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怨憎会
妙鲜包那一队, 第一个队友,是凌夜。
如果这还隐含玩家们看好戏的心思的话,玩家们的其他选择就异常认真了:战吼, 混子, 挽长弓。
这几个选手,都是公认的某个职业高端玩家,同时具备发挥稳定、操作犀利的特性。
妙鲜包比赛成绩糟糕的理由, 向来是队友太拉胯,如今, 这一队队友可都是各个职业的顶级选手了。
如衣想起之前在妙鲜包直播间看见的“这次一定要给她投个梦之队出来”,想不到今天竟然真的实现了。
聊到这件事的时候,妙鲜包发了几个哭哭的表情:“我输了岂不是会很丢人啊?”
如衣觉得妙鲜包大概真的要认真一回了, 鼓励她加油。
妙鲜包又发了几个怒火熊熊的表情:“我要在赛场上大鲨特鲨。”
得,看起来又不会好好打比赛了。
如衣的队友似乎也存在着一些玩家搞事的心思,她的队友是燃血。
如衣刚看到这个名字就沉默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比赛的队友,而在上上届比赛的时候,燃血拿到冠军,她是亚军,因此她被人嘲讽了不短时间。
而接下来的名单, 让她汗毛根根直立,在这天高气爽阳光灿烂的秋日感受到冬日的肃杀——
叶叶声声。一个英雄池很全面的法系玩家, 说法系,是因为他术士和法师玩得都很好, 但某一次如衣和他吵架后, 直接将他踢出了队伍。有时候说如衣踢人, 只是她言语激烈, 而对方无法接受, 这是唯一一个如衣直接用队长权限请离的人。后来他们就结下了仇怨,竞技场散排,只要他们是队友,他都会直接开演葬送胜局。
誓与愿违。她上上届比赛的队友,骑士玩家。有着骑士玩家常见的特点,被圈里人公认的老实温和,有过一件事是他的好兄弟把他绿了还背刺他,但他在人前也没说过一句对方的坏话。而在上届巅峰赛开始前他还是离开了如衣的队伍,大家都很好奇,如衣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这么好脾气的人愤而离队。而对如衣而言……她也不知道。
烈拳。战士玩家。和他做队友已经要追溯到很久之前了,那时候如衣还没有自己做队长,一旦输掉比赛,这个队友也总是话里话外认为都是她的问题,如衣认真检讨仔细分析了很久,最后才发现他根本是血口喷人,她当然不会认。最后比赛成绩不好,队长考虑重组,最后是这个人被踢出了队伍。这是如衣被称为“拆队狂魔”的开端,可是实际上,队长问她意见的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说。
如衣深深叹口气,这哪是组队,这是怨憎会。
登临望极境这个模式只分了四队,其他的队伍看起来都还算正常,汤圆和剑雪封刃一队,这一队的人风格上都是攻击性拉满,突出一个有来无回,绝望武士那一队如衣倒是真看不出什么特点了。
只是娱乐赛,如衣没有太多经验,拿不准这样的比赛是否还需要训练。
但绝望武士作为社交达人已经迅速开始行动了——不管是为了结交朋友还是比赛——他拉了个群,在里面厮混得如鱼得水,每天打竞技场都像选妃。
妙鲜包那一队看绝望武士他们这样那样,幡然醒悟,不久后妙鲜包和她聊天的时候就告诉她战吼和挽长弓把她和混子拉进去了,她又顺便把凌夜邀请进来,一队五个人,齐活了。
队友们纷纷有了自己的新队伍,汤圆不甘落后,发挥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特性,主动出击,成功拥有了新团体。
只有如衣,还看着名单发愁。
如果是常规比赛,她硬着头皮也会上,什么障碍都不如她的比赛重要。但这只是个娱乐赛,一局定胜负,观众们的要求也只是打得好看而已,含金量存疑,赢了也没意义。
当然,这可能也只是理由,哪怕她很在意胜负,她的队友也不会在意,更兼之他们都不喜欢她,她只会自讨没趣。
好巧不巧,这天她和绝望武士打竞技场的时候,碰到了燃血。
当时绝望武士正和她闲聊,说打到十点半他还有下一个队要打。
如衣应了声“好”,心中感慨绝望武士平时打游戏简直是要做个排班表,不然他的朋友们恐怕安排不过来。
正说着,剩余那个队友的名字刷了出来,是燃血。
如衣看到这个名字,心里忽地一跳。原本要说的话也咽到肚子里。
绝望武士“咦”了声:“如衣,这不是你登临望极境那队的队友嘛!”
如衣抿了抿唇,不答。
对面的阵容是当前版本T1阵容。自然学者,裁决之刃,圣谕骑士。
新版本随着天赋点的释放,很多原本弱势的职业得到了加强,自然学者就是其中之一,原本的自然学者无论在保护、攻击还是生存治疗上都有明显的弱势,但会玩的玩家还是能拿这个弱势职业发挥作用,如今天赋点增加,自然学者的短板得到弥补,自然而然就上升成版本强势治疗。
而裁决之刃是新职业,融合了神圣、战血、暗杀三种天赋,这在往前只能算四不像,但是新版本里这个职业很快被玩家挖掘并应用到实战中,像一阵风一样刮遍了竞技场。无他,就是因为强,有神圣系的控制,有战士的生存和黏人,还有刺客的爆发,还好上手。
圣谕骑士是老职业,新版本强度也没有太大变化,但胜在它能和上面两个职业打配合,一边提升全队的生存能力,一般提供强大的控制和阵地火力,助力裁决之刃击杀。
相比如衣这些什么火焰法师绝地武士生命法师的上赛季遗老,强得自然不止一星半点。
起手裁决之刃就黏了上来,而后圣谕骑士跟上,一套接续控制,火焰法师动弹不得,自然学者靠近,荆棘之环已经落在地上。
用不了几秒,火焰法师就会命丧当场。
一道一道绿色的技能落下,如衣几乎使劲浑身解数才保下燃血的命,而燃血对此也不发一言,旋身离开裁决之刃的攻击范围。
绝望武士马上赶到,帮他彻底隔绝对方的追击。
如衣无暇多思,她眼里只剩下技能和走位,整局战斗好像只剩下她的键盘声。
三个人水平都还不错,绝望武士和如衣更是磨合已久的老搭档,三下五除二就找到了对方的突破口,造成击杀。3人模式,一旦产生击杀,优势就像滚雪球一样,叫人无法抵挡。
如果忽略掉队友的ID的话,这只是很普通的一局竞技场。
思绪从战斗中抽离出来的时候,她还有点恍惚。
和那个叫叶叶声声的前队友不一样,无论她在竞技场上遇到了谁,她都尽量是要赢的,无关积分与脸面,只是她希望……
希望每一分每一秒,她所做的选择都对得起自己。
如衣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鼠标指针悬停在燃血的ID下边,右键。
菜单延展,几行字出现在她面前——发送私聊,加为好友,等等。
如衣几轮深呼吸,做好心理建设,打下一行字。
“听说娱乐赛他们几个都拉群组队了,我们要吗?”
隔了一会,燃血的消息才回过来,只有一个字:“哦。”
冷淡的回答,但就这种程度,还无法打消她的勇气。
她心中大石落地,去联系了其他队友。
誓与愿违脾气确实不错,直接应了说好。
但其他人的反应就不大温和了。她问烈拳,烈拳不回应,但她看烈拳还在线,担心是切地图没看见,再问一遍。
烈拳的回复终于来了。
“别在这里发癫。”
随后再发消息过去,显示已被拉黑。
她问叶叶声声,叶叶声声回复倒是很快,他说:“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娱乐赛而已,大姐,你还想要拿冠军?”
如衣:“我只是想尽量打好一点。”
叶叶声声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话:“打好一点,怎么的,你还能写进简历去?太闲你可以进厂打螺丝。”
如衣只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她咬住唇,心火阵阵,落到指尖,语气是强作的强硬:“到时候你别拖累我们。”
“别把自己当回事,”叶叶声声说,“拿冠军不都是队友带你,你还以为自己有多牛?”
多说无益,如衣索性关闭了对话框。
如衣咬唇盯着屏幕,盯得她眼睛发痛,这才按下心绪。她和叶叶声声的聊天记录可能会被他截图大肆嘲笑,但无所谓,这样的情景对她也不是第一次,而所有的感情到了最后,也不过是自己深吸一口气,奔赴下一场战斗。
她给燃血和誓与愿违拉了个群,约时间打竞技场。
和渐近线的人打竞技场总是很吵,哪怕是和最少话的凌夜和死亡尸一起,他们也会时不时尖叫自己要死了,讨论对面点的是什么鬼天赋,但和燃血和誓与愿违一起打竞技场,安静得仿佛散排。
如衣不会有更多意见。因为至少他们还是在正常地游戏。
燃血还好,他玩了一整晚的火焰法师,火焰法师是他的本命职业,哪怕新版本新天赋也没有损耗他一点熟练度。但誓与愿违似乎还没熟悉新版本的骑士,作为攻击方他没有提供足够的输出和及时的控制,作为防守方他也常常成为突破口被人抓住破绽。
连败几局,燃血更换了他的天赋。
如衣看了一眼,就知道燃血的意图——输多了,他也不想赢了,选了个他感兴趣的天赋,也开始练新版本职业。
如衣轻轻叹口气,打开天赋树,开始更换。
她本来不愿意多说,但担心誓与愿违有别的想法,她开麦说了今晚第一句话:“我换个银月神官,你们放心打。”
“银月神官就能赢?”燃血狐疑。
“可以好打一点。”如衣只能这样说。
银月神官奶量平平,持久战能力一般,但控制和保护很足,保护是为了保护法师,控制是为骑士掉链子的时候弥补一二。至于亏欠的奶量,她会用操作尽力补上。
更改天赋的第一把,她排到了烈拳。
有别于对待她的冷漠,他主动对她的队友们打了招呼。
“哟,如衣的舔狗们。”
第52章 奶瓶而已
“什么东西!”燃血脾气可没有誓与愿违那么好, 马上就在语音里骂了出来。
如衣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仅仅靠意志是没办法赢的,这一局他们奋力抵抗良久, 最后还是因为伤害量的差距被判负了。
结束后, 燃血说:“我洗回火法。”
燃血冷笑:“这个东西还私聊我跟我说不好意思,人模狗样装什么呢!”
如衣隐约知道对方在装什么,那句话说白了只是在羞辱她和离间她的队友而已, 那当然会向其他人道歉了。
“没事,”如衣说话的时候出奇平静, 连她自己都惊异,“就这么打吧。”
问题不在于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的天赋有问题,而是整体的熟练度不够, 高段位对局,彼此技术差距不大,职业理解就成了决胜关键。
几场的输赢,一时的羞辱,其实对她来说还不足以一锤定音,她还有很多耐心。
沉默了一夜的誓与愿违居然开口了:“……如衣,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是怎么样的?如衣竟然有点想不起来了。
在渐近线的时间明明不算很长, 但站在此刻回望过去,却好像隔了千秋万载。她经历过队友的离散, 状态的起伏,感受过惨痛的败北, 也品尝过荣耀的滋味, 对照当下, 那些原本可以使她严肃而紧张的东西, 忽然就显得云淡风轻了。
这是成长还是时间留下的印痕呢?
