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谢九辞不说话,只沉沉望着她。
那眼神又冷又静,像一池幽暗不见底的潭水,看得闻姝心里直发毛。
她知道自己方才举花瓶的样子一定蠢透了,可事情已经做了,总得想办法圆过去。
她咽了咽口水,把花瓶往怀里又抱了抱,“这个花瓶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从我踏进永宁宫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花瓶,你看这花纹,这做工,这大小……”
她越说越虚,声音也越来越小,说着说着,有些说不下去了。
太蠢了。
实在是太蠢了。
她怎么能说出这么蠢的话,做出这么蠢的事。
还不如让她晕了算了。
闻姝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再吸一口,企图多吸点熏香把自己熏晕过去。
只要晕过去,管他玩什么paly,两眼一闭万事大吉。
谢九辞却一言不发将镂空的香炉盖严实了。
“……”闻姝眼睁睁看着那最后一丝青烟也被压回香炉里,心里那点干脆晕过去的念想跟着断了,不得不直面最难以启齿的问题:“陛下为何将妾的手绑住?”
谢九辞仍是一言不发,一步步朝她走近,伸手,“花瓶。”
闻姝估量着距离,在她被绑了手的情况下,砸中的概率不高,飞快权衡利弊后,她挤出一个笑,将手中的花瓶老老实实递了过去。
谢九辞接过来,看也不看,将它放到了床侧的小桌上。
“为什么绑住你的手,心里没点数?”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她。
闻姝脸上火烧火燎,仍强作茫然,摇头道:“妾不知。”
谢九辞戏谑一笑,俯下身,凑近她,望着那双看似懵懂无知的眼睛,心思恶劣,“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谢九辞将腰带不紧不慢地又绕了半圈,再一抽,束缚骤然收紧,闻姝连手指都被迫并在一起,毫无挣脱的余地。
“陛下……陛下!”闻姝急得脸都红了,宫里的姑姑也没和她说过谢九辞有其他性癖啊!
她脑子乱成一片,那些压箱底的小说情节全浮了上来,越想越怕,越怕越急,谢九辞却已经掀开了她身上盖着的被子。
殿里的凉意顿时席卷全身。
闻姝僵住了。
她看着谢九辞的目光从她的双腿往上,慢慢滑过她的腰,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在她被束缚的双手手腕上,那眼神实在算不得有多清白。
闻姝全身汗毛直立,欲哭无泪。
她还是个大学生,她什么都不懂,她还是个孩子啊!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她记得自己之前用头撞过他一回。
拼了。
闻姝咬住下唇,慢慢收拢膝盖,准备找准角度殊死一搏。
“这么紧张干什么?”
“妾……妾没有紧张。”
“是吗?”谢九辞低笑。
就在她暗暗蓄力朝他撞过去时,谢九辞忽然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闻姝:“……?”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谢九辞躺得极为自然,把被子拉过来,搭在自己和闻姝身上,闭上眼,声音懒散:“不是说要改改睡觉喜欢抱着东西才能睡着的习惯吗?孤帮你改。”
闻姝怔了好一会儿,才木木地张了张嘴:“……这样啊,谢陛下。”
谢九辞转头看向她,“你好像很失望?”
“……陛下说笑了,陛下体恤妾,妾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望。”
“那就好,睡吧,孤累了。”说罢,谢九辞闭上双眼。
就这么,睡了?
闻姝瞪大了双眼也躺了下去。
她躺在床上,手腕被绑在头顶,被子盖到胸前,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闻姝说不出此刻的自己是什么心情,像从悬崖边被人拽了回来,又像被戏耍了之后,又被人戏耍了一回。
谢九辞就躺在她旁边,呼吸渐渐平稳,像真的睡着了。
闻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昏黄的烛火映着他半张侧脸。
怒从心起。
真是个彻彻底底的王八蛋!
—
翌日一早,天光才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线,闻姝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蹭了蹭眼睛,打着哈欠,撑着床沿坐起来,一头青丝散得满肩都是。
“陛下……”她目光懒懒扫过去,却见昨晚捆住自己双手的那根腰带,此刻正被宫女妥帖地往谢九辞腰上系。
她脑子里嗡地一下,残存的困意散了个精光,耳根莫名发热。
谢九辞瞥了她一眼,“醒了?”
闻姝忙从床上下来,赤足踩在地上,几步走到他跟前,从宫女手里接过腰带,低着头,将腰带系在他腰间。
“陛下醒了怎么不叫醒妾?妾也好为陛下穿戴。”她一边系,一边软声道。
谢九辞垂眼看她,青丝凌乱,脸也没洗,困意朦胧的眼睛也没昨天那般大,肿了些。
“昨晚辛苦了,想让你多睡一会。”
殿内宫女一个个都低着头,嘴角却掩不住笑。
闻姝手里的动作一僵,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话明明没什么,可被他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就好像昨晚他们真做了什么似的。
闻姝脸上烫得厉害,又不好当众辩解,只干巴巴地道:“多谢陛下体恤,陛下慢走。”
谢九辞没有再看她,抬脚出了寝殿。
送走了谢九辞,闻姝一头栽回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还带着他身上极淡的龙涎香,闻得她更烦了,她闭着眼,又昏昏沉沉地睡起了回笼觉。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晒三竿。
天光从半掩的窗外洒进来,把半间屋子都照得亮堂。
茯苓来叫了几次,才将闻姝从被窝里挖出来。
她坐在床沿,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中午吃什么?”
