怕的事,再放任不管的话,她或许会失去性命也说不定!”
“她是如此美丽,又是如此柔弱,就连无惨大人都……”
哽咽的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伸来一只手,粗暴捏碎他的脑袋。
“既然选择了背叛,那就没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阴沉冰冷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黑死牟,她是你的继子,到了你清理门户的时候了!”
“也不一定是背叛吧?”
童磨捧着刚刚愈合的脑袋,抽抽搭搭地哭,“说不定她只是太害怕了,就想也不想地逃跑了呢?您知道,她很胆小,她……”
“闭嘴!”
鬼舞辻无惨厉声,“再为她求情,我就先一步肃清你!”
童磨顿时不哭了。
第113章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新时代新月柱◎
对战者是那位女性柱。
雫衣不喜欢。
手指随意一点,挑了个男人。
男人冷冷乜向雫衣。
雫衣莞尔。
产屋敷耀哉打圆场:“我觉得葵更适合你呢,你们都是女子,相处起来会更方便……”
“不要。”雫衣摇摇头,“我喜欢男人。”
“不知羞耻!”
男人听不下去,自觉有被羞辱到,“我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想对我卖弄姿色,你挑错人了!”
“可我很喜欢你呀。”
雫衣诚恳,“这么桀骜不驯的样子,真让人百看不厌呢~”
炎柱眉头一皱。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南无阿弥陀佛。”岩柱念了声佛号。
男人冷笑。
他毫不犹豫下场。
决心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
恶鬼养出的花,就应该零落成泥!
然后——
差点被雫衣揍出屎来。
之所以没揍出来,倒不是雫衣手下留情。
完全岩柱开着他的大飞机,欻得一下插入他们二人中间。
雫衣被迫停手。
不过,她打不了了,不代表她也哑巴了。
“啧啧啧。”
她望着被岩柱护在身后的男人。
目光顺着他青青紫紫的眼眶,看向他啪嗒啪嗒滴血的鼻子,煞有介事地摇头叹气,“如果这就是柱的水平,那我只能说,怪不得你们连九柱都凑不齐。”
“别说跟上弦有一战之力了,遇到个下弦,恐怕都赢不了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
男人不服,“不过是个被他们圈养在身边的玩物,被他们哄两句,你真以为自己就有资格瞧不起我了?!”
“凭什么啊?”
雫衣想了想,笑眯眯说,“就凭我出师的时候,是砍掉上弦之五的头,是不是就有资格瞧不起你了?”
话音未落,众人已然变了脸色。
充斥着愤怒和不甘的空气骤然凝结,落针可闻。
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愤怒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其他人也如遭雷劈。
呆呆看向雫衣,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身为鬼杀队的高层,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上弦究竟意味着什么。
千百年来,他们斩杀过下弦,却对上弦闻所未闻。
别说知道他们的能力了,就连他们的样貌都未曾窥见过。
“骗人的吧……”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打破压抑的沉默,声音微微发飘,“怎么可能有人单独斩杀上弦之五?那可是上弦啊!而且,还不是末位……”
“没杀掉。”雫衣纠正,“我只是砍掉了他的头而已。”
“??”
“你开什么玩笑?!”
众人又惊又怒,被戏耍的愤怒让他们脸色煞白,“都砍掉了他的头,他怎么可能不死?难不成……难不成上弦已经克服砍头的弱点了么?”
可怕的猜测,让他们恐惧地牙齿都在打颤。
“当然不是。”
雫衣解释,“我又没有日轮刀,就算拼命砍掉了他的头,他也只要重新再长上就好了。”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靠卖弄姿色。”
无视众人空白的表情,雫衣重新看向男人,语气幽幽,“……我真的很好奇啊,你究竟靠什么才成为柱的的呢?”
“……靠比我多了跟迪奥么?”
话锋一转,她眼睛闪闪发亮,满脸都写满好奇。
“总不至于是你运气特别好,加入鬼杀队后,什么上弦啊,下弦啊,鬼王啊,一个也没遇到,就靠五十个杂鱼堆积够了数量,然后,趁着鬼杀队青黄不接,侥幸成为了柱吧?”
“啊啊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真是羡慕死你了!”
“我要是有你这个运气,根本就不用东躲西藏,也能过上好日子……呜呜呜,好羡慕好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被偏爱呢?”
……
……
雫衣用事实证明:
她的嘴皮子跟她的拳头一样有实力。
而她,靠着这份实力,成功成为鬼杀队的特聘外教。
雫衣深谙老师上限决定学生下线的道理。
为了不让自己带坏学生,她格外心狠手辣。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人退缩,依然上赶着挨打。
不过,光有决心还不够。
两个月后,正冬降临的那天,课程表应该上来挨揍的男人没有来。
雫衣还以为他临阵脱逃了。
刚准备阴阳怪气两句,身旁有人低低啜泣起来。
“今、今天早上,鎹鸦传来消息,风柱大人,他已经确认牺牲……”
“抱歉,雫衣老师,我太伤心了,没来及告诉您……”
大概是柱损失的太多。
今年的最终选拔提前开始。
雫衣思考了一会儿。
主动去找产屋敷耀哉,说她也要去参加最终选拔。
产屋敷耀哉惊讶:“是想要日轮刀么?”
“不是。”
雫衣摇摇头,“我只是忽然想起来,那里,有只吃了几十个人的鬼……”
“这怎么可能?!”
产屋敷耀哉身形猛地一震,失态叫出声,“那里面的鬼,都是柱级队员判定安全无害后才抓进去的。他们实力有限,不可能吃得下这么多人……几十个人,如果真有鬼吃了这么多,那么,它的实力或许已经逼近下弦,不可能……藤袭山不可能没有任何异常!”
“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雫衣平静。
“证明?”产屋敷耀哉脸色泛着白。
“嗯,我会把它抓出来。”
雫衣做出个攥握的手势,看向产屋敷耀哉,“证明我所言非虚后,你要再次要召开柱会议,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讲。此外,为了方便我快点找到它,你还得让培育师鳞泷左近次,也给我做个消灾狐面具,我要在最终考核之前得到。”
“……为什么?”产屋敷耀哉不懂。
“我现在说了你也不信。”
雫衣没有多说的意思,“一切都等我证明了自己再说吧,届时,希望你们相信我,重新规划未来行动方向。”
离开时,天音追出来,她叫住雫衣。
“不要做危险的事!”
天音握住雫衣的手,认真望着她的眼睛,“虽然我没有真正见过鬼,但自从嫁入产屋敷家族后,我曾不止一次陪着耀哉,去给埋葬在家族墓地里的牺牲者们扫墓。”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悲伤。
“那一片的分场,几乎要被队员们的墓碑占满……听耀哉说,这还仅仅只是鬼杀队在覆灭后重建的一小部分。很早之前,还有更多,只是那些都被鬼毁灭了,他们人死了,连一个留作思念的坟墓都没有留下……”
“我知道。”
雫衣回握住天音的手。
她的手依然那样温暖,只是微微发着抖,掌心都几乎被冷汗浸湿,心中怜意顿生,不由放缓了声音,“天音,你不要担心,我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的我了……我可以保护琴叶,也可以保护你。那只是个连十二鬼月都算不上的鬼而已,无论它吃了多少人,都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上弦之一啊。”
天音愣住。
感觉自己的手被晃了晃:
“虽然我老师他认认真真干成了零件事,但我想,在他活着的四百多年时间里,肯定不止一次遇见过鬼杀队的人。可他却从未被鬼杀队得知,究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所有遇见他的人都死了。”
“他是天下第一的剑士,我是他教出来的,自然是天下第二的剑士,只是制服一只不流入鬼而已,很简单的。”
天音看向雫衣。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雫衣率先冲她笑。
“别怕,我心里有底。”
雫衣安抚地捏捏她的手,“我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显摆,或者为了立威,而是单纯因为我以后要跟你们说更多匪夷所思的事。如果现在无法用事实取信你们的话,那么,原本那些不必要的牺牲,都将无法避免……”
“什么事?”天音紧张起来。
“我知道如何彻底消灭无惨。”
“!!”
“很难相信吧?”
雫衣很能理解,“不过没关系,等我向你证明了我自己,你再考虑要不要相信我也不迟。”
雫衣已经明白了。
鬼杀队的人跟她不一样。
她老师是这世上最强的剑士,他用实力让她得以心无旁骛地学习。
她没有天赋,也没有才能。
唯一比他们强的,就是她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安心成长。
在没有成长之前,她一直被老师护着。
即便是出师前的游历,老师也不是撒手不管。
如果不是童磨抢了他的活儿,那么,带着她挑战其他上弦的,就是他了。
——无论输赢,她都不会死。
可鬼杀队的人没没有这个待遇了。
从他们决心加入鬼杀队的那天,他们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还没有出师,就不得不单独直面无法战胜的对手,死亡成了无法避免的事,不过早晚而已。
今天只是死了一个风柱。
未来,还会有更多人死在鬼手里。
雫衣很不喜欢这种被夺走的感觉。
她教的人,和她将要教的人,都是属于她的东西。
其他鬼擅自把人杀了,这跟踩在她头上拉屎,擅自凌驾于她的意志至上有什么区别?
忽然就理解黑死牟了。
她也觉得上下失序,乃至尊卑不分,真的很烦人。
所以——
她决定以这次最终考核作为突破口。
用事实给自己背书后,把无惨捆其他鬼一起好价出了。
她都把黑死牟无偿出了,再卖卖其他鬼,很正常吧?
第114章 真正的鬼 ◎新时代新月柱◎
只不过,雫衣是有点倒楣在身上的。
她越是不想跟鬼扯上关系,就越是飞不出鬼的魔爪。
本以为逃离了烂泥地,结果一头扎入童磨的自助餐厅,万世极乐教。
好不容易离开了童磨,奔向幸福人生,结果快活了没两年,就被又无惨抓到了。
鬼们就像鬼一样缠着她不放!
