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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替嫁反派权臣后 21、第二十一章

21、第二十一章

    大夫人咬牙切齿道:“你一日在我褚家,便一日是我褚家妇,就得遵守我褚家的规矩。嫁妆虽是你带来的,但既入了我褚家,连人带嫁妆就皆属于我褚家,你竟敢私下将嫁妆掉包,如此和弄于我褚家,竟是完全未将我定国公府放在眼里。”


    这就是大家主母,能把觊觎别人的东西,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谢休宁沉默地看着她。


    大夫人瞧着谢休宁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越发气急败坏,“即如此,也该叫你知晓一下,我定国公府的规矩,来人!”


    立有两个长相凶悍的婆子上前听令。


    “将箱子里的赝品全部打碎,再请林氏跪上去反省!”


    婆子们立即抬起箱笼去到院子里,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传进屋内。


    谢休宁攥紧拳心,没想到事情会超出她的预料发展,大夫人竟敢直接对她动用私行!


    罚她跪碎瓷,那她这双腿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她今天必须得拿走账本,然后马上离开定国公府。


    “婆母,我好歹是刚过门的少夫人,您对我动用私刑,可有想过如何向家主和我爹交代?”


    谁知大夫人却冷笑道:“别提此事还好,既然提了,那就好好清算清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林家的庶女,你们林家竟然干出以庶代嫡替嫁之事,我褚家没找你爹兴师问罪已是大度!你爹还好意思向我褚家要交代?!”


    谢休宁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难怪大夫人今日气势格外肆无忌惮,原来是替嫁之事已暴露,果然天下没有透风的墙。


    “此事家主早已知晓,他未曾怪罪,不信婆母可差人去问。”


    大夫人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气场,冷笑道:“大郎他不怪罪,不代表我不怪罪,不代表褚家族老们不怪罪。你干出以庶代嫡,乱的是我褚家根基,竟仍不知悔改。今日若不好好罚你,难以正褚家家规!免得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头上来!”


    说完,大夫人意有所指地横了潘夫人一眼,潘夫人不服气地低低哼了一声。


    此时,外面动静已歇,大夫人朝门外喊道:“将人拖出去!”


    两个凶婆子抢进屋里,左右押着谢休宁就往外拽。


    谢休宁足底往地上一沉,婆子拽了下没拽动。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以为是对方没使劲儿。于是牙一咬,使足了劲力去拽谢休宁的肩膀。


    谢休宁原想将两个婆子往前一提,将她们狠狠撞晕。可如此一来,她的身手就会暴露,身份就会被怀疑,那么今日行动势必会受到干扰。


    好不容易弄到褚随安的掌纹,决不能在此关口功亏一篑。


    再说,跪点烂瓷而已,比起她在不留行受过的罪,又算得了什么。


    忍!


    她眼睛一闭,暗中卸了劲力,任由那两名婆子将她强拖出去。


    玉堂院的正中央,铺着一地细碎厚密的瓷器片和玉器片,锐利的碎尖皆朝上。


    不愧为后宅老手,是知道怎么磋磨人的。


    婆子强摁她跪下,她咬着牙不肯跪,表达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忽然,膝弯处猛地一阵钝痛,有人拿板子从后面重重敲了她一记,双膝顿时砸进尖利的碎瓷堆里。


    身体的失衡让她的双手也狠狠扑进碎瓷中,钻心的疼痛顿时由膝盖和双掌,席卷向全身。


    谢休宁全身肌肉瞬间绷死,冷汗轰地蹿遍全身,眼前黑了一瞬。


    等视觉恢复时,滚烫的热血已经顺着裙裾的织纹迅速晕染开。


    随着清醒彻底归位,疼痛一层层侵袭着她的神经。


    大夫人满意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样子,顷刻间就能决定内宅中所有女子的命运。


    “好好跪着反省,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心情总算愉悦了几分。扶着嬷嬷的手,转身回屋喝茶去了。这时间,有得消磨。


    潘夫人也想看看谢休宁的下场,赖在主屋里不肯走。二人一个沉默地喝茶,一个咔嚓咔嚓地磕着瓜子,明面上谁也不看谁,暗地里各拿眼风观察彼此。


    大夫人也不好下逐客令,毕竟这赝品是潘夫人代表定国公府送出去的,她想留下来守个交代也无可厚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日影越来越短。虽还是春日里,但正午日头的毒辣已丝毫不逊仲夏,刺眼的光芒照得地面发烫。


    汗水从谢休宁的额角流进眼睛,又从眼角流到下颌,在她苍白得透明的脸颊上泛着晶莹的光。


    血水早已顺着她的膝盖汇进碎瓷堆里,将杏子黄的裙裾几乎染成了银朱色。


    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只有无尽的麻木和冷意,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抖什么?这点痛都受不了,还怎么去做杀人的剑!”一记冷鞭啪地抽在她的后背上。


    谢休宁忍着剧痛直起腰板,重新在梅花桩上站稳,双手高举着比她重两倍的横木,任由大雨砸落在她身上。


    她不能放弃,更不能倒下,父兄的仇还等着她报呢!


    她必须把自己训练成主上最厉害的剑,只有这样主上才会替她报仇……


    谢休宁眼前一阵恍惚,似乎一会儿是玉堂院,一会儿是不留行的训练场。


    啪!


    直到后背被板子重重一拍——


    “跪直了!”


