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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王妃求子记 13、第 13 章

13、第 13 章

    绾绾在王府心急如焚,在这个时候,守门的侍卫来报,说外面有人拜见王妃。


    绾绾恪守燕宗霖的叮嘱,本不欲见,侍卫却道:“回王妃娘娘,此人手持的信物……是金陵萧家。”


    从金陵到京城路途遥远,显然不可能把一族数百人全都押解进京,女人幼童们被关在金陵。


    萧氏在金陵果然手眼通天,算算脚程,送信人出发的时候,萧氏一族已经被关押起来了,还能遣人来京城求救。


    绾绾思虑许久,道:“让人进来。”


    她实在受不了一无所知地等待。


    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衣着朴素,眉眼英气,身上丝毫没有下人卑躬屈膝的恭敬,反而有些桀骜。


    “你便是靖王妃,萧琬?”


    少年扬起下颌,锋利的眸光看向绾绾,神色难掩惊艳。


    即使京城风气并不迂腐,一个男人这么盯着已经成婚的夫人也算越矩,夏霜怒目而斥,“放肆!看见王妃娘娘还不下跪。”


    绾绾摆了摆手,萧氏在金陵养门客,有专门的宅子供南来北往的侠客歇脚,估计此人便是受过萧氏之恩的门客,而非仆人。


    少年冷哼一声,好似不太看得上权贵这里动不动要人下跪的陋习,他在怀里摸索了一阵,递上一封信笺。


    信上没有封火漆,绾绾在手里摩挲了一阵,并没有拆,眸光柔柔一瞥,看向眼前的少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仿佛受到了侮辱,睁大双目,“这东西给我的时候便是如此,小爷可没有偷看!”


    绾绾笑了一下,唇角浅浅扬起,如月华初绽,美的惊心动魄。


    “侠士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侠士风尘仆仆,想来一路多艰辛。”


    “府里虽不奢华,好酒好菜管够,侠士不妨在王府先歇息几日,权当落脚,莫有拘束。”


    信笺上不见封口的火漆,有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全凭少年一张嘴,事关重大,绾绾可不敢把人放走。


    封闲是走南闯北的侠客,这次答应上京送信也只是报答萧氏曾经的恩情,现在信送到了,两不相欠,他还有别的事,不能久留。


    又觉得靖王妃温婉贞静,谦和有礼,和他见过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权贵都不一样。


    她既盛情相邀,他推辞,是不是不太好?


    少年的耳尖悄悄泛红,面上却作一副勉为其难状,过了半天才勉强地点点头。


    “可。”


    其实绾绾并没有给他第二个选择,识相的自己留下来,王府养得起一个闲人,不识相的,这会儿说不准已经被扣下了。


    燕宗霖走前给她留下周恒,靖王府守卫森严,一路走来过了数道关卡,封闲自恃功夫高强,没有在意罢了。


    把封闲安顿好,绾绾急不可待打开信笺,是萧老夫人写给她的信,笔迹凌乱,点点墨水污在上面,显然提笔人写信的时候很慌张。


    那么没有时间封火漆,也说得过去。


    绾绾细细看下去,薄薄一张纸没有多余的废话,老夫人只有一个意思。


    萧氏和靖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如今身为“萧琬”,要想方设法在京中活动,救萧氏。


    绾绾恨极了萧氏牵连靖王,懒得搭理她,在信笺的末尾,有这样一段话:


    “汝切勿妄想独善其身,若只自顾脱身,汝之百般隐秘必将公之于众,覆巢之下无完卵,望王妃娘娘深思,慎思之!”


    绾绾的呼吸变得急促,她闭了闭眼,过了几瞬,她冷然道:


    “来人。”


    “拿火折子来。”


    皇后威胁她,萧氏也威胁她。燕宗霖总觉得王妃胆小,柔弱,娇气,其实绾绾是个很倔的人,一旦决定一件事,绝不回头。


    就像曾经在江心小岛击杀萧琬,她不后悔。


    只用一个时辰便决定用香自戕,她也不后悔。


    如今面对萧老夫人的威胁,绾绾把信笺放在焰火上,火苗窜起,迅速往上舔舐,墨色的字迹卷曲焦黑,逐渐化为飞灰。


    债多不愁,她怕什么。


    夏霜见王妃娘娘脸色不好,试探地问了一句,“娘娘,日后舅老爷们来京,要不要奴婢打点一番?”


