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期中考试过后, 学生的重点放在期末考试,为此努力,时间一天天地过去。
盛大的夏季渗进上城校区, 各种各样的植物肆意生长,经常有椰子掉在校长宿舍附近的海滩,便宜了上学路过的余蔚。
余蔚换了短袖短裤,露出漂亮结实的小腿肌肉,手里捧一个椰子, 书包背两个椰子,从校长的办公室出来。
她修改了自己的课程规划, 去除早自习的晨跑, 减少单老师的水课, 空出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自从研学结束, 她没有在课堂见过查娜同学, 下课后也碰不到, 学校很大, 那个Omega很小。
她不算是余蔚的朋友,余蔚就对她没往心里去, 如果她向自己求助,余蔚还是会想办法帮助她。
主要是她不求助,好像有解决问题的能力,那么她没必要圣母心泛滥,硬帮未必能帮到她需要的点。
“老大, 我拿回你的车了!”
曲声慢作为副官, 职责是解决指挥官工作以外的麻烦,平时替她写作业,替她跑腿, 今天他拿回了余蔚被偷窃的小电驴。
他长得清冷傲慢,笑起来傻相毕露,摇晃不存在的小狗尾巴,围着小电驴走来走去,兴奋地道:“我们去哪里玩?”
“我们到轴城遛弯!”
余蔚坐在电动车的皮质座椅上,手指着没放脚的前踏板。
“你蹲在这里,比较安全!”
曲声慢压根没想合理性,缩缩身体挤到她的前面。
余蔚将喝剩的椰子汁给他,一拧车把手,开进学校中间的马路。
骑车才会感觉到风,热风吹拂在她的每寸皮肤,蝉叫出长而远的鸣声,树木垂下了枝条。
课后的足球场被女Alpha占领,个个穿个小背心和小裤衩,就在那踢足球了,男Alpha是文静的,来到高高的看台看球。
余蔚穿过吵闹的操场,穿进教学楼,军校的高端设施很大一部分是科学院支持的,出现科学院的人很正常,穿白色实验服的女人和拿着教案的老师在走廊讲话。
余蔚要去越野森林的传送站台,白天开放,到了轴城校区就能随便进出校门。
“我不想喝椰子汁,想喝手作奶茶。”曲声慢回头说道。
“我请你喝奶茶!”
余蔚找回狗玩具快乐极了,突突突开着小电驴跑到森林区域。
茂密的绿色中,延伸出白铁色的长方形站台。
这时,两人听到了女性的叫声。
声音隐忍,好似极其克制。
经验来说,小树林是下半身事故多发地,余蔚的神色严峻起来,校规严禁同性恋,到底是谁冒着退学的风险干坏事?
她刹车小电驴,拍了拍曲声慢的胳膊,他立刻会意下车。
“你听我说话!不要躲着我!”
“你是不是想做别人的朋友?”
余蔚和曲声慢蹲着前进,缓慢躲到最近的灌木丛,拨开高大的野生植物,从绿草的缝隙中观察两个女生。
尖叫的仞半扎黑发,脸色涨红,穿着干练背心压在女生的腿上 ,双手紧抓她的手腕。
查娜后背贴着粗壮的树,卷发如海草般铺开,她几欲垂泪,死死地咬着唇。
白富美公主被穷小子平民强制了,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让余蔚冒火,拿起身旁沉重的椰子壳,往仞的后脑勺狠狠丢去。
仞留意到灌木丛的动静,正要慌忙退下去,恐怕椰子壳会砸到查娜,她愣是用小臂挡住,被砸出一大块青紫。
“你这个畜生!下来!”余蔚怒气冲冲地站起身体,“同性恋是要被退学的哦!”
“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仞的反应特别强烈,窜出一大步和女生拉开距离,生怕被误解她的性取向。
查娜低头冷笑,扣起被扯开的扣子,捋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道:“我该走了。”
仞:“你为什么不和我做室友了!!!”
余蔚被吵得耳朵疼,潜意识控制住那家伙别动,打了她一个嘴巴子,呵斥道:“我把秦娇学长的联系方式给你,不要吵了。”
仞:“我不要她的联系方式!我不认识她!”
余蔚又打了她个嘴巴子。
仞连挨了两个嘴巴子,有点清醒过来了。
然而,见到查娜整理校服裤子,隐约透露出白嫩的脚踝,她的喘息渐渐粗重,深沉的黑眸眯了起来。
余蔚的巴掌第三次扬起来。
人家黏着她玩的时候,她不理人,要和秦娇学长玩,人家不和她玩了,她立刻急眼,什么下三滥的强制手段都用出来了。
“余蔚同学,不要打她了,她不是故意的。”查娜劝阻道。
“喂!来坐我的车!”余蔚把小电驴骑过来,霸道地拍拍后座,“出去玩了!”
查娜瞥了眼目光灼热的前室友,摸着被弄疼的手腕,侧坐到电动车的副座,靠着余蔚的后背,伸手抱住她的腰。
仞偏开脑袋,忍受不了羞辱,快步转身走了。
如果忽略前面蹲着的曲声慢,这副场景挺有青春味的。
曲声慢嚷嚷道:“会不会坐啊,不会和我换位置!”
“……?”查娜平时坐的飞车很大很舒适,的确不知道怎么坐电动车。
皇宫的驯马师教过, Omega侧坐应该在马鞍上,这样比较讨人喜欢,让人有保护欲。
但查娜第一次侧坐马鞍便摔下去了,摔得头破血流。她没有问驯马师的罪,驯马师却先向监护人告状,说Omega不适合骑马,容易受伤,没必要教育了。
“你得像我一样坐着。”余蔚叹了声气道,“比较安全!”
查娜立刻学会了,跨坐皮质的坐垫,发现身体稳住了,不需要抱着余蔚了。
然后她们就出发。
骑着摇摇晃晃的电动车,传送到轴城校区对应的钢铁森林,离开校门,向治安良好的瘟疫街出发。
天空悬着一个巨大的、没有温度的太阳,映照着高度科技化的城市。
马路基本没有行人,商店里是全身改造过的机械店员,偶尔房子的阴影背角面,窜出形同丧尸的精神病。
轴城很容易产生精神病,有的是劣质义体伤到了脑子,有的被黑箱异端污染了,有的是偷用芯片失控了。
曲声慢用手环点了三杯奶茶,指挥余蔚到店取奶茶。
遇到突然窜出的精神病,他就给最近的值班亭打电话,治安官很快赶来处理掉精神病。
余蔚停在奶茶店门口,没有下车,报出取号单,安装了美丽面孔的店员将奶茶送出门,分给这三个小朋友。
“谢谢你!”余蔚对店员道谢,将奶茶塞进车筐的杯兜,骑向下一个地方。
查娜喝了一口,口感一般,不能增加体力和能量,味甜是最容易获得快乐的方式,她于是和余蔚拥有了相同的快乐。
“你要带我们到哪儿去?”她问,她对余蔚的生活充满好奇。
“我要去腐烂街的影院,看电影。”她说,她的眼睛非常明亮。
电影是上世纪的消遣方式,逐渐被脑机游戏取代。
总有些人不想当主角不是吗?保持耐心观赏别人的故事,不插手干涉,单纯地欣赏。
“我们看《雷霆嗲娃》吧!女帅男美的主演!”
曲声慢找到了感兴趣的电影,感叹导演终于开窍了,放弃那个老太婆与小男孩的叙事,拍摄大男主电影,女主角找得超级帅气。
余蔚和查娜一前一后,同时露出女人才懂的笑容,这种片名听起来少不了香艳场面,她们最爱看大男主电影了。
电影院出于意料地拥挤,观众大多数是情侣和闺蜜,排着长长的队伍检票。
貌美的男观众二刷电影,特意装扮成男主角的模样,穿着齐蛋小皮裤,裹喉结的蕾丝罩子裹在了胸口,特别有反叛的感觉。
“宝宝你是少男暴君!”
他的闺蜜举起相机,拍摄他和女主角立牌的照片。
曲声慢羡慕地望着那个男生,自己作为Alpha ,为了表现和Omega的差异,除了必要的证件,从来不拍摄照片。
“你想拍吗?”余蔚看穿了他的心思,勾起嘴角怂恿道。
“不合适吧……”他心神荡漾,装模作样地低头嘟囔。
“趁着漂亮多拍照哦!”余蔚拉住他的袖子,把他带到宣传立牌的旁边。
曲声慢不习惯暴露在相机之下,被审视每一个毛孔,双手举高奶茶杯,挡住半张脸。
“拍好了!”余蔚晃了晃手环。
他害羞地跑回去,伸着脑袋问她要照片。
查娜取完纸质的票根,买了一大桶海盐味薯片,用手环付完款,就将手环关机。
然后她们进场看电影。
电影的剧情很有意思,讲的是青年教师男主如何驯服了坏学生女主,经典场景是女主课堂吵闹捣乱,男主甩着小皮鞭,抬起高跟鞋踩在她椅子上,给女主吓得哑了火。
三个军校生小脸通红。
余蔚也想要火辣的Omega男教师,可是军校没有Omega教师,程循不玩这种游戏,为了保护教资证,甚至穿得像个四五十岁的大爷。
“我念教会学校的时候,有一位老师是这样的。”查娜侧头小声地道,“后来赘给了坏学生的家长。”
“太不正经了,应该吊销他的教资证。”曲声慢愤愤地道。
“结婚后,他从学校辞职了,只教那一个学生。”查娜道。
“那还差不多,结婚的男人不要抛头露脸。”余蔚道。
看完了电影。
余蔚载着两名朋友离开电影院,开始闲逛腐烂街。
腐烂街名称的由来,是有很多Alpha站街男郎居住在这里。
上城存在Omega站街男郎是正常的,反正在家里在外面都是做伎, Alpha站街男郎不正常,被认为自甘堕落,被政府赶到轴城任由腐烂。
余蔚停在一家酒吧门前,盯着宣传小黑板,辨认字句:“脱衣舞……表演?”
查娜拍了拍她的后肩,轻声说道:“听说这种表演会宰客,要交钱才能出来。”
曲声慢蹲在前面叫道:“我没看过脱衣舞呢,进去吧!我有钱!”
余蔚想走没人拦得住,笑着将小电驴停稳,带朋友进入蓝绿主调的酒吧。
特供表演在半封闭的某个厅内,曼妙的肉/体律动偶尔经过光栅帘子,能看出至少有一位高大清秀的男Alpha 。
她们要购买菜单上的酒水才能进去,最便宜的一杯二百,最贵的也就八千。
余蔚付给服务生六百小费,没有买酒水便进去了。
因为在轴城,老板有钱的前提,酒水添加致幻剂是合法的。
余蔚严肃地叮嘱朋友们:“程叔叔说,少吃声色场的东西!不干净!”
查娜和曲声慢认真地点头:“我记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霓虹色灯光忽明忽暗,落进脱衣舞郎袒露的机械身体。他的血管流动着粉红色的血液,拆掉内脏换成闪闪发光的宝石,他因为这成功的改造,笑容明媚自信。
余蔚瞅瞅左右的脸色,两个朋友是同样的尴尬。
在上下城生活惯了,习惯柔软的人类皮肤,现在看两块铁片跳舞,好像看自家的管家机器人打哆嗦。
“你爱看这个吗?”余蔚问曲声慢。
“我不爱。”曲声慢绝望地答。
查娜扭捏不展, “我们要出去透个气吗?”
两人立马同意。
没有预料中的宰客离场,不过在门口,有两个浓妆艳抹的男Alpha勾搭女生,笑着叫她请自己喝酒。
“呃, 你看我有钱吗?”余蔚跨进二手电动车, 招手示意她们上车。
初入声色场的大学生就这样尴尬地走掉了。
夜幕渐渐降临, 城市闪烁高饱和度的色彩, 余蔚漫无目的地闲逛, 偶尔下车买点东西。
曲声慢最喜欢玩漂亮家伙了,兴奋地道:“放烟花吗?我买了好几支。”
查娜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空中轨道,没有合适的位置放烟花,她想了想,根据脑海的地图建议道:“我们到港口放吧,临着无垠海。”
它和上城校区的是同一片海,不同的海滩。
余蔚找了个有黑箱异端的地段,运用拟态能力,将小电驴跃迁到海滩,她的背后高耸的断山崖,再往后是纸醉金迷的建筑。
“咋这么臭?”余蔚离开黑色小手,闻到了好熟悉的味道,那是垃圾发酵混合排泄物混合尸体肉的臭味。
查娜猜测着道:“没有游客过来,就没必要清理了呀,想看海他们都去上城。”
海滩边只有两杠路灯没坏,立在断崖的两端,光晕照出一个不大的空地。
断崖的下面之前有张格子餐布,四角用石头压着,大约泡过海水,变得又干又硬。
她们背靠矮矮的断崖,坐在红格子餐布上,兴致勃勃地准备放烟花,有好玩的东西就会忘记糟糕的环境。
其实没有多糟糕,小小的山和海的一角,能见到没有遮挡的浩瀚夜空,天际线和海平面融为一色。
曲声慢拉开余蔚的书包拉链,神色一顿,摸着后脑勺道:“我忘记买打火机了。”
“我包里有,找找。”余蔚的手也摸进去,不多时摸出了五块的打火机。
她们将烟花筒子插进碎石堆,点燃白色的引线,火花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然后炮筒窜出了一团光球。
一个毕业后被分配伺候学妹的,一个拒绝给同学当无偿陪练的,一个被排挤到无书可读的,S级少年们在平平无奇的工作日夜晚,放了好漂亮的烟花啊。
它在黑幕中炸开,变成亮晶晶的碎星点。
“哇~~~”
海湾岬角收着窄窄的口子,仿佛托举的狗窝,不知疲倦的小狗们轮流点燃烟花,快快跑回铺着餐布的沙地,坐直了仰头望天。
光球升到最高处,炸出璀璨的光环,像遥不可及的皇冠,当它完整便消失。
夜空变成越来越深沉的蓝色,大颗尘土扑通扑通掉到广阔海面。
放完了烟花,轴城治安官才到,提醒她们不许在公共场合玩火。
余蔚是时候回家了,拍拍女生的肩膀,兴致冲冲地承诺道:“明天!你来校长宿舍找我!我教你制作拟态!”
托腮的查娜微微转动脑袋,纤长的手指碰到自己的嘴唇,道:“好啊,你真好。”
——
程循逐渐理解了偏执狂,监视的确是有趣的事情,他工作累了就打开地图,看着余蔚在这里玩一会,在那里玩一会。
她每天在外面跑跑跑,好像很忙碌,实际就花掉了一点点钱,净买零食了,和好朋狗分享完了,就开心地跑回家睡大觉。
如果可以,他想余蔚不要上学上班,永远做开心的小狗。
但那样的人设和虞承庭没区别了。
程循心情很好地来到虚掩的门后,欣赏乱七八糟的狗窝,余蔚盘腿坐在床上,安静地啃肉干。
“你今天不出去玩吗?”
“我在学习哦!”
余蔚挪挪屁股的坐姿,显出膝前翻开的书,书名是《关于死亡与暴力的心理疏导:指挥篇》。
程循走进去,拂开狗窝的玩具,坐在床沿,声音温柔地道:“小宝,二十年前的书很老了,人类基因进化的速度一代快过一代,你不如读读学长们留过的心得笔记。”
余蔚停止咀嚼肉干,傻乎乎地偏头瞅着程循,他换了身黑色短袖T恤,邦硬的肌肉将衣服撑得很紧,露出一小片冷白腹肌。
她纯情的裤/裆经不起诱惑,真想狠狠地办了程叔叔,猛地往身上拽了一把,程循嘤咛一声,小鸟依人地靠向她的肩膀。
程循红了红脸,小拳头轻打少年的胸膛,“你干什么呀?”