她不知道。
她短暂出神了一会, 又开始投入下一场战斗,一如往常。
打到后面,感觉渐渐好起来了,两个队友都找到了状态,战绩开始正常的时候,又碰到了烈拳那个队。
这回燃血没说什么了,直接开打。
神启之刻的职业大体平衡,但隐约仍有梯级之分,主要体现在上手难度上。
绝望武士的绝地武士没有人能说强度不够,只是能发挥出这种强度的玩家太少,没有人会觉得这是T1职业。上个版本的狂血战士和重装战士几乎是所有战士的选择,也并非因为他们强于其他战士分支太多,而是因为简单,发挥稳定。
而这个版本,这样的角色是裁决之刃。
烈拳的裁决之刃延续方才的战术,先行攻击法师,法师基本上都缺乏生存能力,被控住打一套小命就丢掉大半,更有圣谕骑士火速跟上,神圣之光致盲法师令他无法反抗后,守卫精魂天降,意图烧灼法师最后一点血量——
但是他们失败了。
明晃晃的庇护术撑在法师身上,时间卡得刚刚好——就在技能刚落下还没有生效的时候。
银色铠甲的银月神官手持圣锤,静立一旁。
几乎能把握到毫厘之间的技能释放时机,队友血量下安全线还不动声色的从容镇静,是如衣。
烈拳攻势被阻,脚步一顿,又飞快转火至另一边的誓与愿违身上。
起手攻击的失利烈拳并不在乎,如衣的确很强,但她强得有限,因为她只是个奶妈而已。
如衣是他很久以前的队友,当时如衣还是高玩圈的新人,人们都很看重她,唯独烈拳嗤之以鼻。这个游戏大概是为了照顾女性玩家,为了胜利每个队伍必须配置一个治疗,但实际上打开局面的永远都是输出。
即使到了现在,如衣风评好转,他也不觉得如衣比起其他人有什么可称道之处。
她玩来玩去,不还是个奶瓶而已。
真强大的治疗就要像剑雪封刃一样,打出十足的攻击性,争夺最大的主动权。
男人和女人眼界的差别恐怕就在于此。
烈拳冷静地转火,又冷静地在法师身上的保护消失后转回到法师身上。
他有耐心做这样持续的压制,因为他相信,一个女人不能保持时刻的稳定和冷静,当战线拉长,持续高压,她总会自乱阵脚。
烈拳等了很久。
但他没有等到。
银月神官奔行于战场的身影此刻都显得碍眼起来,每一次他自觉有机会的时候,就有一道道银光落下,化解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这场战斗似乎没有尽头。
烈拳有些焦燥,他看到法师身上没有保护了,习惯性地往法师身上冲锋,而他的骑士队友马上就会跟上,哪怕无法造成击杀,都可以持续压制血量,当竞技场BUFF叠上去后,能压制的一方必然胜出。
他以为这一波的攻势也会如往常一样。
而此刻,银月神官回头了。
她的圣锤奋力砸向地面,地面被震出一片裂痕,气浪波荡,正好,就在他突进的路上。
烈拳被击飞的时候他已觉得不好,与此同时,如衣队伍里的骑士也用冲锋跟上,补上他的控制,法师的技能如炮弹一样喷溅到他身上。
烈拳交出技能逃跑,但一道神圣的银剑横插在地,阻碍了他的去路,也隔绝了队友对他的支援。
与此同时,另一道银剑从天而降,目标是他的身躯。
在血量见底、屏幕黑白的时候,他看到那个银月神官的动作终于停下来了,她静静站在竞技场的角落,长发及腰,圣锤收起,显得多么温柔恬静。
好像刚才那势如雷霆的技能都不是出于她手。
这不是奶瓶。
烈拳此刻几乎感受到一丝惊恐——那是来自于被突然抓住机会秒杀的颤栗。
——那是极其主动的,极其富有攻击性的银月神官。
“拿个T1职业打成这样行不行啊。”
刚才烈拳的嘲讽显然对燃血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因此这一局赢了,燃血轻松了起来,甚至在语音嘲讽烈拳了。
“呵呵,”誓与愿违的语气很温和,“新职业,都要有适应的时候嘛。”
烈拳适应得好不好如衣不知道,但肉眼可见地,誓与愿违开始习惯新的天赋新的环境了,一把打得比一把好。
队伍气氛还不错,如衣终于鼓起勇气,问她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誓哥,上个赛季,你为什么走了?”
上个赛季猝不及防地,她所有队友都离开了她,甚至她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来不及自我检讨,她已经马不停蹄地走向寻觅新队友的征程,但这些事情在夜深人静时分,像一根横在手心的小刺,令她隐隐作痛。
“真的要说吗?”誓与愿违问。
“嗯。”如衣答得平静。
比起和她争执、被她提意见的各种队友,她觉得自己和誓与愿违相处其实还好,誓与愿违总会在每一场失败后主动背锅,自己也很努力去练,如衣也从没有去找过他的毛病——誓与愿违是骑士,在保护和控制端做好就行了,其它的她会尽力帮忙弥补。
这样的队友离开让她很惊愕,随之而来的是恐惧,她无法分辨所有人对她是善意还是恶意。
最后,她将这些感情全部都深埋在求胜的欲望之下,继续她井然有序的生活。
“我觉得压力很大。”誓与愿违说。
如衣声音轻轻的:“……可是我没有说过你。”
“一样的,”誓与愿违笑了笑,“我们是一个团队,因为没有胜利而被责备,不是谁没有锅就会更轻松。在一个队伍,我会想要为队友负责到底,但其实吧,比起拿冠军,我更喜欢娱乐,在那个队伍待下去,我会觉得我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我走了,后面虽然线下赛都没进,但我觉得其实也还好。”
如衣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道:“……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来得很晚,又或许在几个月前她不会如此真心实意。
在几个月前,她会因为步调不同不能强融而道歉,但如今她说对不起,却是反省自己的队长做得还不够好。如今的她会想照顾死亡尸、照顾汤圆、照顾绝望武士他们打比赛的不同需求,知道不是“胜利”就是绝对正确的,她努力去找到最大的公约数,哪怕他们想要的不一样,也要让每个人得偿所愿。
那时候的她,还不够懂事。
“都过去了,而且这本身也不是你要道歉的东西,”誓与愿违又呵呵笑起来,这次的笑声显然带上了愉悦,“你跟以前不一样啦,长大了很多。我是因为感觉到这个才对你说这些的,这不,我坑了那么久,你也没急没生气。”
“嗯,”燃血在旁边听了半天,突然补上一句,“还会道歉了,以前的如衣还真做不出来。”
如衣低头,小声说:“说不定只是因为娱乐赛而已,打正赛也许我还会凶人的。”
两人都笑起来,开玩笑说:“那还好我们就做这一次队友!”
谈笑过后,燃血喊大家继续打。到后半段他们的战绩就扭转过来了,从稳定掉分变成缓步上分,最后燃血还约下一次打竞技场。
“我不是不讨厌你了,”燃血说,“实在是奶妈太难约了,和你打感觉还可以。”
如衣其实也有抱歉想对燃血说,但他好像没有再把那些话放在心底,重新提起反而有点小题大作,于是她只是笑了笑说好。
“没有其他人来了吗,”誓与愿违有点担心,“要不我跟他们说一下?”
如衣轻轻叹气:“烈拳那样子你也看到了,我觉得没有那种必要。”说了恐怕这两个队友还要受到影响。
“我们几个打好就行了,”如衣声音很轻,但是坚定,“不管成绩最后如何,我至少不会让你们丢脸的。”
正如如衣所预料的,无论竞技场碰面多少次,叶叶声声和烈拳都不打算与如衣一起竞技。
……到线下的时候,他们会抓住她一顿骂吗?还是打起来?
即使是如衣,想到这里也开始担忧了。
第53章 当然喜欢
神启之刻嘉年华在如衣隐隐担忧中到来了。
妙鲜包那天一大早就来找她, 说:“官方联系你了吗?他们会给我们订机票诶!”
“呃……”如衣欲言又止。
官方的确是和她说了订机票的时间,但过后如衣对了一会日程表,才发现问题:官方预定选手们过来那天她有课, 也要开组会, 开完后似乎就没有合适的航班了。
而第二天就是活动和比赛,下一趟航班也赶不上,倒是有高铁时间合适, 只是路程时间长点……如衣左思右想,想出了好主意, 她给官方说不用给她订机票了,然后她晚点自己坐车过去。
但眼前的妙鲜包很早前就和她约好一起,此时她说要分开, 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犹豫了半天,如衣说:“我可能晚点坐车过去……”
在妙鲜包的追问下,如衣把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妙鲜包沉默。
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如衣开始忐忑起来:“你不开心了吗?”
“噗,”妙鲜包终于回应了,她在笑,如衣眨眨眼, 她不太理解妙鲜包为何而笑,妙鲜包又问她, “那你打算买几点的票呀?”
如衣老实回答,妙鲜包哦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约好了又放鸽子真的很糟糕, 可是, 这已经是她想出来最不打扰别人的方案。
但显然妙鲜包并没有太多的忧思, 过了一会妙鲜包又来了:“搞定了!”
如衣还没反应过来, 妙鲜包下句话接踵而至:“我们到时候坐同一趟车过去吧!”
如衣怔了怔, 为了她,妙鲜包竟然也舍弃了官方的机票,她心中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但考虑到这样坐车就意味着自费,如衣小心翼翼打字说:“那你车票钱我来出哦。”
“哈哈哈哈哈哈哈!”妙鲜包莫名爆笑。
在如衣不知所以的时候,妙鲜包又说:“你是不是要把我可爱死?”
如衣茫然。
妙鲜包还在打字呢:“打竞技场那么聪明,跟人打交道怎么傻乎乎的呢。官方给你订票当然只是想你好好地过来呀,坐车坐飞机有什么区别,他们甚至都没人手接机的——我就打电话给他们,说我们晚点坐车自行到酒店报道,问是不是可以报销,这就行了嘛。”
如衣目瞪口呆,这,就是社会人吗?
她做好了分离的心理准备,但这分离又被妙鲜包轻松化解。如衣在车站等待妙鲜包的时候还有些许不真实感,直到见到妙鲜包一手提着大包小包的出现在她面前。
对方穿着高跟鞋,步伐如飞,一手还揉乱她的头发,眼睛笑得像月牙:“hi,傻姑娘。”
如衣好不容易忘记自己的尴尬事迹,被妙鲜包一句话就激活了,她脸红耳热,恨不得原地消失。
妙鲜包倒是笑眯眯的,大大方方朝她举起手,声音都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黏腻:“重死啦,快帮我拿一下!”
她忙接过分来的袋子,却感觉并没有什么重量,一看,全是这样那样的蛋糕小零食。
似乎察觉到如衣的不解,对方笑了笑:“那么长的车程,我们就当作是出门野餐好啦!”
落座后,如衣惦记着之前师姐交待看的文献,马上埋头学术,等她从文献中抬起头来,妙鲜包已经舒舒服服背靠在椅子上,戴着耳塞,手指飞快在手机屏幕上划着。
察觉到如衣的目光,她停了游戏,微微侧过头来:“饿不饿?吃点?”
如衣呆了呆,讷讷说了一声好。
妙鲜包眉眼又弯下来,没有多说什么,从她的袋子里摸出蛋糕热狗饮料,粗粗看过去真的像野餐。
妙鲜包好像有把什么事情都变得很轻松的魔力,那个躲在黑夜的阴影中被痛苦和愤怒撕开一片裂隙的她被藏起来了。
如果妙鲜包不是妙鲜包就好了,没有那么多若有若无的比较,没有那么多不愿提起又如影随形的暗地较劲,她会不会用更开放更温柔的心态去看待她?
只需要像看待一个令人向往的前辈。
妙鲜包看她把pad收起来,望着蛋糕发呆,歪了歪头:“听歌吗?”
“嗯。”
那一双微凉柔软的手触碰了一下她的耳际,随后有耳机被放了进来,旋律流淌。
如衣听着不知名的歌谣,望向窗外,玻璃隐约能映出妙鲜包的模样,低着头,长发遮住她一半的侧脸,嘴里咬着鱿鱼丝,与她分享同一首歌谣。
窗外的太阳渐渐要被黑暗吞噬,就好像她所有晦暗不明的心绪都于此刻将要沉寂,只留下万道霞光将天幕晕染出一片紫,树影从她视野里掠过,遥远的村落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从未有过的旅途,从未有过的心境。
用一条耳机线连接起来的她们。
这是不短的路程,如衣一贯以来的认知都是不能浪费光阴,碎片的时间也要填满有意义的活动,但这一程又一程山水从她眼中快速掠过,天色如墨一层又一层覆盖住灿烂的日光,时光流水一样漫过她的皮肤,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她心中有微妙的触动,仿佛她不再是那个奔走在各式各样的土地上或是水泥钢铁空间里的人类,而是如水时光中的一条鱼,水流轻柔得像微风。
抵达主办方的酒店时天已全黑,妙鲜包翻了手机发了几条信息,整个人呈大字倒着床上。如衣收拾好行李简单清洁一会,看到妙鲜包还发着呆:“要睡了吗?”
妙鲜包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不行,我们还没吃饭呢。”
“路上不是吃了……”如衣嘟囔。
“他们来得早早就吃过了啦,现在都在玩,”妙鲜包说,“我们自己出去吃!”
如衣被提醒,看了一眼手机。绝望武士和汤圆是早到了的,呼朋唤友去玩了会又吃饭,很久没有过声音了。看样子,他们这些正常时间抵达的选手们都自己聚过一会了。
同样是线下,这一次的队友都是包办婚姻产生的,显然没有太多感情,群里没有人说话,如衣又想到那两个群都不进的队友,头皮发麻。
她又开始担心第二天的比赛了。
好像听到如衣的叹息,妙鲜包探头过来,问:“怎么啦?”