而现在呢?
她越是想快点找到手鬼,手鬼就越是不出现。
明明她提前所有人踏入藤袭山,围着山都转了好几圈,几乎都要把其他鬼数清了,也没瞧见半个长得像手鬼的。
雫衣自认为也没暴露啊。
虽然她长得比那群小萝卜头都高,但她遇见鬼只会尖叫着逃跑。
而且,她脸上也带着鳞泷左近次制作的消灾狐面具,手鬼看到了,难道就不想捏死她这个没用的东西,给鳞泷左近次几分颜色瞧瞧么?
为什么她就引不来手鬼呢?
雫衣冥思苦想起来。
忽的,脑海闪过一丝灵光!
难不成……命运的大手再次发力,手鬼注定只能被炭治郎斩杀么?
意识到有这种可能性,雫衣瞬间怒了!
“烦死了!”
雫衣一脚揣向身旁的大树,树干剧震,枯萎发黄的树叶婆娑落下,“【能不能通人性一点?!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计较谁抢谁高光吗?】”
“【别说炭治郎了,就算是他的粉丝,难道会觉得我是在故意抢戏,恶意霸占属戏于自推的高光时刻,愤怒地把我做瓜条,万转送上热搜吗?!】”
“【命运命运命运……命你爹个头!轻飘飘一句话,就要那么多人死去,用别人性命堆积而来的荣光,真的那么重要吗?】”
“【真的那么重要,你自己怎么不穿进来?!到时候绝对成全你!你全家来了我都成全!!没名额了,我带你找无惨,让那位天灾给你现杀!想怎么死都成全你!!】”
“可恶可恶!烦死了烦死了——”
“你,需要帮助吗?”身后传来不确定地询问声。
“我看起来像是需要帮助的样子吗?!”
雫衣倏得扭过头。
内心满是被没眼色打扰的愤怒。
可当她目光触及对方肉粉色的头发,右脸撕裂到嘴角的伤痕,以及他为示友好,特意撩上去的消灾狐面具之时,不由愕然睁大眼。
对方的名字呼之欲出!
是他是他,就是他——
鬼灭里真正的鬼,小锖兔!
雫衣立刻把来到嘴边的话咽下下去。
她眨了眨眼,努力回忆自己第一次见到童磨之时,那种浑身战栗的恐惧感,用力挤出两滴害怕的眼泪。
“对,我好怕,这里都是鬼。”
雫衣抖着声音,捂着脸抽抽搭搭,“呜,我只是为了赚钱,才想加入鬼杀队的,完全没想到鬼竟然这么可怕……光是看到他们,我就害怕地动不了了……呜呜呜,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这里的一切都好可怕哦……”
“请放心!”
锖兔严肃承诺,“如果感到害怕的话,就请跟在我身后吧,我一定会保护你!”
雫衣:“……”
雫衣手指头分开两条缝,露出泪眼朦胧的眼珠子,有些不敢确定地问:“……你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太没用了吗?”
“不会。”
锖兔一改严肃表情,露出温和的笑容,“我是因为家人被鬼杀害,才立志加入鬼杀队。如果我家庭幸福圆满,我可能还没有你勇敢,更不敢做出你的选择,主动斩杀恶鬼。”
“你与鬼无冤无仇,却已经走到最终选拔的这一步,你,其实比我更强大。”
……竟然被夸了。
雫衣陷入诡异的沉默。
第一次遇见这种人,就挺不适应的。
她还是更习惯别人用轻蔑、嘲讽、高高在上、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眼神看她……
锖兔很有斗志。
别看他还不算正是加入鬼杀队,但他已经有为守护他人而战的决心。
大家接受到的任务是在这里生存七天,为了保证大家都能活下去,他决定把山上的所有恶鬼统统杀光。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雫衣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惊恐地捂着脸尖叫,“鬼杀队的命令也不是这样啊!而且,山上鬼那么多,我们都是普通人,哪有那么多体力?难道你就不怕自己会因为体力耗尽,或者刀刃磨损,折断而死吗?!”
“我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存活和利益。”
锖兔看向雫衣,笑着说,“你不要怕,我会把你放在安全的地方,再跟鬼战斗,绝不会让你发生意外!”
雫衣:“那你自己呢?”
“我会没事的!”
锖兔自信,“我是老师教出来的弟子,我相信我可以战胜这山上的所有鬼!”
雫衣沉默看向锖兔。
忽然之间,她就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他出场加起来可能都不一定有一分钟,却可以被那么多人喜欢了……
对角色来说,有用塑造远远大于出场时长。
如果角色塑造是一坨屎,那么,就算他从都到尾都在,也不妨碍他被骂是一坨屎。
而有的时候,又只需要短短几幕,就足以勾勒出一个角色令人动容的一生。
“小心。”
晃神见,前方伸来一只手,牵住雫衣的手,领着她踏过乱石区,“这里背阴,石头上长满青苔,很容易摔跤,跟我一起走吧——”
“哦,好的。”
雫衣愣了一下。
自然而然回握住锖兔的手。
他手上长着很厚的茧。
每一寸都昭示着他吃了多少苦,才成长为如今这副模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自信、善良、又有担当,被富冈义勇断言如果能活下来,绝对比他更有资格成为水柱的少年,竟然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最终选拔……
雫衣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一直都觉得,好人就该长命百岁,好孩子就应该平平安安长大。
任何降临在在普通人身上的不幸和死亡,都会令她感到说不出悲伤和难过。
如果是之前,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自己都活得跟条狗一样,祈求得到别人拯救和援手。
遇到境遇悲惨的人,出于自保,她只会本能选择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是大人了。
大人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孩子遮风挡雨么?
如果什么都要孩子自己承担,那她成为大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雫衣想,主角们也不一定非要长满泪点,才能成为主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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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冈义勇信心满满!
他跟着鳞泷师父训练了三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无能的弟弟了!
再加上,他从小就见过乌泱泱恶鬼来袭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即便姐姐说他看起来依然不如雫衣姐姐,他也依然觉得自己在力量、心理素质方面,都强得可怕,是众人中的佼佼者!
……或许,是姐姐故意打击我,实际上,我已经有那晚雫衣姐姐的实力了呢?
这样想着,富冈义勇义无反顾踏入藤袭山。
大概是被他成竹在胸的气势震撼,进山的路上,身边很快围过来两个小伙伴。
他们似乎并不敢直面鬼。
拉了一个人不算,还想跟他身边。
富冈义勇自然不会拒绝。
山里的鬼似乎比外面的更狡猾。
他们不仅会迂回打点,还会分工合作。
进山不久,他们就遭遇了鬼的围杀。
勉强斩杀了几只鬼后,身为主力的富冈义勇就遭到了偷袭。
如果不是鳞泷老师给他的消灾狐面,帮他挡了一下,或许,恶鬼的爪子就会直接抓破他的头!
富冈义勇身受重伤。
意识模糊之际,脑海浮现姐姐忧心忡忡的脸。
事到如今,他依然不后悔加入鬼杀队的选择。
他只是有点难过,如果他死了的话,一定会害姐姐伤心。
明明……
明明他是想守护姐姐的幸福和笑容的……
为什么他就不行呢?
富冈义勇不明白,他明明已经长大了啊。
年级、身材、个头早已经追上了当年的雫衣姐姐,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像她那样,游刃有余地斩杀恶鬼?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富冈义勇捂着血流不止的脑袋。
悲伤、恐惧,混杂着不甘和愤怒,在内心翻涌。
望着狞笑着发动攻击的恶鬼,眼泪混着鲜血汩汩流淌,而他能做的,似乎就只有闭上眼……
电光火石间——
“水之呼吸,四之型,打击潮!”
仿佛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富冈义勇听到了锖兔的声音,还看到了雫衣姐姐。
她就跟在锖兔身后不远,那双让人如沐春风的眸子笑盈盈的,不出声地望向他笑。
就好像当初分别之时,她看向他的眼神。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富冈义勇神情恍惚,也是来加入鬼杀队的么?
不应该啊,雫衣姐姐很早之前就拥有对战群鬼的能力,就算要加入,也应该早就通过了吧?
怎么会这么巧的出现在他眼前,肯定是他出现幻觉了吧……
富冈义勇试图跟锖兔说话。
想问问他身后的那个人,究竟是他的幻觉,还是长得跟雫衣姐姐很像的人。
可他伤得太重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眼前也在阵阵发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锖兔把他交给同行的少年后,朝着呼救声义无反顾奔去的身影,以及,雫衣姐姐朝他走来,缓缓蹲下身时,一点点垂落的衣摆……
富冈义勇伤得很严重。
看清他伤的瞬间,雫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总觉得那是严重到足以留下疤痕的伤口,可她仔细回忆了一下,那张不苟言笑的冷脸上,并没有任何疤痕,才终于松了口气。
简单为他处理好伤口,又把自己的消灾狐面系在他腰上,才把他归还给同行的人。
“你、你要去哪儿?”
有人颤声说,“他不是让你跟我们一起走么?这里这么危险,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到安全的地方吗?”
“你们先走吧。”
雫衣背对着他们,摆摆手,“我还有点事儿,需要解决一下。”
第115章 剧透 ◎新时代新月柱◎
手鬼恨死鳞泷左近次那个老东西了。
明明能杀了他,却没有杀,而是把他关在这座紫藤花地狱,让他在时时刻刻活在被杀的恐惧之中。
痛苦的折磨让他忘记了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或许他已经死了,如今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而已。
……不要紧不要紧。
手鬼告诉自己,他会让老东西做同样的噩梦。
那些脸上带着消灾狐面的新人,他一眼就认出他们都是老东西的继子,而他,会把他们一个不留的统统杀掉!