余蔚霸道地说:“把你最私密的东西交给我!”
程循低笑了两声,轻声道:“我有支单兵小队,整体评级为3S级,现在被打散了,混在各个部队。我留给你用,你要主动认识她们,好好相处。”
3S级!
概念太玄乎了,和不可战胜的陆地异端拟态天堂挂钩,碰到了只有逃跑的份儿。
拥有这支小队等同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几乎不可能被扳倒,想象力丰富的余蔚已经想到自己被奉为国王,用最夸张的婚礼,迎取白富美初恋过门。
“我什么时候认识她们?”余蔚心脏狂跳。
程循的手臂环住她,往她腿上架起壮硕的大腿,“我有时会叫出她们出任务。下次安排一个你进去,你要好好表现,立住,否则会变成她们的玩具。”
玩具!
余蔚又要成为女人的玩具了,不免心生退缩之意,抓住一条肉干塞进嘴里,烟熏肉干再香也不如程叔叔香,她好想狠狠办了程叔叔。
“你以后要贴紧抑制贴!我差点兽性大发了!”余蔚拍了拍那诱惑的后颈,拍实了抑制贴。
“色狗来了。”程循嗤笑道,“你还出门吗?不出门可以骑我。”
余蔚不确定查娜什么时候有空,所以等她来宿舍找自己,眼见快要放学了,人家也没有过来,这让她生出一丝浮躁。
“我要出门了!”她要找到查娜同学,要说出那句话。
原来你不想当指挥,我马上能成为厉害的大人了!等着我罩你吧!我一定会守护你单兵的梦想!
余蔚的心情好极了,摇头晃脑地蹬进运动鞋,背着小黄鸭书包,拧开门把手,走向花园停放的电动车。
夕阳西下,她在漫天发红的海滩疾行,往常会碰到的同学,今天一个没碰到。
她碰不到活人,鸟类失踪,海平面一动不动犹如静止画,在诡异的安静中沿着海岸线出发。
她回头望小白楼宿舍,见到了一个人,程循在收拾电动车充电器,进灰了会影响充电效率。
余蔚去了轴城校区的实体训练场,准备向老师同学霸道地宣布,同意查娜继续做单兵,或者自己一个人都不挂载了。
程循透露了重要的信息差,最强小队【战车】会是余蔚的队友,校内的阔少离开学校,再也不会碰到她这顶级指挥,她不用害怕交恶的后果。
实体训练场闹哄哄的,教导主任的厉喝盖住了学生的声音,他们竟然没有放学。
余蔚挤进高大的Alpha同学们,见到一副担架同时抬了出来。
女生身体曲折地侧躺在担架上,露出校服的手背和脑袋有多处淤青。
造成她失去抵抗力的是后颈伤,后颈冒出汩汩的鲜血,染红了深棕的长卷发。
她转动浑浊的眼睛,将脸庞埋进头发,不愿意对上余蔚的目光。
“你这死孩子!怎么能欺负Omega ?!你你你,把你家长叫到学校来一趟!”
余蔚茫然地站在墙边,望着教导主任和学生,抬头望身边的学生。
男生不忍见惨状,低头摆弄手环。
余蔚双手插裤兜,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有多少人参加了校园霸凌?”
一个A级学生打败S级学生,她是万万不信的。
男生的思绪被挤成一条直线,无法进行自己思考,只能回答精神力强悍的指挥官:“我们所有人。”
有股冷意窜到了余蔚的脊梁骨,所有人就是老师、同学、辅导员、职工。
她抿了抿干巴的嘴唇,继续问:“你为什么欺负她?”
男生回答:“我没有动手欺负,只装作看不见,不算欺负吧。”
余蔚继续问:“为什么装作看不见?”
男生回答:“Omega可能会成为我的妻子,我不向妻子动手。”
余蔚继续问:“你想表现爱妻人设,为什么由她被别人霸凌?”
男生回答:“这不是霸凌,这是纠正,纠回Omega该有的柔弱模样。”
余蔚说:“好吧。”
余蔚抓住一个女生,不依不饶地问道:“你为什么欺负她?”
女生回答:“我不能接受被Omega指挥,她不该踩在我头顶。”
余蔚继续问:“她做单兵的话,你会放过她吗?”
女生回答:“Omega不配和我做同样的事情,不配和我读一个学校!”
余蔚说:“好吧。”
教导主任骂完最后一个动手的人,气冲冲地摔下了门,去开严重处分的单子了。
同学们将那女生围住,安慰道:
“赫朗姆奇,做得好,我支持你。”
“不就是打了个Omega吗?单老师大惊小怪什么?”
“我们打了Alpha都没事,校长知道了不仅没管,还退学了伍德。”
“别让单老师开严重处分的单子,会永远留级。”
“我们找校长说说吧!”
程循介绍过唯一正统的机甲师世家,看到对接军校的修造院了吗?她们家开的。看到那排古板的老师了吗?她们家的人。
她们是最傲慢的上城大贵族,恃强凌弱,好勇斗狠,心思不在精进机甲师技术,在于杀死黑机甲师,稳固赫朗姆奇的地位。
有人离开找校领导,空出让给余蔚的一条路。
余蔚步向负气的高大女生,平静地问道:“查娜不该流那么多的血,是你偷袭她了吗?”
杰西特·赫朗姆奇举起手掌,展示食指的戒指,特别精巧,缝隙伸出明晃晃的刀片。
“我正面战胜不了S级,先手割伤她的腺体,我才能战胜她。”
“你这么做是因为害怕还是嫉妒?”
“嫉妒。”
“你嫉妒我吗?”
“不,少给流浪狗抬价了。”
“好吧。”
余蔚点了点头,对着赫朗姆奇的脖子一拳打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赚了三十万, 给她买条裙子吧。”
仞登上银月港的出租飞车,思考自己做点什么,能挽回在查娜那儿的形象。
她没见过查娜穿裙子,很容易买到不喜欢的款式,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把钱花给她,想得脑袋冒烟,最后大直女选择了转账。
前段时间放假,两天赚了一百万, 要不是第三天碰到追捕黑机甲师的,险些赚完三年学费。
仞美滋滋地添了点钱, 凑足五十二万转给查娜, 没有发多余的信息, 等她先发“你哪来的钱”“你真好”之类的话。
Alpha是要面子的啊。
查娜昨天给足了她面子, 主动发“你可以陪我放学后训练吗?”
仞当时收到消息, 恼火也不恼火了, 冷酷装不下去了, 草稿箱的小作文塞进对话框,一排已下单链接塞进对话框, 八块腹肌的照片塞进对话框,险些下学期的六十万学费也塞进去了。
查娜没回后面的消息, 仞认为是没有塞学费的原因。
今天你姐就狠狠兼职,保准让你这高冷婆娘狠狠满意。
仞刷学生卡进入学校,对着黑屏的自助屏幕整理头发,往手腕处喷了点香水,晃进灯火通明的实体训练场。
“哎!”
她走进训练场地,男人恰好往后退,不小心撞到她了, 他拥有不符合审美的大肌肉,整个身材特别壮,像一头危险的黑熊,给小孩们一阵压迫感。
程循回头瞥了眼冒昧的学生,喉间发出一声轻嗤:“大机甲师回来了?”
“校长你记错了,我是单兵专业的。”仞后退到走廊,摩挲手指细汗,等待程循先出来。
她和查娜约好了,放学后她们、余蔚一起训练,指挥的训练至少要连接一个单兵,选的就是她,查娜好不容易对她说话。
仞急得心脏突突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急头白脸地伸头往里面看。
赫朗姆奇蜷缩身体倒在地上,脖子折了一个弧度,不知道腺体有没有被牵连,对周围的同学嘶哑地喊:“救救我……”
她身前的余蔚则是被人架住,满脸平静,好像是冷静下来了,但同学们不相信她的平静,刚刚就那个表情发狂的。
一同学焦急地道:“校长,不要说余蔚了,快送赫朗姆奇去医疗站吧,好像伤到腺体了!”
一同学劝道:“不能再拖了!伤了腺体就不能做单兵了!”
单老师低声下气地恳求:“我先送同学就医好吗?别耽误孩子前程啊!”
他们在说什么?仞嗅了嗅周围的空气,似乎闻到了查娜的味道。
婆娘呢?
“余蔚,伤害同学是不对的,你向赫朗姆奇同学道歉,否则今晚不要出去了。”
程循的命令激起千层浪,教导主任大为愕然。一晚!活同学都要拖成死同学了!
“我理解您的愤怒,您能不能让个位置,至少到医疗站再说吧。”
单泉疯狂恳求他别发病了,脑回路怎么能轴成那样?
程循根本不听他的话,蹲下身子,手指轻轻按在倒地同学的侧颈,“有什么感觉?”
“痛……”赫朗姆奇哽咽道。
程循听不出语气地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处理结果?”
杀人偿命,前途换前途。
伤了腺体的人做不成单兵,严格的军区体检第一步刷掉做过腺体手术的人。
她想要把余蔚拽下去,她说:“我认为余蔚不可控,该提出腺体芯片,给更理智的指挥使用。”
余蔚无所谓地仰着头,内心直发笑,除了Omega ,提出芯片是S级死亡或退役的手术,她未免将自己的分量看得太重。
连联邦委员会都进不去的一家子,有权力也拿不住权力,供给上层吃肉的份。
单老师急死了:“等会再说吧校长!先送医啊!”
程循沉默了接近半分钟,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双手撑住膝盖起身,说道:“如果你没有A级了,就走吧,余蔚会赔你一笔合适的医药费。”
校长总算放过伤患同学了,单老师顾不上说他的尖锐,赶紧叫两个辅导员帮忙,一个扶着身体,一个托住脑袋。
程校长拖了张椅子靠墙壁坐下,翘起一条长腿,挥手在眼前扇了扇,“都走,我要管教余蔚了。”
单老师刚送到训练场门外,闻言又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你不能打她!她只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啊!”
程循后倚着椅子靠背,语气不耐烦地道:“又不是你的学生。”
单老师:“那也不行啊!再伤一个小朋友,我心脏扛不住!”
程循:“那你也到医疗站开点药。”
余蔚被学生们放开了,活动微麻的手腕,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道:“单老师,出去。”
“……”男人顺从了潜意识的引导,唉声叹气地出去了,没有行为破绽。
训练场剩下了程循和余蔚。
程循低头点点手环,呼吸平和,随口说道:“赫朗姆奇持有的自治区在轴城,你用帮助朋友的名义,协助皇室打进去。”
皇室因为教会被揭发,自愿丢掉格苏区,已经心有不忿,有这机会无论如何得啃回一口肉。
余蔚无奈地道:“你们阳谋搞得好随便。”
程循抚摸她的脸蛋,覆面之后的声音幽幽传出:“不需要高深,道义在我们这边就用上。”
余蔚:“能使你获得什么好处吗?”
程循:“获得部分产业,部分被垄断的技术,部分钱财,你的话语权,我想帮你进入联邦委员会。”
大主教卡修斯被刺杀,联邦委员会空了一个座位,余蔚要是补进去,就能参加帝国的大决策了。
轴城没有行政区,共有千余条街道,五十条街道属于赫朗姆奇家族,她们是这片区域的土皇帝。
委员会上,皇太子提出清算赫朗姆奇家族,贵族集团立刻倒向上城,军队也倒过去,科学院不可能违背道义,对抗帝国的意志,只能同意她们的决策。
她们只劫掠财产资源,不屠杀这个家族,整个清算过程几乎没有发生冲突。
清算预计在一天内完成,大部分人是走个形式,表达自己对联邦的忠诚。
因此战车小队划水了,找个舒服的咖啡厅撸狗。
伊雯两手掐着余蔚两肋,对从前的队员展示:“这是一年级的余蔚,十八岁, Enigma ,有跳跃空间的S级能力。”
“哇,好可爱呀。”
“可以摸肚皮吗?”
“我也想摸摸。”
余蔚想象的队员是各拽各的刺头姐,纹花臂说脏话那样的社会嚣张分子,结果错估了她们,其实是说话好听的大姐姐。
她迷迷糊糊地答应了摸摸,脑袋差点被摸秃噜皮。
身着职业装的部门经理在咖啡厅前台,和无措的店长交涉,帮忙更改交税单位,普及税收政策。
贵族集团拿走的几条街道,头一年的税率改得极其廉价,老板们非常欢迎换人统治自己,连声向男经理道谢。
余蔚坐在女人的大腿上,依靠着女人的身体,被摸得飘飘欲仙,脑子里还记得程叔叔说表现自己。
没有硝烟的战争怎么表现自己?
“有没有我能帮到你们的事情?”
对桌的女人名叫洛弗,拥有很毛糙的紫色短发,稀疏黑睫毛下的眼睛细长,总是笑眯眯的。
她摘军帽的动作一顿,和同事们互相看看,笑着说道:“小朋友,程循介绍说你是白杉的宝宝,籍贯是重晖星虫虫部落,我们总有一天要讨伐第一星系,你真的能做到和我们同队吗?”
余蔚懒懒地睁开一只眼睛,心想程叔叔这也对别人说,展示小狗的秘密底裤有什么用?
余蔚道:“他是根据我的年纪推测的妈妈吗?万一我是赫墨的私生子呢?反正我也没有见过妈妈,一直在讨饭。”
洛弗闻言怔了怔,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些,直言道:“我诈你的。”
伊雯抱着她温柔地道:“我们只看了一点儿聊天记录哦。”
余蔚可能见过聊天记录,就是卡修斯死前两天问程循的信息。
清点教会财产的时候,卡修斯的手环可能被这些人检查了。
短发微卷的女人从斜倚的躺姿慢慢坐直,一口烟嗓出声道:“随便吧,管小孩来自哪里呢,根本就不重要,自以为重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说的是清剿教会的事情,利浦维斯军校告诉她的使命是杀掉异类,军队在做的也是清除异端和虫子。
实际虫子寄生平民后,她就被命令撤队了,上面说任务已经完成,她那个月得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被暗怼的洛弗冷笑了声,道:“又愤世嫉俗了,简纪恩上校。”
简纪恩挠了挠毛糙的头发,烦躁地拍了下桌子,道:“我们做的事情除了供养帝国的富人,没有任何意义。”
伊雯道:“不要这么说,富人的资产越多,才有机会流向穷人。”
简纪恩道:“我们在外面打,她们在里面打,都有自己正义的理由要说,要说自己是最正确的,审判不正确的人。”
余蔚被说得不敢吭声,她本来想的是为了公平,弄伤加害者的腺体。
可现在的情况和下城完全不同,做一件事衍生出十件事,后果实在是拦不住了。
贵族集团的经理和店长打完招呼,笑盈盈地推门将要出去。
简纪恩登时暴起,谁都拦不住,冲上前去抓他的领带,大声质问道:“夜莺教会被虫子渗透,你们当真从来都不知情吗?”
男经理上下打量她,斜睨金灿灿的上校领章,轻蔑地笑:“我们知道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简纪恩:“你为什么不报告你的主管?报告给周词总裁?”
男经理:“她比我先知道啊。”
简纪恩扯着嘴唇切齿地道:“她没告诉联邦委员会?”
男经理笑着拍她爆筋的手背,道:“联邦也是清楚的。”
朝夕相处的同事是人是虫,很难分辨吗?
“……哈。”她足够愤怒,没法更加愤怒, 失去了质问的力气,放开男人的衣领和领带,放这个人类走了。
她转身到那纯洁无暇的柜台,手指轻扣纯白的台面,零件精致的机器人服务生停下制作饮料,认真地望着她。
男经理迈步踏出门外,而身后传来一声低喃:“虫子不用杀了吗?”