如衣抬起头,眼前是那张好像永远容光照人毫无瑕疵的美人脸。
“明天……那个登临望极境,是5v5的比赛,你觉得你会赢吗。”
会赢吗,赢过我,赢过所有人。
妙鲜包的语气却依然轻飘飘的:“可能不会哦。可是也无所谓呀,他们在乎的不是我们的输赢。”
如衣抿了抿唇,她在乎。
妙鲜包垂眉一笑,马上开始寻觅起吃的:“夜宵吃什么呢?鸡公煲?烧烤?小火锅?还是夜市看看?”
商定了夜宵去处的两人穿过酒店花园准备觅食,意外看到一道高瘦的人影。
那个女子留着毛毛刺刺的寸头,抬着头幽灵一样飘过。
“啊,”如衣聚集起一点勇气,出声,“凌夜。”
凌夜转过头,看到她们,怔了一怔:“队长。”
原本这只是平平无奇的寒暄,各自尬聊几句就要离去,然而此刻她们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令如衣不寒而栗。
“阿秋,你在干什么?”那声音隐约有些戒备,“她们是谁?”
如衣抬头望去,花圃的后边站着个好看的女孩子,精心打理过的长卷发垂在胸前,身上是看上去就质感颇佳、剪裁恰当的衣裳,她一张脸只化了淡淡的妆,看上去精致又自然。而破坏了这美感的是她的神情,她面罩寒霜,死死望着她们的方向。
不需要凌夜介绍,如衣已猜出她是谁;而她也一样,很快明了了她们身份:“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妙鲜包显然不想在这里多加纠缠:“路过路过,马上就走,你们好好玩哦。”
妙鲜包脸上挂着笑,抬腿就要溜。
那个看上去一身都很贵的少女抿着唇一言不发,等妙鲜包刚迈步的时候,冷冷地问:“你们约在这里见面?”
妙鲜包扬了扬眉,她眼睛和嘴角都弯起来,看上去在笑。
凌夜已皱紧了眉头,走过去拉住丝丝:“她们就是路过。”
“你的意思是都是巧合吗,”丝丝没有甩开她的手,下巴却扬了起来,“她费尽心思和你一起打游戏,狸猫杯一起,现在线下赛也要一起……”
她说着声音已经颤抖起来,鼻尖和眼角都红红的:“你说狸猫杯她只是来打比赛你们只是没有联系的队友,线下赛都是别人给你们投票,那现在呢?线下赛是不是为了现在见面?”
“哦……”妙鲜包瞪大眼睛,还歪着头,看上去颇为天真无邪,“我狸猫杯潜入渐近线是为了打动凌夜,然后让别人搞我在娱乐赛投我和凌夜一队,好在酒店楼下暗通款曲!”
丝丝听出了妙鲜包话语间的嘲讽意味,嘴唇也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凌夜无奈:“她年纪小不懂事……”
“我烦了,”妙鲜包这句话又快又清脆,有别于她平时的语调,“就不能说清楚一点吗,我又不喜欢女孩子,怎么都没办法插入你们的爱情故事中啊!”
丝丝咬着唇,一双眼清凌凌的,说:“我原来也觉得我不喜欢女孩子,凌夜也说不喜欢女孩子。”
但是她们如今反复纠缠,这样都要在一起。
妙鲜包噎住,长长吸了口气后才说:“好,退一万步,我是同性恋,或者凌夜是个男的,然后我们还恋爱过,那分手了我也只会当前任已经死了。”
她目光转向凌夜:“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就不能和她好好解释吗?”
凌夜不语,去拉住丝丝手就要走。
“首先有一点就是错的,”如衣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手指柔软而冰凉,妙鲜包的声音近在耳畔,“我来渐近线只是为了她而已。”
“为什么?”丝丝马上问道。
“比起喜欢凌夜,我更喜欢如衣。”
如衣愕然抬头,她身旁的妙鲜包轻轻拉住她的手,微微抬着头,神情坦荡而平静。
【作者有话说】
乘车那一段其实写了很多,不过感觉心境和情绪都没有什么变化,文字鬼打墙也是可怕的事啊!于是我全删了/_\
摘录一个场景下来作为小彩蛋吧~不知道有人玩过那个游戏吗
【如衣:这是什么?
妙鲜包:音游呀,我打给你看。
片刻后。
如衣目瞪口呆:你平时是用这个训练手速的吗?
妙鲜包表情顿时严肃:不,这个游戏不算什么。真正的音游,还得看这个。
如衣看游戏界面,满心疑惑,看妙鲜包操作,无比震撼。
如衣诚恳发问:这个游戏真的能锻炼手速吗?
妙鲜包冷酷回答:不,它只会让你恨一切早餐和那些饿死鬼投胎的顾客。】
第54章 你也想被爱吗
这发言实在有点爆炸, 丝丝听了都忍不住后跳一步。
她伸手指着她们,结结巴巴:“你你你你你你们——”
妙鲜包却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她直视着对方, 说道:“所以你不觉得吃我的醋很没意义吗?”
丝丝抿唇不答。她很快找到了盲点:“你说你不喜欢女孩子的!”
妙鲜包无奈, 叹了一口气:“喜欢又不只有谈恋爱那个意思……我喜欢她又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单纯只是在一起开心而已。”
如衣本身因为妙鲜包的言语忽然剧烈起来的心跳此刻又慢慢平缓下来。太容易误会了,在这个语境——或许只是她们心怀鬼胎。
天色如此黑暗, 只剩下路灯苍白的光,就这样如衣都能看到丝丝的面色忽红忽白, 显然是刺激大了。而丝丝又很快找到了新的解题思路,眼睛都亮起来:“那如果你真的不是为了凌夜,那娱乐赛是不是可以不打——我可以给你比奖金更多的钱!”
妙鲜包瞪大了眼睛, 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而凌夜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如衣叹口气,她是凌夜的队长,妙鲜包的朋友,无论如何都该说些什么。
她往前越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妙鲜包。
“她确实是因为我而来的,凌夜因为她的到来离开过渐近线,也是我说服她回来的。”
“我不太了解你们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只是,凌夜已经承认你是她的女朋友, 你为什么要一直破坏她的生活呢。”
丝丝瞪大了眼睛:“我没有!”
如衣伸出手指,比了个“1”:“在狸猫杯的时候, 你找刺客信条杀妙鲜包杀了很久, 如果妙鲜包告诉凌夜这件事情, 她这场比赛能好好打下去吗?”
“嘉年华的比赛是娱乐赛, 每个人的队友都不是自己选的, 明天就要正赛了,如果你那么不愿见她们一起,甚至希望她们不要一起比赛了,如果明天某人退赛,这场比赛、比赛的观众、凌夜可能有的粉丝,都会怎么看呢?”
丝丝眼睛睁得更大了,小脸苍白,声势都弱了:“我没有……”
这有些出乎如衣预料。她本已做好了吵架的准备,毕竟一直听说凌夜女朋友大小姐脾气,刚才看来也不是很能讲道理。但丝丝竟然还能听她讲道理,提到凌夜时,她整个人就好像被拿住了死穴一样。
凌夜听了她的话,却将眉头拧紧了,她长得高,这样低头看人还颇有压迫感:“那次之后,你还带人去杀妙鲜包?”
丝丝忍不住退了一步,说:“因为我生气……”
“你完全可以对我生气,”凌夜揉了揉眉心,把她复杂的神情都按压在这个动作之下,“不是约好了吗?什么问题,都是我们之间的问题而已。”
如衣感觉自己的手被捏了捏,妙鲜包看了看她,下巴往外抬了抬。
如衣会意,大步跟着她往外走。
凌乱的脚步声里,传来凌夜放软了的声音。
“……别哭了,我会心疼。”
与凌夜低沉而无奈的声音不一样,丝丝突然哭得更大声了。声音尖锐,如衣都感觉自己犯了巨大的错,正要拔腿逃跑,然而就在她要远去的时候,又听到了丝丝的声音。
那声音还是抽抽搭搭的,但带着奇异的坚定:“要不然,我们还是分手吧。”
如衣愕然回过头,隔了一段距离,她已看不清丝丝脸上的表情。
妙鲜包的脚步顿住了,她说:“坏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步伐迈得更大了,这可真像加速逃跑。
如衣实在不解——她以为凌夜那句话后小情侣会迎来相拥和解的大结局,更不理解的是,妙鲜包的第一反应是“坏了”。
“怎么了?”她忍不住问。
“虽然我觉得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成为别人分手的导火线还是很糟糕啊!”妙鲜包声音急促。
“真的会分手吗?”如衣很怀疑。
“因为是丝丝主动提的,”妙鲜包声音带了些属于秋夜的凉意,“所以一定会分手。”
如衣不解:“为什么主动权在丝丝那里?”
妙鲜包望着天空,深沉的墨色笼罩四野,只有两三点星。城市的楼宇窗口亮着的无数盏灯,替代了夜空的繁星,它们是城市里的灯塔,指引的是要归家的人。
她和凌夜过去经常聊到更深的夜,在彼此孤独的灯光下。
凌夜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凌夜没有过“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纠结时期,因为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都很果断把她当作累赘,她回到乡下和奶奶相依为命,但没有几年,奶奶身体不好又离开了她,亲戚们只是勉强照顾,于是她考了住校的中学,从此开始独自生活。
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和这个世界所有人只剩一缕浅淡的联系。
她说她像这个世界的一道幽魂,风一吹就能散开,不会有人知道散落何处。
妙鲜包说完轻轻叹口气,她望着地上几片树叶,几乎出神。
“凌夜很好拿捏的,她去汲取光,热,爱与能量,她只要感受到被爱,就能留下来,她需要丝丝。丝丝的分手,对她来说是抛弃。但当然,这抛弃也不完全是丝丝的错。”
如衣回想起来,当时凌夜暴露了性别,没分手,是因为丝丝还要在一起。
妙鲜包的目光从树叶,游离到了树梢,又从树梢,看到了枝丫上的疏星。
“仔细想想,当时我和凌夜,我也可以处理得好一点,很多关系也没必要必须通过恋情维系,我很了解她的啊,我要是挽留她,追逐她,她也不至于非要选择去寄生在另一段感情上,去伤害到别的女孩子,”妙鲜包声音轻得像遮蔽月色的轻云,“我那时候就知道真的想挽留她可以做什么,但是我只是觉得我自尊受伤了,我要远离伤害源,我要回击,回击了才能好像不受伤害一样继续好好生活。”
妙鲜包回头朝她一笑:“我很无情吧,我明白很多事,但是我永远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如衣看着面前的女孩子。
妙鲜包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她将目光迎上去,想要望进对方那灯影破碎的眼睛深处,她声音清脆,眼神明朗:“别人我不管,我只要你不受伤。”
那轻如烟云的笑意消失了,那些倒映在妙鲜包眼睛里的灯影被水光打得更碎。那是一种她从没有在妙鲜包脸上见过的,动摇了的神情。
或许妙鲜包真的动摇了吧,此刻,她一句能活跃场面的话都没有说。就任由目光交汇,任由两个人的手还传递着温度,任由夜色带着一层朦朦的灯光画出彼此的身影。
那你呢,你也很想要被爱吗?
在这如水的目光下,这句话在如衣的心里不断冲荡,几乎要冲溃她的防线。她几乎用尽全力才没有让这话语流泻出来半点。
她只是静静凝望着,直到找回全部的理智,沉默地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在这寂静的路程中,她们踏过了一层又一层树影,走过一根又一根路灯,她们的影子由短变长又由长变短。
在彼此的手都染上温度的时候,妙鲜包声音轻而快:“你没有谈过恋爱吧,怎么对女孩子之间恋爱一点都不奇怪?”
如衣的脚步顿住,她慢吞吞地说:“只是产生了爱情而已,对方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其实不重要吧?”
妙鲜包笑了:“不会觉得这只是友情吗?”
夜已经凉了,如衣不敢研究妙鲜包的话语究竟包含怎么样的意思,只是望着脚下彼此的影子,沉默许久:“……我不知道。”
夜宵在各怀心事中潦草结束,一闭眼一睁眼,神启嘉年华就来了。
嘉年华的赛事显然没有巅峰赛搞得隆重,没什么化妆宣传预采的环节,时间差不多了去上机就可以了。两人还在嘉年华游场逛了半天,看着表演的时候还有玩家认出了她们,如衣立马躲在妙鲜包身后,看妙鲜包微笑着和他们交流,自己时不时点下头,嗯两声,装作有在参与对话的样子。
煎熬了好一阵,第一个比赛才开始,这是擂台赛,当然没人无聊到要看奶妈PK,因此这一场比赛她们都没有任务,两人找了个前排一些的座位,妙鲜包离席上厕所,让如衣帮她先看着。
如衣乖乖“嗯”了声。过一会儿,凌夜从她眼前经过,问道:“有人吗?”
