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到家，许多钰再次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还是毫无消息。


    换上拖鞋后，许多钰坐在沙发扶手，单肩包还挂在肩上，忍不住往上翻了翻自己跟商明诀的聊天记录。


    上次他给商明诀发微信，还是前天他向对方要医药费的单据，对方回复得很快。


    难道是在忙？


    许多钰看了一眼时间，他今天上早班，六点半下班，通勤四十多分钟，还差八分钟就七点半了。


    这个时间点，商明诀还在工作吗？


    -


    商明诀在开会，是个小型会议，加上他也只有八个人，其中律师就有三个，都是专项领域的大拿。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中间暂停半个小时吃晚饭。


    商明诀吃盒饭时看了一眼微信，许多钰没再发消息。


    距离许多钰主动找他聊天过去了八小时，许多钰好像已经下了班，商明诀不小心点开了他的朋友圈，看到他发的晚饭照片。


    许多钰吃饭总是很晚，今天又不例外。


    他煎了牛排，煮了西蓝花，还有一个太阳蛋，摆在一个很大的白瓷盘里，边缘装点着几颗圣女果。


    今天晚饭的份量明显比以前少，不知道是许多钰不饿，还是……


    没得到自己的回复，吃不下饭？


    商明诀返回微信聊天框，面对茶不思饭不想的许多钰，他谨慎地回复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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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圈里牛排、西蓝花、太阳蛋，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放着一大把烤串、四个生蚝，还有一份麻辣小龙虾。


    许多钰戴着手套正剥小龙虾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商明诀的名字从手机屏弹出，许多钰瞥见后赶忙摘下手套，用小拇指点开了微信，然后傻眼了。


    时隔七八个小时，商明诀回复了他一个句号。


    真的是一个“。”，意义不明，不知所云。


    许多钰盯着这个回复足足一分钟，不知道商明诀这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已阅”或者是“批准”的意思？


    还是不小心误触手机屏？


    不明就里的许多钰剥着小龙虾，等了五分钟，商明诀没再发第二条消息，面前的盘子倒是堆了一座小龙虾的尸山。


    许多钰拿着签子叉一个小龙虾，问一句这到底什么意思。


    小龙虾都吃完了，也没搞懂商明诀在想什么。


    许多钰发现他真的好爱让别人猜他的心思，不知道是不是属洋葱的，剥开一层又一层，层层辣人！


    有那么一刻，许多钰甚至起了黑化之心，想回给商明诀一条——好的商先生，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让商明诀猜一猜他到底明白什么了，但这个念头随后就掐断。


    商明诀怎么可能浪费时间去猜他是什么意思.


    不管商明诀是误发，还是其他什么，就算是商明诀养的宠物猫不小心给许多钰发了一个句号，许多钰都得回复，谁让商明诀是年消费达百万的vic大顾客？


    他是许多钰的财神爷，他的消费与许多钰的业绩和工资直接挂钩。


    许多钰想了想，发过去一个微笑脸。


    看着眼睛弯下，脸颊有两抹红晕的笑脸表情，商明诀眉头深锁，不明白许多钰这是什么意思。


    但不得不说，这个表情确实有那么一点许多钰的神韵。


    许多钰笑起来眼角也是垂下来的，虽然脸颊没有两坨红，但嘴唇的颜色很红。


    当然，这并不是商明诀自己发现的，而是许多钰第一次登门来他家时，他母亲说的。


    大概是那天许多钰唇色太红，他母亲以为许多钰发烧，关心了他一句。


    这个问题许多钰被问过好多次，回答得很自如：“我从小就这样，之前还以为自己有什么病，特意去查了查，说是嘴唇皮肤薄，毛细血管多，角质层跟黑色素少。对身体没有影响，我也就没有管过。”


    他习惯性翘着嘴角，唇上的纹路很浅，像吸饱雨水的大马士革玫瑰。


    说完这些话，许多钰朝商明诀的方向瞄了一眼。


    现在想起来，可能那个时候许多钰就对他有了别样的心思。


    盯着聊天那个暧昧的笑脸看了几秒，商明诀发现许多钰总给自己发这些暧昧不清的微信，尤其是最近，越来越明目张胆。


    商明诀最终还是将手机扣到桌面，没有回应许多钰。


    -


    第二天醒来，许多钰习惯性先看微信留言。


    刷牙时手指不小心误触，点开了商明诀的聊天框，许多钰看到那个句号，又是一阵头疼。


    商明诀模棱两可的态度，让许多钰不知道该不该把那枚领夹送出去。


    干销售这么多年，他自觉什么样难缠的顾客都见识过，基本都有应对方法，唯独在商明诀这里滑铁卢。


    经过一上午的思想斗争，许多钰还是硬着头皮在午休的时候去了商明诀的公司。


    他话已经说出去，除非对方明确表示不要，否则他不能不送。


    前台还是上次还伞时见到的那个。


    对方也记得许多钰，甚至可以说是印象深刻：“您好，是来找商总的吗？今天商总不在公司。”