今年就有点无聊了。
他找了很久,都没有再找到老东西的继子。
……说不定,是那个老东西终于死了呢?
想到这里,手鬼愉快笑起来。
心中郁气一哄而散,他准备随便抓个人吃吃。
可谁曾想呢?
猎物的尖叫声,引来了小狐狸。
手鬼笑了。
天命果然在他!
这只小狐狸很强。
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小狐狸都要强。
说是鳞泷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最强小狐狸也不为过。
只可惜,他比小狐狸更强!
等小狐狸跳到他身上,主动缩短距离的时候,他无比坚硬的脖子就会绷断他的刀。
而他,则会趁着小狐狸愕然之间,一把捏碎他脑袋!
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料发展。
望着小狐狸惊恐的表情,他毫不犹豫伸出手,狠狠捏向他的头!
他最喜欢听小狐狸脑袋爆开的声音了。
每一次听到,都好像捏爆了鳞泷那个老东西的头,当真快意无比!
手鬼仰天大笑。
然而,他没有听到清脆的爆开声,反而感觉胳膊木木的。
他茫然地地看过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他最粗最硬的胳膊已经被砍断,鲜血直流。
“瞧瞧,被我说中了吧?”
与此同时,叹气声幽幽响起,“自己单打独斗,还不量力而为的下场,就是刀刃磨损,断折而死啊。”
手鬼警觉望去。
他的小狐狸已经被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单手抱在怀里。
那人背对着他,似乎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左手抱人,右手拎着一把沾血的刀,黏稠的血液顺着刀刃,汇集在刃尖,啪嗒啪嗒往下掉。
手鬼:“??”
手鬼:“你是什么人?!”
雫衣鸟都不鸟他一眼。
手鬼狂怒。
四周山石都被他跺得震天响。
锖兔还处在震惊之中。
他的手下意识抓住雫衣的衣襟,银色瞳仁呆呆盯着她,仿佛看见了此生都无法理解的东西,泰山崩于前色不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罕见的失态。
“……雫、雫衣?”锖兔大脑一片空白。
“嗯,是我。”
雫衣反手一刀劈碎冲他们抓来的胳膊,细小的月刃轻易搅碎袭来的血肉,“这个世界特别爱针对天才,尤其爱针对努力的天才。不是用挂乱你们道心,就是用上一辈天才把你们嘎嘎乱杀,完全不给你们成长到从心所欲的时间。”
“难得投胎成了天才,你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才是。”
“毕竟,你下辈子可就不一定有这个好运了。”
说到这里,她瞅着锖兔的脸,语重心长地说,“万一投胎成我这种普通人,想要什么都得靠吃苦,甚至吃苦了还不一定得到,这种落差你受得了吗?……肯定受不了吧?我一直都是个普通人,小学考试都没考过100分,从来没被夸过天才,可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有点不想活了,你只会更活不下去吧?”
锖兔:“……”
毫无信服力!
怎么看她都不是普通人啊!
锖兔这样想的。
也这样说出来了。
“没骗你。”
雫衣说,“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唯一不普通的,大概就是教我老师是四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你知道我老师费了多大的心力,才把我教成这个样子么?如果他不是天赋异禀的话,说不定已经被我气出白头发了……”
锖兔:“??”
锖兔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
可很快,他就顾不上困惑了。
手鬼发疯,愈发猛烈的攻击袭来。
锖兔想下来。
至少别给雫衣添乱。
可他身体却没有着力点。
倒不是雫衣抱得不稳,而是她抱得太稳了。
他紧紧靠在她结实的臂弯里,稍一用力,甚至都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以及不同于男人的柔软的触感。
锖兔瞬间脸红到脖子根。
他从来没有这种经验,脸不可遏制地烧起来,也不敢随意挣扎,只好说:“……至少、至少也把我先放下来吧?”
雫衣这才反应自己怀里还抱着一个。
她瞅了瞅怀里面红耳赤的少年,又看了看脚下狼藉的地面,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把人放下去。
手鬼实力不咋滴。
被搅成高达后,半天都恢复不过来。
雫衣等得不耐烦了。
伸出刀尖,从血渍呼啦的一堆里,挑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的刀子……不是日轮刀?”身后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对啊。”
雫衣精准挑出手鬼的脑袋,“我老师不是鬼杀队的人,他没有日轮刀,自然也不可能送给我日轮刀。不过,他送给我的刀子也是万里挑一的精品,我用力这么多年,一直锋利如初!”
“锋利有什么用?!”锖兔瞳孔地震。
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人那些普通武器就来参加最终选拔,他想也不想就拉起雫衣手,带着她逃跑,“普通武器根本不可能斩杀鬼!快跟我走!我们去找其他人,借用他们日轮刀,这次,我肯定不会再失手!”
“不行哦。”雫衣挣脱锖兔的手。
她望着手鬼被鲜血染红看不清模样的脑袋,犹豫了一下,又丢回去,“不能使用日轮刀,我要他的脑袋还有用。”
“……什么用?”
“证明我自己。”
“??”
鬼的生命力很顽强。
即便变成高达,也可以重新把自己拼起来。
可他终究不是十二鬼月,完全经不住雫衣盯着削。
好不容易把自己一口人一口人喂成山一样巨大的异形鬼,结果,被她一晚上就活生生削回人类时期的样子。
“真的求求了!”
手鬼崩溃,他再也受不了了,“想啥就杀,我不会反抗的,求你给我一个痛快吧!别再折磨我了!”
手鬼后悔。
就是非常后悔。
他不该因为被抓了就怨恨鳞泷左近次。
跟眼前这个女人相比,鳞泷左近次简直就是天使一般人物!
他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女人!
简直分不清她跟他,究竟谁才是鬼!
雫衣盯手鬼看了一会儿,大发慈悲地点点头。
在他欢喜的表情中,一刀砍掉他的头,把身体踹入阳光里,滋啦一声烧成灰,脑袋则用锖兔的羽织里三层外三层裹好,免得也被太阳烧成灰。
锖兔:“……”
锖兔看向雫衣。
雫衣用衣角利落打了个结:“我的衣服是很重要的人做的,弄脏了的话我会心疼,借你的用用哈。”
锖兔无奈:“至少也跟我说一声啊。”
“哦。”
雫衣知错就改。
她一手拎着手鬼脑袋,一手拉着锖兔下山去,“那你也来吧,刚好来给我做个人证。”
这一次最终考核结束得很快。
往日都要求生存七天,这次刚开始不久就以“紫藤山上的鬼团灭”结束了试炼。
历年来第一次,参加的人员全员通过,没出现一个伤亡。
锖兔是大功臣。
但他说到底,也只是初入鬼杀队的新人。
在给雫衣提供了人工验证码后,就被撵了出去。
“这跟消灭鬼王无惨究竟有什么关系?”有人急性子发问
“证明了我没有说谎啊。”
雫衣看了那人一眼,轻飘飘地继续说,“接下来,我会说出更多比手鬼更不可思议的事,信不信由你们。”
按照既定想法,雫衣把自己知道的鬼灭大纲都吐露了一遍。
顺带,把自己的想法也都告诉了他们,为了方便他们有的放矢,还贴心地将奉上相册。
不过,在此之前,她从里面抽出几张,才递过去。
有人敏锐:“你留下来的是什么?”
雫衣回答:“我的弟弟妹妹们。”
“弟弟妹妹?”他们对视一眼。
“你还有其他弟弟妹妹么?”
天音也很惊讶,“我以为你只有琴叶一个姐姐,他们怎么没跟在你身边?”
“你说的弟弟妹妹,该不会是那两个自称上弦之六的家伙吧?”炎柱想到什么,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确实是。”
在一片吸气声中,她点头说,“因为你的没眼色,害得我们吵架了。他们离开了我,至今,我都没找到他们。虽然他们的确是鬼,还杀了很多人,但他们终究也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想他们活到最后一刻。”
“既然对鬼还有留恋,那你又为什么还要加入鬼杀队?为什么还要背叛他们?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事?你应该知道,这些行为注定会加速他们死亡吧?”
“很简单。”雫衣笑了,“因为我就是个贱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既然如此,把他们的相片给我们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岩柱率先打破沉默,他双手合十,无法视物的眼睛精准望向雫衣的方向,仿佛看穿了一切,默默流出同情的泪水,“只有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我们才能手下留情,避免他们死亡,让他们活到最后一刻……”
“比起这个,你们还是关心关心你们自己吧。”
雫衣都听笑了,“即便他们是最弱的上弦,可他们好歹也是上弦。目前,在坐在众人之中,根本就没有人能无伤速通他们。能侥幸从他们手里留的一命,就已经老天保佑。”
说完,她扫视全场,“我奉劝你们不要因为我的剧透,就以为胜券在握,‘知道’和‘做到’,是完全不同两码事——”
“你们该不会以为,那九柱中有你们的一席之地吧?”
“……”
“……”
“……”
第116章 不知道叫什么好就随便起了 ◎新时代新月柱◎
“已经无所谓了。”有人打破沉默。
是五位柱中唯一的女人,她平静的说,“自从家人都死在鬼手上的那一刻,我这条命就是为了复仇而生。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即便不能活着见证鬼的覆灭,可我已经听到了为鬼而鸣的丧钟,这就已经够了。”
说这些话时,她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松竹一样坚定。
“确实。”
其他人也附和,“我们是鬼杀队的柱,如果贪生怕死的话,那么从一开始,我们就没必要加入鬼杀队,还不如直接无视家人朋友的死亡,找份工作继续谋生,为自己还活着感到幸运的活下去……不要太小瞧人了,雫衣,未来有没有我们这种事,根本就无所谓。”
“死亡并不可怕,一想到我们这代解决不了,但未来的柱们能解决,我就发自内心地感到幸福。”
“哈哈哈,是啊,就是有点抱歉,明明是前辈,结果我们却好失败哦,既不能为他们解决问题,还要将一切都拜托给他们……”
“他们成功了的话,那我们也就不算失败。哪怕我死了,我也会依然为他们祈祷。”
“不要说泄气的话啊。”
也有人说,“我们还是也要努力活下去。如今的我们多承担一点,未来的他们才能少承担点,我可不想死到临头才后悔,后悔自己没能更强一点,后悔自己本来能够做得更好……”
柱们议论纷纷。
他们眼里并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对未来的期盼,以及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欣喜。
……
……
“你说未来九柱在哪里?”