“有的。”
她脚步停住,沉默了一会,说道:“昨晚不好意思。”
如衣看着凌夜,目光有点复杂。
她和丝丝真的在昨晚分手了吗?她在凌夜脸上看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她和妙鲜包一样,都是隐藏情绪的天才。
半晌,她才说:“没什么。”
“你对妙鲜包很好。”凌夜忽然说。
如衣错愕。
凌夜说:“昨晚,你说了很多话,和你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如衣检讨一秒钟自己平日的腼腆。
这种复杂的感情纠纷……按常理来说,她应该避之不及才对,因为她坚信自己没有处理这种内容的能力。
可当时她没有一点胆怯。
第55章 简单平静的观赛生活
凌夜的目光带着一丝探询, 她迎上凌夜的目光,并没有躲闪。
此时妙鲜包已经回来了,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和凌夜打了个招呼:“早呀。”
凌夜的思绪被妙鲜包的声音打断, 她“嗯”了声,也像没事人一样,说道:“一会好好打。”就自顾自走了。
妙鲜包和如衣说悄悄话:“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好烦, 和她打招呼她只想着比赛。”
“哈哈。”如衣不敢说话。
凌夜是要打擂台赛的人,不会在这里观赛。
妙鲜包没有在意, 落座后看了一眼现场就玩手机去了,如衣研究了一下台上情况,两台电脑分列舞台两边, 选手们正在连接自己的外设,而主持人居于舞台中央,和工作人员低声交流着什么。
举目四望不见解说席,妙鲜包似乎留意到了她的眼神,将头抬起来看了一下:“应该是线上解说吧。”
“嗯?”
“我原先说不参加,他们还问我要不要来做解说嘉宾,在线上就可以了。”
如衣想象对方分析起战斗形势的模样, 说道:“想听你解说。”
妙鲜包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放低了些, 语调却很柔软:“哦——那喜欢听我解说还是看我打比赛?”
“打比赛。”如衣毫不犹豫。
妙鲜包笑了起来:“喜欢胖揍我?”
“……才没有。”
如衣转过头去,无端有些紧张, 她迫不及待要在比赛和妙鲜包相会, 她有她的计划所在, 无关胜负。
选手们调试好设备后, 随着一阵音乐响声, 主持人开始介绍接下来的环节: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神启嘉年华现场!接下来我们看到的是——英雄凌绝顶!我们的选手们将会在一方空旷场地展开一对一挑战,血量耗尽一方将被淘汰出局,胜利一方将迎接下一个挑战者。现在,将我们的舞台交给两个选手——”
两位选手在舞台上的电脑前就坐,显然有些局促,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没有半点互动。但好在观众们的注意力也不在他们身上。灯光渐暗,大屏幕的画面格外惹眼,画面上是红色法袍白色长发的法师,手上法杖顶端浮动着一簇一簇的火焰,图片渐隐,一段游戏cg随之显现。
峡谷之中两军交战,相持不下,然而此刻,漫天的火雨如同流星纷纷砸下,火海吞没了整个世界。视角从火焰中缓缓上移,在陡峭的山道上,有红色的长袍猎猎吹动,法师高举一柄木质法杖,道道火焰仿佛带着灭世之力,自高空砸落。
在流星火雨中,几个巨大的书法字体也带着同样的力道,砸在屏幕中央——
火焰法师,燃血!
在欢呼声里,妙鲜包都被这样的视听效果震撼到了:“赛事组还做了这种人物卡片,这可是花了大钱啊。”
如衣点头,这个嘉年华主要面对的是新玩家和非深度竞技场玩家,做得帅气的cg可能要比游戏画面效果要好得多。
燃血的对手是一个裁决之刃,同样有着选手人物卡片和战斗cg,解说介绍了两个选手的情况后,战斗开始。
比起一般的比赛,这次娱乐赛的镜头显然更贴近一点,比起全局的观察,更注重身临其境的战斗。燃血以精妙的走位躲开了裁决之刃的纠缠,而后在交战中以火焰法师式吞噬一切的伤害将对手生命值在火焰中燃尽,在观众们的惊呼中,拿下第一场比赛的胜利。
但火焰法师毕竟皮脆,被战士摸几下就已经残血,战斗胜利回复的10%生命值也无异于杯水车薪,在第二场比赛中很快败落,将舞台交给下一位选手。
神启之刻里各个职业的代表玩家在擂台赛中接连登场,很快,挑战者就轮到了汤圆。
汤圆在游戏里的角色是很普通的一个男性角色,捏脸造型带着他独有的小男生式的时尚。不过赛事组似乎对他多有照顾,大屏幕上的立绘是绑着小辫子的少年,手握长弓,腰挎短刀,潜伏于阴影之中,唯独一双蓝色的眼睛分外明亮锐利。cg里是密林射手经典场景——跃空射击,遁入森林,而后在阴影中出现,短刀终结敌人性命。
汤圆本人显然没有那么帅气,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观众席,然后强作镇定地快步走到电脑后,装作调试设备以躲避人们的目光。
音响里传来解说的声音:“现在登场的是我们的小选手没馅的汤圆,这位选手接触游戏仅仅半年,就以独树一帜的风格横扫竞技场,成绩斐然,是名副其实的天赋型选手。不过,他对职业的理解是一把双刃剑,有时候有出人意料的表现,有时候也会因自己的选择葬送好局,也是一名神经刀选手,接下来,上帝会为汤圆的表现摇骰子,看看他今天的到底会发挥如何——”
比赛开始,空旷场地上,与汤圆对峙的是挽长弓。
同样是弓箭手玩家,挽长弓以稳定发挥、经验丰富而为玩家们称道,赛场上一贯表现比汤圆稳定得多,在剑吼长河的各种比赛中,他也承担过许多工具性的角色,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在上一局擂台赛里,他使用的奥术狩者稳扎稳打,以极小的血量代价取得了胜利。
望着面前满血的对手,汤圆少见的谨慎。
比赛场地没什么掩体,这对远程职业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两个弓箭手射程相当,在场地上一进一退的,都尽力卡在对方射程范围之外。
相持之下,奥术狩者先动了!
奥术狩者是以魔法和游侠为主天赋的职业,相比于其他弓箭手职业,他天生就可以使用附带各种魔法效果的箭矢而不需要预先准备箭头。而此刻,他先射出的一箭,是冰冻箭!
汤圆反应极快,几乎就在他搭弓射箭的一刻就往旁边翻滚,反手对挽长弓射出一箭。
但挽长弓从未小看汤圆的反应能力,他的冰冻箭附带的是冰环效果,即使汤圆翻滚躲过了他的箭矢,冰环延展到地面的霜冻效果也依然影响了他。
双方一旦接触,再无留手,你退我追的几轮对射下来,双方的血量互有损耗。
相对来说,汤圆要被动一点,因为挽长弓的奥术狩者玩得太细致了,他对魔法的理解很深刻,因此他射出的每一箭都有他的战术效果,冰冻箭的控制减速,火焰箭的高额伤害,火焰融化冰冻的潮湿效果,电击与潮湿协同产生的易伤,闪电箭的麻痹效果……所以尽管奥术狩者伤害不如密林游侠,但他还是在操作中取得了血量优势。
汤圆一旦前进,一旦吃到魔法箭,就必然吃亏!
汤圆似乎毫无察觉。
他还在前进,挽弓,搭箭,以自己的血量换对方血量,好像完全没有计算过这样交换下来他必然会输一样。
挽长弓似乎被他的气势所慑,往后推了几步。而汤圆压得更前,在对方几乎无路可退之刻,他消失了。
密林游侠的消失是一个很明显的进攻信号,一般密林游侠再次出现的时候,就会带着他的致命攻击,斩杀敌人。
挽长弓也是玩弓箭手的,对这种攻击套路很熟悉,他往上空射出一排箭,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在他面前形成了一片火海。
火焰之墙!
密林射手的防御力一般,血量劣势的情况下,顶着这样的火焰之墙,谁敢来?
可这一刻,汤圆来了,大火烧出了他的身形,烧灼着他为数不多的血量,顶着挽长弓的攻击,起手,刀落——
刀刀见血!
如衣听到了妙鲜包的轻声感叹:“年轻人真好啊,很敢打。”
如衣“嗯”了一声。
巅峰赛组队时,她还认识了很多云端之上的玩家,可当时她却毫不犹豫地邀请了连云端都没上过的汤圆。
因为很多老玩家比赛打多了会养成惯性,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不能打就像程式一样刻在他们脑子里,而他们也不敢打得更进攻,因为假如自己不够稳,输掉的责任可能就会落在自己身上,他们宁可少做不愿做错。
但汤圆从不考虑那么多,他只要想打,就会去打。
如衣从未限制过他这样的风格,哪怕他因此让他们输了很多次。
年轻无畏的心也许是有保质期的。
汤圆依然站在赛场上,胜利为他恢复了他10%的血量。
妙鲜包头微微歪过来问:“你觉得几几开?”
如衣闻到她发间的馨香,略微出神,随后才说:“五五开吧……”
弓箭手对战士有射程优势,密林游侠机动性很高,被贴身也可以逃。而最大的变数是汤圆自己,他要是按捺不住,按照那个战士的技术水平,随便打半套汤圆都能死。
见妙鲜包半天没回应,如衣又开口:“你觉得呢?”
“我呀,”妙鲜包笑起来,语气轻飘飘,“我又不在乎。”
如衣忍不住斜眼看她——不在乎,那问她是故意逗她吗?
妙鲜包看她的反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两个围观群众~
第56章 明星赛真的有明星啊
如衣实在无法理解, 只好把目光转回大屏幕。
汤圆很稳。
他放弃了一贯进攻欲望十足的打法,且战且走,把距离控制在战士冲锋摸到他的最远距离之外, 摸不到就硬等蓄力技能。
非常猥琐, 非常折磨人心态。
这种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汤圆零失误地将战士的血量消耗殆尽。
观众们都已意兴阑珊,但只有如衣知道这对汤圆有多不容易。
汤圆确实成长了很多。
汤圆连胜两局, 但第三局他就没有那样幸运了。
第三局他的对手是伊澄澄,他本人是个彪形大汉, 游戏角色却是个酷爱果冻色衣裳的女召唤师,赛事组非常有心,将游戏角色立绘展示为一个长着北斗神拳画风面容的娇小粉裙女孩, 给观众们以一定的心灵震撼。
召唤师并非官方职业,但游戏里有一批召唤爱好者,努力发掘了各个天赋树中与召唤有关的天赋,通过强化各类召唤兽,形成他们独特的战斗风格,多种召唤流派成型后,召唤师这个非官方职业终于被官方所重视, 正式设计了他们的技能标识和预设天赋、特效武器,早期的召唤玩家们也成为了游戏里为爱发电的传奇。
伊澄澄也是早期召唤玩家, 对各个流派都有独树一帜的理解,比赛中那个粉裙少女将几种不同性能的召唤物交错使用, 对汤圆围追堵截, 使汤圆苦不堪言, 很快败落下来。
几轮战斗后, 如衣听到有观众闲聊:“这是不是最后上场的人最占便宜啊?”
确实如此, 这比赛打下来,即使胜利能够恢复血量,但再恢复也比不过那种满血上场的人,这些选手里也确实没有那种10%血站到最后的天选紫薇星。
只是对于赛事组来说,能展示各个职业的风采已是胜利,造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另一个人接下话来:“谁牛逼应该看谁坚持的轮数多吧。”
闲聊之中,绝望武士登上了舞台,在他们前面,有人展开了横幅,疯狂摇晃,如衣在后方仔细辨认,中间是一行“绝望武士锐意无止”的大字,旁边好像就是绝望武士的游戏形象。
看着面前随风舞动的人群,如衣惊讶,妙鲜包感叹:“……想不到我们这帮人里最先拥有粉丝团的是绝望哥啊!”