“可以,可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
伊雯接到联邦的命令, 说几个人工智能中了病毒, 控制机甲破坏街道, 需要小队维护治安。
简纪恩撕破脸的质问, 让整个小队沉默了, 作为军人, 只需要服从,不需要问原因, 但一个人有脑袋有心,怎能忍住不思考?
她摘掉代表地位的上校领章, 挠挠干糙的黄毛,叫住走在前面的队长:“我不想干了。”
她只放心对队长这么说,队长是最理解她的人。
伊雯道:“你申请一次休假吧, 休息好了再上班。”
简纪恩用力地抓自己头发,头皮屑像雪花掉进制服表面,拽断了好几根头发,语气烦躁地说道:“我调理不好,队长,我做着没用的事情,供养我最讨厌的人。”
伊雯道:“我们此刻做的是有用的事情,巡逻街道保护人民的安全。”
简纪恩突然抓着她的肩膀,手指缝掺着几根黄色短发,大声叫道:“那你明天就没用了!”
洛弗拍了把她的脑袋,皱眉训斥道:“你回家发疯行不行?这儿还有孩子呢。”
简纪恩:“你别碰我!!!”
伊雯表情愣了愣,勉强挂起安抚的笑容,拍了拍简纪恩的手,轻声问道:“你是不是在头痛?”
简纪恩豁然开朗,没再挠头发了,向周围人问道:“是的,我头痛,谁带了稳定剂?”
余蔚说:“大姐姐,我带了S级用的稳定剂。”
简纪恩坐路边给自己扎了一针,精神波动被安抚住了,暴躁是不暴躁了,副作用就是她很困。
“我订了附近的旅馆,扶你过去吧。”身材比余蔚高出半个头,扎着小辫子的夏屏建议道。
“没弱成那样。”简纪恩摆了摆手,“旅馆地址给我,你们走吧。”
矮小的夏屏抬头望伊雯队长。
伊雯声音温和地哄道:“我等会叫医生到你的房间,你记得给人家开门。”
“知道了。”简纪恩低着头低落地道。
余蔚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箱子,能够凭空靠自己的S级精神入侵机甲,能够制造出拟态能力。
夏屏想缓和一下气氛,指着余蔚的黑箱子,随口问道:“军用星舰的能源这么小吗?”
伊雯没有回答,回头望着石坛边的人影。
简纪恩抓抓头发站了起来,大喘了两下气,朝着旅馆的方向快跑。
只有余蔚知道那是黑箱异端的幼年体,没法儿解释,岔开话题道:“刚刚的大姐姐是S级单兵吗?”
洛弗接住话眼子:“对的,队长加油,只有你和夏屏没有升S了。”
夏屏:“就你长嘴了!你S级也打不过队长!”
洛弗:“我又不想当队长。”
夏屏:“谁想你当啊!”
第三位S级单兵是个不苟言笑的瘦高女人,身材高得离奇,让余蔚想起研学星球的巨人居民,普遍两三米高。
谢台泽没有和队员一样作制服打扮,而是穿着深蓝色风衣和窄脚裤。
队长给了她一个眼神,她掐住吱哇乱叫动手动脚的夏屏的双臂,端起来放在队伍最外侧。
“被Alpha抱抱好恶心。”洛弗道。
给夏屏脸都气白了,横起小短腿穿进几双大长腿,踢向坏笑的洛弗。
异常瘦高的谢台泽见状,轻轻拿起闹腾的青年,放在自己的右手边。
夏屏感觉特别没面子,浑身臊得慌,顶胯顶了顶谢台泽的膝盖,“哑巴,你把余蔚搬过来和我说话吧。”
谢台泽点了点头,向乖乖走路的余蔚伸出手。
余蔚一个箭步跨出去两米,躲避女人的抱抱,跨向百货商店摆放的电子花树,突然,树干的背后窜出来一个人。
余蔚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轴城特产的精神病。
他不做出动作的时候,外表和普通居民没有区别,穿着大涂鸦的T恤和阔腿裤,露出半人皮半机械的手脚,眼白冒出断断续续的电流。
这个精神病的病因是义体故障,不配套的义体不断叠加,迟早有一天反应崩溃,他看到的世界和普通人不同,看什么东西都是义体商品。
他觉得余蔚的脸皮很好,拿住了她的脸皮,用力往下拽拉,认真地说道:“医生,我要这个。”
砰!
随着一声爆裂的枪响,钢铁烧出了很响的噼啪声,男人中枪的胸口没有血液流出,空出了一个小圆形的洞。
“医生,医生,听到了吗?”他用两只手拽余蔚的脸皮。
伊雯又对他开了两枪,其她人也拔枪射击。
余蔚握住他两条细瘦的胳膊肘,用力一拧,将胳膊肘扭反了,终于挣脱出来。
男人被子弹的冲击力打得后退几步,短暂望了眼余蔚,转身大步逃跑。
巨大的冰刺凭空天降,刺满了他的后背,他直接被钉进砖石路面,炸开的碎砖仿佛急射的子弹,胡乱弹向四面八方,好在工作日的街道没什么行人,没有路人被误伤。
他身体断成了两截,流出淡金色的组织液,有块义体干脆在体内着火了,小小的火苗没碰到T恤衫就熄灭了。
“你发现了精神病,不要自己上哦。”伊雯轻轻拍余蔚的头顶,声音温和地说道:“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其实余蔚没发现树后面藏着人,单纯不想被Alpha抱住。
但队长的台阶给都给了,余蔚也就顺着话说:“好吧,我太想保护你们了。”
洛弗:“噗嗤。”
夏屏刚平息的火气又冒了出来:“你啥意思啊??”
洛弗:“原来被保护是这种感觉,我逐渐理解你了……”
话音未落,夏屏跳起来踹中她膝盖,将她狠狠地打翻了。
她们得到了病毒机甲的位置,所有的失控机甲正在往集团大厦逃窜。
虽说公司有一百种安全模式保护自己,近万名员工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它附近商业圈的人流量比公司大多了,靠几名改造人治安官拦不住危险。
伊雯使唤飞车接自己的同时,到隔壁商店买杯奶茶,递给虎头虎脑的余蔚,认为表现乖乖的小朋友应该奖励一下。
“余蔚,开车。”
伊雯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后排中间坐着沉默寡言谢台泽,隔开两个爱打架的家伙。
余蔚无意望了眼前视镜,谢台泽的脑袋快要挨到车顶,前视镜映出她喉结的轮廓。
比程循还要高挑……
“余蔚,看路,别看谢台泽。”洛弗嘴巴一张就停不下来,“放弃吧,这个体型差你受不了的。”
余蔚真不想和这个人打交道啊,嘴里没一句有正形的话!
空中轨道够大够宽,路线不多,飞车开上去绕路且烧钱。
她开进商店后面的窄巷子,虽然撞到居民的风险大大提高,不过白天加工作日,正经的轴城居民不会玩跑酷,余蔚不用担心撞到人——
“啊——啊——”
余蔚开进了街巷的阴影,两旁是用青蓝颜料涂鸦过的砖墙,斑驳花哨的砖墙尽头,黑色人影在灰色高墙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她的喊叫非常着急,奔跑姿势极其怪异,歪斜着脑袋,肩膀一高一低,似乎没有平衡感,跑两步便撞上旁边的涂鸦墙。
她撞到墙了不停脚步,拖着瘸腿追赶余蔚驾驶的飞车,口中发出“啊啊”的喊声。
伊雯习惯了路遇精神病,不然怎么说是轴城特产呢?身体改造会上瘾,上瘾就代表脑子开始坏了,成为精神病是早晚的事情。
余蔚立刻停车了,伊雯在她手底下按强光灯的按键,企图用强光灯将居民逼停。小巷子里展开战斗,容易破坏两旁的建筑。
后座的三个人摸出配枪,时刻准备冲下飞车制服奔跑的女人。
她的外表被强光灯照亮了,脸颊擦了一大块鲜红的伤,半边脸又红又紫,霎是恐怖。
她的漆黑制服灰扑扑的,领口嵌着几条小枝和石子。
她的叫声越来越明显,战车小队听清了,叫的单音不是“啊”,喉咙含着血痰,无助地对伊雯队长呼喊:
“枪——枪——”
——
简纪恩打过S级的抚慰剂,不是被黑箱异端影响到崩溃的。
她是被事实刺激成精神崩溃的。
她独自进入旅馆后,开始失控,好在附近没有黑箱异端,没法制作拟态,自身危险性被减到最小。
她听见走廊走来走去全都是脚步声,有理智拿出配枪,害怕打枪没有理智,果断将配枪扔进床底。
简纪恩从旅馆的五层跳楼了。
但她没能一次死掉。
失去理智的她循着本能寻找队长,找最信任的队长杀掉自己。
可她找到队长,也就找到了黑箱异端。
咔嚓,一声脆响。
失控的拟态从她的身体里爬了出来。
她枯黄的头发又掉了几撮,头顶咧开了一张血盆大嘴,这嘴巴越张越大,从简纪恩的头顶裂到尾椎骨,撕开她的身体!
余蔚在这次校外实习中,学到一个残忍的知识, S级原生人崩溃后,持有的拟态会叛逃,即使代价是杀死制造它的主人。
寻找载着伊雯和黑箱异端的飞车,是简纪恩求死的本能?还是拟态求生的本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大姐姐……”余蔚感觉很悲伤, 尚未对一个人建立印象,那个人就失去人类模样了。
失控的意思,就是拟态意志占据了主意识,没有回转的余地,她的身体、她的思想从此都是拟态的了。
帝国将失控拟态和异端分成同类,她变成了彻底的异端。
“我们要怎么做?队长?”洛弗握枪的手指渗出冷汗,导致越紧握越握不住。
如果队长的要求是杀掉简纪恩,她会抢先动手, 队长的心理压力够大的了。
伊雯向精神稳定的余蔚稍稍侧身,声音不稳地道:“我们想办法困住简纪恩,你将她送到这个禁闭室,做得到吗?”
余蔚:“我一定可以的!”
她快快地倒车,到后方的宽阔街道,她至少需要足球场那么大的空间,才能用出黑色小手。
夏屏和谢台泽立即下车, 带出自己的机甲。
简纪恩背负血盆大口撞进了涂鸦墙壁,撞出一个大洞,抬脚追赶里面的机器人店员。
这时, 地面突出多出一个木头人,高度约小臂长, 木头人吐吐舌头,扭扭屁股,每个关节都在挑衅。
简纪恩放弃追逐店员,跑回巷子追赶木头人,木头人蹦蹦跳跳地跑向阳光大道的重型机甲,将失控的青年引了出去。
她连滚带爬地吞噬了木头人,并且冲向攻击形态的机甲。
谢台泽的机甲手臂放在新的木头人身上, 嘴里吐出一个听不清晰的词语,木头人浑身一阵颤栗,简纪恩背后的嘴左右相碰打起了哆嗦。
她的转移力全在嘲讽的木头人,冲到谢台泽的脚边抓取它,那奇怪的嘴巴往外挣出,能看到连接的血丝。
谢台泽重拳挥下,不料它和简纪恩藕断丝连,跳起来吞掉木头人和机甲拳头,机甲只剩冒着火星子的断臂。
与此同时,地面窜出一条细长的冰棱刺,攻击角度十分巧妙,串进女人的制服里面,将她半空悬吊了起来。
血盆大口瞬间裂进她的腰身,飞到身体正面,咬断了串进衣服的冰刺。
黑色小手还没抓到漆黑制服,被袭击的怪嘴咬掉了一条手。
余蔚的拟态被吃掉部分,有条手变成了残疾,暂时变不回去了。
谢台泽用身体压住简纪恩,夏屏再压在谢台泽身上,两副机甲叠成了小山,小山不断下沉,被怪嘴疯狂吞噬。
两个单兵切断神经连接,将要跳出机甲舱,舱门被吞噬了。
六七条冰棱刺送给简纪恩吞噬,劈开机甲头顶的金属板,送出两名单兵。
黑色小手抓住机甲碎片,机甲碎片抓着简纪恩,全部被塞进黑白眼睛,完成了跃迁。
饶是如此争分夺秒,黑白眼睛也失去了一个角。
余蔚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想那拟态太恐怖了,单单面对一个简纪恩,居然需要这么多力量活捉。
全盛时期的【战车】,该有多么令人丧胆?
简纪恩被送进联邦最高监狱,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周的监视器感应到失控,从墙缝里飞出粗大的铁链,缠住她全身。
这链条的材质是特殊金属,与黑箱异端的盒子同源,失控拟态影响不到它,她被包裹得像被关进了一口棺材。
队员们眼眶泛红,没有人敢靠近简纪恩,
洛弗身后跟着两排木头人,个个坐得笔直,小脑袋们充当洛弗的板凳。
余蔚的脚踝被一个木头人踢了,不知道哪个家伙踢的,隐忍往左挪步子。
没过半分钟,有个木头人捡起干涸的血块,轻轻丢她的运动鞋。
余蔚发现比洛弗更烦人的是她的拟态,不说话也能挑衅啊?
洛弗明显精神很差,衣服里不一会儿掉出几个木头人,挑衅除了队长的所有人。
谢台泽早就习惯了,被木头人爬到腰间挠痒痒也懒得动。
夏屏难得没和洛弗吵嘴,紧张地看着队长的动作。
伊雯随身佩戴四块S级芯片,用出最后一个芯片,从未对余蔚展示过的,它是稳定伊雯精神的拟态。
虚幻的小灰熊投影伸展着身体,爬上简纪恩的后背,被锁链缝里的怪嘴吃掉。
吃到一半,怪嘴懒懒吐掉半个投影。
伊雯吩咐其她的队员:“【安眠】快要碎了,你们帮我拿一个子芯片。”
她们没有多带芯片,负担一块S级芯片等于多承担一个人的意志,被折磨出精神分裂算是轻伤,严重的就是失控了。
余蔚用黑色小手送A级的夏屏离开,送到研发中心的门口。
夏屏回头一看,余蔚没有跟来,黑白眼睛也就没有跟来。
要想节省时间,余蔚应该跟着夏屏找到【安眠】,用黑色小手带她来回跃迁。
但她带走黑箱异端,半碎的【安眠】会立刻消失,伊雯随即陷入崩溃,和简纪恩一起失控。
夏屏迈动腿脚,在超高科技的大厅中奔跑,不觉急出了泪水。
监狱离研发部不算远,没有军校晨跑的一半远,而用双腿丈量生命的长度,是有些太远了。
很少说话的谢台泽罕见出声:“你手上的芯片扔掉。”
伊雯苦涩地道:“我扔不掉,我利用过她们,她们就会在我的意识中留下印记。”
余蔚一脚踩住捣乱的木头人,向扭曲的简纪恩伸出手。
她自身的天赋是改变人类潜意识,有了黑箱异端加成,能够改变更大的实体意识。
在无声的操纵下,简纪恩的后背开始合拢,拟态仿佛被拉上了拉链。
她只能改变表象,扭曲不了不正常的精神,会反遭精神攻击,而等到【安眠】没了,拟态依旧会从身体中破出。
余蔚仍然要闭住拟态的嘴,仅是因为简纪恩会变得比较像人。
“有意思,你有多个拟态吗?”洛弗发现了她的动作,态度不再轻佻,带着一丝尊敬地问道。
“粉饰太平罢了,”余蔚解释道,“它不反抗就能保持原状,它反抗了我就失败了。”
这能力最常用的地方是改牌,扑克牌这种死物没有反抗意识。
伊雯注意到复原的变化,心里一激动,颈侧长出透白的冰晶,五脏六腑似有小刀搅动。
她惯会忍痛,保持温柔的声音问余蔚:“你是不是有办法修复失控?”
