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沈耀陪夏初住了一个星期, 等沈栖闻一忙完他就麻溜地搬回宿舍。
沈栖闻留他继续住,沈耀这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主要是他怕又看见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前天晚上沈耀睡前水喝多了,凌晨的时候尿急起来准备下楼去卫生间, 刚走到楼梯拐角处就看见厨房的灯亮着。
沈耀也没多想只以为是他们先前上楼的时候忘记关了, 当他正要走过去关的时候,厨房里的一幕直接把他钉在原地。
厨房的玻璃门半掩着,从沈耀的视角是看不见里面的人。不过玻璃门上映出了两人的身影, 虽然只是剪影沈耀也能看出沈总和夏小初此时在做什么。
更何况还有声音传出,那动静, 听得沈耀他这个直男都面红耳赤,连厕所都没去又悄悄折返溜回房间。
夏初不知道沈耀心里的想法,见他不愿意也就没勉强。
五月一过就是六月, 六月中旬是沈乐的生日。这是他在幼儿园阶段的最后一个生日,季惠茹为此特意在家里举办了庆祝仪式,让沈乐邀请自己幼儿园的好朋友来玩,还从外面请了专门的人来布置会场。
夏初也收到了邀请函,邀请函是沈乐亲手画的,画完之后马上就让司机送来家里,上面还特意强调让夏初一定要去, 不然以后就不理他了。
夏初看邀请函的时候沈栖闻就坐在旁边看着,他等夏初回完消息后才将人拉进怀里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整个困住。
“沈乐对你都比对我好, 不知道谁才是他亲哥。”
“吃醋啦?”夏初笑了笑,又说, “你对他好一点, 他也就对你好了。”
沈栖闻挑了挑眉, 问, “我对他不好吗?”
夏初睨着他笑而不语, 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栖闻被他那样看着也没觉得怎样,嘴唇轻轻在他耳边擦过低声道,“我只对你一个人好就够了。”
沈乐的生日仪式是在沈宅的庭院里举办的,时间在傍晚。当天刚好是周末,吃过午饭夏初就和沈栖闻出发了。
沈栖闻开车,夏初就坐在副驾驶腿上还放着一个方形盒子。盒子里面装的是给沈乐的生日礼物。
夏初打开又检查了一遍,盒子里装着一层蓬松的拉菲草,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十二个粘土生肖,每个都惟妙惟肖。
“又看,你说你为了弄这些东西冷落了我多久,我现在看到这些小玩意就气不顺。”
自从答应沈乐要去参加生日仪式后夏初就在为礼物烦恼,沈家家境富足沈乐又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小少爷要什么东西没有,夏初感觉送个礼物都无从下手。
沈栖闻倒是说了只要人去就行,要是实在不知道送什么就随便做些小玩意给他。
“你之前送他的那些折纸草编他都挺宝贝地,放在房间里谁也不让碰。”
沈栖闻这么说原本是想让他宽心,没想到夏初却真的听进去并且上心了。
之前那些他都是做着玩的,既然是生日还是做些不一样的,于是又上网搜了一下,看到一个粘土手工制作觉得很可爱想来沈乐应该会喜欢就决定做这个。
因为夏初第一次做这种东西手生又求精致,耗时难免就长了些。很多时候沈栖闻工作都忙完了,想跟自己的小先生亲昵一下,结果小先生不仅没理他还怪他打扰自己,为此沈栖闻一直都很怨念,连带着对这些没有生命的粘土玩意都觉得碍眼。
听沈栖闻怨念的语气夏初忍俊不禁,故意道,“不是你自己提议的让我做这些,我都听你的你怎么还生气了。”
沈栖闻眉梢一挑语气理直气壮,“你冷落我,我还不能有情绪?”
夏初偏头睨了一眼心里很想笑,这人惯常喜欢这样以退为进看似在闹脾气实则想法很简单就是骗自己去哄他,他也乐意配合沈栖闻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毕竟沈栖闻只在他面前这样,这是属于他的特权。
刚好车子因为红灯停下,夏初就倾身凑过去在沈栖闻脸上亲了亲,然后小声哄道,“我错了,今天过了接下来的时间都好好陪你好不好。”
沈栖闻冷哼一声不为所动。
于是夏初又补了一句,“就算以后我再有什么事要忙,也一定会把你放在第一位,这样总行了吧?”