但绝望哥无暇多看一眼他的粉丝,他显然有些紧张,调试设备好像都出了问题,键盘插拔了几次。
好在没有过比赛经验的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偶像光环勉强还能保留住。
而大屏幕也吸引住了观众们的目光。
绝地武士虽是战士分支,装备却属于布甲——顶多通过天赋调整变成皮甲,而大屏幕中的绝地武士黑发绑带,一身黑色布衣,手持木棍,皮靴绑带裤,是典型的武士形象。
CG里的绝地武士穿梭在人群之中,刀光剑影,却没有一个人能拦截住他的行迹,一道道灰影落下,灰影尽头,万军之中,绝地武士出现在首脑面前,一手木棍挥出,表面的木块仿佛被力量震动纷纷碎裂,露出一柄有着荧荧蓝光的长剑,首领的首级随着蓝光挥落而与身体分离,溅射的血液覆盖了整个屏幕。
血液消失后呈现的已是比赛的界面,绝望武士几乎复刻出CG中绝地武士的所有表现,灵活如同鬼魅的身姿,疾风暴雨一样的连招,防不胜防的突袭,他像刺客一样迅速将对方斩首。
还有人说他可能占了对方血量进入斩杀线的便宜,但下一局面对对手,他一套连招几乎将对方打得无法招架,只损耗了30%血就进入了下一轮。
绝望武士赢了一场又一场。
他手中的绝地武士可以是骑士,坚如磐石,无坚不摧,可是是战士,战势刚猛,刀刀见血,可以是刺客,去如闪电,势如急雨。
这本来就是绝望武士的游戏风格,但此刻,他的伤害更高,一个打法能兼顾的东西更多,是绝地武士这个职业在新版本里变得更强了。
绝望武士坚持了那么久,等来了属于他的版本。
绝望武士站在这个赛场太久,所有人都几乎忘记了他的对手,只专注于他的表演。
在又一次的胜利之后,他最后一个对手登场了。
猎魂使者,凌夜。
观众席一阵骚动,如衣沿着声音来处往后看,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大字:欢迎刺客之神莅临指导。
如衣只觉得头皮发麻,脚趾不由自主开工。
“哇……”妙鲜包发出感叹,“凌夜的粉丝十分狂野啊!”
绝望武士有粉丝是很正常的,他本身就是个会来事的主播,有粉丝基础,也有一部分绝地武士情怀玩家拥护,后来成绩好了,知名度就更高了。
但凌夜向来闷不吭声,更不可能经营粉丝关系,想不到还有这样的支持者。
在被人注意到队长和前女友的迷之注视之前,两人又默默将头扭了回去。
妙鲜包很快找到了解释:“输出们的比赛比治疗的有看点很多,玩得好的输出关注度还是很高的……凌夜以前就蛮多粉丝了。”
“有全明星赛的感觉了。”如衣评价。
屏幕上已经开始插入凌夜的游戏形象,立绘里的猎魂使者有一张姣好的脸庞,黑衣红甲包裹着他的身躯,手持巨大镰刀,侍立在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的月亮面前,四周夜色晦暗,他是暗影中掠夺生命的猎人。遒劲的书法字体恰如其时砸落到画面上——猎魂使者,凌夜!
那几个字和立绘很快同时消散,映入人们眼帘的是一片幽暗的密林,只有几丝银纱一般的月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入林中,一个身着银色长袍的女人不断奔跑,但一把血色的镰刀阻挡了她的去路,她仿佛下定了决心,手中法杖洒落一片银光,照耀出她面前的恐怖景象:猎魂使者的短刀已经架在了她脖子上。倏忽之间,那把镰刀回转到猎魂使者手上,血花和幽雾同时爆开。
但比赛中,猎魂使者面对的敌人可不是没有抵抗之力的圣咏祭司,而是一位屡战屡胜的绝地武士。
两人几乎没有半点迟疑就展开了交锋,都是可以玩得很幻的职业,各种位移之间夹带着技能交换,即使全神贯注也几乎看不清楚,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影会出现在战场哪个位置,更不能预测下一次接触究竟是谁能占到便宜。
就连场外的解说此刻也只剩下“这这这”“这是什么攻击”的吼叫,根本组织不了语言。
而就在绝地武士血量降至斩杀线那一刻,凌夜消失于暗影之中,绝望武士也紧惕地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身形。
观众们只屏息了一刻,凌夜就再次出现在绝地武士身后,镰刀如血月,绝望武士反应非常快,立刻穿梭至一道身形之中。
但凌夜是绝望武士的老朋友,两人也做了很久的队友。
她几乎是早有预备式地突进于绝望武士显现的位置。
绝望武士的身形尚未完全加载出来,凌夜收割生命的镰刀已经落下——!
凌夜是刺客,一个没有人能挑剔毛病的刺客。
她有最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知道以她老队友的习性会选择哪个身形去中转。
她也有堪比猎犬一般的战斗嗅觉,她能闻到机会的味道,且从不留情。
这场比赛以凌夜作为最终胜利者而结束。
解说们此刻才找回自己的语言,纷纷点评起来。
“真是一场无与伦比的视觉盛宴,两名顶尖高手在最后一轮针锋相对,节奏惊人的激进!最后还是猎魂使者的操作者凌夜技高一筹,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让我们恭喜这位选手!”
“但绝望武士也毫不逊色,坚持数轮,每一场战斗大家都能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绝地武士,他将擂台赛变成了自己的个人秀,也让我们将掌声献给他!”
主持人前来采访凌夜,问她的感受,可惜凌夜向来不善言辞,问她半天就答几个字。
“其实还好。”
“绝望武士很强,我血比较多。”
“还行吧,下次希望早点出场。”
主持人完成任务,赶紧结束了采访。
观众席中嘈杂一片,如衣零星听到有人在分析战斗细节,有人在问旁边的朋友这都是什么职业很帅气,有人念叨着要看回放。
而妙鲜包已经站了起来:“走吧,该我们了。”
如衣起身的时候却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没参与过这样的模式呢,游戏里也没有,根本无法提前练习。
正在她回忆规则之时,忽然听到后边传来几个女孩子的声音。
“喵喵加油!”
妙鲜包也怔了怔,脚步一顿,回过身去,比了个“OK”的手势,声音也提高了些:“简单啦!”
如衣看着她的侧脸,笑意如盛夏之花,在她脸上绽开。
也对,妙鲜包一直都是那么讨人喜欢,她自然有她的支持者。
因为这些小动作,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她们身上,如衣低下头去,竭力想减轻自己的存在感。妙鲜包注意到了她的动作,拉住她的手,带她离开。
“如衣,加油!”
如衣愕然驻足,下意识望向声音的来处,那是两个女孩子,接触到她的目光,也有点羞怯,隔了一会,又用力向她招手。
她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欠缺润滑的机器,没办法运动起全身的齿轮,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动了动,只回了一声“好”。
她有点忧心声音太弱,无法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她头脑急促运转,却发觉完全没有准备过这种情景的预案。
妙鲜包晃了晃她的手,转过头去,声音带着她一贯的笑意,但语调飞扬,有别于她平日的漫不经心,笑容好像比方才还灿烂:“如衣说——没问题!”
第57章 美少女天团堂堂出战
直到她们上台前悄悄分开手, 如衣翻涌的心潮还没有平复。
第二个环节和第一个环节有显著不同,它的不同体现在……电脑多了很多台。
形势比较混乱,因此选手们都还在后台, 一边调试设备一边听工作人员讲解。
“同心战八方这个环节是由两名玩家同时操作一个角色, 并与另外十四名玩家操控的七个角色同时开展混战。我们每组会分配两台机器,其中p1机器掌控的是角色的行进方向、翻滚和包括但不限于隐身突进等其他位移技能,p2机器掌控的是角色的常规技能, 请各位选手自主分配哦。”
如衣悄悄观察他们,感觉主办方让他们在后台调整真是个无比英明的决定, 有说“你先选你先选”互相客气的,有完全是有仇互不搭理僵持的,玩家们居心险恶, 只有那么一两组是关系蜜里调油能勾肩搭背一起开心商量的。
妙鲜包站在一边,还唯恐天下不乱:“为什么要两台机器?”
工作人员解释:“因为大多数玩家的健位密集,如果用同一台电脑估计得坐一起手叠手玩……”
一个男选手立马就旗帜鲜明地yue了一声。再怎么样分开操纵也不是不行,要是手叠着手……还是让他们死吧!
妙鲜包手指往唇间轻点,眼睛滴溜溜转:“可以考虑手柄嘛,大家就可以亲亲密密坐在一起还不影响操作了!”
工作人员眼前一亮:“有道理!”
妙鲜包马上收到了仇视的目光:“喵神你不要再捣乱了!”
妙鲜包嘻嘻笑,拉着如衣躲到一边, 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规则已定,工作人员当然不能临时变更, 某些选手避免了一人一个手柄坐一起的困境,终于不纠结了, 老老实实去选机器, 准备开打。
玩家们实在很能搞事情, 如衣隔壁那个队伍两位选手是曾经的好搭档, 但其一为更好的成绩临时鸽了对方的队伍, 另一个人被抛下后从此与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被提起也从来都当作是不认识。现在这两人站在座位前,还没有一个愿意坐下来的。
要不是和妙鲜包一起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情,如衣大概也会像大部分人一样僵硬地搭话、僵硬地就坐、坚硬地操作,可是现在妙鲜包拉着她,她顺着她的动作坐下来,是如此的自然。
和其他比赛不同,这个模式因为双人操控,需要新建角色,两人的设置都不复杂,妙鲜包开始研究新角色的事。
如衣不明白新建角色还有什么事:“天赋点不是送的吗,进了游戏再点个职业就好了吧……”
妙鲜包瞪她:“很多事情的好吗!体型!捏脸!发型!衣服!还有名字!”
“好好好……”如衣气弱。
因为如衣在新建角色领域表现出了十分不专业的一面,妙鲜包夺走了主导权,如衣就坐一边看着妙鲜包左改一点右推一点的大变活人,最后捏出来一个黑色长直发眼睛又黑又深的少女,总觉得很眼熟。
“好看吗?”妙鲜包还在仔细研究眼角弧度。
“……好看。”如衣乖巧,虽然她不理解一个一次性的账号为什么要那么用心。
妙鲜包唇角翘起,眼睛微微眯起来,那是像猫一样很舒适的表情:“照你捏的哦。”
“诶?!”如衣吓得差点站起来,她低头小声说,“我没那么好看。”
妙鲜包转过头看她,她语气认真:“你很好看。”
如衣不知如何应答,努力转移话题:“为什么不捏你自己?……或者我们结合一起的样子。”
最后那句话她自觉不妥,声音渐小,因为距离太近,妙鲜包还是听到了,陷入沉思,双手一合,自言自语:“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她又马上摇头:“不行,这种捏起来要构思好多,来不及啦!”
如衣在这个领域上的知识储备实在是一片空白,只好保持沉默。
妙鲜包的捏脸相当专业,没费多少时间已进入名字创建的环节。
如衣不仅对捏脸毫无概念,起名也是苦手——从她的队伍最终起名还是摇骰子决定的就可以看出来。
于是她就在一旁神游,等待妙鲜包操作完成再一起看天赋。
妙鲜包在新建角色名称里输入:美少女天团。
如衣脸又红了:“啊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妙鲜包理直气壮:“有什么不对吗!谁敢说不对!”
如衣也不敢,只觉得顶着这种id她操作水平能下降50%,但妙鲜包气势逼人,她已无力反抗,妙鲜包高兴就好。
进入天赋点环节,如衣终于有点话语权了。
她和妙鲜包商讨了一会该选什么职业,最后的决定是选择比较有攻击性的治疗职业。
治疗职业是因为她只会玩治疗,攻击性是因为接下来这个同心战八方的环节将是8人规模无差别大混战,在这种没有队友的环境下,纯奶瓶只能像沙包一样,毫无游戏体验。
“保守点就是银月神官,百分百搅屎棍。”妙鲜包说。
如衣点头:“要是想要点输出能力,圣谕骑士也还行。”
之前这个职业在治疗端会弱一点,但天赋点增加之后,治疗能力多少能和以前的自然学者持平了。这样的强度对她们自然不是问题,不过如衣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妙鲜包似乎也有相同的感觉,又提出了新的建议:“或者整点新活吧,舞娘吟游诗……”
妙鲜包没有再说下去,她们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所有未竟之语。
就决定是它了,吟游诗人!