柱们达成一致后,女人看向雫衣,“现在找到他们的话,趁着我们还活着,还可以对他们倾囊相授,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应该也可以让他们少走一点弯路吧?”
她干劲满满,“告诉我地址,等我我做完手里的任务就去找他们!”
雫衣被问沉默了。
“怎么了?”
女人想了想,说,“我相信你!你说的那些话,我统统都相信!你已经不需要再顾虑什么了,从你加入鬼杀队的那天,我就一直一直相信你,把你当做同伴看待!”
众人也纷纷点头。
雫衣垂着头。
完全不敢直视女人热切的眼睛。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眼一闭、心一横:“……我只知道名字。”
女人:“??”
炎柱:“是有什么顾虑吗?”
“不,我是真不知道。”
最难说的话说了出来,其他话也就顺溜了,“他们又不是我很重要的人,知道他们的叫什么,还知道他们大概的事迹,这也就差不多了,至于他们住在哪里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谁会关心啊?”
她又不是九柱激推。
怎么可能对九柱的一切如数家珍?
更别说她还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能记得他们名字就已经很厉害了!
“预知这种事,是很玄妙的事。”
产屋敷耀哉温声开口,“我族中也有人拥有这种能力,在过去的千年中,正是靠这种预知能力,数次帮我们避免覆灭之灾……雫衣无法看清全部很正常,天命本就不可捉摸。”
“名字也行。”女人说。
雫衣从自己记忆深刻的女孩子开始数。
刚说到“蝴蝶忍”的名字,一直沉默不语的岩柱忽的开口:
“……那个孩子,在未来会成为柱吗?”
雫衣意识到什么,猛地看过去:“她已经加入鬼杀队了?”
岩柱点了点头。
他双手合十,肃穆的脸上露出悲悯的神色:“大概是今年刚入夏的那段时间,我在斩杀恶鬼的路上,救了一对父母惨遭恶鬼杀害的姐妹,小的妹妹就叫‘蝴蝶忍’……如果没有重名的情况,那她应该就是你说的虫柱。”
雫衣愣在原地。
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么快么?
她有些难过地想,还还以为一切都来得及呢。
原来,还是在她专心过自己小日子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遭遇不幸了啊……
“那她姐姐呢?”
雫衣还没回过神,就听岩柱又问,“那孩子并不适合成为剑士,她姐姐比她更有天赋,如果她能成为柱的话,那她姐姐是不是也成为柱了?”
雫衣看向岩柱。
迎着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睛,沉默片刻,才说:“……成了。”
岩柱脸上露出笑容。
他引入鬼杀队的孩子,成为了耀眼的人,带着大家走出不幸,他为此深深感到荣幸。
想到这里,他又念了声佛号,情不自禁流出欢喜的眼泪。
然而——
“但她并不属于九柱之一。”
雫衣说,“在她成为柱后不久,就死在了与上弦之二的作战中。她也没能活到见证鬼的覆灭。”
岩柱泪流满面。
众人也都都沉默不语。
最后,还是天音率先从令人悲伤的消息中回过神,让雫衣继续说下去。
雫衣掰着手指头又说了几个人名。
“没有了么?”
女人眉头一皱,她反复盘算了好几次,人数还是对不上,“你一共说了六人名,其他三个呢?”
雫衣:“其他人已经在鬼杀队了。”
“是谁?!”
他们眼睛一亮。
前所未有的好消息让他们瞬间开怀。
“首先就是你,行冥。”
雫衣看向岩柱,他仍沉浸在悲伤之中,脸上淌满泪水,“虽然我前面说了那样的话,但你的确在九柱中有一席之地。”
不仅占有一席之地,还在决战中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简直不敢想象无限城大决战会变成什么样!
雫衣偷偷揣测,说不定会变成黑死牟个人秀场。
吃个独木难支的风柱回回血;遇见蛇恋小情侣,杀了,吃掉,满血;遇到水呼二人组,胃疼,爆种,把他们都杀了,不吃,送给无惨做礼物。
柱死绝了,炭治郎也死了。
至于其他人,还有什么威胁性吗?
加一起顶多也就只能接黑死牟一个大吧?
唉唉唉,绝对是热血少年番秒变成年致郁番的节奏!
“其次,就是未来的水柱,富冈义勇。”
雫衣不敢再乱想,赶紧扯回自己的思绪,继续说,“他刚刚通过最终试炼,受了不轻的伤,目前还在昏迷之中。他的师兄——就是你们刚刚见到的锖兔,他比义勇更有天赋,是这次选拔的佼佼者。就是有点太天真了,如果没有我的话,他这次就会把自己送掉。”
“不过,既然他还活着,那未来的水柱究竟是谁,就不一定了。”
“此外,就是炎柱……”
“肯定是杏寿郎吧。”
时任炎柱双手抱在胸前,“他是个刻苦勤奋的孩子,继承了他母亲的温柔和善良,如果我死在鬼的手里,那么,他……”
“哦,你没有死。”
雫衣不咸不淡瞥了炎柱一眼,“你因为妻子去世,外加得知日之呼吸的初始剑士都没能斩杀无惨,意志消沉,整日沉迷酒精,不再教导自己的孩子,做任务也摆烂了,杏寿郎靠着自学,接替了你的责任,成为炎柱,而后,在单枪匹马决战上弦之三的那天,保护了所有人,唯独他自己惨烈牺牲。”
“虽然我一直说九柱,但其实,他也没能活到决战。”
“反倒是你,你一直都活着哦。”
“你儿子死的时候你活着,恶鬼彻底覆灭的时候你还活着,大家最后因伤病去世,你也依然好好活着……”
炎柱瞬间脸色铁青。
他想说这种事怎么可能?!
然而,他妻子的身体的确每况日下,这些天,他之所以减少出任务的频率,就是为了多陪陪她……
“个人建议,你们多把时间用在找齐他们身上。”
雫衣拍拍屁股站起身,“如果跟你们手里的任务有冲突,尤其是那种普通队员完成不了的危险任务,也不用太纠结,可以交给我——我希望你们尽量都能活下来。”
“那你呢?”有人问。
“这些不是你们该担心的事情。”
雫衣没有解释的意思,“你们只需要不管听到什么,被告知了什么,都一味相信我就够了。我姐姐在这里,我不可能真的叛逃到鬼那边去。”
“相应的,我不在的时候,琴叶就麻烦你们照顾了。她是我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人,哪怕她只是不小心掉了一根头发,我都会痛苦地无法呼吸。”
“这是当然的啊!”
立刻有人保证,“从你接受主公大人邀请的那一天,你就是我们的同伴!你的姐姐,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姐姐,我们会向爱重我们亲人那样,爱重你的姐姐。”
“这就好。”
双方愉快达成共识。
富冈义勇也醒了。
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在锖兔脸上重新聚焦。
望着师兄一如既往沉稳的脸,脑海闪过被救的一幕幕,他顿时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
“谢谢……”
“你认识雫衣?”
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富冈义勇先是一愣,旋即震惊起身。
因为动作太大,不小心挣到伤口,疼得他脸都白了。
“小心!”锖兔搀扶他坐起身。
“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富冈义勇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左眼,急切询问,“那时候、那时候,我看到她跟在你身后,真的是她吗?真的是雫衣姐姐么?不是我出现幻觉了吗?她怎么会出现在哪里?,也是来参加最终选拔吗?”
“不是幻觉。”
锖兔挨个回答能把人砸懵的一连串问题,“的确是她。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纯属偶然,她向我寻求帮助,我就接受了,然后,我们就一直一起行动,我觉得她……怎么这么这副表情?”
富冈义勇呆呆看向锖兔。
锖兔说个每个字他都认识,可不知为什么,合在一起他就听不懂了。
向锖兔求助?
富冈义勇大脑一片空白。
他浑浑噩噩地想,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他的雫衣姐姐,可是能用普通刀硬抗群鬼的人物!
怎么可能打不过藤袭山上的鬼?又怎么可能向跟他同龄的小孩子求救?
就算是碍于武器受限,那她也应该是抢走锖兔的刀,三下五除二解决掉那些鬼才是!
难不成……
“她是不是受伤了?”