    她是王府的奴婢,不知道萧氏和绾绾的恩怨,只是看见王妃收到家书后面色不佳,以为王妃忧心娘家。


    皇帝把四个儿子幽禁了,却没有封禁王府,绾绾闭门谢客是遵循燕宗霖的叮嘱,事实上,她其他的妯娌们或多或少都在外活动,探听圣意。


    绾绾道:“王爷的事还没着落,管他们做什么。”


    “日后萧府来人,不必通传,直接赶出去便是。”


    “把周恒给我叫来。”


    没能从萧氏这里得到有用的消息,绾绾转眼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让周恒每日去宗人府外候着,看能不能探视。


    就算不能,让送东西也行,也不知道王爷在里面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


    一连过了四十余天,皇后没能见到皇帝,病得卧床不起,贵妃倒是见了两次圣颜,荣王该关还是关着,并没有因此受到优待,直到七月中旬的一天,已至盛夏。


    钦差张奉芝重伤难愈,病死在府中。


    皇帝终于开口,两淮之地的盐税连年亏空,乃当地大族与地方官员沆瀣一气,又贿赂勾结京中权贵,蛇鼠一窝,蚕食国库,该杀!


    至于太子与三位王爷,分管刑部、户部、工部、礼部,六部占其四,自然也不清白。皇帝下令,命太子、王爷们各述己身罪责,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届时将按罪责轻重,论罪定罚。


    至于其他人,皇子凤孙们都进了宗人府,其余人等焉能宽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一旦查证,严惩不贷。


    ……


    犹如滚烫滴水入沸油,平静的局面骤然炸开,京中也开始了月余前江南的刑狱场面,身着甲胄的官兵连日大肆拿人,沿街最热闹的酒肆都关门落锁,暂避风头,一时京中人心惶惶。


    绾绾不关注这些,她只知道,能去探望燕宗霖了!


    之前宗人府围得铁桶一般,谁都进不去。现在皇帝命太子、王爷们坦诚己罪,三司衙门里的人办案提审,须得进宗人府问话。


    只要有人能进去,便有活动的余地。


    解禁的当天,东宫、荣王府、安王府、显国公府,还有宫里都陆续派了人,互通外面的消息。在几个兄弟听着密报暗自筹谋时,燕宗霖端坐在窗前,面前一盘残棋,自顾自对弈。


    账本里写了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太子在江南攫取巨额金银,而靖王作为金陵最大世家的贵婿,他若清清白白,反而显得刻意。


    所以在江南那边“孝敬”的时候,他也收了些。水至清则无鱼,作为一朝王爷,天潢贵胄,他拿的符合王爷的身份,又绝到不了太子贪食国库的地步。


    至于荣王和安王,手心有多少灰只有自己知道。既然皇帝把四个儿子一起关起来,说明都不清白。燕宗霖两指夹着黑子,在棋盘上轻轻叩击。


    张奉芝身死,皇帝没有公布账本,而是让他们“自行袒罪”,说明皇帝还有一丝慈父之心,偏袒了儿子。


    只是不知道皇帝究竟在袒护谁。为荣王遮掩罪行,还是……太子?


    此事能扳倒太子么?


    燕宗霖眸光沉沉,黑子落在棋盘的角落,又是一盘死局。燕宗霖把棋子收好,一颗颗重新摆放,这时,外面传来一道低声。


    “靖王爷,有人……您可否方便?”


    燕宗霖眉心微挑,他交代过周恒,不要轻举妄动,谁会派人来看他呢,总不至于是皇后吧。


    “进。”


    燕宗霖想,也许周恒有要事禀报,东宫有变故?还是鹤叟那里出了什么事,虽然过去多年,他最好不要在京城久留。


    在他汲汲营营算计的时候,房门打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骤然扑上来,声音百转柔肠,“王爷——”


    燕宗霖:“!”


    他冷静的表情出现一丝皲裂,僵直了一瞬,燕宗霖把绾绾从身上撕下来,神色难得错愕。


    “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看着身穿小厮衣衫的绾绾,睁着一双妩媚明亮的黑眸,白净的脸上抹了灰,像个脏猫崽儿。


    “你、你……”


    燕宗霖的脸色比绾绾都黑,"你"了半天,最后崩出一句,“成何体统!”


    众所周知,靖王爷重规矩。他接触最多的女人是皇后,皇后性情强势,对他也不好。


    鹤叟告诉他,他的生母是天下最温柔的女子。


    燕宗霖此时已经心硬如铁,但在小时候,在被宫人忽视的时候,在替太子罚跪的某一瞬间,他不由也会想,倘若他的生母在世,她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久而久之,燕宗霖骨子里喜欢温顺的女人。就像三年前的江心小渚,他亲眼看着绾绾杀人抛尸,她很纤瘦,衣裙湿透了,瘫软在泥泞的地上。


    她的脸颊尖细苍白,泪水不停往下流,一副柔弱无依的样子,燕宗霖心道,这个大胆包天的女人,有些可怜。


    他能接受自己的王妃杀人,却不能忍受王妃穿着一身男人的衣裳,这……不成样子!


    燕宗霖兀自气闷,绾绾却不管这些,她紧紧握住他的手,“什么体统不体统,都这种时候了,咱不兴这些虚的。”


    “王爷,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不好,他们有没有苛待你?”


    “对了,我给你带了肉饼。”


    说着,绾绾匆忙从怀里拿出一包油纸,仰起头看着燕宗霖,双眸亮晶晶。


    “还是热的,王爷,你快吃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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