搞定人物和天赋预设后两人老神在在离开了座位,但其他的玩家显然就没有那么悠闲了,她们的英雄池高度一致,选职业不需要纠结太多,而其他包办婚姻却出现了诸如只会玩近战,另一个人却只会玩远程之类的问题,直到工作人员催促,他们还没办法决定。
如衣观察了一会,大多数选手都是这样解决的,不熟悉预设职业那一方来操作位移技能,而主要玩家则使用技能。
但他们之间不存在这个问题。如衣思忖一会,觉得妙鲜包更适合作为操作技能那一方——技能比起操作方向来需要考虑的更多,操作量也更大,妙鲜包一贯喜欢玩莫名其妙的治疗,给她技能的操作权或许她更有游戏体验。
“p2的操纵权……”
如衣开口:“给你吧。”
妙鲜包竟也异口同声:“——给我吧。”
如衣望向妙鲜包,妙鲜包微微一笑:“方向在你手上的话,无论是进攻还是撤退,整个战场会由你把控,我觉得你游戏体验会更好。”
大家迅速商议完毕,工作人员将电脑推到台前。机器们电脑环成一个上下开口的圆形,选手们纷纷落座。
如衣转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妙鲜包,觉得万分神奇。
她们曾经并排一起看窗外的云飞速掠过,曾经拉着彼此的手踩过彼此的影子,也曾经在游戏里互相保护并肩作战,但她从没想过在比赛里,她们能坐在同一排,以同一个视角迎接战斗。
嘉年华赛场设备不如巅峰赛专业,如衣戴上耳机等待比赛开始时还能隐约听到解说的声音。
因为选手们的职业都是提前选好的,没有选人环节,大屏幕简单播放了一下各个职业的立绘,解说也简单介绍选手们的情况。
“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组合是如衣/吃妙鲜包哦,这两位选手英雄池高度一致,又同样被称为顶级治疗,她们共同操作一个角色将会擦出什么火花呢?”
“哦,她们选择的角色是吟游诗人!这个职业很少在赛场上出现啊,难道它竟有独当一面的魔力?”
“嗯……这个角色叫美少女天团……真是充满朝气的姑娘们啊。”
解说含蓄地吐槽了一下,转入了下一个选手的介绍中,不一会儿,大家的角色都登场完毕,各自开始载入游戏界面。
这张地图是为巅峰赛特别定制的,是一个稍浅的陨石坑,四面环绕树木,稍小于3v3,众人出生点沿着陨石坑洞边缘分散,如衣简单地观察了一下……感觉和没观察没什么两样,和她们一样,大家都起了新的id,厚道一点的会起如包或者吃如衣哦这种ID,不厚道的就是什么周伯通这一类了……
作为唯一的治疗职业,美少女天团很受关注,比赛一开始,就有几道弓箭刷刷地射来试探,如衣下意识走位回避,却看到妙鲜包为自己唱了歌回旋战舞曲。
这是一个加速技能,妙鲜包她要打?
如衣珍惜战斗时间,回转躲了一下技能,就带着加速奔向弓箭手的方向。
弓箭手还没见过如此勇猛的奶,吓得要往回走,技能却不受控制,几发爆炸箭射出,以美少女天团为中心,炸飞所有人。
美少女天团避无可避,飞空的时候如衣判断了一下位置,惦记着妙鲜包的进攻思路,继续往前扑。
天降残血奶妈,不打一下似乎显得不够尊重,箭矢、火球、刀斧纷纷向美少女袭来。
等到血量急骤下降,妙鲜包被迫放出一个慑心震魄曲,让人们定身当场,如衣才觉得不太对劲。
她和妙鲜包的思路好像不太对得上。
她后退躲避,妙鲜包加速攻击。
她前进进攻,妙鲜包似乎都没反应过来是进攻。
这样下去打不了。
这不是她们拿诗人要达到的目的。
第58章 奶妈来了大家快跑啊
如衣看了看旁边的人, 对方还在看着屏幕,手上操作乱七八糟的,脸上却看起来很淡定。
“之后……”如衣深吸一口气, “你配合我吧。”
“那当然, ”那唇角往上扬起,绽开了花一样的笑意,“我本来就是来配合你的呀。”
妙鲜包并没有比她差, 本来不应该如此配合她。
而她总想为妙鲜包做些什么,一心只想配合她。相互想成全反而什么都做不到。
“诗人生存不高, 打不了生存,”如衣操纵着角色逃跑,只见妙鲜包一下一下地伴随着她的奔跑与停顿节奏回复, “你也不用刻意想着拿方向的人是我,你看着屏幕,想怎么做怎么做吧。”
她声音放轻了,微微有些沉。
她打游戏的时候声音是这样的。平静,沉稳。
在这里,她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她是妙鲜包的战友, 在过去,也是她的竞争对手, 一支队伍的指挥核心。
妙鲜包怔了怔,轻轻一笑:“你可要想好了!——说实话, 打游戏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如衣注视着眼前的屏幕, 黑幽幽的眼瞳因为屏幕的反光而显得分外明亮。
“不要小看我。”
像这种无差别混战, 基本要点只有两个, 一是欺软怕硬, 二是合纵连横,鉴于这些玩家还不太能够熟练操纵角色,还要增加一点,见谁打谁。
这样的话,方向就很清晰了。
如衣没等妙鲜包把自己回复完,美少女天团就径直冲向了坑洞边际。
坑洞边际是远程们的地盘,他们下意识拉距离,一退再退就到了这儿,当然还有个战士追击来此,黏着法师一顿暴打,远程们此刻空前团结,战士身上已插满了骚扰的小箭,形如刺猬。
进入射程的美少女天团本来很危险,因为这群人几乎就是看谁血少打谁,但如衣来此是胸有成竹——他们的爆发伤害不足以让她死亡,除非这些脑手分离的角色真的能有默契瞬间集火她。
美少女天团抱着竖琴,旋律流泻,一个讥讽小调让法师身上多了一层易伤状态。
战士打得更使劲了。
如衣挨了几顿打,再玩下去可能真的会死,她赶紧就要转走回血,妙鲜包转身摸出手丨弩,往法师身上啪啪两下,一行系统提示弹出来:
[美少女天团]击杀了[脆皮烤法师]。
第一个人头诞生于奶妈之手。
而美少女天团的动作还未停歇,她离开战场,还要给战士回以一个眷恋故园诗,这个技能的效果是减速,一个战士,在远程们的虎视眈眈之下被减速,结果可想而知。
顷刻之间,战场减员两人。
如衣忍不住看了妙鲜包一眼,她还在有节奏地为自己回复血量,路过别人还顺手拿个手丨弩射击,试图浑水摸鱼。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如衣进入战场之前和之后的战况、站位都有可能完全不一样,妙鲜包做的一切都好像是顺手施为——易伤加速法师的死亡,抢人头后减速留战士,她们来之前其实并没有什么成熟的预案,因此也不存在对集火目标、如何集火的提前沟通,她其实没有时间准备战术。
妙鲜包创造机会、抓住机会就好似信手拈来。
美少女天团如今已经躲到战场边缘,这个位置相对比较安全,她简单观察一下其他人的交手情况,预估技能时间,说道:“我一会会去热情的沙漠的那个位置。”
热情的沙漠是个骑士,他开着精魂守卫站在人群中浑水摸鱼,仗着骑士跑得快身板硬,猥琐地蹭了很多伤害。不能达到血量平衡的进攻都是亏的,他的精魂守卫作为召唤物,能伤害别人,别人回击也伤害不到本体,因此那个位置也没人敢去靠近。
美少女天团刚抵达热情的沙漠的位置,精魂守卫就时间到消失了,此时人们还在互相拉扯,场面鸡飞狗跳。
美少女天团站立于混乱中心,从容不迫,为诸位选手拉了一首慑心震魄曲,音波在四周震荡,将技能范围内所有人眩晕。
在附近战斗的、只是路过的、准备撤出的,刚好在技能范围之内,全是亟待收割的残血。
热情的沙漠乐不可支,冲锋接神圣斩击带走一个刺客,但他似乎有点手脚不协调,手上还要攻击,脚步却已离开,只能放了一个不甚准确的碎颅击给路过的战士。
美少女天团善解人意,为了了却他的烦恼,咏唱着痛苦安眠曲,手丨弩连发,把路过的战士也一并送回了老家。
此时场上已减员一半。
人们此刻终于意识到本场的终极搅屎棍是这个吟游诗人,决心向她发起集中攻击。
已经太晚了。
三个人的伤害压力,对一个治疗来说,还是挺难受的,换平时挨打超过10秒钟,如衣就想摇队友了。
但现在不同,他们已经是头手分离,还互相忌惮,操作十分不丝滑。
于是他们就眼睁睁看着吟游诗人游走在战场之间,用手丨弩和小技能偷伤害,用满身的控制留人,自己见缝插针回血。
吟游诗人能回血,他们不能。
他们想用控制抓吟游诗人,但吟游诗人的距离和反控技能都把控得太好……好得不像两个人在操作。
有个叫混子型史莱姆的人气得咬牙切齿,公频打字:“治疗打这个,不讲武德!”
如衣大约认出这是史莱姆天下第一和混子的合体。
趁着如衣在跑,妙鲜包火速打字:“呵呵呵,要不,你打回来?”
如衣会意,朝着对方奔跑过去。
混子是妙鲜包的队友,大概知道妙鲜包的作风,大喊:“治疗来杀人啦我们得齐心协力反抗!”
史莱姆天下第一本来举着锤子冲向妙鲜包,听到混子提醒才停止双向奔赴的动作,心下大觉莫名其妙——治疗杀人本就荒谬,输出们还要组织起来反抗更是离谱。
好在打了一阵大家都揣摩到了美少女天团的战斗思路,不再互相发起攻击,而是团结一致殴打美少女天团。
但诗人是一个一身buff的职业,来去如风,留人无情,还带着个副手手丨弩一有机会就蹭伤害,没有机会就旋身而出跑远了回血,滑不溜秋的。
在大屏幕上,那个吟游诗人黑发长袍,手抱竖琴,腰藏手丨弩,看起来如此从容、优雅且柔弱。
但唯独她的敌人才知道,这不是什么优雅的诗人,这是一种窃贼,在火焰与箭矢交错的战场上游走,周身都是危险的音符。
一点点盗取着胜利,最后所有人的生命都耗尽,那个吟游诗人还在站在场上。
这个治疗,杀了他们。
比赛结束,史莱姆天下第一现在有一种古怪的庆幸:作为敌人,还好妙鲜包和如衣不是一个人。
但她们什么时候好得像一个人了呢?
“万万没想到,大混战最后的赢家竟然是治疗!”解说全程惊讶,战斗结束仍意犹未尽,“美少女天团拿出的吟游诗人打出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啊,她不是走传统的治疗路线,而是全程到处煽风点火,很遗憾,大家都被吟游诗人的歌谣挑唆了。”
“主要也是因为各位选手还不是太有默契,经常出现操作脱节的情况啊,动作慢了恐怕就抓不到吟游诗人了,——只是不知道美少女天团背后的两位选手怎么会有这种默契呢?让我们把舞台交给她们。”
如衣已经僵硬地站在了舞台中心,主持人向她们提问:“两位都是排名前列的治疗玩家,一直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如今首次合作,感觉如何呢?”
如衣梗住,酝酿半天只说出一句“我觉得挺好的”。
主持人沉默了,刚才那位选手也是这样,问个问题思考半天,回复“还好”“不错”“可以”,全部都是官方回答,完全找不到半点话题!
这难道就是渐近线的队伍风格?比赛不需要交流?
还好另一位选手不是来自渐近线,她笑吟吟接过话筒,声音平稳,落落大方:“不是首次合作哦,我们一起玩很久了。”
主持人松了一口气,游戏阿宅里总算还有一个不那么自闭的,看上去还相当靠谱,令人感动。
有了话题,主持人又问道:“今天你们展现的这种惊人的默契,是长期相处形成的吗?”
“我们完全没有默契。”看上去相当靠谱的人吐出的话语却十分冰冷。
主持人刚松的那口气又吐不出来了。
妙鲜包又接着说:“我往东如衣就往西,我差点就急得脸滚键盘了,没死主要是因为小如衣走位比较聪明哈,脸滚键盘都死不了。”
如衣听着妙鲜包在那么多人面前胡说八道,眼睛都睁大了。
按理说这时候应当开始一段商业互吹,但她实在学不会妙鲜包那种说话方式,只好说道:“我们从没有这样玩过,切身体会到她的操作方式,感觉还挺新奇的。”
“哦?那是什么方式呢?”
“操作前好像什么都不会想的操作。”
如衣的游戏是很理性的,她可以看好每个人的技能时间,规划自己的路线,把每个大技能使用的节点安排到精确到秒,渐近线里,似乎除了汤圆都是这样的玩家,甚至汤圆也是向他们学习,预判水平与日俱增。妙鲜包不是,她好像到场了之后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所有的结果都是好的。
“哈哈,”主持人笑了一声,“看了,尽管配合无间,两位选手对彼此都有不小意见呢。”
如衣才发觉自己的表述好像不太恰当——这话语,对比起妙鲜包来充满了敌意,但此刻主持人已经换了话题,问道:“但两位最终还是取得了胜利,配合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是因为双方都熟悉同一个职业吗?”