    许多钰心道不在那可太好了，省得碰上了尴尬。


    “没事没事。”许多钰把纸袋子递给前台：“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商先生。”


    前台双手接过来，心里对许多钰好奇得要死，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好的先生。”


    许多钰：“谢谢。”


    前台：“不客气先生。”


    这人机一样的微笑，人机一样的回答方式，许多钰太熟悉了，简直像是在照镜子。


    许多钰忍不住笑了一下，没给前台再制造麻烦，他放下东西准备离开，对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克制住了。


    许多钰心有纳闷，顺着对方的视线瞧过去，除了密集的人群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时前台开口，声音隐约透着丰收一般的喜悦：“商总回来了。”


    “……”


    -


    商明诀先前答应过常素慧陪她参加一个艺术馆的剪彩活动，因此特意空出了一天的时间.


    常素慧大学主修的是艺术，虽然后续没在绘画这条路深耕，但事业的重心仍旧在艺术品，这个艺术馆背靠的资本就是常素慧。


    剪完彩之后，常素慧与业界人士拍照合影，还邀请了当红的明星助阵造势。


    拍完照，常素慧进休息室，商明诀也在里面，跟人通了几分钟的电话。


    等他挂了电话，常素慧问：“还在谈那个外海收购案？”


    商明诀嗯了一声。


    常素慧喝了口水：“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那边的关系？”


    商明诀抬了一下手腕，说：“不用，目前一切顺利。”


    常素慧了解商明诀的性格，他说不用就真的是不用。常素慧没继续谈工作，而是说：“小羽跟怀宸今天下午的飞机，你爸也回来，晚上一家人吃个饭。”


    商明诀的目光在腕表上落了几秒：“好。”


    常素慧又说：“你爸让我问你，这个月月末有时间吗，他想你代他去参加一个经济论坛的峰会。”


    商明诀：“还不确定。”


    常素慧：“你要有时间就去一趟，你爸上了年纪，不适合再到处飞。”


    商明诀“嗯”了一声：“我会提前安排好。”


    常素慧明显感觉出商明诀心不在焉：“你今天还有其他事？”


    商明诀否认：“没有。”


    常素慧说：“你刚才跟你说话，你不是看时间就是看手机，要有急事你就去办，别耽误了正事。”


    商明诀退出微信页面，收起手机，对常素慧又说了一遍：“我没事。”


    “那陪我参加一个记者专访吧。”常素慧起身说：“访问完就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商明诀没动：“晚上再一块吃吧。”


    常素慧看向商明诀，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有其他事？”


    商明诀坚持道：“没有。”隔了几秒，他又说：“老金在下面等我，我晚饭前会回来。”


    “……”


    老金是商明诀的司机。


    司机都已经等在外面了，还嘴硬说没事？


    常素慧一脸无奈，商明诀鲜少这样，上一次发生类似的情况还是商明诀七岁的时候。


    当时不知道从哪儿跑来一只流浪狗，商明诀喂了好几天，常素慧感觉他喜欢，问他要不要收养，他没正面回答，说了一句“还好”。


    前言不搭后语的回复，让常素慧摸不到头脑，但隐约感觉他是想收养的，不然不可能喂这么久。


    后来晚了一步，那条狗被另一个人家收养了。


    常素慧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条小狗在附近流浪，喂它的不只是商明诀，还有其他人。


    怕儿子失望，常素慧打算买条小狗送他，他没要，问他原因，他也不说，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时光重叠，情景再现，商明诀好像又变回七岁的模样。


    常素慧欲言又止，最终摆摆手：“既然老金在等你，走吧，路上小心。”


    商明诀没解释什么，嗯了一声，迈步离开了。


    常素慧看着儿子离去，觉得他的样子不像是不急，可嘴上又说没事，不知道在搞什么。


    -


    商明诀坐车回到公司时，正是下班的时间，集团大厦的堂前穿梭着密集的精英上班族。


    身高带来的天然视野优势，让商明诀瞬间锁定许多钰。


    这次他没有叫许多钰，静默地站在原地。等许多钰身前那几个人走开，许多钰发现了他，看样子很惊喜，非常主动地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