想到这种可能,富冈义勇顿时紧张起来。
锖兔摇摇头。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富冈义勇茫然。
锖兔思考了一下:“……大概应该是顾忌我的心情,才会故意那样说的吧。”
“也是呢。”
富冈义勇恍然大悟,“雫衣姐姐是个很温柔的人,她之前也是这样,明明是为了保护我跟姐姐,却说自己在等朋友,想要在我家借宿……”
锖兔安静听着。
端来准备备好的食物,一边喂他喂饭,一边听他讲述过去的事情。
直到他吃完饭,脸上露出倦容,才重新搀扶他躺下,让他再休息一会儿。
“雫衣姐姐在哪里?我想见她……”
“不用急。”
锖兔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你现在重伤未愈,被她看到的话,只会让她担心,还是先好好恢复恢复吧,等你好点了,再去见她也不迟。”
富冈义勇纠结。
锖兔说:“我已经打听过了。她跟我们一样,都是这一届的剑士,在拿到日轮刀之前,她都不会离开这里。”
富冈义勇这才安心睡过去。
等他睡着后,锖兔收拾了餐具,回到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跟富冈义勇的房间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矮几上摆放着两件雕刻手法一致的消灾狐面。
第117章 你这么说话,真不会挨揍么? ◎新时代新月柱◎
琴叶是个生命力很强的人。
别看她土生土长,完全没接受过新时代、新思想的洗礼,可她从没有被这个时代训化,内心顽强又自然。
当雫衣还担心她在有自己这样一个妹妹的情况下,如何顺利融入鬼杀队这个大家庭的时候,她就已经再度靠着自己精湛的手艺,争取到了工作的机会。
日轮刀还没有拿到,雫衣就已经穿上琴叶亲手为她量身定制的鬼杀队制服。
雫衣:“……”
雫衣再次感觉自己像个没用的家庭主妇!
“平日里怎么穿都没问题,可外出的话,就不能光图方便了。”
琴叶帮雫衣的鞋子系了个结实的蝴蝶结,再三确定不会散开,妨碍她的行动,才继续说,“找到了就立刻把他们带回来,一定不要在外面久留,要是不小心遇到他们……”
说到这里,她声音忽的低下去。
垂落的长睫遮住了那双宛若春日草丝般柔软的眸子,“……不要管任何人,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你必须回到我身边才行。”
“别担心,不会发生那种事啦。”
雫衣捧起琴叶的脸,在她蹙起的眉心亲了口,“童磨忙着做教主,无惨忙着找花,对他们来说,我并不是多么重要的人。”
“我们在东京生活了两年,童磨不也没有找过来么?”
“至于无惨,是我们偶然遇到了他,而不是他找到我们……”
她笑着承诺,“好了好了,你放心吧,外面又没有你,没什么好留恋的,我找到人就会回来,绝对不会让他们堵到!”
琴叶皱眉不展:“无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大方的男人。”
“那他也不至于恨我。”
雫衣摩挲着琴叶的小脸,想了想,说,“就算他真的恨我,依照他的办事效率,恐怕直到我们头发花白,人都老死了,他都不一定能找到的。毕竟,我并不是第一个离开他的。在我之前还有个鬼,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头也不回的丢下他跑了,他追杀了她追杀四百多年了,至今都没找到,就凭他这个效率,怎么可能找到我呢?”
琴叶被逗笑。
很快,漂亮的眉眼间再次笼上一层轻愁:“……这种事,你怎么知道?他告诉你的?”
“不是他,是主公大人。”
雫衣眼都不眨一下地一推四五六,“他们跟无惨作对上千年了,知晓他的一切糗事。”
“可我还是很担心黑死牟。”
琴叶又说,“他是个很认真的男人,如果他来找你的话,如果他找到你的话,你可怎么办呢?”
“这就更不可能了!”
雫衣都听笑了,“老师的确很认真啦,可他对剑术之外的东西,都不太关心。就算接受了无惨的命令,要出来蹲我,可就凭他那老大爷似的闲逛速度……啧啧啧,不是我故意污蔑他,我真觉得他想抓到我,难度堪比耀哉一只手打败我。”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认认真真干成了零件事。
虽然有点过分,但用来调侃黑死牟真的非常合适。
无论是找到蓝色彼岸花,还是找到产屋敷,亦或是追上缘一,他就是一件事都没办到呀!
其间,固然有命运大手的发力,但是没关系,至少,他并不是“一无是处的没用男人”!
“更重要的是——”
“我又不是明牌叛逃了,我只是给鬼杀队打工而已,又不是真的跟他对着干,他总不能因为我太耀眼了,被鬼杀队慧眼识金,高金聘用了,就杀了我这个继子吧?”
“……万一呢?”
“那我就哭着求他!”
雫衣毫不犹豫地说,“别看老师那么严肃,可实际上,他最心软了。之前,就看穿了我不准备在极乐教久呆,不仅没告诉童磨,还在教我剑术的时候,同时教了我马术。”
“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很好,就算被他抓到,问题也不大。”
哄好琴叶后,雫衣很快等来了日轮刀。
普普通通的刀身,在被她这个月之呼吸剑士掌控的瞬间,一点点染上太阳落山后,天边晚霞剧烈燃烧后残留的颜色。
淡淡的紫色,混合着薄薄的绯。
并不浓绮,也不深邃,轻轻的一层,覆于刃身。
恰如镜中花、水中月。
缓缓荡开,朦朦胧胧,不可捉摸。
“哇哦~”
伊之助趴在雫衣肩上。
盯着她手里的刀,目光灼灼,“这颜色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颜色的日轮刀,我也想要!”
“咳咳!”
铸剑师手抵在下巴,用咳嗽掩饰来到嘴边的笑意,“同样呼吸法的剑士,会拥有同样的刀子,如果你也想要的话,拿只要等你长大后,顺利通过鬼杀队的考核,我就会帮你铸刀……”
“不需要。”
雫衣利落收刀回鞘,金石相撞发出的清越之声打断铸剑师的笑语,“伊之助是我们的孩子,不需要他千辛万苦去获得,他只要好好长大就够了,他想要一切,我都会帮他得到。”
“呜,小母真好!”
伊之助感动不已,紧紧抱住雫衣大腿,“小母小母,那这把刀现在能给我了吗?”
“不能哦。”雫衣笑眯眯。
伊之助眼泪刷的一下冒出来。
雫衣哈哈大笑。
“雫衣姐姐!”
远处传来急切的呼声。
雫衣偏头望去。
廊檐下走来两道身影。
一个蓝眼扁毛海胆,一个银瞳粉嫩小章鱼。
“义勇,锖兔!”
雫衣认出来,挥手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怎么过来了?身体好点了吗?医生不是说让你们好好休息吗?”
“我已经没事了。”
锖兔说,“只是稍有有些脱力而已,义勇伤得比较重。”
“我、我也已经没事了。”
富冈义勇纱布外的脸颊微微发红,“就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而已……”
“那更要好好休息呀。”
雫衣摸了摸他被绷带压扁了的海胆毛,心疼地说,“毕竟是伤在了脸上,万一留了疤,茑子会担心的。”
“我会努力不留疤!”
富冈义勇捂着伤口,“医生也说,我伤口并不深,一般情况下都不会留疤……”
“这就好!”雫衣安心了。
男人有疤痕的确很性感啦。
但她xp比较俗,还是更喜欢漂亮的脸蛋。
交谈之际,伊之助硬挤进来。
他不高兴地板起脸,用手肘肘开跟小母离得太近的男人们。
“小母,他们是谁啊?”
伊之助抱住雫衣的腰,防备地盯着莫名其妙闯进来的人,他最讨厌外来的闯入者了,“你怎么总跟他们说话,都不理我跟妈妈了?”
“他们都是弟弟哦。”
雫衣笑着给他们双方做了介绍。
“琴叶姐姐。”
“琴叶姐姐。”
水呼兄弟乖乖打招呼。
琴叶也早就听说过富冈姐弟的事。
如今,面对雫衣“弟弟的师兄也是弟弟”的说法,接受起来毫无压力。
只有伊之助耷拉着脸。
不喜欢。
非常讨厌。
总之,看到他们缠着妈妈和小母的样子就生气!
真的很烦人!
伊之助生气地撅起嘴巴。
他们就没有自己的妈妈和小母吗?为什么非要缠着他的妈妈和小母?
讨厌没分寸的男人!
****
****
雫衣最早拿到了日轮刀了,也最早接到了任务。
原本还犯愁自己要怎么徒步赶过去,没想到,产屋敷耀哉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贴心地送来她曾经的同伴。
雫衣眼睛一亮。
马儿看见她的瞬间,立刻仰首嘶鸣。
踏着轻快的步伐,甩着尾巴奔过来,不停用侧脸亲昵地蹭她掌心。
“它很通人性。”
产屋敷耀哉站在避风的廊檐下,“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经常会因为思念你咴鸣不止,我宽慰了它很久,它才终于安静下来……我本以为你们不会再见了,没想到,缘分就是这样神奇……”
有了马儿的加持,雫衣来去如风。
嘴上跟琴叶说自己只是出去找人,实际上却是不管什么样的鬼,只要遇到,统统都是一刀。
因为太快了,有的时候,她甚至能一晚上能赶两个任务。
从最低级的癸级队员,冲上甲级,也不过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之所以没升到柱,倒不是杀的鬼数量不够,也不是九柱满了,没位置,更不是鬼杀队的其他柱对她有什么意见,而是单纯因为她觉得不合适。
她又没有柱那么大公无私。
真出了事,在外,她首先会保全自己;在内,她会首先保全琴叶。
光凭这一点,她就不配成为柱。
哪怕现在正是鬼杀队青黄不接的时候,其他人也不是很介意,她也依然婉拒了。
没办法。
她都把人高光都抢了,总不能把人位置也抢了吧?
她只是贱人,又不是brO,怎么能连吃带拿,既要又要的?
亏心!