她们往常对待失控的S级,没能力带回军部,便当场击杀,有能力带回,切除前额叶当个傻子保命。
哪种办法对待一个帝国精英,都是很难选的。
“你问我吗?”余蔚听笑了,自己真有第三种办法。
拿条小虫虫塞进脑子,顶替原主,永远不会崩溃。
这办法不如杀了简纪恩,她正是为此失控。
“对,你有办法吗?”伊雯蹲下身子,抚摸余蔚的小肚皮。
余蔚抿了抿嘴唇,不忍心羞辱女人,说道:“通过拟态天堂脱胎换骨,以后做个普通人了呗。”
比起杀人和变傻,的确是最折中的办法。
伊雯听说拟态天堂的名额有限,塞一个人进去,就对应驱逐一个人,办法实在有些残忍。
伊雯和谢台泽一样沉默了。
“赫朗姆奇付不起天堂管理费。”洛弗忽然出声,“整个家族被丢出去,不够换我们一个人进来吗?”
说到这,三个人心中一动,想起了今天发生的最大的事情。
不是收缴病毒机甲,是协助联邦清算赫朗姆奇家族。
简纪恩已经失去人类身体,意识正在被拟态顶替,注定不能和队员同行了,不如交给天枢,整理剩余意识放进像样的义体。
她们感到幸运之时,危险亦步亦趋,紧跟不舍。
咔嚓。
最后一块芯片碎了。
大家立刻望向负担三块芯片的伊雯,她大口喘气,皮肤一寸寸变成了暗青色,利落地抽出腰间配枪。
余蔚撕开抑制贴,第一时间控制住她自杀的动作。
夏屏实时发送着定位,表示她拿到少将的【安眠】了,少将陆令仪在适应新的芯片。
余蔚直接带队长跑了,没有管简纪恩的状态,背着黑箱异端跃迁到指挥部楼下,正面撞到夏屏。
夏屏将芯片装进伊雯的手腕卡槽,余蔚引导她用这个芯片,不过两三秒,三人跃迁回到监狱。
简纪恩那张颓败的脸从中裂开,拟态张牙舞爪地宣示主权。
不能确定天枢是否能抽到她一丁点儿的意识,战车小队别无它法,只能先找到天枢。
走廊尽头,男人倚着钢铁门框靠住身体,腰侧的鞭子随意地卷着,两条手臂交叉环在胸前。
伊雯见到是他,压在心口的郁气吐了出来,遥遥喊道:“虞承庭,帮我队员办个天堂入住手续。”
虞承庭没有看她或简纪恩,幽深的目光落在白发少年的头顶,道:“没有位置,周词刚刚占位了。”
占位置,是指贵族将客户名额分给仆人,抢占自家没出生小孩的名额。
伊雯的呼吸停了一下,队员更是怒到精神不稳。
这帮人有没有下限?
余蔚她妈的遗物变成公共财产了,这事儿让余蔚有点不舒服,不能多,毕竟要依靠天枢。
在知道她底细的人眼中,她的人生已变得非常可笑。
余蔚道:“好吧,你删个人呗,我们做好义体投入使用,就不用名额了,到时候你删掉简纪恩,让那个人继续玩永生游戏。”
虞承庭道:“你找周词商量吧,我是个小管理员。”
余蔚道:“好,好,好。”
然后她们去找周词。
黑色小手帮助飞车跃迁,停在集团大厦的楼下,大厦内部有不少源晶,黑箱异端进不去。
伊雯眼珠子左右发颤,手脚发颤,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从怀中摸出一包香烟。
完整的灰熊投影架在她后颈上,像条沉重的围脖,将她的腰压得很弯。
余蔚毫不怀疑她离开黑箱异端,会立刻失控,身体变成拟态们的温床。
她不敢让黑箱异端脱离自己的手,交给状态不稳定的伊雯,万一脑子一抽打开箱子,发现依赖着毕生的敌人,疯了就完蛋了。
余蔚:“我陪队长看管简纪恩,你们上去吧。”
谢台泽检查简纪恩的止咬器,拿湿巾擦拭她的血脸,淡淡地说道:“我不上去,洛弗的机甲给我。”
洛弗乖得像个鹌鹑,交出机甲后带着夏屏往楼里狂奔。
病毒机甲正在攻击商业区,治安官疏散路人,呼叫军队支援。
幸好有军校生在附近吃饭,她们用着自己的机甲保护民众。
余蔚翻出手环翻到模拟操纵台的页面, Ai是最容易入侵的,她准备入侵Ai停止争斗。
“等等。”她的意识入侵出现滞涩,就像自己勾到了失控的简纪恩的神经。
“为什么是赛博精神病……?”余蔚感觉自己也快失控了,“他们怎么得到了机甲?!”
军队招收精神正常的原生人作为单兵,优点是稳定、高效,优缺是老了损伤腺体。
像银月港贵族集团皇室,会选择用Ai操控单兵,优点是没有腺体可以损伤,缺点是容易被入侵、中电子病毒,像这次联邦给的理由就是私有机甲中病毒了。
总之,到底是谁用了赛博精神病做单兵呢?
谢台泽望着远处的单兵打架,想要加入,又放心不了车上的两个不稳定因素。
伊雯嘴里叼着烟,伸出右手臂,对着冲出包围圈,冲向自己的精神病单兵,扔出一条冰棱刺。
她要压制拟态意识,力量就会变小,那冰棱刺有如一根草芽,被钢铁巨蹄踏碎。
谢台泽能相信余蔚吗?
不过半秒,谢台泽离开飞车,跳进洛弗的重型机甲,挥手甩出两把光刀,横切了有如丧尸的精神病单兵。
她不信任小屁孩指挥,她就在车子旁边保护队长。勉强相信军校的学妹能制服精神病单兵,自己不会加入她们的。
集团大厦有三百层,第三百层嵌入云霄,在那里的总裁和最底层的余蔚相比,差距相当于长生的仙人和短命的蝼蚁。
余蔚随口问道:“说起来洛弗的拟态是什么?你的拟态是什么?”
谢台泽老实地回答:“向一个生物植入不好的念头,感染给整个族群。”
“洛弗的……洛弗是……”伊雯拍了拍自己的脸,声音忽然顿住:“什么来着?”
“嘲讽傀儡。”谢台泽帮她回忆。
“对,对。”伊雯笑着咧开嘴唇,吐出无色的烟雾。
余蔚算了一下这个配置,难怪是3S级小队,防御性可能缺了点儿,基本用不到防御。
程循以前是混这个队伍的吗?
她想程循了,要给程循发消息。
【余蔚】:你发一张少男照。
【程循】:?
【余蔚】:我就看看,你和伊雯伐星的时候骚不骚?
程循赶紧发了一张合照。
合照记录了九名帝国军官,矮的坐前面,高的站后面,全部穿着少尉制服,她们竟然那么早就认识了,似乎是同一届的。
除去余蔚认识的五个人和程循,还有一女两男。
没见过的女人拥有冰蓝色的长发,肤色比同伴都要苍白,大眼睛厚嘴唇,面相特别温柔。
【余蔚】:这个大姐姐怎么不介绍给我?
【程循】:行,有空带你扫墓。
【余蔚】:怎么死掉了? !
【程循】:五年前指挥发疯了,我们带不走,便就地处决了。
余蔚算算时间,程循做校长也就两三年的事儿,这么一看,这车人的工龄有十年了啊。
她瞅瞅照片中的阳光少年,再瞅瞅旁边颓废吸烟的青年,有上班恐惧症了。
没过一刻钟,洛弗和夏屏喘着气跑出集团大厦。
洛弗双手紧抓着车窗沿,细眉拧成了结,强作冷静地道:“队长,他们欺人太甚。”
夏屏:“周词不在,男秘书转告了她的意思,说不要动摇核心员工的福利,公司信誉是最重要的。”
“哦,是吗。”伊雯点了点头,低头吸了口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波动都被颈后的拟态压住了。
余蔚白着脸道:“我还有一计,神官能回溯时间,卢修能偷窃记忆,我们用这两个人帮助简纪恩,只要不告诉她统治的真相,她永远是你的好队友。”
伊雯道:“我该怎么藏住房间里的大象?”
大象永远在你的房间,你背对它做事情,确实见不到它了,但你听得见它的呼吸,闻得到它的气味,你总有一天绝意回头看看,站在背后的是什么?
队长深黑的眸子微微抬起,呼吸缓了几秒钟,缓缓问道:“她们还在JE星掐架吗?”
洛弗道:“是的,军队不打算插手,撤出JE星了。”
伊雯点了点头,抬手给科学院拨了电话。
余蔚不知道她具体给谁打了电话,听不到那头的声音,只能听队长的声音。
她挂断电话,往车外扔出烟头,晃了晃手背的烟灰,道:“我弄到名额了。”
洛弗急道:“你要帮科学院打贵族集团?你能放心把简纪恩交给她们吗?”
伊雯道:“科学院开设了义体产业线,不出名而已,她答应我,一周内能给我交付。”
落后就会挨打。
科学院和贵族集团疯狂地争权,抢占财产,只为能和对方持平。
两方各派出一艘星舰,一支单兵师队,单兵搏单兵,指挥斗指挥,打到最后只是持平。
这场战役持续了一个月,水平相等的两方比的是谁的钱够烧。
科学院是非常劣势的,直到一百年前,帝国才开始机械革命,因为Beta劳动力被踢出了局,才让服侍家庭的Omega分到肉汤。
贵族集团全程跟进血腥的原始积累、工业革命、资本革命、机械革命,任意一个女Alpha高层,家底也许能压死院长游桐。
当此时,白虹贯日。
遥望无际的天空出现竖立的眼睛,红色的轨迹穿透了黑白眼睛,从帝国跃迁万里,奔赴贵族集团的后勤方。
两把小刀追击私有星舰,恐惧的瘟疫笼罩一半战场。
最负盛名最忠诚的战车小队,挥刀反打帝国强权。
她们抵达战场,十分钟结束了混乱,六小时协助科学院占领JE星。
周词获得了人生中最盛大的败局,竟然败给一个女Omega。
她不敢相信有女Alpha背刺阶级,托举满脑子谈情说爱的Omega。
夕阳西下,火烧云绵延不绝。
清洁工机器人收拾战场垃圾,多数时候瞧不起集团设备,选择一把火烧个干净。
余蔚在千疮百孔的小山丘疯跑,找到一个形状完美的坑洞,刚好能容纳自己。
她爬了进去,向程循拨通视频电话,开心地说道:“你猜我在哪里呀?”
程循截了几张屏,更换手环壁纸,表情平静地道:“你在JE星的小狗洞。”
余蔚:“你怎么知道呀!”
程循:“该回家吃饭了,小狗。”
余蔚美滋滋地享受,蹭完一后背的灰,跑了出去,要求游桐院长留下这个狗洞,以后自己还会来的。
游桐起身跟着她认识狗洞,在那一圈插了标志牌。
“我会翻修成豪华狗洞的,每个月叫点学生放贡品。”她认真地出主意。
余蔚听了特别开心,围着院长的腿跑来跑去,兴奋地道:“你竟然有那么大的来头!怎么不在天堂告诉我!”
游桐道:“我没有大来头,多谢你愿意帮我的忙。”
伊雯后背靠着自己的机甲,长腿伸出去,用烧垃圾的火点燃香烟。
游桐在她身边坐下,托腮望着她,脸颊被黄昏光晕晒得微红,昂贵的裙摆布满了泥泞。
她陪她抽完了一支烟,期间无话。
其实她们根本不认识,一个搞研究的,一个兵痞子,除了军校交流学习,这辈子不会碰到面。
而伊雯在校的那段时间,游桐并没有去过军校。
伊雯扬起军官外套披在身上,大步走向等候的队友,举高手掌挥了挥。
游桐知道她在对自己告别,她大声地说:“再见!多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那张深灰色皮质长沙发足够程循舒展身体,他穿着常服侧躺在上面,单手支着脑袋,冰冷的蓝眸扫视一张张转让文件。
以赫朗姆奇家族为例, 养一块肥肉只需五十年。
这次的收获比清剿教会高多了,即使是和各位委员等分财产,程循拿到手的资产也价值两千亿。
“小宝,你有两千亿零花钱的话,会怎么花掉它呢?”
蹲在地上玩手环的余蔚呆住了, 又数不清楚数字了,这笔钱对她的概念就是花不完的数字。
程循撑着脑袋的手掌平放下去,姿势变成更舒服的侧卧,像一位慵懒的贵妇。
他另一只手在凹凸有致的身子表面游移, 垂到沙发下方勾了勾。
“这个家主要靠我挣钱养家, 你该叫我一声老婆。”
余蔚心忖他又又又喝多了吗?不是说男老婆伤风败俗吗?
但她视线落到餐桌底下的酒瓶子, 爸的, 两瓶喝空了, 她懒得与醉鬼讲道理。
余蔚吸了吸鼻子,倍感屈辱地抓紧拳头, 道:“老婆,我想出去玩。”
程循的心情好得没边儿了, 升起了颐指气使的冲动,道:“我就知道你昨晚留了劲儿,不诚实的坏小狗。”
余蔚慌忙站起身子, 摆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 昨晚真的全部给你了,我在里面过夜,都泡白了……”
程循挑起一边眉毛,拿起手边的细长教鞭,将少年的裤腰往下一挑。
“不行……”她偏开脑袋,克制。
她不能为一时之快透支自己,否则晚上交不出粮,会被老婆狠狠地羞辱。
程循打了一下可爱的小余,她立刻腿软了,不小心跌到沙发上,不小心撞到了那浑圆柔软的翘臀。
“你可以出去玩了。”他的身体翻向沙发里侧,很不负责任地道。
余蔚在眼前的杯子和隔壁浴室艰难选择,委屈劲儿溢出了眼眶,红着眼睛爬起来,选择用冰凉的冲水冷静自己。
程循的坏心眼净使给了纯情小奶狗,在她消火的时候,他笑容满面地提高声音:“你路过商店,顺便帮我挑些安慰玩具。”
这下,余蔚一点儿尊严都没有了。
她按着瓷墙的手掌按得发白,闷闷地应声:“我知道了。”
查娜同学没有进军校医疗站,那里的治疗模型是Alpha,不适配Omega,她转到了上城的私立医院。
余蔚当夜其实去医院了,医生说异性不要进重症监护室,过一个礼拜,如果换病房了她可以来。
余蔚一笔一划认真地写访客记录,字迹不算清秀,勉强算看得清,不至于让小狗狗字体丢了公主的面子。
她余光瞥见一抹金色,长长的金发束作低马尾,白裙随步子飘出涟漪,走向住院部电梯。
余蔚愣住了。
她知道医生小姐制造好了义体,她对她说了,而余蔚没有答应同她见面,因为反复提醒自己,自己的过失致人死亡。
而今她又闯祸。
她害怕被医生小姐碰到,被问来医院的目的,划掉了访客登记的名字。
“我不找朋友了。”
余蔚跑出门诊部跑得飞快,生怕美丽的小姐发现自己,小短腿跨上滑板车,一下子冲出医院大门。
医院大门外是通往城区的主路,浮躁的滑板车滑出侧门,沉稳的越野车正巧此时从主路拐进来。
墨绿色的越野车,车身高大,前保险杠挂着普通车牌,两排大灯在看见滑板车的时候熄灭了,车速也慢了下来。
余蔚滑出去五十米,浑身难受,余光瞥了一眼背后的景象,本该开进医院的越野车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
余蔚的思绪炸了一下,思忖自己单独出门怎么总能碰到怪人?