    婆子的呵斥将她拉回现实。


    她被迫挺直身体,然而这个动作让膝盖里的瓷片再次移位。


    新的剧痛炸开,眼前阵阵发黑。


    这时,一道人影罩住了她,光凭那半幅花孔雀绿的袍角,和方才一颠一跛的步伐,她就已经猜出来者何人。


    浸淫着脂粉香的冷腻气息侵袭过来,褚贺弯下腰,居高临下地欣赏着她的凄惨,啧道:“好好的美人儿,折磨成这样,真是……暴殄天物啊。”


    话,比他这个人,更让人反胃!


    谢休宁懒得理他。


    褚贺自从上次闯进栖云斋伤了腿,就一直躺在床上,最近才能下地走路,是以不能久站。他只能将身子的重量压在没受伤的那条腿上,然后佝偻下身体好让自己离谢休宁更近一些。


    他伸手狠狠掐住谢休宁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像品鉴玩物似的打量她。


    一个冒名顶替的庶女而已,一旦被国公府赶出去,那就是无依无靠的弃妇。


    但他不介意将她收进房里或养在外头,如此软玉温香,总不能让她白白流落街头。


    褚贺刚要再开口,忽然发现脖根一阵刺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抵着他的大动脉。


    垂眸一看,竟是眼前这个女人血淋淋的右手上,不知何时握着一支薄利的金簪。


    他甚至未曾发现她是何时出的手。


    “将你的脏手拿开!不然我割了你的喉咙。”谢休宁咬着牙冷冷挤出一句。


    感受到金簪透出的冰冷杀意,褚贺立马松开手,整个人定在那里不敢乱动。


    “滚!”谢休宁低吼。


    褚贺连忙站起身,因着腿上旧伤未愈,导致他站立不住,跌跌后退好几步才稳住身体。一时又惊又羞又恼,远远指着谢休宁道:“别给你脸不要脸!这可是你自找的,别怪我不给你求情,哼!”


    周围的下人看着他,眼神揶揄窃笑,但谁也不敢说什么。


    褚贺顿觉脸面无光,甩袖走了。


    啪嗒,金簪无力地坠落在青砖上。


    方才为了钳制住褚贺,她需将身体重量前倾,导致膝盖里的刺尖又深了三分,纵使她再能忍,也终是在吓唬走褚贺后,溢出一声闷来。


    人处在疼痛时,时间似乎会被无限延长,谢休宁的双腿被无尽的麻木与钝痛交织着。


    也不知究竟跪了多久,谢休宁只能从被日光逐渐拉长的身影稍加判断,此时步月应该已经拿到了掌模。


    太阳落山前就是行动之时,她这番变故怕是要影响计划。


    而且血越流越多,在碎瓷间已经积成小小的血洼。她能感觉到体温在快速流失,寒意从伤口直往骨头里钻。


    再这么下去,这双腿怕是要废。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不就是反省认错嘛,她谢休宁一向能屈能伸。


    她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嗓门,虚弱地向屋内喊道:“母亲……儿媳,错了,儿媳不该……顶撞您的,还请,母亲,原谅……请母亲——原谅!”


    大夫人坐在屋内,也不出来,听见谢休宁的求饶,顿感神清气爽。


    她得意洋洋地冲谢休宁回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今日这罚,不跪满四个时辰不许起来,现在才刚过一半而已。”


    一半?!也就是还要等两个时辰,到那时一切都晚了,她这腿也别想要了。


    够了!


    真是够了!


    一股暴戾的冲动从心底涌起——


    她完全可以现在站起来,扭断身边这几个凶婆子的脖子,再冲进去杀了那俩贼妇,然后冲进褚随安的书房,砸开密室,拿了账本就走。


    什么计划?什么隐忍?都去他娘的!


    手指在袖中攥紧,骨节发白,嘎吱作响。


    可就在她准备爆发的瞬间,另一个声音告诉她——


    冷静!


    谢休宁,你要冷静!


    就算你杀光了这院子里的所有人,你也砸不开褚随安的密室。那可是墨家机关锁,根本砸不开的,唯有耐心等待步月带回掌模,方有可能打开。而且人命官司也不可能让你全身而退的。


    在此之前,你必须先冷静,不能将事情闹大。否则拿不到账本,坏了主上计划,那父兄的仇就再也无法报了。


    ……最终,理智战胜冲动。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将它们一根根收拢。


    碎瓷因着这个动作扎得更深了,新一轮的剧痛袭来。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闷哼出来。因为只有更痛,才能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


    日头渐渐坠入高耸的黑墙之后,露出半张红彤彤的脸。


    冷意越来越重,薄汗将她的衣衫打湿了一遍,又一遍。


    她好像坠进了冰湖,耳朵嗡嗡作响,身体在一点点下沉。


    “珠儿……珠儿!”


    恍惚间,她看见了大哥,二哥,还有三哥,他们一起向她游来,同时朝她伸出手,微笑着唤着她的乳名。


    寒冷的冰湖似乎变得温柔起来,哥哥们的手也近在咫尺……


    他们是来带她团聚的吗?


    这样也挺好,她太想他们了,就这样拉着哥哥的手一起沉下去吧。


    这个念头像水草一般缠住她。


    就在她准备松开最后一口气时——


    砰!


    一声巨烈的颤动,仿佛天际的闷雷突破黑云的包裹,在头顶上轰然炸开,将哥哥们的幻影裂得粉碎,也将她恍惚的意识顷刻间拉向了清醒。


    砰!!


    这一声震动较前一声更为巨大,仿佛裹挟着滔天愤怒,在谢休宁身后的大门上响起。


    砰!!!


    随着第三声巨响,门栓断裂的声音,门扇狠狠砸在墙上的声音,依次响彻在玉堂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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