为此,天音特意想出个折中的法子:
不在九柱之中,而是以甲级的身份,承担荣誉月柱的身份。
这样的话,既不妨碍鬼杀队把她当柱使,也不妨碍她享受一切柱级待遇。
雫衣喜欢这个提议。
没有人能拒绝无限制金钱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即便是荣誉月柱,她也能肉眼可见地感觉到大家态度的变化,友善又尊敬,琴叶和伊之助在鬼杀队生活得更如鱼得水了。
琴叶和茑子成为朋友。
她们一个是裁缝,一个是药剂师,职业不同,但在聊起弟弟妹妹的时候,总是有很多共同话题。
她们还会经常去天音那里,帮她照顾渐渐大起来的五个小婴儿。
伊之助跟炼狱家的千寿郎年纪相仿。
二人经常一起玩,炎柱在指导自己孩子的时候,也会顺手带上他。
他不喜欢别人来抢他的妈妈和小母,但他并不介意把妈妈和小母分给失去母亲,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千寿郎。
其实,他还想分享给千寿郎哥哥,杏寿郎的。
但杏寿郎说他是哥哥,已经是个大人了,婉拒了他的提议。
伊之助有些不好意思。
总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就力所能及地对他好。
每次妈妈给他做了什么新衣服,他也都会让妈妈也给他们兄弟做一份,每次雫衣外出,他也会叮嘱多带两份礼物回来,务必让妈妈和小母的爱也照耀在他们兄弟身上。
雫衣注视着打成一片的兄弟们。
只感觉那份因为无惨出现,而突然中断的幸福,在此刻又重新接上了。
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种平平静静的小日子,光是看到,就感到了无法形容的幸福,眼眶都在发热,好像要流出泪来!
目光不经意扫到一旁。
——是炎柱。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静静站在她身侧,也不说话,远远眺望着热闹的庭院。
“你可要努力活下去呀!”
雫衣望着他的脸,唉声叹气,“琴叶是个很善良的人,她现在跟杏寿郎关系这么好,要是有朝一日,得知他死在鬼手里的消息,她肯定会非常非常难过……你知道的,我最不想看见她的眼泪了。”
“所以,你死了,也不能让他死了哦~”
炎柱都无语了。
他盯着满脸都写着无辜雫衣看了好一会,费解地问:
“……你这么说话,真的不会挨揍吗?”
第118章 非爽不可? ◎新时代新月柱◎
雫衣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她仰起头,脸上露出矜持又自得地表情:“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最后死的又不是我。”
说话间,眼波流转。
轻飘飘落在炎柱脸上,她笑得意味不明,“……炎柱大人,你应该很清楚吧?”
炎柱抿着唇。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夺去他人生命这种事,在你眼里,就只是笑谈么?”
炎柱不能理解,“你那么在意琴叶,难道不知道那些被你杀掉的人,也是他们家人的‘琴叶’吗?……雫衣,我知道你并不是残忍嗜杀之徒,可你究竟把人命当什么了?”
“NONONO。”
雫衣竖起食指,在炎柱眼前摇了摇,“人命究竟算什么,不取决于我,从来都在于他们自己。”
“如果他们真的觉得生命可贵,那他们为什么要来欺辱我呢?”
“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弱小,毫无反抗之力,伤害起来从来不用畏惧我的报复,就能肆无忌惮对我施加恶意,无视我的好意,践踏我的善心,还意图凌驾在我的意志之上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为什么要珍惜他们的生命?他们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我只是贱人,又不是圣人。”
“那些加诸在我身上、我所爱之人身上的恶意,我只会百倍、千倍、万倍的返还。他被杀了,留下他家人的确有点可怜,如果他想,我也不是不能送他全家团圆。”
“我这个人啊,最好说话了~”
炎柱:“……”
炎柱头疼:“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听从天音夫人建议,执意与你……”
“哦。”雫衣直白,“那我就会投入无惨麾下,把我知道的事,挑选着告诉他,等到你们两败俱伤后,我再来摘桃子,把你们都杀了。”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嗯,要是实在摘不了,那与我为敌的你们全部死绝也行。”
反正她横竖都有活法。
炎柱第一次体会到滚刀肉的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她这样下去不行:“的确,你有实力可以在人类中横行,可在那群鬼里呢?就算你的实力能轻易击败末尾的上弦,可在他们之中,也依然有你不愿与之为敌的对手吧?”
“我又不是傻子。”
雫衣知道他想说什么,“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来,那不是找死么?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有控制自己说话的语气和速度,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察觉,非但没有要揍我,反而都对我挺好的。”
炎柱:“……”
炎柱头更疼了:“你就不怕死吗?”
“怕啊,我最怕死了!”
雫衣点点头,生怕他对自己有什么不妙的幻想,立刻严肃纠正,“真出事了,我会毫不犹豫保全自己——这种事,我一开始就已经说过了哦。”
“到时候,你可不要觉得我没骨气,败坏了柱的风气,就擅自针对琴叶。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们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再无和解的可能!”
“你以为我是你吗?”
炎柱很想翻白眼,可他是柱,到底没做那么失礼的事,“我是想问你,这么挑衅他们,不怕他们哪天回过味儿伤害你吗?”
雫衣沉默下来。
“……可我很不爽啊。”
许久之后,她看向庭院中的人影,“一直揣测他们的心意,总是想着要如何说到他们心坎里去,讨他们欢心,我也会累、会烦、会不甘心,总不能不爽的一直都是我,那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他们也必须得让我爽爽才行!”
炎柱:“??”
炎柱:“非爽不可?”
雫衣:“非爽不可!”
炎柱面无表情:“哦,那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遇到他们了。”
“借你吉言。”
雫衣当时不以为意。
事后,她反思了很久,觉得自己大概就是那时候被炎柱诅咒了。
因为就在他说完这句话后不久,她就接到了任务。
任务本身没什么难度。
又是个一刀就能解决的菜鸡。
可当她准备返程的时候,旷野的阡陌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紫衣黑袴。
长发高高束起,泛红的发尾浸满青幽月华
呼啸的风贴着地掠过,卷起他的发丝和衣袍,猎猎作响。
高空中似乎有风,云朵快速掠过高悬天际的弦月,素净的月辉中,高大的身影缓缓仰起头,露出生着六眼的威严面孔。
他一瞬不瞬注视着她。
赫色的斑纹仿佛燃烧的火焰,顺着右颈,一直灼烧到左额头。
熟悉的面容让她僵在原地,脸色一点点变白。
“雫衣。”
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雫衣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认命:“……老师。”
黑死牟不说话了。
雫衣也不敢擅自开口。
她低着头,像上课被老师点到,但回答不出来的学生,脑袋恨不得垂到胸口。
雫衣很清楚。
他并不是真的只是想跟她打招呼。
真正跟她打招呼,是默默看一眼,然后,在她发现之前就风一样离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盯着她看。
他既然出现了,还露出这幅表情,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那大概率就是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或许,正在思考如何优雅地清理门户。
恐惧之余,雫衣感到一丝困惑。
再怎么样也应该给她一个狡辩,啊不,解释的机会啊!
就这么无情地给她判死刑,是不是有点太严厉了?
她只是继子,又不是身体里流着他血和细胞的子嗣,完全没必要一上来就给她上这种强度吧?
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她干脆不想了,只在心里祈祷他赶紧提出问题。
这样的话,她就会有一千个理由回复他,打开他们之间的话匣子,为她找出一条生路来!
至于跑?
哈哈哈,从上弦之一手里逃跑么?
这种事光是想想,就让雫衣忍不住发笑。
她的确也有可能做到这种事,只不过前提是她得学会无惨的分裂技术。
无惨都能从缘一手里逃出拳头大小的一块肉,她也未尝不可……
“雫衣!”
“雫衣姐姐!”
正苦中作乐,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
雫衣猛地仰起头
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努力示意他们不要过来,可也许是天太黑了,水呼兄弟没看见,小鸟一样高兴地扑腾过来。
雫衣忍不住带上痛苦面具。
不是,你们这么虎吗?
我身边的杵着这么大一男人,你们都看不见的么?
就算他背对着你们,大晚上看不到他异于常人的五官,可他这身沉稳厚重的气息,你们真的什么感受不到吗?
雫衣吓得头皮发麻。
顾不上装死等黑死牟先开口。
飞快迎上去,将闷头冲上来送的兄弟俩,牢牢按在黑死牟身后。
“你们怎么在这里?”雫衣努力平静声音。
锖兔说:“我们结束了任务,回去修整的路上,偶然路过这里,没想到竟然会遇见你。”
“嗯嗯!”
富冈义勇点头附和,“锖兔说是你,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真的是你!感觉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雫衣姐姐好忙哦,是一直都在出任务么?”
不等她回答,他就一改抱怨的语气,又兴冲冲地问,“现在任务结束了么?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锖兔敲了一下他脑袋:“不要真把雫衣当同期对待啊!”
“怎么不是同期呢?”
富冈义勇捧着头,据理力争,“我们可是一起通过的最终考核的!”
“我的意思是说,雫衣已经是柱了,如果她也觉得问题棘手,那我们根本帮不上她什么忙,去了也只会拖累他……”
“万一呢?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我了!”
……
……
事实证明,他们真的一点都没感受到。
非但察觉到黑死牟的异常,反而还当着他的面吵起来,顺带把她的老底嘚布嘚布透了个干净。
雫衣人都麻了。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她的幻觉。
同时,心中也不由生出一个大大的困惑。
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对鬼应该是很敏感的。
现在这样无知无觉,是因为黑死牟收敛了气息,用通透世界欺负菜鸡么?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忍不住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没有转身。
一直是沉默地背对着他们。
“雫衣,这位是……”
锖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来到她身边。
“他是我老师。”雫衣制止他窥探的动作。
“啊!”富冈义勇惊喜叫出声。
他望向黑死牟的背影,眼睛闪闪发亮,“雫衣姐姐的老师,就是之前你说过的那个‘天下第一’的剑士吧?”
“雫衣姐姐雫衣姐姐,能让老师也指点指点我们么?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强!!”
富冈义勇激动不已。
他早就听过他的名号,神往已久!
雫衣面容都有一瞬扭曲。
不是,这真的对吗?
水呼二人组!
未来水柱的不二人选!
跟上弦之一狭路相逢后,还要上弦之一给他们指点指点……哈哈哈,究竟是她疯了,还是在这个世界疯了?