她赶紧加速滑走了。
“停车,臭小子。”
余蔚挠了挠脑袋,转回身体,越野车的门已经打开了,英俊的Alpha军官走了出来。
他的眉骨很高,阴影盖住了眼窝,眉眼锐利且凶狠。
他穿着修身的少校制服,身形比余蔚大一圈,肩宽背厚,军装袖子绷在小臂上,显出很有威慑力的结实线条。
杨楷把车门砰地关上,两只手掐着腰身,大拇指陷进腰带里侧,看起来很想抽出那根皮带。
“你又在逃学!是不是!”
余蔚听到这话,莫名想起自己的爹,小时候在幼儿园,不喜欢奇形怪状的同学,她总是溜出学园玩耍,然后出于各种原因巧遇她爹,被送回幼儿园和虫虫玩耍。
余蔚面不改色地撒谎:“杨叔,我来医院看望公主,看完了我就回学校了。”
杨楷半信半疑: “我也是来看她,她怎么样?”
余蔚以为他得到了维森阿姨的消息,特地找老婆呢,原来没发现老婆重生了,她继续撒谎:“在特殊监护室,不让异性看望。”
杨楷道:“行,我下次再来。”
余蔚点了点头,脑袋转回滑板车前面。
杨楷根本不相信她会自愿回学校,快走几步叫住了她:“我送你回学校,上我的车。”
余蔚有点不自在,很难解释自己勾掉了课表,是正常的放假,她当了两秒哑巴,从滑板车上下来了。
她折叠了滑板车,提着把手放进越野车的后备箱。
杨楷就在她的身边,大热天的,这Alpha隐隐散发干净的洗衣液味,没透露一丝信息素,抑制贴不知道贴了几层。
他是个洁身自好的寡夫,余蔚满意地钻进了后座。
杨楷啧了一声:“叔是你家的司机吗?”
说起来,他算是余蔚的小领导,为了尊重领导,她爬到副驾驶的位置。
杨楷上了车,关门声音特别大,给余蔚吓得哆哆嗦嗦的,没分清他这是习惯还是在发火。
他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将水瓶放回中控台的时候,声音严厉地道:“吃饭了吗?”
余蔚:“没。”
杨楷点点头,调转方向盘开向军校的反方向,医院的白色围墙逐渐变成浓绿色的行道树。
余蔚不敢问他要去哪里,往运动裤两侧擦擦手汗。
没过半个小时,她见到一座三层的复式仿古建筑,黑瓦飞檐,挂着红灯笼和黑底金字的牌匾。
餐厅没有大堂只有包厢,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生见到杨楷进门,无话领着他去空置的包厢。
余蔚打量每扇门的黄铜挂牌,闻闻散于走廊的木调香气,杨楷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示意小孩先进去。
包厢面积不大,中心是张铺着柔黄锦布的圆桌,几分钟前被侍者放了两副餐具,墙上挂着特别老式的山水画。
杨楷拿起餐桌边缘的一瓶鲜花,放在画框下面的木质台几上。
服务生将菜单递向余蔚,半路被杨楷抽走了,从头到尾没给余蔚,点完菜直接给服务生,展现了让人讨厌的大Alpha主义。
服务生离开了,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余蔚尴尬地抠脚指头,和上将吃饭也没这么尴尬的,毕竟随时随地性骚扰上将,她对一个寡夫能说什么做什么呀?
“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杨楷咳嗽了一声,硬声硬气地问道。
“还行。”余蔚的手指头也抠起来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呼吸都放轻了,静静聆听楼下的琵琶演奏,乐声飘飘忽忽的,勉强接着尴尬的气氛。
“有交到朋友吗?或者有同学欺负你吗?” 杨楷推测她不爱上学肯定有外在原因,孤立霸凌那一套他在军校是见过的。
“没有。”余蔚道。
“尽量交朋友。”杨楷道。
“嗯。”余蔚道。
空气凝固了两分钟。
他摘下小白手套,用湿毛巾擦拭手指,余蔚僵硬地学着他擦拭手指。
杨楷偏头望着她,语气生硬地问道:“程循是你的导师?好相处吗?”
余蔚的脑袋埋得更低了,盯着桌布的细条流苏,呐呐地道:“好相处吧。”
杨楷:“说谎了吧。”
上将脾气暴躁是公认的,碰到不顺眼的家伙抬手即打,杨楷见少年如此温吞怯懦,便私自认定她是出于讨厌导师,才讨厌念书。
余蔚要怎么说出自己草哭过上将,弄哭了就不闹了。
杨楷:“我建议你顺着他,毕竟你们要相处三年,你的毕业证也是他发的。”
余蔚:“好。”
杨楷:“你逃课他就生气,他生气就打骂你,你继续逃课,这是恶性循环。”
余蔚:“嗯。”
服务生敲了两下门,端着热菜和果汁放上餐桌。
杨楷来自地星,吃东西比较讲究味道,点了清汤燕菜、佛跳墙、红烧肉、糖醋排骨。
余蔚不愿他继续说军校的事情,指着红烧肉问道:“这是什么肉呀?”
杨楷:“恐龙。”
余蔚:“啊?”
杨楷:“我家乡以饲养恐龙出名,平时骑着恐龙上学上班,小孩子成年当天,凭借身份证到恐龙园领一头幼龙。”
余蔚听得恍恍惚惚的,叉起一块糖醋排骨塞进嘴里,焦糖的香气冲击味蕾,软软的熟肉一下子滑进肚子。
外星人哪里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呀,眼睛放光地大吃大嚼,不时来口清甜的椰奶,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了。
杨楷的眼神有种诡异的慈爱,像看着自己的小孩,“慢慢吃,不急着上学。”
余蔚吃到这顿饭才意识到程循做的那能叫饭吗?那简直是给狗吃的,敷衍至极。
她有点儿愧疚了,杨叔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觊觎他的老婆。
不知道医生小姐有没有和杨叔吃过饭,如果没有,她下次就请医生小姐来这里吃饭。
喜欢……他的老婆……
杨楷并没有察觉到少年心事,抬手托着侧脸笑了笑:“我要是有孩子,也该像你这么大了。”
余蔚从饭碗里抬头,表情认真地说道:“叔,别惦记姨了,你值得差一点的。”
杨楷:“什么?”
不过她说归说,比谁都了解白月光初恋的影响,碰到这么个人,自己这辈子算是搭进去了。
余蔚吃完美味的午饭,记住了这家餐厅的名字和位置,依依不舍地去上学了。
杨楷目的明确,一路直开到军校门口,拎着睡觉的少年下车,丢进学校,然后他回指挥部上班。
余蔚抱着身旁的滑板车坐起身子,打了个哈欠,手环震动了一下,她点开手环,查看新的私发消息。
【查娜】:我好像做不了指挥了。
【余蔚】:好吧。
【查娜】:我会休学一段时间,祝你找到新的朋友。
【余蔚】:我可以找你在外面玩吗?就像上次在轴城,在腐烂街,银月港。
【查娜】:为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我骗你银币失信?
【余蔚】:我不在意。
【查娜】:因为我希望你传播给同学,希望同学发现你是个蠢货,我讨厌你,你报出异性血统,怎么会获得的是女Alpha的尊敬?
【查娜】:你还想和我玩吗?
余蔚应该认定她是个坏人,从此和她绝交,可是她只有无尽的难过,没权力的小孩连生气都表达不好,那个不叫讨厌,那叫愤怒于不公平。
她对查娜发“我想和你玩”,发的太慢了,敏感的Omega拉黑了她,发不出信息了。
余蔚滑着滑板车跑出校门,跑进她所在的医院。
护士先生告诉她,她的朋友出院了。
余蔚不知道出院的朋友会去哪里,如果是回家的话,自己一个人不敢去皇宫。
她只能安慰自己,公主殿下高贵且富裕,一定有比自己多多了的朋友。
余蔚感觉好难过。
她漫无目的地滑滑板车,穿过一个又一个市区,碰到爱吃的汉堡店也不进去了,汉堡包买一送一她看都不看。
她的泪水流下脸庞,很快被风吹干,猜想自己看起来一定很忧郁,有打扮时髦的少男在偷拍自己。
呜呜呜……呜呜呜……
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
公主失踪了。
程循告诉了余蔚这个消息,从利浦维斯军校休学后,她没有回到皇宫或皇室的产业,也就是不在上城。民用星舰没查到她的航班信息,也就是在轴城失踪了。
轴城失踪市民多见于银月港,身体卖给红灯区,腺体卖给黑心实验室,比较好的原生器官卖给特殊癖好的客户。
总而言之,Omega的地位堪比一只小猪, 哪里都可以给Alpha享用。
余蔚经常闲逛银月港,希望能找到自己的朋友。
漂亮的少年踏进堕落的环境,是陷自己于危险境地,她的机甲被歹徒打坏了一次又一次,修完了机甲才敢再踏足银月港,这个频率在一周两次左右。
战车会叫余蔚出任务, 打打新出的异端, 打打破坏秩序的海盗, 任务强度累坏小狗指挥官了。
事后她在宿舍瘫睡半个月,寻找朋友的支线任务变成了一月一次。
大家再也没有提过简纪恩, 仿佛不认识这个队友,余蔚观察到队长手上没出现第五个芯片, 往好处想想,可能她没有死吧,在某处过自己安稳的普通人生活。
某次小队任务, 整个月游荡在第九星系, 剿灭了拐卖少男的一伙坏星盗,小队整体升职,余蔚也升到了上尉。
那个月她没来得及去银月港, 往后除了任务再也没去黑港口了。
两年后。
“小宝,选一个吧。”
余蔚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放了个监测项圈、一份告知文件。
必要的毕业流程是检查记忆,确定是否有污点,清除污点记忆只多不少,因此造成过白读军校的案例。
不检查记忆当然也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帝国高层的脏事余蔚见得少吗?自己的虫虫籍贯兴许是最小的秘密。
余蔚选择戴监测项圈,就能保留自己的秘密了。
毕业之后,实习军官才算是转正,压一级发一级的奖励从此正常发放。
余蔚完成了必要流程,当场跳到少校,授勋仪式由高一级的军官执行。
程循人在她床上,代劳了中校的职责,身体斜倚着蓬松的抱枕,一个弹指飞出一个领章,打中兴奋的余蔚。
“宣誓什么的咱俩就跳过了,你可以申领一支不超过五十人的私用士兵,干点什么随便你,反正是你发它们的工资。”
余蔚少校的日薪是二千,不可能倒贴养兵,这福利她就放弃了,她只想问:“有哪些人能控制我的监测项圈?”
程循微笑道:“我、皇帝、联邦。”
她算是上将的门生了,掌控她人身权利的自然是上将。
没有重大功勋的加成,少尉升中尉是两年,中尉升上尉是三年,尉官最容易交代给富家小孩。
校级军官往上爬,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漂亮的战功履历、有人退役空出位置、有将级军官愿意为她担保。
军队内部的关系盘根虬结,站队哪位将军得慎重考虑,上面出事了下面被退役的概率很高。
虽然程循是利浦维斯的校长,接触新任军官最多最容易,但他的门生是九位将军里最少的,懒惰就算了,精神不正常是选导师的大忌。
程循:“余蔚少校,你也不想有人卡你的评级吧?”
余蔚虎躯一震,担保人变成程循上将,意味着升级中校和上校需要程循签字。
“拜托你不要卡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她慢吞吞地脱掉制服,白皙笔直的小腿微微分开,朝着强壮强势的男人。
这个就是余蔚的两面性了,在外当狂傲不羁的舰队指挥官,在家里老婆的□□,只需要让他满意。
程循望了眼那年轻诱人的身体,将脑袋低下去了。
余蔚一副可怜的下位者模样,弱弱地哽咽道:“长官,我是不是最会伺候你的那个?”
“嗯……伤感情的问题别问……”
“什么?!有别的狗伺候过你!”余蔚轻易地急眼了,大声叫道:“是谁?!”
“唔……”程循双唇紧贴,抵住自己的呻/吟,不想说话了。
余蔚一边爆哭一边以下犯上,逼问那条狗是谁,怎么可能比自己好使,不可能,他一定在骗自己。
一个多小时后,她累得趴在长官的胸口,遗憾接受自己不是最厉害的小狗。
程循比她大了十一岁,他的青春她都错过了,他第一次喝酒是和哪个人是为什么,他怎么和战车相处,她永远弄不清楚。
程循抚摸余蔚的脸庞轮廓,拍了拍潮红的脸蛋,“你穿得像个人,陪我参加皇太子的加冕典礼。”
余蔚哪有力气穿裤裤,撅着嘴巴翻到旁边的被子上,两条短腿往外一伸。
“短短的也很可爱。”程循道。
余蔚蹬腿不是给他看的,是要求他帮忙穿戴的,这么羞辱一句,她只好自己穿裤裤了。
唉,被压榨坏了。
他早说有典礼要参加,她肯定不搞胯骨轴子的那点事。
程循脚步轻快地走进衣帽间,选自己要戴的袖扣、领带、手表、腿环。
余蔚冷静地看他戴腿环,将大腿勒出丰腴的肉,扣住白衬衫的下摆,他觉得露出脚踝肉很羞耻,平时穿的是及膝黑丝,不露出一点儿皮肤。
天城大教堂在午后两点举行典礼,市民能在外面的天使广场观看,各个网络频道也会转播,让平民见到这辈子见不到的大人物。
主持仪式的是枢机主教虞承庭,两点之前安排好仪式用具,吩咐卫兵和修男注意事项,和皇室成员友好地交际。
虞承庭表情死死的,看起来不是很热爱工作。
余蔚被程循领进圣堂,见到联邦的委员们全部到了,事关穆尼亚委员,她们应该出席致敬。
程循说与她们保持一般关系,不必深交某一个,因此余蔚没有和那些人打招呼。
不过这是交际场,她不找别人,别人也会找她。
迎面向她举杯的科学院的院长,风头大盛的游桐。
她穿着很是鲜艳的玫红色西装,从色调深沉的Alpha们当中走出来,像一杆刺破腐烂黑肉的雪亮刀片。
“少校,你好。”游桐声音不高,从不高声说话,即使被人放火燃烧,她也不会失礼地大声呼救。
“你好,院长。”
余蔚远远地和她碰了个杯,瞥见门口进来几个倨傲的军官,转身和战车小队见面。
程循扶了下面罩,对领头的伊雯点点头。
众人向他微微一笑,没指望高冷社恐男说点什么。
“你这身真帅!”夏屏重重地拍余蔚的肩膀,给她的少校肩章拍得抖了三抖。
“你也真帅!”余蔚最喜欢和身高差不多的夏屏玩了,回拍她的肩膀。
洛弗打了个哈欠,倚靠谢台泽超高的身体,没说挑衅的话,因为余蔚确实帅,比两年前长高了一点儿,脸颊褪去婴儿肥的稚气。
谢台泽低头望着洛弗的头顶,嘴角动了一下,左手插进风衣的衣兜。
伊雯道:“穆尼亚要做皇帝,那么委员会是换一个皇室成员吗?”