当宠妃,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吃饭这件事上,好得不能再好了。
宫里按品阶分例,不同等级的嫔妃吃食也不一样。
按理来说,她这个昭嫔一日三餐也就两荤两素一汤,可她是宠妃,膳房便变着法儿的把最好的都往永宁宫送。
她不过刚醒,菜已摆了一桌。
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芙蓉虾仁,百合莲子羹,清炖雪燕,还有两样时令小菜和几单点心,样样精致。
空腹大半天的闻姝净了手,端起碗来大快朵颐。
宫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在一定程度上极大抚慰了她在宫中、在谢九辞那受到的精神损伤。
吃过饭,闻姝又赖到秋千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
外头的风从花影里穿过,带着甜香,熏得人昏昏欲睡。
她正要睡个午觉,便有内侍来求见,是太后宫中的。
那内侍恭恭敬敬地说,近日花房新培育了些花种,已经开花了,太后请各宫娘娘们去御花园赏花。
赏花?
这太后还真是坚强。
前天自己侄子刚被砍了双手,今天竟还有心思办这赏花宴。
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茯苓,帮我好好打扮打扮!”
“是!”茯苓忙去开妆匣。
既然是赏花宴,自然要打扮得艳丽些。
闻姝让人把鬓发高高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纤细的脖颈,又从妆匣中选了七八件簪子和步摇,衣裳则选了件海棠红的襦裙,外罩轻烟罗半臂,最后在眉间点上一点花钿。
收拾停当,闻姝看着镜中自己,眉梢一挑,够艳,够亮,够让人一眼就看见。
她倒要看看,太后这场赏花宴到底玩什么花样。
她扬了扬下巴,带着一群宫女内侍,浩浩荡荡往御花园而去。
还未到御花园,便闻到了阵阵花香被清风送来,颇令人心旷神怡。
等到了御花园中,淑妃与两位美人已经到了。
淑妃见闻姝来,笑道:“可算来了,你一来,倒让满园的花都失色了。”
闻姝行礼:“谢娘娘夸奖。”
王美人嘴快,道:“是啊,昭嫔娘娘这一身,满御花园也找不出第二枝能比的,这些金钗簪子都是陛下赏赐的吧?”
闻姝抬手抚了抚发间一支金步摇,笑道:“是陛下昨日赏的,淑妃娘娘见多识广,劳烦替我看看,我头上这些首饰,可有哪里不合规矩。”
淑妃脸色不变,笑得淡淡的:“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陛下的话就是规矩,你独得陛下恩宠是你的福气,本宫也许久不曾见陛下如此疼惜一人了。”
两位没什么存在感的美人嘴上全是恭维的话:“昭嫔娘娘独得陛下恩宠,谁也越不过去。”
嘴快的王美人说道:“是啊,如此盛宠,估计也就贤妃娘娘当年——”
赵美人轻轻扯了她一下,像在提醒什么。
王美人立刻闭了嘴。
闻姝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几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她端起面前的茶盏,浅浅呷了一口,眉目在花影下显得愈发秾丽。
不多时,太后与梅嫔到了。
梅嫔还是一如既往跟在太后身边,只是今日穿得素净,妆容也淡,走路也比往日慢了几分,看起来稳重了许多。
历经人生大事,是会成熟些。
太后坐定,众妃行礼,她扫了众人一眼,慢慢道:“今日邀你们来,不只为赏花,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梅嫔身上。
梅嫔的手正不安地搭在小腹前。
“梅嫔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往后在宫中,任何人都不得冲撞她,若是她腹中皇子有半点差池,哀家拿你们是问。”
御花园里静了一瞬。
淑妃最先反应过来,起身道喜,赵美人和王美人也跟着附和。
闻姝夹在她们中间,嘴里说着恭喜,心里却觉得有些古怪。
谢九辞这两日让她侍寝时都会用迷药将她迷晕,为贤妃守身如玉,他会碰梅嫔?
退一步来说,就算他真的碰了梅嫔,谢九辞那样的人,又怎会让梅嫔有孕?
他不是和梅家不死不休吗?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她的一个猜测。
万一梅嫔真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真是谢九辞的呢?
啧啧,渣男一个。
心里有深爱的白月光,也不耽误他儿孙满堂。
16、吃吃喝喝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
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
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
文豪基建手册、
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
强者是怎样炼成的、
[综崩铁]开拓者今天又在披谁的马甲?、
异人观察手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