“不是的,”如衣回答,“吟游诗人这个角色我熟练度不如她,所以所有技能都由她操纵,我只是把控方向而已。”
妙鲜包眨眨眼睛:“另一个方面就是其他人没有我们恩爱哦,不好意思啊兄弟们,这一局是美少女天团的胜利!谢谢大家把我们投到一起!”
台下哄笑,主持人也笑了,说:“接下来我们将进入‘血刃斩暗狱’环节,这一场比赛也是混战模式,两位选手都会参与这一场比赛,你们的兄弟们说不定就会回来跟你们复仇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如衣回忆了一下赛制,真诚地说,“建议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作者有话说】
啊!这篇文的口口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我也很费解…
第59章 我猜你应该不会玩奶
血刃斩暗狱共选拔了20名选手参加, 因现场机位有限,第一轮比赛分为上下两场。比赛地图为焦土暗狱,比赛时间2分钟, 与其他地图不同, 焦土暗狱会定期叠加“灼热刺痛”的debuff,增加玩家的易伤,同时场上会弥漫起越来越浓郁的黯蚀毒雾, 固定给玩家伤害,2分钟后活下来的玩家可以晋级下一轮。依此类推, 最后活下来的人就是本场的胜利者。
话筒递给了妙鲜包,妙鲜包笑嘻嘻地:“我想说的是……不要因为我是娇花而怜惜我!”
妙鲜包张口就来,大家都好像听得挺高兴, 主持人顺利完成了任务,两人开始准备下一轮的比赛。
抽签的结果显示两人在不同的组别,如衣先登场。与她同一组的还有绝望武士和凌夜,如衣左思右想,还是不整花活,选了自己最顺手的圣咏祭司。
比赛场景很快刷了出来,四周光线昏沉, 唯一的光源是崎岖的黑色石壁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一个个破败的囚牢, 凌乱的刑具与铁链交缠,地面的裂缝中, 暗红的岩浆在流动。
十个选手分别在十间囚室出现。
如衣观察了片刻环境, 瞬间已经决定好策略。
相比起输出们, 她的胜利方式可要再简单不过了——活下来, 无论遇到什么, 先撑过两分钟。
然而她的战略在战斗一开始就受到了挑战——
凌夜那家伙,直接隐身过来要杀她!
如果说如衣在这九个人里最怕谁,那无疑就是凌夜了,凌夜技能准,伤害高,尽管如衣不可能被他一波抓死,但在这种比赛中,开局残血——还是个残血的治疗,那也太容易招来集火了!
一个凌夜杀不了她,那加上五个六个壮汉呢?
如衣看见凌夜要过来已是倒吸一口凉气,她一面挂上回复与减伤,一面四处寻觅可靠掩体。
寻觅未果,凌夜的血色镰刀已阻挡住了她的去路。
“抱歉队长,”这场比赛竟然还能听到敌方语音,“看了你上一轮的比赛,我觉得你不能留。”
她的血量节节下降,如衣强行吟唱治疗祷言,小声甩锅:“杀人放火都是妙鲜包干的!”
“下一轮就杀她。”凌夜不为所动,这攻势来得如同狂风暴雨,而残血的治疗在战场中就如同鲜美的血肉,吸引着秃鹫一般的敌人们。
如衣正要找个空隙吟唱永恒祷言,眼角余光却瞥到绝望武士从远方追逐而来。
她的队友们作为对手可真是冷酷无情!
如衣差点要将无敌交出来,但观察绝望武士接近的方向,目标似乎不是他。
绝望武士十分高调,吃身形滚过来的路上还叫嚣着:“凌夜,我来复仇了!”
凌夜:“……”
如衣惊讶于凌夜打着人还有空在聊天频道打省略号,很快发现凌夜已经放弃了进攻她的意图。
因为绝望武士来了,而一个绝地武士想粘人的时候,绝对是十分难缠的。
如衣挂着回复术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这战火纷飞的地方,找到一个罕有人注意的角落,岁月静好地观察着战场。
战场一片混乱,凌夜在混战中被几人集火,过高的伤害使她瞬间被击杀,绝望武士凭借着职业干什么都在四处翻滚的优势,逃离了战场。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上开始蔓延起毒雾,酣战过度的人们被毒雾一点点侵蚀着生命,以至于早早化作白光永远地离开了战场,而像绝望武士和如衣这样一早就躲在一边的人,血量健康地进入了下一轮。
下半场的人们吸取了教训,各自龟缩一方。然而好像设计者早就知道玩家们会有这种意图,毒雾伤害竟然是动态调整的,比上半场高额太多的伤害带着一种仿佛马上要把你们毒死的决心,让人们的血量哗啦啦地掉。
这样下去只能一起死,选手们多少有点战斗嗅觉,很快反应过来哪怕自己要死,只要有人血比自己少,他就不是死得最快的,以死也要拉上垫背的的气势,随机抓一个能打到的人开始战斗。
但人们好像都忘了那个在角落里没事干刷着盾的自然学者,吃妙鲜包啊。
最后,妙鲜包和其它四人,进入了下一轮。
在第二轮战斗开始之前,如衣默默观察两场比赛的情况。上半场和下半场晋级的人数相同,但同样是战斗满2分钟,毒雾伤害大有不同,区别在于一场在酣战另一场在避战而已。
这样是否说明,无论场上情况如何,每轮比赛都会利用毒雾机制固定要淘汰一半人?
比赛场景加载出来了,如衣发觉自己旁边的囚室里那个身着制服的粉发姑娘就是妙鲜包,妙鲜包也在同样看着她,她声音轻快带着笑意,说:“小如衣,我们要一起活下去啊。”
这美好愿望似乎很难实现,品读游戏机制的人不止如衣一个,有人察觉这个模式对能够自行回复血量的职业更友好后,怒从心头起,直接就去攻击奶妈了——
攻击其他职业可能有被反打自己消耗血量的风险,攻击奶妈……这两个奶妈现在玩的都是老实奶妈,伤害相当于小拳拳打你胸口。
如衣知道自己的清闲日子过不了多久,一开场就挂着回复走远了——后面还跟着几个猛男。
如衣为自己选了个好地方,有柱子,有倒塌的桌椅,有绊脚的绳索,充足的障碍物和掩体使她即使被追击也有时间回复,另一方面,这毕竟是无差别混战,猛男们的非锁定技能打不到如衣那也可能伤害到其它无辜路人,暴躁老哥们为不让自己血量垫底最早淘汰,必然要打回去的,于是又战作一团。
如衣得到喘息之机,疯狂为自己回复,看向战场另一边。
战斗开始后,妙鲜包就默契地往另一边跑去了,与如衣不同,她那边没有那么优越的地理条件,妙鲜包勉强绕了两下似乎不耐烦了,挂上一身盾就溜着人跑。
妙鲜包的天赋点好像也和平时不一样,搭配应该是狸猫杯里剑雪封刃那一套,带着一身攻击性,盾破了就有一名幸运玩家被挂上减速吃着眩晕停留原地。
妙鲜包那边的发展和如衣这边也差不多,察觉到击杀妙鲜包没希望后,他们又在一边混战起来。
如衣抬头,发现火把上蹲着一个人,是绝望武士。
如衣吓得一个治愈术出来了,绝望武士老神在在:“队长别怕,我不收买路钱。”
如意惊魂甫定:“你在这干什么?”
“看他们打架,毒雾要出来了,看能活几个。”
绝望武士这人浓眉大眼的,如今看来也不太老实啊!
正如绝望武士所言,毒雾就要出来了,伤害数值果然和之前都不一样。
选手们观摩彼此血量,决心把血量稍微高一点的人都拉下水,绝望武士恰是目标之一,他这个火把也蹲不住了,四处奔逃。
游戏时间结束,六人晋级,其中包含两个治疗。
如衣舒出一口气,游戏进行到这个地步,接下来对她的压力已经不会太大了。
只是这样的规则明显利好于治疗,真的可以吗?
进入游戏后,如衣发觉,官方的坏心眼都在这儿等着呢——
她入场习惯性为自己挂回复术,却发觉自己的血量状态栏里多了一层灰黑色的标识,回复每跳一下,灰黑色的区域就再扩张一点,她的血量上限相对也为之减少。
原来是反向治疗。
在这一轮,治疗每给自己一点回复就会相应削减自己的血上限,这无异于是削弱了治疗们的核心能力,让治疗不能无限制为自己回血。
机制上的微妙变化,如衣捕捉到了,绝望武士也发觉了。
在限制治疗的情况下,相比于满身是盾的自然学者,那还是圣咏祭司更好杀一点。
绝望武士当机立断冲锋至她身前,如衣甚至没有寻找掩体的时机,活生生被他击飞上空,而落地,将会有绝地武士的一套技能在等着。
如衣将自己沐浴在月华之光下。
绝望武士的连招大大小小都带上一些控制效果——无论是击飞、击退还是眩晕,时间都不长,但已足够粘人,难以甩脱。
月华之光的减伤可以使自己少受到绝望武士的伤害,她回身丢出凝滞。
“凝滞对我没用哦队长!”只听绝望武士一声喊,他人已经消失,而瞬间,他身影合一,又到了如衣面前。
“我知道。”如衣语气平稳,一如往常。
而就在她凝滞术的范围里,战吼闻到血腥味追击而来,不期然就被如衣挂上了减速,他冲锋已用,此时没有快速接近的方法,只能看着如衣和绝望武士和他越拉越远。
在回血只能省着用的情况下,一个绝望武士已经够危险了,再来几个人确实是如衣不能承受之重。
只是,拦得住一个近战,场上还有一个挽长弓和一个混子,他们分别是弓箭手和法师,正虎视眈眈注视着这边,随时过来劝架。
意料之外的是,妙鲜包冲着战吼过去了。
她手中书页翻动,血色荆棘自地面蔓生,将混子活生生拉进如衣的凝滞范围内。
混子与妙鲜包已经是老队友,他猜到妙鲜包的意图,马上大吼:“喵喵你想勾引我和战吼打起来!我不会中计的!我们一定会先杀你!——对吧战吼哥?”
比起妙鲜包,战吼可危险太多了。
而战吼和他的意见达成了短暂的一致,简单“嗯”了一声。
混子受到鼓舞,马上给妙鲜包炸了个火球表明态度。
妙鲜包本可往外走,可此时她偏偏反方向来接近混子与战吼,爆炸的大火球炸掉了她许多血,但与此同时,她身上那些盾也一个不留,妖精的复仇特效全覆盖在混子身上。
混子动弹不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钓鱼!”此时的混子,身上不仅有妖精的复仇赐予的眩晕,如衣凝滞的减速,系统灼热刺痛的易伤,还是皮嘎嘣脆的法师,这实在是一块好肉。
妙鲜包“嘻嘻”了一声:“人头我带到了哦!”
战吼又简单“嗯”了声。
混子一边被战士殴打一边发出绝望的声音:“战吼哥,你太不靠谱了!”
战吼很冷静:“先杀了再说。”
场面太血腥了,妙鲜包飞快地往外走,把战场留给他们。
看了全程的绝望武士评价:“这就被离间了?这人没定力啊没定力。”
如衣却心念一动,挣扎着逃跑。
绝望武士一路跟进,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喊道:“如衣你别做傻事啊!”
如衣所去往的位置,正是凝滞术消失不久、混子惨遭钓鱼献出生命的遗址。
如衣被绝望武士打半天,憋着不回复,此时状态已十分糟糕,她站定吟唱永恒祷言,本来打算攻击的绝望武士和战吼自觉停住了手。
永恒祷言期间,承受过量伤害会使圣光爆炸,眩晕周围的敌对目标。
正常而言,输出们看到治疗用这种大回复技能很难忍住不打——只要治疗没有输出帮忙,眩晕一会就眩晕一会,关键是不能让她回血。
但今时不同往日,治疗回血也会减少自身的血上限。放着她奶回来奶妈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他们的反应够快,决策也毫无疑问是正确的。
但架不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那是躲在远处的挽长弓。
仗着弓箭手的射程优势,挽长弓几道轰雷箭射出,不仅中断了如衣的吟唱,也推开了中间的两人——带着永恒祷言炸开后的眩晕。
毒雾升腾起来。
对比场上血量,战吼血量最低,其次是被打了半天的如衣,绝望武士和妙鲜包差不多,受了些攻击,但影响不大,最悠然的竟然是挽长弓,他是弓箭手,手长,同样是一开场就找地方猫着,但手长职业猫着显然比绝地武士猫着能创造更多的机会。
有人看不惯挽长弓那么悠闲,一道荆棘穿地而过,将挽长弓拉来战场。
而这个罪魁祸首如今已经提着书悠然离去。
趁着这几个人被拉的拉,晕的晕,如衣也赶紧提杖跑路。
挽长弓是个能团结敌人的好小伙,一进来就能和敌人们打成一片,战场正中心传来他们吵吵闹闹的声音。
“好啊你小子躲在一边想偷我人头是不是?我打!”