程循道:“问陆令仪。”
伊雯就去找陆少将了,她一走,队员们探头探脑地紧跟着她,像群没有安全感的小鸡崽。
机甲造出来就是烧钱的,军费年年增长,听说联邦打算消减单兵数量,建立特殊学校培养S级士兵。
拟态军团是决计不可行的,低精神力的士兵使用高维芯片,结局只有崩溃不得好死。
伊雯得弄清楚她们的情况,别弄出一个蠢货推进拟态军团计划了。
“程循,你在这里不要跑,我去洗手间。”余蔚指定了一个靠墙的座椅,叫程循乖乖坐下。
程循翻了个白眼,道:“我觉得你跑丢的概率更高,我在洗手间门口等你。”
余蔚一步三回头确认他的位置,在自己的视野里。
覆面的程循的担心溢出眼神,似乎很怕她被厕所水冲走了。
余蔚飞快地解决了问题,急冲冲推开厕门。
门后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长得不吓人,而突然出现在这里,给余蔚吓了一跳,差点脚一滑掉进坑里。
“你是……你是……”她十分不确定,两年时间足够忘记一个不是很熟的同学。
那人变化很大,身穿西装三件套,白皙皮肤晒成了小麦色,伴随晒伤的斑点,棕瞳炯炯有神,似乎有些锐利的东西将要刺破什么。
“帮我做一件事。”查娜的语气确信无疑,就像说出来就知道自己能成功。
“我未必能帮到你。”余蔚道。
仪式地点在皇宫还好说,皇宫有黑箱异端,能够使用拟态。
天城大教堂恨不得用源晶建立教堂,在场所有人被禁用拟态,全都是普通人啊。
“你能帮助我,我琢磨出S级拟态了,你看。”
查娜伸出精干的手臂,手心摊着一个黑色盒子。
余蔚曾用显微镜观察过黑箱异端,装载的箱子要精致一点,雕刻配套星舰的编号。
眼前的盒子没有编号,是查娜不知道它有编号。
熟悉的精神攻击撞进余蔚的脑海,频率波动和黑箱异端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黑箱异端的真相,但模拟出它的异常磁场了,这就是她的拟态能力。
余蔚不可置信地望着盒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没有黑箱异端存在,拟态就不可能变出来。除非当事人失控,将自己的身体让给拟态寄生了。
她面前的未必是人。
不过,什么身份都不关她的事情,她对帝国没有忠心的感情。
“我为你涉险,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不要口头许诺,拿出我能看见的诚意来。”
她离开洗手间就走进了源晶区域,进入天枢的监控范围。
余蔚不确定查娜有没有被天枢监控进入教堂,自己是不是正踏进一个陷阱?
冲动不得。
“等我成功了给你一块地?我们现在就能签署协议。”查娜说道,“我失败了不会牵连你,是我胁迫了你。”
“记住你说的话吧。”余蔚说道。
她放出黑白眼睛的虚影,填满了整个洗手间,黑色小手抓住查娜塞了进去,到达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查娜带走了仿制版黑箱异端,黑色小手在她走后就消失了。
余蔚哼着小曲洗手手,眼皮抬起盯着镜中的青年,刚刚用过拟态,红眸有些发黑,被白睫毛掩着黑得更明显了。
余蔚状容轻松地走出洗手间,顶胯顶住程循的大腿,道:“你在看什么?”
程循压着声音道:“这层暗处的皇室卫兵,跑到楼上去了。”
第一层明面的卫兵布置得很少,祭坛两侧布置了八人。
此刻除了这八人,守护拾级而上的楼梯的卫兵全部撤离。
“那我们也上去吧。”余蔚不以为意,随手扭曲了祭坛附近人员的潜意识。
“其实,我们能看到你的小动作。”
程循非常无奈,给她夹进头发的信息终端开机,她的瞳孔闪烁了一下,从人眼转用天枢观察周围。
她看见自己头上冒着好明显的虚幻白线,正在扭皇室卫兵的脖颈。
余蔚:“……”
正在友好交流的虞承庭滞了一下,微歪脑袋绕过玛尔特亲王,看了看卫兵的状态。
他轻叩右扳指的信息终端,解离自己被控制的状态,顺手解了这片高层人士的状态。
程循:“你最好别在天枢眼皮子底下瞎玩,他能不干活就不干活,但判定有必要干活了,会循着你的轨迹找到你,扭断你的意识体。”
余蔚赶紧撤了小动作,即便收放很快没人发觉,她仍害怕地抱住上将大腿,“我要丢掉信息终端吗?”
“没什么用,跟我走吧。”程循摸摸她头顶,拖着她靠边向楼梯口走去。
手持长枪、蓝衣白裤的卫兵阻拦程循的脚步,声明仪式结束后才能去教堂的楼上。
程循蹙着眉点了点腰间,出示十分漂亮的荣誉佩剑,说道:“听说楼上出现了一些问题,我有维护皇权的义务,放心交给我吧,我会保护好下一任皇帝的安危。”
卫兵犹豫不决,请求枢机主教的意思。
虞承庭道:“请便,程领导。”
程循带着余蔚上楼了。
公主顶替皇太子成为皇帝是不可能的,出生为Omega就被判死刑了,得不到民众的信任,拉拢不到Alpha军队,说服不了Alpha秩序的教会。
不是一刀能解决的问题。
查娜打败了Alpha皇姐,扒掉染血的皇袍披在自己身上,握着军刀站在一片血泊中,眼眸亮得惊人,笑容特别灿烂。
Alpha男帝抚摸自己的肚子,在高高的座椅上俯视她。
“等这个孩子出生,你就去死吧,我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没被别的狗,大坏猫最爱逗小奶狗了
第108章
男帝四十余岁, 年纪算得上十分苍老,容貌却如十几岁的少男明艳动人。
家臣目如豺狼,盯着他含苞待放的酥/胸之下,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穆尼亚站在不符合C级的地位,成为委员之前,为了稳固皇太子的地位,她向拥有星区的贵族——例如巴纳巴斯家族、艾弗雷特家族收回了大量皇室直管卫兵。
这就是承认了巴纳巴斯、艾弗雷特领主的合法性。她给出的小利能让她们永不背叛自己。
艾弗雷特家主站出来,说:“公主殿下, 快放开皇太子,不要耽误了加冕仪式!”
除了查娜和穆尼亚, 在场的人是不会死的, 在【天堂】备份过身体, 她就算打败了所有人, 人们还能回来。
查娜被卫兵的枪支指着脑袋,手指关节动了动,一颗子弹擦着耳朵飞了出去,飞进了浓重的血红色的地毯。
她举手投降,穆尼亚仿佛尸体滑下她的身体, 脑袋重重磕在她的脚面。
而在这时,警戒的近卫军让开了一条缝隙, 从中走出一位西装革履的女Alpha贵族。
“尊敬的陛下,您对Omega的偏见会不会太深了呢?”
她与礼仪官相望一眼,礼仪官立刻意会。
“查娜殿下拥有不输给Alpha的气魄, 并且精神值达到了S级, 堪称一位普通的Alpha了。”
“加冕典礼已经开始,中断仪式会让民众疑惑,请您好好考虑吧。”
余蔚没有进入预备厅, 预备厅被卫兵站满了,没地方让她下脚。
她在铺着红地毯的空旷走廊来回踱步,把耳朵贴上墙壁,听里面的说话声,犹豫不决,犹豫不决。
称帝最大的阻碍是Omega血统,唯一能破开局面的也是Omega血统。
说得再透彻些,皇室代表了秩序。清洗夜莺教会的虫子,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有动附属它的廷议审,因为法律动摇会出现大乱子。
最近的大乱子在一百年前,在夜莺教会最鼎盛的时期,天枢尚未出现的时候。
神权压过皇权,用苛捐杂税压迫民众,于是大隐隐于市的高手们建立组织,不遗余力地刺杀教皇,把教职人员清除了一半,直到杀死教皇,将秩序还给布兰切尔氏。
布兰切尔氏说出的话是秩序,帝国113个区的民众只听她们的话,外星不计其数的殖民地也听她们的条约。
这里所有人都是投机商,多数人认为掌控一个Omega比Alpha容易太多, Omega不仅容易怀孕,本身就是讨好型恋爱脑。
“闭嘴!你以为我不懂你们的心思吗?查娜,你这无知又心狠的蠢货,竟敢对你的姐姐动手!”
“呵呵呵……”
“哎呀,事已至此,快做决定吧,陛下。”
“您要对民众说,帝国在您的胎儿出生之前,暂时没有继承人了,今后由联邦委员会代理政治吗?”
“呵呵呵……”
预备厅吵得不可开交,到后面默认皇太子重伤不治,讨论公主到底有没有继承帝国的权力。
程循就比较悠闲了,后背倚着走廊尽头的栏杆,手里端着楼下拿的红酒,轻轻地摇晃,“想不想喝一杯?”
余蔚:“你别喝了,我不想在外面管你叫妈妈。”
程循模糊记得自己的酒后恶行,说都说了,笑一下就算了。
他交叉优雅的大长腿,眼睛从楼梯之间的空隙,望着楼下的人。
身穿少尉制服的男生,和虞承庭打了声招呼,大摇大摆地步上了楼梯。
阿提克斯·布兰切尔。
女尊社会,只有女Alpha发音,男Alpha是默认的背景板,程循忘得很干净,还有一位皇男。
“校长好。”阿提克斯整理整理自己的领带,笑容满面地打招呼。
“你妹妹在杀人哦。”程循举了举酒杯,语气冷淡地提醒道。
“我知道,我正是因此而来。”
阿提克斯走楼梯走到一半,咧开灿烂的笑容,开始兴奋地奔跑。
他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他终于熬死二皇妹了,十四公主四面皆敌,这就是他掇取胜利果实的最好机会。
他从利浦维斯军校毕业,获得了镀金的履历,凭实力在军队转正成为正式的少尉,公主殿下的竞争力根本比不了他啊!
余蔚扒墙的手臂缓缓伸直,有点难以置信地张开嘴巴,她向程循的方位走去,挺起肚皮,用自己伟岸的身形挡住大皇男。
余蔚皱着眉头和额头,出声训斥:“干什么?”
阿提克斯抑制不住狂喜,激动地对她说道:“我的妹妹为我扫平了所有阻碍,我不会辜负她的,一定当个好皇帝,宠溺她一辈子。”
余蔚:“你喝假酒了吗?”
程循:“……?”
阿提克斯往左挪步,余蔚往左挪步,他往右挪步她也紧紧挡住,就把人堵在楼梯口。
余蔚伸手勾住学哥的肩膀,强硬地把他往楼下带,“说起来你凑过我的学费是吧?你跟着本长官到银行拿点钱。”
阿提克斯面对没有离开军校即成为少校的学妹,气势和架子矮了一截,小声又急切地道:“长官,我是自愿送你学费的,你不用还我。”
余蔚哈哈笑道:“别打扰你妹的加冕礼了,我们找个地方喝两杯呗。”
阿提克斯猛然停下脚步。
他听懂了她的意思,他感到出离愤怒。
“你别开玩笑了! Omega怎么能当皇帝?她什么都不会!连军校都没有毅力读完!”
程循个暴脾气往他后脑勺甩了一巴掌,“你倒做起教师评价了?”
“哎!”阿提克斯疼得捂后脑勺,身体死死贴着浮雕墙壁,既不肯下去,又怕上面的校长,校长打人真疼。
他嵌在后脑勺的终端差点被拍出来。
阿提克斯要表达偷窃胜利果实的决心,死都不肯下去,一张嘴,还没喊叫,被余蔚沙包大的拳头堵进了嘴巴。
“我真的不能搞小动作吗?”余蔚对程循挤眉弄眼,意识操控一下这男的,能省很多事情啊。
程循用小猫脑袋略作思考,自己的计划很小很小,没有涉及到对付天枢。
他的手掌放在余蔚肩头,声音肯定地道:“带去洗手间吧。”
人们不在洗手间装源晶,被天枢观测是心理接受不了的事情。
程循就近选了二层的洗手间,把急哭了的阿提克斯搬进最里面的隔间。
【你最喜欢上厕所了,认为坐马桶上思考人生是最有意义的事情,决定今天将此事贯彻到底。 】
余蔚下完潜意识的暗示,贴心地给他带上了门。
她对自己的天赋非常自信,带着程循下楼观礼。
保洁机器人打扫洗手间,发现有个坑不对劲,整整一个小时没有开门,担忧地敲门问:“你还好吗?是否需要帮助?
里面的人回答:“我现在最好了。”
……
星球历9429年,下午两点钟的加冕仪式准时开始,二层的天花板向左右拉开,露出一节节镶金线的红毯阶梯,高级卫兵列队两侧。
说话的帝国高层都安静了,表情恭敬地垂手,面对最前方的祭坛。
查娜直到开场才出现,身上血迹未干,额角有块淤青,整体略微狼狈,笑呵呵地走到菱形祭坛的附近。
人们有的疑惑,有的皱眉,没有人出声质疑。
在神的见证下,男帝步下教堂台阶,如同慈父,对女儿露出善良的微笑。
“我的皇儿,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付出最多心力教导的,希望你继承我的位置后,引领帝国走到更加正确的道路。”
他抬高手中的黄金王冠,以非常标准的奉送姿势,交给面无表情的虞承庭,虞承庭放在单膝跪地的青年的头顶。
这就代表教会认同新帝,教会和他从此为新帝服务。
查娜抬头泪眼朦胧,忍耐欲哭的表情,声音沙哑着道:“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将毕生奉献给帝国。”
拍摄记者完整记录这一幕,噙着泪水在镜头前感慨了好几句“父慈子孝”。
要员们稀稀拉拉地鼓起了掌,没人提她的Omega血统,称颂新帝真是一表人才。
记者将话筒递给外交官,带着一丝疑惑问道:“我们以为加冕的对象是皇太子,为什么皇太子缺席了,出现的是十四皇子呢?”
外交官是个严肃的高壮女人,从皇太子更衣到公主刺杀都没有变过表情。
她带着这个虔诚稳重的表情,在镜头前沉声回答道:“这场加冕礼正是为十四皇子举办的,皇太子阁下前两日遭了刺客刺杀,在宫中养病的时日,自愿向男帝提出退位。”
记者大吃一惊,赶忙让镜头分切给台上的查娜,焦切地继续问:“刺客抓到了吗?”
外交官点点头,声音压沉:“正是十四皇子抓到刺客,拯救了皇太子阁下,避免了反抗军更大的阴谋。”
记者抢声道:“难怪难怪!可恶的反抗军!这就是男帝选中十四皇子的原因吗?”
外交官:“正是。”
观看典礼的民众唏嘘不已,面对从未听说过的十四皇子,立刻到网上搜她的信息。
这时候国家人物网更新了,显示:
【查娜·布兰切尔,二十岁,S级女Omega,帝国的第十四位皇子,25届天城区教会学校毕业生,因优异的成绩被利浦维斯军校破格录取,成为军校首位Omega学生……】
男帝本想把Omega身份改成Alpha,上得来台面,然而正是他本人散播了查娜是Omega的信息,撤不回军校生的记忆,只能不伦不类地办事了。
出乎意料,血统消息没有引起民众不满和抗议,在大基数为Omega的帝国,传位Omega获得了他们极大的好感。即使新皇帝没有做出什么承诺,整个人看起来还有点儿疯劲。
“什么……?她是皇子?!”同样观礼的军校生傻眼了,居然用生命霸凌皇帝。
在她们当中,仞惊得跌坐到椅子上,修机甲的钳子砸到大腿,砸出来一块青紫。
“怎么可能……”
程循看了个典礼开头,便看不下去了,夹着余蔚走向大祈祷厅的角落。
他过去的队 友在那边,围着放甜点的桌子侃侃而谈。
程循在她们后面抽了张椅子坐下,将可爱的余蔚抱到腿上。
余蔚扭来扭去地蛄蛹,舍不得远离风暴中心,程循淡定地摁住她,从她的后颈摸到尾椎骨,一下一下拍摸后背。
她的手感摸起来非常舒服,像揉捏一个棉花团子,程循把她凑近面罩闻了一口,以手臂紧紧地禁锢。
“小宝不闹,等会儿给你买汉堡包。”
汉堡包是余蔚的最爱,程循适当管控,能让她非常听话,余蔚果真不乱动了,笑嘻嘻地摸他的手环。
“你账号给我看看!”余蔚命令道。
军区手环摘掉手腕,会自动退出个人账号,程循延展出它的全息界面,放在余蔚的眼前,和她一起看着。
余蔚用他的权限无非是查别人档案,今天她决定检查战车小队的底裤。
她不太喜欢查信任之人的底裤,越了解越接受不了失去。她好不容易克服了心理关,认为多了解队友,能够有更多的路子保护她们。
余蔚直勾勾点进程循的档案,记住三围数据,切换后台购买情趣服装。
程循的蓝瞳映着光亮,眼睛一眨不眨,看一会屏幕,又看一会余蔚,轻轻地叫:“你真下流。”
洛弗再看不出这两人的端倪,就别说自己和程循有同队几年的经历了,在她印象中,程循是一位禁欲系性冷淡男子,会对黄色广告露出疑惑的那种人。
“程循,你是不是喜欢余蔚啊!”洛弗身体一歪,嬉笑着靠住谢台泽。
谢台泽习惯当柱子了,头也没回,认真观看皇帝交接仪式。
程循的脸红被覆面掩住了,锋利眉眼显得他非常冷酷,没有人情味。
程循说:“我才不喜欢臭小狗。”
他喜欢性格霸道、对伴侣有控制权的成熟女人,最好身材再比自己高大点儿,能让他安心做个不问外事的小娇夫。
余蔚:“怎么?做少校夫人委屈你了?”