“不行哦,老师很忙,没时间。”
雫衣毫不犹豫拒绝,“我跟老师还有点事要做,暂时不能陪你们叙旧了。完成任务就赶紧回家休息,不要让茑子等急了,顺带也帮我跟琴叶说一声,就说我遇到了老师,可能要晚几天回去。”
“雫衣……”
雫衣制止了还想什么的锖兔。
把他跟沮丧的富冈义勇一起都推远:“没事,你们回去吧,记得帮我跟琴叶报平安!”
险险送走水呼二人组,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低沉的声音再度从身后响起:
“就这么肯定你还能回去?”
不知何时,黑死牟已经转过了身。
黑夜中,赫灼色光芒的六眼隐隐闪着非人的光,直直盯着她的脸,对她说出了今晚以来的第三句话。
“对于你的行为,无惨大人很愤怒,特命我来肃清你。”
第119章 非爽不可! ◎新时代新月柱◎
……原来如此!
雫衣恍然大悟。
先前的困惑,此刻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他会变得那么奇怪,原来是接受了无惨的命令啊!
也是呢。
雫衣悻悻地想,这世上能让他变奇怪的,除了缘一,也就只有无惨了。
……四百年的情谊呢。
在心里腹诽着,她一步步走到黑死牟面前。
“那老师要肃清我么?”
雫衣在黑死牟身前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她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就在这里,就在此时,肃清我这个叛徒……”
黑死牟没回答。
赫金色的六眼低垂着,不辨喜怒。
“没关系。”
雫衣拉起黑死牟的手,放在自己脖颈上,“如果是老师的话,怎么样都可以。”
他的手很大。
能轻易攥住她整个颈子。
“我的一切,原本就是老师给的。”
雫衣并不畏惧,她深深凝睇着黑死牟,莞尔一笑,“是老师给了我力量,也是老师让我活得像个人……我这样一无是处的累赘,本该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死去,全靠老师,才能好好活到现在。这些年,我过得很开心,就算只能到底为止,也没关系。”
“老师,我很高兴,”
她说,“最后来的是你,能死在老师手上,我心甘情愿。”
黑死牟沉默不语。
目光顺着手臂,来到她纤细的颈子上。
她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
全身肌肉呈现放松自然的姿态。
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在她感觉到痛苦之前,拧断她的颈子,完成无惨大人的命令。
“不反抗么?”
许久之后,黑死牟松开了手。
手臂微微向上,掌心抚上雫衣的脸,“……你死了的话,琴叶怎么办?”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脸上倏然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因为老师就是老师嘛。”
雫衣捧住黑死牟手背,把脸贴在他掌心,撒娇般轻轻蹭着,“这世上,或许存在天资卓绝,有实力打败你的天才,但这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我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既没有斑纹,也没有通透世界,就算再修炼一百年,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刀的事儿。”
“越是接受了鬼杀队的委托,我就越是明白,实力之间的碾压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
掀起纤浓的眼帘,重新望向黑死牟,跟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些沉重的脸上重新盛满盈盈笑意,“……当然啦,更重要的是,既然老师都这么发问了,那就意味着,老师其实也并没有那么想肃清我,对吧?”
黑死牟不语。
雫衣也不在意。
他承不承认都不重要。
只要没动手,那就意味着他默认了。
这种老实男人的心思最好猜了!
如是想着,雫衣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如果来的不是你,那么,我的确会担心琴叶的安全问题。”
“可来的是你,老师。”
“有你在,我不觉得我需要担心琴叶的安全问题。”
她无比信任地说,“我很清楚,你是绝对不会用琴叶来惩罚我的那个人。就算我罪不可赦,必须以死赎罪,我也相信,只要有老师在,一定会帮我护她平安无事……我的老师,从来都是这样温柔可靠人。”
黑死牟盯着雫衣。
沉默片刻了好一会,他收回手:“你是我的继子,你走了无惨大人不认可的路,错在我,是我没有教好你,你以后就留在我身边。”
顿了顿,他说,“……在无惨大人消气之前,你都不能离开。”
“可这样的话,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呀?”
雫衣犹犹豫豫,“我是人类,要吃饭,要睡觉,还有各种各样的物质要求,老师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不会。”
雫衣眼睛唰得一下亮了
“那我们现在就去睡觉吧!”雫衣来劲了。
她飞身上马,坐在马背上,拍了拍身前,冲黑死牟伸出邀请的手,“距离天亮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老师也需要一个阳光不能直射的地方吧?”
黑死牟:“……”
黑死牟面无表情看向雫衣。
雫衣:“来呀来呀~”
黑死牟闭了闭眼。
他呼出口气,没有搭手,而是直接跃到雫衣身后。
高大魁梧的身体轻易就把她拢在怀里,接过她手里的缰绳,长臂一振,驭马而去。
雫衣依偎在黑死牟坚实的胸膛上。
听着无尽呼啸的夜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能抱一抱黑死牟呢……
黑死牟行事周到。
进入村镇之后,就换上人类的拟态。
直到他们平安进入房间,才恢复六眼的模样。
“老师老师,要不要洗澡?”
吃完饭,雫衣急不可耐冲到黑死牟房间。
紧紧抱住他胳膊不撒手,激动地摇来摇去,“老板说这里有温泉水供应哦,一个人要八钱,两个人只要十五钱,我们一起更划算!”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来嘛来嘛!”
黑死牟:“我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
雫衣鬼鬼祟祟往四周瞅了一眼,随后放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我知道老师是鬼,不会像我一样弄脏自己,但是求求了,老师就跟我一起去吧!老师这么厉害,肯定能看出来温泉干不干净,你去帮我看看吧,好不好?”
说完,她树袋熊一样抱住黑死牟。
生怕他拒绝,想也不想就把冒汗的额头贴在他颈窝,使劲蹭了一下,把黏腻的汗水蹭他一身。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向雫衣。
雫衣耳颊微微发红。
不敢直视黑死牟的眼睛,哼哼唧唧:“一起来嘛老师……我是人类,不干净的水会让我生病的,你就当是帮帮我好了。”
这里的温泉很奇特。
水并不清澈,而是呈现出近乎牛乳的白色,水质也很软,柔润滑腻。
雫衣原本还有顾虑。
生怕是细菌发酵,造成的水体富营养化。
直到看到黑死牟点点头,才背对着他,试探着将脚尖探入其中,高热的温泉水漫过肌肤的刹那,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不能直接进去。”
黑死牟攥住雫衣手腕。
在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耐心解释,“你应该是已经习惯了直接在温泉里洗澡,但在外面,先把自己冲洗干净,再进去泡温泉,才是正确的礼数。”
雫衣小脸一红。
慌忙抽出脚,听话照做。
黑死牟身上不脏。
直接解开衣服,没入水中,闭目养神。
雫衣忍不住偷瞄。
澡间水汽很重。
朦胧潮湿的雾气阻隔的光线,让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的。
但她依然能清晰看到,黑死牟那具魁伟挺拔的高大身躯上,块垒分明的肌肉是如何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童磨的肌肉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通过锻炼获得了。
而他这身已经磨练到极致,臻至完美的肌肉,即便她通过科技与狠活,怕也无法在吃死自己之前,成功复刻。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并不是只有人与鬼的差距,还有不可逾越的天赋鸿沟。
黑死牟是什么人?
天才!
而且还是很努力的天才!
如果不是有人开挂,把他打击得道心破碎,他也绝不可能恶堕……唔,其实他恶堕的样子也很美味啦……
思维微妙一飘。
小头成功占据大头。
雫衣痴痴盯向黑死牟。
他皮肤很白。
不同于无惨那种不健康的白,颜色更接近十六夜皎洁的月华,愈发衬得他侧颈上,乃至肩头上蔓延开来的斑纹,仿佛经久不息的燃烧火焰。
长长的头发没入水里,泛红的发尾沾了水,变得更红了。
黏稠而温热的水液,仿佛有了意识,顺着发尾一点点往上爬,几缕湿透的发丝零散贴在颈后与宽阔的后脊上。
扑通扑通……
雫衣心跳得很快。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
偷偷挪到黑死牟身后,抬手拢住他高高垂下的高马尾。
他头发粗硬浓密,托在掌心很有分量,撩起那些浸湿的发丝,耐心用毛巾拧干,同时解下自己头上的发绳,给他扎住,盘起来。
做好这一切后,她望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点头,重新做回小矮凳上,继续给自己洗头发、洗澡、泡温泉。
黑死牟并没有泡很久。
出去后,他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一旁等着。
等到雫衣泡完出来,他主动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在她茫然的眼神中,把人转了个个儿,给她擦干头发,接下自己头上的发带,给她系上。
雫衣表情愈发茫然。
她眼神呆呆地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没有解释的意思。
做完这一切,领着她回房间。
雫衣同手同脚。
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
直到窗台上传来熟悉的振翅声,才勉强找回自己的神智。
鎹鸦不知道来了多久。
站在洞开的窗户,通人性的黑眼睛盯着她,没有乱叫。
雫衣惊讶。
还以为它已经被黑死牟杀了呢……
雫衣摸了摸鎹鸦的小脑袋。
掏出纸笔,将自己今天的境遇简单写了一下。
先给琴叶报平安。
老师对她很好,已经承诺会保护她不被无惨伤害。
就在刚刚不久,老师还帮她擦头发了,一如既往地贴心,完全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此外,告知产屋敷她最近不方便接任务。
同时警告他们,不要试图通过鎹鸦定位,找过来围杀黑死牟。
没有三件套的柱就是路边一条,过来找死的话,别期望她会出手相助,就算他们全死在她面前,她也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写完,封好,塞给鎹鸦。
鎹鸦人歪头盯向雫衣。
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后,挥动翅膀,扑棱棱飞远。
雫衣看了眼隔壁。
窗户依旧紧闭,似乎是黑死牟没有听到异常的响动。
可她比谁都清楚,人类可能会忽略这种细微动静,但对于鬼,尤其是上弦之鬼来说,鎹鸦飞入她房间发出的动静,与家门口的演唱会无异。
之所以装作听不到,完全是因为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雫衣感动不已。
主动提出陪练的想法。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我想知道我有没有退步!”