“奶妈一刀啊!别打我!”
作为要被一刀的对象,如衣已经跑远了。毒雾带来的伤害越来越高,如衣已损失大半血上限,只能掐着点在奶。
战吼已被毒雾带走,绝望武士本来想找如衣,却发现妙鲜包挂着一身盾在同一个方向。
两个治疗齐心协力挑拨离间、而输出们毫不团结互相残杀的景象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担心重蹈混子覆辙,只好恶向胆边生,去欺负旁边的挽长弓了。
两人当然相继被淘汰出局。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来秒,此时只有满身都是护盾的妙鲜包,和失去大部分血上限的如衣。
比起如衣,妙鲜包的生命值显然要健康太多。
开场她就没遭遇过多少攻击,自身还是个不太依赖治疗量的自然学者。
都是没有什么伤害能力的治疗,谁胜谁负此刻已经非常明晰。
观众席上,有人冷嘲热讽:“都是如衣平时树敌太多,同样是奶妈,妙鲜包怎么就没人打?”正是叶叶声声。
烈拳坐在他旁边,呵呵冷笑:“都说她们水平不相上下,不过人缘也是能力的一种啊。”
剑雪封刃没有被投进血刃斩暗狱这个环节,正在台下百无聊赖玩手机,闻言他诧异地看了旁边一眼,眼镜映着大屏幕上的光。
“……你们是不是没玩过奶?”剑雪封刃说,“这一把如衣必赢。”
如果说其它人可能还有意外,但只要圣咏祭司上的id是如衣,那这个圣咏祭司就不可能有意外。
【作者有话说】
补完了!最近存稿箱亏空了,10点没准时更新的话就第二天再来吧~~
第60章 战队内讧从选人开始
毒雾笼罩的暗狱里已渐渐不能视物, 如衣在囚牢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刷血,隔壁囚室就是妙鲜包。随着伤害越来越高,妙鲜包即使使用了盖亚意志都难以抬升血线。
如衣的情形更不乐观, 她的血上限已经是一跳毒雾就能直接击杀的程度了。
人们在等待毒雾把这个圣咏祭司带走。
但一片月光在这几乎被黑暗吞噬的暗狱中亮起, 笼罩住岌岌可危的圣咏祭司。
是月华之光,圣咏祭司的减伤技能。
就凭借着这么一点的减免伤害,圣咏祭司活着。
她吟唱祈愿祷言, 又飞快地掐断,让治疗量一滴都不浪费。
但即使满血, 她能再吃一跳毒雾,吃不了第二跳。
现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六秒。
即使有月华之光的加持, 一跳毒雾下来,如衣只剩下血皮。
哪怕她还能继续用技能补充血量,凭借她的血上限,也再受不了一点伤害了。
五秒,毒雾开始升腾。
在伤害弹出那一刻,圣咏祭司就该死去。
但这个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剩个血皮的圣咏祭祀站在囚牢中,手握银色法杖, 召来神圣之光,那光芒环绕着她, 但凭毒雾侵蚀,她也没有受一点伤害。
叶叶声声的记忆开始复苏, 他终于知道剑雪封刃的语气为什么那么莫名其妙了, 那是圣咏祭司的无敌技能圣灵之佑, 有5秒的无敌时间。
他看着大屏幕中的圣咏祭司, 几乎把屏幕盯出孔来, 连一边的自然学者奶不起来倒下也没有注意到。
哪怕他知道有这个技能,但谁能想得到呢?
如衣能把这个技能掐得分秒不差,甚至说,从掉血到回血的数值都把握得精准无比。怎么可能从几分前就算好这种事情呢?肯定只是巧合罢了。
他不看好如衣,那也只是情理之中。
如衣将键盘一推,终于放下心来。
取下耳机的时候,大屏幕那边还没有结算,解说还在用激情四射的声音喊道:“是圣灵之佑——竟然是圣灵之佑!五秒的无敌,在最后时刻把如衣保了下来!”
“遗憾的是,在高额的伤害下,吃妙鲜包哦选手被送出了战场。”
如衣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妙鲜包,妙鲜包注意到她的目光,呲牙咧嘴对她笑。
笑嘻嘻的,不漂亮了。
音响里解说还在说着话。
“今天是治疗们的主场吗?本场的最终胜利者又是治疗,让我们恭喜如衣选手!”
主持人邀请如衣走到舞台中央,简单地采访了她,最后问道:“如衣选手还会参加下一场比赛,有没有担心这两场比赛得罪过的人针对你呢?”
“没有,”如衣说,“我习惯了。”
被针对是奶妈的命运,但比起被敌人针对,如衣更担心的是一会要被队友针对。
比赛抽签时如衣才真正意义上看到了自己的所有队友们。
相比起妙鲜包、绝望武士他们队伍的有说有笑,如衣这一边可冷清太多了。
只有誓与愿违礼貌性和她打了个招呼,燃血象征性点了点头,就在一边不说话了。而叶叶声声似乎恨不得用鼻孔看她,烈拳也在看她,但那是种让她很讨厌的打量的眼光,她恨不得要躲到电脑后面去。
工作人员拿着一个小箱子出来,招呼说:“四个组的队长可以来抽签了。”
玩家投票分出了四个队,却没有分配出谁是队长,妙鲜包那组是战吼出来抽签,绝望武士那组则是绝望武士本人,汤圆那组的队长是剑雪封刃,唯独如衣这里无人——他们事前甚至连一次全员沟通都没完成,又谈何组织。
如衣硬着头皮走出一步。
但那烈拳也走出去了,他看到了如衣的动作,脚步没停,反而步子迈得更大了,几乎是抢着一样,上前去抽签。
如衣停住。
她这段时间思考过很多次,要怎么做才能让队伍重新凝聚起来。
不过,算了。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如衣抽到的是“月”队,她将对阵的是汤圆所在的“日”队,剩下的两个队伍分别是冰与火,他们将在如衣的比赛结束后开始对战。
汤圆这个队伍由剑雪封刃带领,他本人一手治疗以强烈的攻击倾向为特征,玩家们为他投出的队友也是充满了杀心,比如喜欢突到人脸上射箭的汤圆,把任何战士都能玩出野蛮人一样的烧血风格的饭来,总是身先士卒的法师风筝战士,明明玩个弓箭手却喜欢近战拼刀的箭人。
看到这些id如衣就觉得一旦碰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线下这些人都看起来很谦逊,剑雪封刃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视线对上了还打招呼:“手下留情啊如衣老师。”
汤圆要是在网上早跳起来叫嚣要把他们全杀了,现在不知道是跟他们不熟还是三次元里不敢嚣张,正低着头装鹌鹑。其他人也是带着一些官方的表情,进行友好的寒暄。
如衣原先和剑雪封刃说过几句话,和他交流比起和纯陌生人轻松许多,她笑了笑:“控我别太狠。”
嘉年华娱乐赛采用5v5盲选模式,没有B/P环节,大家在电脑前落座后就开始选人。
“我们要不预测下对方的选人针对他们?”燃血提议。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同意,烈拳作为领头人,率先开始分析:“剑雪封刃肯定是银月神官,因为他们这个队就是打攻击的,他玩银月神官的话不但能弥补防御端的不足,和自己适配性也很高;饭来不是玩野蛮之心就是狂血战士,风筝战士玩火法,汤圆和箭人都擅长密林游侠,但在比赛中一个队伍不能有重复职业,那么应该是汤圆玩密林游侠,箭人玩阴影追猎者。”
他说得头头是道,对对方的选手熟悉职业颇为了解,大有教练风采。
如衣却有别的意见,她开口说:“你说得有道理,但还有一个别的可能——剑雪封刃是他们的队长,就我对他的了解,他会为了整体配置让队友调整职业的。”
事实上,她的说法已经相对委婉了。她想说的是,剑雪封刃是队长,也是一个比较强势的指挥,队友们不一定都能玩到想玩的职业。
烈拳却对她的说法嗤之以鼻:“区区娱乐赛,还有什么配置?你们女人想事情就不会灵活一点?”
如衣无意和他就这种话题争辩,坚持把自己的话说完:“他们可能会选冰霜法师这种分割战场的工具人角色,超远程的伤害压制角色也是剑雪封刃的偏好,我建议选能远程干扰或者瞬间位移的角色打乱他们的阵型。”
如衣无视别人的话语,别人自然也能无视如衣的话语。
只见烈拳在如衣话音未落时已锁定了裁决之刃,而叶叶声声也跟着选定了火焰法师。
裁决之刃是新开发出来的职业,功能全面、伤害稳定且上手简单,火焰法师则是法师子职业中的常青树,无论法师职业有什么变化,最能直接打伤害的还是它。
如果只是为了在观众面前表演,这两个职业都是很好的选择,至少有伤害,有可看性。
如衣叹口气,选择了自然学者。
自然学者相比于上个赛季各方面的强度都有所提升,只是低生存低回复也作为特性保留了下来,它不太能奶,也很能死,是很好的背锅选择。
叶叶声声对此颇有微词:“你选这个随便打两下就死了,还不如继续用你的圣咏祭司。”
如衣懒得争辩,语气硬邦邦的:“打下去就知道了。”
誓与愿违说:“没事没事,她的奶量和生存我来补就行。”啪地一下选定了圣谕骑士。
燃血名叫燃血,因为他最开始便是一名火焰法师玩家,但火焰法师已被叶叶声声选中,燃血无法再次选择,思忖片刻后,选择了死灵法师。
大家选定职业后,双方的阵容公布在屏幕上。
烈拳看着对面的阵容,脸色时青时白。
和如衣猜想的一样,剑雪封刃的队友们并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选职业。
比如汤圆,他就被安排了超远距离射击的鹰眼狙击手。作为队长,如衣很能理解剑雪封刃为什么会这样安排——汤圆不是喜欢激进走位死吗,安排个远距离的他就大概率走不到前面去了。而另一个弓箭手则是奥术狩者,法师是冰霜法师。
仔细一想,也只有剑雪封刃和战士玩到了自己喜欢的职业。
剑雪封刃在他们的队伍里,大概是有一定的威望在的。
实际阵容和预测阵容几乎完全不符合,烈拳咬了咬牙,脖颈伸得特别直,僵硬地说道:“我们的伤害可以灌死他们,加油吧。”
如衣瞥了他一眼,只见他在怒视着电脑屏幕,拒绝接收队友们的眼神。她应了一声:“慢慢打有机会的。”
他们的队伍不是很差,在防御和控制上,有圣谕骑士有死灵法师,而伤害部分由叶叶声声、烈拳补足,只要不莫名减员,总有一战之机。
随机地图很快确定下来,是埋骨沙场。那是一片巨大而荒凉的沙漠,赤红的太阳似乎比往日更低,悬挂在沙丘之上。
这是一张标准5v5地图,有机制,有核心争夺区,周围分布大大小小资源点。
核心争夺区是中心的祭坛,夺取这个据点将大幅增加玩家的攻击能力,对于以输出能力著称的玩家,更是如虎添翼。
烈拳看到地图,计策已定:“我们现在直接去祭坛,绝对不能让他们拿到那个buff。”
“祭坛不能去!”如衣冷冷地说。
她这句话说得急且快,完全不同于她往日的冷静冷淡,几人迟疑了一下,没有提出质疑,等待她进一步解释。
她顿了顿,认真解释:“我们出生点在西南方向,这张图大家都打过,应该知道,西南方向通往中央祭坛只有一条路,按照剑雪封刃的作风,这样的机会他不可能不安排人埋我们,我们的阵容不事先运营,被先手开团会很难打。”
最后她说:“祭坛我们要拿下,而且必须拿下,但不是现在。”
只听烈拳一声冷笑:“女人真是畏手畏脚,真不敢那不敢,怪不得你拿不了第一。”
如衣听到这里已经收紧了手指,叶叶声声又呵呵一声:“也不能这么说,杯赛第一也是第一嘛。”
如衣实在无法和他们讲得通道理,一时只觉心火翻涌,她咬了咬牙,冷声说:“你要是喜欢让大家看着你送死,我也拦不了你!”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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