程循:“委屈了。”
他自己是上将,成为元帅夫人才能不委屈,不过,没有人出生是元帅,他应该在余蔚当小兵的时候陪伴她,等待她功成名就。
洛弗狡猾的舌头舔了圈上牙齿,贼兮兮地笑道:“那我给余蔚介绍对象。”
程循立刻回绝:“不行!”
洛弗拍了下手:“你看你急。”
给程循气得脸阙青。
没有人能和洛弗安稳交流超过三句话,他不要接她的话了,他把余蔚抱在怀里,举着青筋暴起的拳头,喂她吃柠檬小蛋糕。
余蔚哼哼道:“我要留着肚子吃汉堡包。”
伊雯背对她们,对着石墙掏出打火机,火光映亮她有点发灰的皮肤,点了一根香烟。
程循的目光自然地落到她颈项,出声问道:“你这个月做体检了吗?”
军队每月惯例,S级人类接受心理医生的检查,非S级用芯片的人类接受体检。
伊雯回想了几秒体检报告,语气确定地道:“检查了,没有问题。”
余蔚抬眸瞅着队长,从她的脑袋瞅到夹烟的手指,皮肤非常皱巴,指甲盖在皮肤上凸出,像某种猛兽的利爪。
伊雯在余蔚面前崩溃过一次,就是两年前把【安眠】芯片用给简纪恩,虽然从那以后稳定用着新芯片,但她已造成的身体损伤回转不了了。
她就这样去体检,检查出来是正常人,哪怕没有正常人的身体。
余蔚想保护她,就要了解她所佩戴的每块芯片,了解她承担的每个逝者的意志。
余蔚将全息屏幕放进腿窝,这就开始调查了,只调查伊雯的档案太片面,了解不到死者,她查的是整个小队的档案。
9416年,伊雯从利浦维斯军校毕业,作为实习少尉,待命步兵师第七作战旅,同期包括程循、夏屏、洛弗、谢台泽、伊雯、简纪恩、艾格尼丝、阿彻、罗杰。
9416年,艾格尼丝队长兼任指挥官,成功伏击第一星系的虫虫大军,获得星舰能源,从此由机甲时代变成拟态时代。
9417年,战车成为元帅亲军,艾格尼丝队长得到【拓新号】军用星舰。
9418年— 9419年,战车队员相继觉醒拟态,帝国成功殖民第三星系、第四星系,第七星系。
9420年,帝国势力内乱,为了转移矛盾,战车向第一星系出发。
9420年,八人重伤,罗杰死亡。
9422年,战车修养完毕,向第一星系出发。
9422年,阿彻被SSS级异端杀死。
9422年,同夜,艾格尼丝指挥官失控死亡,伊雯接任队长。
9422年,赫墨精神重伤,程循从单兵转职指挥。
9423年,程循因个人原因由纠察组监禁。
9424年,程循辞职上将,就任利浦维斯军校校长,战车解散,伊雯驻守IN星,简纪恩进入纠察组,夏屏、洛弗进入特种侦察营,谢台泽进入联邦最高监狱。
9427年,赫墨死亡,程循复职,重新组织战车小队,加入新成员余蔚。
9427年,简纪恩离队,义体崩溃死亡。
余蔚寻思9424年战车干啥去了,怎么全部被调队了?一个辞职的先不说,还有个进监狱的?
谢台泽从她认识起没穿过军装,穿的是自己的大衣,该不会仍在坐牢?
余蔚琢磨怎么问这个问题,夏屏不知怎么又和洛弗发生冲突了,四个拳头打来打去,谢台泽努力分开她们俩,大家都好忙碌。
正在这时,伊雯摁灭了手里的烟头,桌上的烟灰缸滋滋作响,说道:“哪家汉堡包这么好吃?也带我们去呗。”
夏屏最后推了把洛弗的身体,兴奋叫道:“团建!”
洛弗:“我也要吃小孩饭吗?有意思。”
谢台泽见两人不打架了,“嗯”了一声,后靠着椅子拨弄自己的手环。
余蔚不想好时候破坏气氛,便没有问那件事,等着回家撬程循的嘴。
她们不是第一个中途离场的,早有看不惯Omega的要员先行离场,表达自己的不满。
汉堡店。
这天是节假日,店里充斥着放假的小学生,一时没有位置可坐,程循习以为常地掏出军官证,准备清场。
“你别!很尴尬啊!”
伊雯拦住他的霸道动作,打包了食物,带进不远处开的茶室,点一个包厢就有位置了,并且比较安静。
六人舒服地或躺或坐在沙发上,窗外是茶室自建的园林景观,靠窗有个麻将桌,在这里休息一下午想必会非常惬意。
程循看到那桌油炸食品就气饱了,压扁杯中的冰淇淋,丢给啃汉堡包正香的余蔚。
洛弗拿焦黄的薯条指着他,咂巴嘴唇道:“你真没礼貌啊,喂狗吗?”
夏屏:“多吃点吧你。”
程循不喜欢吃汉堡包,喜欢看余蔚吃汉堡包,她这种时候会露出很快乐的表情。
她不明白吃饱的感觉,总是吃到肚子不舒服才意识到饱了,程循对她说:“你只能吃一个巨无霸汉堡包。”
余蔚瞳孔地震,然后很珍惜地吃这个巨无霸汉堡包,吃到一半,风卷残云了两盒鸡块,再啃半个汉堡包。
“余蔚,我给你买了个玩具。”
洛弗吊儿郎当地咬着薯条,撸起袖子,从制服口袋拿出一个银质小狗尾巴。
她忍着笑意将它按到余蔚的尾椎骨,尾巴立刻吸附住皮带的金属扣。
它开始转动了,像台微型风扇,给崩溃的程循带来徐徐凉风。
程循伸手欲拆尾巴风扇,手掌停在呼呼转动的风扇前,没找到地方下手。
洛弗热心讲解道:“余蔚,等你感到不快乐,小狗尾巴就不会摇了哦。”
“好吧。”余蔚回头看看小狗尾巴,不甚在意,反正解开腰带就不会转了。
“别给程循吹成面瘫了。”伊雯轻笑了声,抿饮着化了冰的可乐。
程循被叫到名字,下意识移开给余蔚的注意力,又注意到队长握着可乐的手指,在两年前,长得不是这样的。
他不太会说话,桌底下碰了碰余蔚的小腿,希望她说点什么。余蔚看的东西总比他多一点,各维度都是。
余蔚道:“队长,你明年会请我们吃汉堡包吗?”
程循心说她不如不说,刀尖舔血这行最忌讳插旗子。
伊雯想都没想地回答:“当然可以,我们永远不会分开的。”
夏屏:“好耶!干杯!”
六人高举可乐干杯。
这是战车小队最快乐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大伙合计玩牌还是玩麻将的时候,有手环震动音响起。
伊雯低头望了眼屏幕,没避开队友,当面滑动接听键。
她听着那边的报告,修长的手指绕着打火机盖子,在清脆的开盖声里,压低人声:“又跑了?”
她用手掌护着火苗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
“好的,我去追她, 好的。”
伊雯挂断电话,拎起搭着椅子靠背的制服,嘱咐她们道:“我先走了,你们玩。”
夏屏才选好要打的扑克牌,闻言抬头问道:“谁跑了?要不要我们帮忙?”
“家里的猫。”伊雯答道, “不用跟我, 人太多了她不出来。”
夏屏“哦”了一声, 没往心里去, 埋头洗自己的牌。
余蔚目送队长的离开,她看着队长拉开推拉门,门外日光正晒,她的身形闪了闪,紧跟着,仿佛人间蒸发消失了。
不过一秒,她的身体又出现了, 轻轻给她们带上了门。
余蔚回头确认自己的背后, 为了搭配身份,确实没有带小黄鸭书包,没有黑箱异端。
……
余蔚带着黑箱异端探访监狱的那年,卢修偷走了整个牢房。
只要让拟态稍稍融入意识,她就能不做人了,介于人和异端的模糊临界点,区区源晶项圈根本拦不住她啊!
她一路逃跑一路偷窃,狱警被偷得裤衩都不剩。
她偷了辆军用飞车,引擎轰鸣着跃上蓝天白云,尾焰划出橙红色的灿烂弧线,放声大歌:“原谅我这一生——”
越狱越到一半,没出门呢,飞车底盘骤然沉重,好似被巨力的手掌抓住底盘,硬生生被掼回地面,砸在水泥道上摔成了废铁。
卢修头磕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几乎打碎她的肋骨,铁锈味道涌进喉管,最要命的是破损的零件像把尖刀刺进肋下。
陆令仪刚领取【安眠】芯片,整个人有些疯狂,开着机甲爆踹燃烧的飞车,火星四溅,金属扭曲。
“大姐别杀我!”卢修头破血流地惨叫。
她有些绝望了,是自己运气差还是军区就这样,碰到的全是暴躁老姐,没有一个好脾气的吗?
陆令仪徒手撕开变形的飞车,把重伤的她抓了出来,机甲手指冷硬至极,掐着她浑身骨头响。
陆少将粗着嗓子道:“我一出门就看到你越狱,你找死吗?”
卢小偷仓皇跪了下去,抱住她一根机甲手指,眼泪鼻涕哗哗流:“别杀我啊!求您了!”
陆令仪高高举起血滴滴的女人,她的下场即将如同报废的飞车,摔成人体碎片。
卢修死死抱住她的手,这么一甩,居然没甩下去,像块强黏性狗皮膏药。
陆令仪冷静下来了,想到自己的正事儿了,竖着她抱的中指,说道:“我不杀你,你今后黏着伊雯,偷走会造成她失控的东西,做得到吗?”
“做得到啊!!!”卢修声嘶力竭。
就这样,脆皮小偷被放进了特殊牢房。
待遇不比她自己那间,自己那间家徒四壁,除了灰墙就是头顶超小的白窗,连张床也没有。
特殊牢房和公寓差不多,有餐厅客厅卧室盥洗室,空调燃气电视机一应俱全。
卢修抖开床上的豆腐块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直盖到下巴,露出机灵勇敢的一颗脑袋。
等待伊雯下班实在是太无聊了,她偷了电视机顶的遥控器,用脚趾夹着,选一个自己爱看的频道。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手枕在脑袋后,翘着脚悠闲地望向门口。
高挑匀称的军官身上带着血和药的味道,她在玄关脱了外装,行走到床边,垂眸睨着窝在小被子里、好似炫耀自己上床战绩的女人。
她没有耐心给卢修专门弄张床,指着地面道:“不要睡我的床,睡地上去。”
“我不。”卢修根本不听,扯松了抑制贴,伸出一条腿夹住被子,在床上来回翻滚沾自己的信息素。
伊雯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皮带子,对折成两半,用一只手握着,上前手腕落下,抽进她翻滚正欢的腚。
卢修身体一顿,动作停下来了,脑子认清主人了,带着枕头麻溜滚到床底去。
伊雯在床边坐下,摁了摁眉心道:“我明天有任务,关电视了。”
卢修:“看默片也不行吗?”
伊雯:“不行。”
卢修气哼哼地缩在冰冷的地面,抱着自己的小枕头道:“我真不想跟你。”
“你不跟我是自选死路。”伊雯淡淡地说着,微微仰头,解开制服衬衫的扣子,脱去规束自己的禁锢。
卢修不经意地望了一眼,随即移不开眼。
她皮肤略微灰暗,黑长直驯服地垂在背后,肌肉不是很夸张,薄薄地覆盖了全身。
卢修瞅得鬼火直冒,被抽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自己作为一个女Alpha,竟然被女Alpha打了屁股。
她的心眼非常小,等到伊雯的呼吸变得均匀,认为报仇的时机到了,吭哧吭哧地爬上床。
她本想报复性标记中校,狠狠践踏女人的尊严,然而目光不由自主,顺着劲腰落到那八块腹肌,线条分明,比自己多了整整七块。
她咽了咽唾沫,努着嘴唇,探手往女人紧绷的腹肌掐去。
伊雯有一些神经不再类人,肌肉紧绷,自身却睡得很紧。
她短曲的睫毛颤了颤,一出手握紧女人乱摸的手。
卢修大惊失色,赶忙拔手往后撤退,果真扯不过前线军官的手劲,自己就是个柔弱可欺的小偷。
她这样被抓了一会,支撑的大臂关节麻痹了,腰也受不住了,人却不能走,只得挨着伊雯宽瘦的后背躺着。
卢修截止三十三年的人生,遇到的所有困难都源于自己手贱。
她望着伊雯敞露的腺体,渴望地直咬嘴唇,想要标记一次,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唉,要是她不会打她,她就这么干了。
卢修惆怅地听人家打鼾,鼾声如雷。
她没被控制的右手轻点了两下床单,手心多了一块透明小冰块,表面含着口水,黏糊糊的。
就是这玩意堵住了气道,造成呼吸不顺,拿出来了就不打鼾了。
卢修实在是坚守不住本能,手欠夹着冰块,一点点推进伊雯的裤子。
冰块扔进去像石子扔进汪洋大海,听不见反馈,即使是一声闷哼也能满足她,没有听到哼声,没有建立出那个快乐。
卢修不肯认栽啊,偷窃了伊雯克制的情绪,偏要听她惊慌惊慌。
找补的理由想好了,这一切是为了说服她放开自己的手,自己好滚回床下。
伊雯放是放开她了,没有如预料中惊慌或暴怒,也没有摸出冰块,她骤然回身,一头撞进卢修的柔软怀里,不做思考,尖牙啃住她的颈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卢修痛得哇哇叫,只能把克制还给她。
她分明记得自己没偷冷静,给了自我思考的机会,怎么还是被咬了?
身上的人没丢东西也不松口,粗粝手掌狠掐她的腿肉。
“我错了大姐别杀我……”她像只垂死挣扎的年猪,狡猾地扭动吃得很好的身体。
伊雯的膝盖撞进了她腿心,她被撞得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尖叫道:“等等!老子也是女Alpha!”
卢修三十三年的人生可是睡过不少漂亮小男孩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非常纯正的女Alpha。
她不敢偷伊雯的要紧器官,怕弄死了,陆令仪找自己陪葬。
她窃取了一丝拟态意识,揣着它,放在自己身上肯定不行,扔给就近的死物枕头。
死物枕头有了意识,顿时膨胀到爆炸,爆出了纷纷扬扬的鹅毛。
伊雯喘着气伏在她胸口,被折腾得额角跳青筋,有片纯白的鹅毛落到她鬓侧,宛如佩戴着一朵小白花。
她许久睁开红血丝的眼睛,哑声道:“你到底在闹什么?”