这次黑死牟没有拒绝。
“哎哎哎,等一下!”
雫衣严肃叫停黑死牟拔刀的动作。
把长满眼睛的虚哭神去从他手里扣走,转而把自己的刀递给他,“我们换一下吧!总感觉你的刀子更好使一点。”
黑死牟无所谓。
时隔四百年,他再一次握住了日轮刀。
转动刀刃,锋利的刀刃折射着夜晚微弱的光,清晰倒映出他非人的六眼。
“你在鬼杀队,到了什么等级?”沉默一瞬,他问。
“柱级。”
说完,雫衣想起什么。
兴冲冲看向黑死牟,满眼都写着好奇,“我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顺利晋升成为柱,老师,比你当初如何?”
黑死牟看向雫衣。
雫衣粲然一笑。
第120章 爽歪歪了 ◎新时代新月柱◎
……
……
挑衅黑死牟的下场,就被无情击飞。
即便没有血肉之刃的加持,他的月呼依然强得令人绝望。
无论是在力量、速度,还是剑技范围,都全方位、无死角碾压雫衣。
雫衣左支右绌,狼狈无比。
如果不是虚哭神去帮她抵消了一部分力量,她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就算不会变成雨下衣,也会被改出漂亮花刀的。
而不是像现在,只是被巨力撞飞,摔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咳、咳咳……”雫衣痛得喘岔气。
“不算退步,但也没有进步。”
黑死牟俯视着雫衣,不带个人感情色彩的点评,“雫衣,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三年不见,你本应该变得更强,可你却没有……是鬼杀队平庸之辈的吹捧,让你迷失了自我,以为这样的剑技就已经臻至化境,可以保护你了吗?”
“有、有一点……”
雫衣羞愧难当,“日子过得太快乐了,遇到的对手也都平平无奇,完全不用再担惊受怕,忍不住就得意忘形起来……”
“嚯。”
黑死牟沉声,“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其他人没见过上弦,不知道上弦实力如何,你也不知道吗?既然选择加入鬼杀队,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对手不光是那些不入流的鬼,还有我们十二鬼月,乃至无惨大人吗?”
……我当然知道啊!
雫衣欲哭无泪。
她只是觉得世界这么大,她不至于那么倒霉,隔着茫茫人海还能跟他们相遇而已。
谁曾想呢,她就是倒霉!
“对不起对不起。”
雫衣捂着脸,哭唧唧道歉,“呜呜呜,我知道错了,别骂了老师,是我太大意了。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不会这样了,你就原谅我吧……”
“我没有骂你。”
“……”
雫衣不哭了。
捂脸的手指分开两条缝,露出两颗光打雷不下雨的眼珠子,盯着黑死牟瞅。
“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黑死牟伸出手,握住雫衣欢欢喜喜搭上来的手,轻轻一扯,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你应该很清楚,你的实力并不足以战胜全部上弦……”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
雫衣看过去。
黑死牟松开手,继续说:“遇到厉害一点的上弦,你就会死,退出鬼杀队吧。”
有他在,无惨大人会原谅她走错路的事。黑死牟想。
“不行啊。”雫衣拒绝了。
迎着黑死牟投来的目光,她苦着脸说,“加入鬼杀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可我被无惨发现了,我要是不走到一个他够不到的地方去,他就要ravish我了……”
“不要说谎。”黑死牟打断雫衣的话。
雫衣看向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好叭好叭,我承认,是我主动。”
雫衣举双手投降,“可其实,这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既不是像你这样的天才,能用实力让他高看一眼,也不是那些能给他提供钱财的人类,能靠社会地位让他给个好脸色。就算我发誓会像你一样为他献出忠诚,会勤勤恳恳为他做事,他也依然不待见我。”
“老师,我真的很怕他。”
她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难过,“他对我一直都不好,总是在凶我,经常还会对我露出可怕的眼神,如果我不是你的继子,而他又十分器重你的话,我想,我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黑死牟没否认。
“老师,我不甘心。”
雫衣吸了吸鼻子,“明明我比很多鬼都要强,凭什么我只有做个女人,才能活下去?凭什么我只能像游女侍奉客人那样去侍奉他?凭什么我就不能成为一个靠能力和忠诚吃饭的下属?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日夜不缀地勤学苦练,难道就是为了更好地雌伏在男人身下,给他们更好的享受吗?”
“老师,我真的不甘心!”
“一想到要将自己的命运,交付在男人真心和宠爱上,我就想把他们统统都杀了!”
“那些所谓的爱和真心,究竟算什么东西?”
“童磨说爱我,可他也曾漠视我的痛苦,仿佛高高在上的神明,垂眸欣赏我的绝望。无惨是没说过爱我,可他竟然想直接抱我,我当做主公对待的男人,无视了我的忠诚和真心,把我当做游女对待……”
“有一次,他甚至在琴叶隔壁抱我!”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我不能拒绝,更不能反抗,因为我太弱了,毫无胜算,因为这世上还有我在意的人,我不能就这样死了……老师,对他们来说,我究竟算什么?如果注定我只能这样活下去,那我为什么还要努力?我为什么还要吃苦?”
“从一开始,我就专心致志跟童磨谈恋爱好了!”
“跟他谈完跟无惨谈,跟无惨谈完跟猗窝座谈,十二鬼月有多少我谈多少,把你们中所有强大的鬼统谈一遍!把全部精力和心神都用在取悦男人,得到男人宠爱上!这样的话,我就不会……”
“胡说八道!”
黑死牟满脸不赞同,“怎可因他人目光擅自轻贱自己?”
“我、我不甘心嘛。”雫衣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好可怕!
“倘若心有不甘,那你要做的,是绝不停止。”
赫金色六眼直直盯向雫衣,因为受惊,她的脸色微微发白的脸,黑死牟放缓了声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沉溺于虚假的幻象之中,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雫衣听着。
忽的,她笑起来。
“我知道的,老师。”
雫衣紧紧抓住黑死牟的手,仰着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我只是随口说说,并不是真的要做出那种事。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不可能半途而废,不然,那都对不起我自己!”
黑死牟板着的脸稍稍缓和。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摇了摇,含笑的声音幽幽响起.
“其实,老师并不觉得我的选择有错,对吧?”
雫衣欺身近前,踮起脚,整个人跟黑死牟凑得更近,亮晶晶的眼睛清晰倒映出他微微后仰的脸,“比起加入鬼杀队,果然还是停下来这件事更让你生气呢,这是不是意味着,无惨或许也……”
黑死牟:“……”
黑死牟甩开雫衣,扭头就走。
“老师?老师!”
雫衣被丢在原地,她整个人都蒙了,跟在后面大喊,“哎,老师,你等等我呀!你不要走这么快,我都要跟不上你了!”
急赤白脸追上来,她把头探到黑死牟面前,盯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故态复萌,“……老师,你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我?”
“……”
“你果然是生气了。”
雫衣捂着心口,悲伤啜泣,“原以为,你心里最重要的,除了剑术就是缘一,万万没想到,无惨对你来说,竟然也那么重要!我只是提了提他,你就不理我了。”
黑死牟不理她。
“老师老师,他究竟哪里好了?”
雫衣打破砂锅问到底,“是因为他看到了你,给了你肯定吗?”
“那我也早早看到你了呀!”
她叽叽喳喳,“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我就被你深深迷住了,死皮赖脸也想做你的继子!不仅我,还有很多很多人,我们都看到了你,我们都爱你。虽然我们是菜鸡,是微尘,但我们从来不觉得你是错的,你的一切选择都是有意义的!我们就是黑死牟全肯定呀!”
黑死牟:“……”
黑死牟无语地看了雫衣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那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么?”
雫衣走在黑死牟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后退着走,亮晶晶的眼里一瞬不瞬凝睇着他,眼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神光,“……是因为当年,他被缘一砍成细细的肉臊子后,你把他一把人一把人养大的么?”
她比比划划,“老师,你能说说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么?听说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真的假的?老师老师,你怎么不把他吃了呀?那个时候,他根本无法反抗吧?连珠世都能摆脱他的控制,你就更应该了可以吧?他是因为这个,才格外信任你的么?……唔,那你是怎么带着他行动的?”
说到这里,雫衣眼神绽放出异样的神采。
如有实质的目光把黑死牟从头看到尾,从尾看到头。
脑海不期然闪过某压抑贴吧里的暴论,什么宵之宫啦,什么汝知啦,什么乱棍打死啦……下地狱赎罪的黑死牟的,看到那些暴论,不仅之前的全部罪孽一笔勾销,天照大神还得倒欠他十万功德!
雫衣越想越好笑。
没注意到身后的路拐歪了,一脚踩空,尖叫着朝后仰去。
“呜哇啊——”
黑死牟及时拽住她。
雫衣脸色煞白。
她挂在黑死牟胳膊上不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都不等怦怦乱跳的心脏落回原位,就迫不及待刨根问底:
“老师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黑死牟:“……”
黑死牟看向雫衣。
忽然就很想松手,把她摔沟里。
“老师?”
“不要总是在我面前提无惨大人的名字。”
黑死牟提醒,“有时候,我的想法会传达到无惨大人那里去。”
雫衣立刻闭上嘴巴。
可她安静了没有两秒,就又忍不住戳戳他手感绝美的侧腰:“……老师,能给我讲讲你们之间的故事么?好想知道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呀,或者,你能变一下给我看么?我好好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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