卢修:“谁在闹啊!!!”
伊雯啧了一声,翻身趴回旁边的床榻,闭眸轻道:“别烦我了,我明天要上班。”
卢修看她那样就不是能上班的人,作为人类的意识快丢光了,她不屑地扭头,道:“我们要这样同居多久?”
伊雯:“到我死的那天,快了,陆令仪留我是为了对付第一星系,我们准备好了。”
卢修勉强相信这番话,等着伊雯队长死掉那天。
队长死掉就代表帝国防御彻底碎了,虫虫大军入侵第二星系,到时候她趁乱跑路。
她会把伊雯的命续到那天。
卢修没有想到,自由之饼能画两年,当年被偷裤衩的小孩要军校毕业了,她还在孤独抗压,窃取伊雯队长疯狂增长的拟态意识。
拟态碰撞拟态,不可避免产生精神损伤,卢修弄得自己一身脏,还没等到时机出狱。
于是趁着狱警送饭的某天,窃取了身份跑路了。
她的手痒忍无可忍,来到人流量最大的轴城广场,放假的小学生和家长聚在这里,观看大屏幕的皇帝交接仪式。
卢修在她们当中匆匆路过,偷了二十个银币、两个义体眼珠、五本练习册作业、十四杯去冰全糖奶茶。
凡是她走过的路,引起哭声一片。
卢修来到市中心的行政公园,拣了张棕木长椅坐下,一只手虚虚搭着椅背,惬意地清点战利品。
“这是……?”
她点播了义体眼珠的监控画面,因为没有连接到终端,只储存了五分钟的监控。
彩色全景监控中,佩戴义体眼珠的男人站在一个有很多水的地方,周围非常昏暗,水面游动一条细长的虫子,大约半米。
“下水道?”
卢修大概能推测地点,细想男人的样貌,锥子脸杏仁眸,身段挺瘦,浑身散发腐烂花蜜的香水味,似乎是被自己偷走拟态的落跑男伎。
就是她偷走了【嫁祸】。
柳惜玉空有S级精神值,无拟态可用,长夜号没多久被帝国军击沉了。
卢修以为他死了,或者干回老本行男伎,他居然不仅活下来,还勾搭到一条虫。
卢修对帝国没那么苦大仇深,也不算忠诚拥护,就是个偷瘾微微重的普通人,她只享受偷东西的刺激时刻,偷完了不想要了,屈指一弹,透明眼珠咕噜噜滚进了草丛。
她将十四杯奶茶依次排开,每杯喝一口尝尝味道。
面对小学生的空白作业,她从雨后草地里抹脏了手,给作业们狠狠弄脏。
想到小学生好不容易找回作业,写不了作业,挨老师的骂,笑容就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两行石子路隔开翠绿草坪,在相距不远的木质长条椅,衣衫褴褛的老妇倚靠在那里,蜷缩着流脓的腿坐在地上。
卢修没有观众,自己为自己表演魔术,放在手心的银币用力一握,摊开手心,银币消失了。
老妇卷边的空帽里,仿佛流进银色的水,噼里啪啦掉进二十个银币。
她惊慌地张望,路人嫌弃避之不及,她望隔壁长椅喝奶茶的年轻人,年轻人留下了十四杯奶茶,已经不见了。
卢修想要偷些大东西,满足自己的急需回馈的心,目标定在广场大屏幕,屏幕中男帝细腻洁白的手,交出了一顶黄金王冠。
她隔着屏幕面朝王冠,衣兜里勾了勾手指。
咔咔咔咔咔——
悬挂于大厦的LED屏幕开始倾斜,有砸下来的征兆,市民害怕被砸死往四处逃窜,整个广场被恐慌的情绪笼罩。
卢修偷了一半,跟从喊得最大声的男市民逃跑,从袖中摸出了他公司的工牌。
男市民午饭时间逛广场,这就要回公司了。
他小跑到公司楼下,一摸裤兜,发现没有工牌进门。
保安提醒他用打卡页证明身份。
男市民点了点头,摸向手腕,小脸即刻煞白,那里空空荡荡没有手环。
“找你主管认领你吧。”保安嫌弃地道。
男市民用前台电话联系主管,挨了好一顿骂,大腹便便的主管骂骂咧咧地下楼,认领了自己组里的职工。
男市民很愧疚和不好意思,决定好好工作感谢主管。
他来到临窗的工位,却见工位消失,桌子电脑纸质文件全部不见了,白瓷地面只剩一个数据接口。
卢修归还了大屏幕,大屏幕底下种着一丛很高的棕榈树,她在树荫里,从袖口拿出逐渐变大的工位,藏在了阴影里。
那位男市民带玩具哄自己上班,她一件件摆正翻倒的玩具,还原工位的样子。
这时,她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僵硬地回头。
升职为上校的女人贴在她背后,右手拿配枪,修长的手指单手拉保险栓,声音淡淡:“你玩够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0章
余蔚正在写毕业论文,争取和同学们赶到同一批答辩的时间。
她好长时间没写过作业了,被老师校长哄得很惬意啊,心态飘了,毕业论文交给人工智能创作。
“程循,这是我写的论文!你看吧!”她拍了拍打扫卫生的程循的翘臀,洋洋得意地叫道。
校长宿舍有清洁机器人,基本不用,程循依靠打扫卫生解压, 打扫完如果还有压力,会抓一只臭小狗认真洗洗。
穿着男仆装的程循放下拖把,大略扫了眼手环的邮件,道:“你抄到我的论文了。”
余蔚怔了怔,啪嗒跌坐到沙发上,挺尴尬的,找了半天没找到邮件撤回功能。
程循扶着拖把坐在她旁边,细细擦拭额角的汗。
余蔚以为他又要训什么话,或者要求给她洗澡,抠了抠耳朵,表情很不耐烦。
“我好像怀孕了。”他皱着眉头,比她还要不耐烦。
余蔚顿时瞪大眼睛,心中好似闪过数场风暴雷鸣,将路过的小狗劈得外焦里嫩,她一个激灵翻身坐起,轻轻按他的小腹, “真的?”
“是,我又怀孕了,”他语气没有波澜, “你陪我做产检吧。”
余蔚赶紧脱掉背心裤衩,换了身板正的人装,那是件半高领白色打底衣,配深灰色长裤,腰带则是色彩斑斓的,外披有垫肩的丝绒小礼服。
她抓挠几天没洗的白发,喷点发蜡抓了个美妙的背头,再往垫肩的位置喷了点忧郁气息的香水,这当然是程循的香水。
她不会给上将丢面子的!让所有人知道他怀的是体面人的崽崽!
程循低头坐了一会,用力地揉脸,肩膀紧紧绷着,心脏跳得异常快速,无论如何也不能平歇。
他烦躁地解开黑白围裙,从裙兜拿出验孕棒,这确实是二条杠,他怀疑自己可能不该说出事实,应该偷偷地吃避孕药。
程循的懒惰与贪婪毁了一切,没有清理过余蔚留下的痕迹,喜欢被她填满的感觉,他感到充实,获得了温暖,他自己促就了婚姻的隐患。
余蔚听从程循的指路,到第三星系的首都星医院做产检。
医生们对秘密心照不宣,没有提过他之前的私自流产,仿佛第一次接待他做产检。
程循这次发现得早,胚胎没有完全成型,在黑白屏幕中,他腹腔盘踞着一条柔软的东西,没有四肢,通身像累积的米其林轮胎。
又是畸形……
又怀到怪物了!
产科医生擦了擦汗,为他找补道:“您得离战舰远些啊,强磁场辐射了胎儿,孩子都长歪了。”
程循想到了作为星舰能源的黑箱异端,是因为这家伙,令自己总是怀着怪物吗?
余蔚嘴角勾起了幅度。
“程循——”
“我要流掉这个孩子,你有问题吗?”
检查台上的程循侧着身子面朝余蔚,蓝眸凄凄地望着她。
他戴着面罩,只有一双眼睛能传递痛苦,他不想生奇怪的孩子。
余蔚反驳的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他早就通知过了,再怀了怪胎会打掉。
她低头十指交叉,抹过蜡的白头发掉了一根,蔫巴巴地垂在额前,让她看起来有些落魄。
“你就这么没耐心吗?为什么不能等等?”余蔚小声说,“等它长开了……”
“我不生怪物。”程循望着她。
医生们感觉两人要吵架,默默无言地退到诊室外面,把空间留给两人。
余蔚无话可说了。
她的草稿箱里有封离婚协议,她在发给程循的毕业论文下面,发出了离婚协议。
“总不能什么都听你的吧?我好歹是个女人啊。”
她最热爱程循,恨亦是恨死了他,这样的相处太过别扭,宁可放手也不要承担有如凌迟的痛苦。
余蔚扯了扯失色的唇,眼眸幽怨地睨了过去,“你不生我的孩子,就是不爱我,我不和你过日子了。”
程循见到离婚协议果真动怒,胸腔急剧起伏,怒火烧穿了他的理智,一耳光甩到余蔚的脸上,余蔚被打得偏过了头,半边脸颊通红。
“你在发什么东西?!快点删掉!”
“你这不守夫道的贱人。”
余蔚骤然起身,他们的距离很近,她一瞬间能掐死他。
程循被顶住下巴眼皮跳动,快速摸索到那青筋暴起的手腕,用力地握住。
顶级Alpha的抓握力能拧碎骨头,他不会握碎她,他只要她怕痛,不敢违抗他的意志。
余蔚放弃了拧断脖子,程循就也松手。
“算了,算了,随便你吧。”
她无话可说了,在桌上的知情书签了字,推开门外紧张的医生走了。
她把程循丢在首都星,独自踏进民用星舰。
黑色小手的跃迁固然好用,每次跃迁会伤害指挥的意识体,因此她能不用就不用,这趟出门没带黑箱异端。
她来的时候订了商务舱,回去订的是最便宜的舱室,认为比较配得上自己,商务舱的高端人士打个电话谈几百万项目,给她偷听得浑身难受。
“我在你的心里有一颗小土豆重吗?”
余蔚用手托着脑袋,偏头望莹白发光的星际轨道,在莹白之外,俱属于未知,普通星舰和机甲不能乱入。
轨道连接着帝国殖民星球,民用星舰像在走钢丝。
她突然没有安全感,感觉到孤独。
S级高手出门必带精神抚慰剂,这玩意在军区免费提供,在外面基本没有卖。
余蔚口服了精神抚慰剂,惶惶的心态被安抚了,开始犯困了,她就闭着睡觉睡大觉。
这时,一连串枪响声刺破寂静。
硝烟的味道穿过二等舱室,脚步声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每间舱室由透明强化层隔断,余蔚疲惫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透明门上的血色人形。
乘警和男人沟通无果,用声波压制器对小范围造成眩晕效果,无奈的是乘客晕了,这男人也没有晕厥,发疯踢踹晕厥的乘客。
乘警只得拔枪射击,子弹的冲击力往后拉扯男人的身体,直退到两个舱室的隔断门。
他的身体被打成筛子,随后肚子血洞里钻出了个人,那人的长相和他一模一样,鹅蛋脸长眼睛,身材前凸后翘,没有穿衬衫和西服短裤了,光着身子的。
余蔚听到自己手环响了,艰难撑开眼皮,望了眼隔壁的腥风血雨,没什么兴趣参加,点开手环看新消息。
【查娜】:廷议审的首席裁决官的就任期限到了,她膝下只有一个男孩,长得不错,你娶他进门,首席裁决官的位置由你继承。
【查娜】:你继位了就可以代表皇室进联邦委员会。
【余蔚】:好,我要付给你什么报酬?
【查娜】:用你在军队的权力职衔领一支士兵,不论数量,加入皇室近卫军,由我豢养。
【余蔚】:好的。
她听说过皇宫发生的冲突,在Omega继位后,刺客空前多了起来,半夜还有闹鬼的,皇帝防不胜防受了一次伤。
余蔚收到了那小少男的资料,名字叫乔琪,二十二岁的男Omega,教会学校毕业后,离开了帝国到处旅行。
查娜发了乔琪的航班信息,截图包含星舰序列号和舱室座位号,指望余蔚接他相个亲,或直接办理结婚,反正结婚手续在网上能办完全程。
余蔚发现自己和乔琪在同一趟航班,自己在17号舱室,乔琪在16号舱室。
她又望隔开两个舱室的强化玻璃层,已经变成了血门,距离血门比较近的乘客全部跑了,空出了五六排座椅。
子弹射击声源源不绝,乘警大声地叫:“他又生出自己了!还有多久到下一站?!”
余蔚慢慢地向血门移动脚步,身体趴在门上,从血流空隙看隔壁舱室的人。
啪!
突而其来,有男人的脸皮撞进了她的视野,缓缓地滑下了玻璃门,将仅剩的透明染成粉红色。
有一模一样的的脸皮从他头顶滑落,睁着失措的绿色眸子望着余蔚。
余蔚心头一跳,赶忙拿出查娜给自己的资料照片,乔琪是个鹅蛋脸美人,拥有如同春天青草的绿眸,穿着亚麻白衬衫和黑短裤。
“我擦。”
本以为隔壁出了个赛博精神病,胡乱殴打乘客,后来他身体变化了,她意识到这是个异端。
有理智的叫拟态,没理智的叫异端。精神病和异端都没有人权,只有死路一条。
余蔚按住墙上贴的通讯器,对隔壁舱室喊话:“我是特殊行动部战车小队的人,怪物不是这样打的,你们离开16号舱室,将他交给我。”
乘务员疏散17号舱的乘客,小跑着问余蔚需要什么帮助,余蔚给她看了领章,让她们把两个舱空出来。
乘客们撤进了其它舱,乘警端着步枪,隔老远守在四个角落。
余蔚推开玻璃血门,乔琪们立刻扑到她身上,二十来个美少男如狼似虎,张开血艳红唇亮出洁白贝齿。
她碰了碰脑袋的终端夹子,使用折叠空间功 能,拿出S级全形态机甲,将乔琪们关进机甲舱。
机甲勾连了指挥官的神经,防御系统开始运转,地面向两边推开,递出的新地板类似于上城传送点,非常迷你,不同于黑色小手随便跃迁,只能传送固定站台的小东西。
曲副官接到指示,在军校传送站台传送了黑箱异端。
余蔚将【天堂】芯片插进操作台卡槽。
这是被神官拿走的初代芯片,按理说要上交,但3S级芯片不是A级人类能掌控的,给S级人类不如给余蔚,弄个明面的好关系。
联邦在余蔚出现之前,押注的对象是谢台泽,谢台泽的拟态和异端001有点像了。
异端001不可窥探,触之即死,被虫虫部落持有。
军区纠察组没有找过余蔚的麻烦,各项考试能放过就放过,甚至纠察组避着她走,担心她应激了叛逃帝国,她什么地方都能去。
一顿操作仿佛套娃,在民用星舰里开机甲,在机甲舱里开血肉新世界。
余蔚坐在管理员的工位,手指轻点人肉鼠标,删除了乔琪的二十七个程序。
3S级拟态是最霸道的异端,不管小异端玩什么恢复或复活的伎俩,动动手指就抹除了存在。
她下线管理员账号离开【天堂】,离开S级全形态机甲,随便挑了个舱室座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两间连通的窄道只剩血迹,胖胖的乘警将步枪背回身后,踏着血迹跑来,向她敬了个有些生疏的军礼。
“感谢您,少校,您救了这一艘星舰的人!”
余蔚笑了一声,后靠着椅背摆了摆手。
“职责所在。”
作者有话说:
无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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