夏初都这样说了,沈栖闻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说过的话你自己要记得。”
“记得记得,保证不会忘。”
快到沈宅的时候夏初远远地就看到院子外面的气球拱门,下车后往里走更是看到两个穿着迪斯尼卡通玩偶服的人手里拿着小玩具,在跟一堆小孩互动。
沈乐眼尖,夏初和沈栖闻刚一进门就看到人,然后一路喊着小初哥哥就朝两人跑了过来。
夏初手里还端着礼物盒,沈栖闻担心沈乐不知轻重撞到人提前挡在了夏初面前,果然一秒沈乐因为跑太快刹不住车一头撞上了沈栖闻的腿。
沈乐摸摸自己撞疼的额头,然后抬眼一脸无辜地看向沈栖闻。
沈栖闻垂眸看他,语气一贯的冷淡,“好好走路,撞到人怎么办。”
“哦。”沈乐不仅没得到半点安慰还被亲哥教育了,声音都有点闷闷的。
好在下一秒他小初哥哥就安慰他了。
夏初先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轻声安抚,“撞疼了吧,下次慢些走,摔倒了可是要破相的。”
“知道了,小初哥哥。”沈乐一秒钟被哄好,然后目光就落在夏初手里的盒子上。
“小初哥哥,这是什么?”沈乐仰着头问夏初。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夏初说着蹲下身,把盒子放在膝盖上打开。
沈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直接哇了一声,
沈乐过来的时候他那些幼儿园的同学也都围了上来,当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全都整齐地发出一声,“哇。”
“好可爱啊,我也好想要。”
沈乐一脸骄傲,“这是我嫂子亲手给我做的,我嫂子还会折纸,编动物,做蛋糕非常厉害。”
一群小萝卜头看向夏初又齐齐“哇”了一声,“乐乐嫂子,你好厉害。”
被一群小孩大庭广众之下叫嫂子夏初脸都开始有点热了。
今天来了不少季蕙茹的朋友,有些去年季惠茹生日的时候已经见过夏初,知道季惠茹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所以都识趣地没说话。
不过季惠茹旁边的一个女的是沈乐幼儿园同学的妈妈,她是第一次见夏初多少有些好奇,所以就问季惠茹。
“这个就是你大儿媳?”
季惠茹倒是想否认,可是这又是事实,所以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那人显然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微妙,真心地夸道,“样貌很好,看起来性格也不错,你看那些孩子都喜欢他,就连我们家魔王都围着他,而且和你家大儿子站一起看起来就很登对。”
季惠茹听着心里不舒服,又碍于对方是自己请来的客人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干笑着附和。
沈栖闻刚到就被沈明堂叫进书房谈事。沈栖闻担心季惠茹会找夏初麻烦,想叫他一起上去。
“你跟我一起上去。”
夏初却觉得沈栖闻是去谈事自己跟去不大合适,“你去吧,我上去也没什么事做,坐着也无聊。”
“可是——”
夏初知道他的顾虑,他说,“我就在这里等你,保证不乱走,要是有事我就给你打电话。再说了不是还有乐乐在嘛,乐乐一定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
沈乐也知道自己妈妈不喜欢夏初,于是拍着胸脯向沈栖闻保证他会保护好小初哥哥。
沈栖闻心想今天是沈乐的生日,以他妈对沈乐的重视程度应该不至于在今天让沈乐难过,于是他对沈乐说,“我把小初哥哥交给你了,你要保护好他。”
沈乐双脚一并,手往头上划拉一下掷地有声地说,“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沈栖闻见状难得也笑了下,他伸手在沈乐脑袋上揉了揉,说,“那我走了。”
沈栖闻前脚刚走,夏初后脚就被一群刚到大腿的小萝卜头缠住。
之前夏初给沈乐做那些小玩意的时候,沈乐去学校没少炫耀简直快要把夏初夸上天了。这些孩子家世条件都不差从小都是被宠着长大的,什么高档玩具没玩过,却还真的没见过沈乐带去的那些东西。
在沈乐的潜移默化下,原本就对他这个嫂子好奇,再不用说刚刚又看到夏初给沈乐准备的礼物,所以直接蜂拥而上跟着沈乐你一句小初哥哥,我一句小初哥哥把人围住,要夏初也给他们做东西。
刚好今天布置会场,现场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材料,所以夏初并没有拒绝。
“好,都有,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做一个。”
沈栖闻和沈明堂谈完事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刚一脱身他第一时间就下楼找夏初。
只不过当他来到院里的时候,沈乐的那几个同学都在,唯独夏初和沈乐不见踪影。
沈栖闻过去问那些小孩,却被告知他才刚离开不久沈乐说要去卫生间夏初陪他一起,然后两人至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沈栖闻立马意识到不对劲,直接掏出手机拨打了夏初的号码。
第一次无人接听,沈栖闻直接又拨了第二次。
这次电话通了,只是对方一开口沈栖闻冷直接一沉,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是谁?”
第92章
咚!
头在硬实的地面上磕了一下。一阵眩晕袭来, 耳边隐隐有陌生的声音传入。
“醒了吗?”
“没吧,这么摔都没反应。”
“会不会迷药下太多了。”
“不知道,管他呢, 走, 喝酒去,都忙活了一下午,累死老子了。”
…………
耳边又安静了下来。
夏初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
天花板并不干净,上面布满了各种令人恶心的污垢。鼻端也是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胃里一阵翻涌,夏初没忍住干呕了两声,思绪渐渐回笼。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沈家, 他陪沈乐去卫生间。结束后沈乐先跑了出来,等他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身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抱着不省人事的沈乐就要离开,然后他追了上去,再次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想到这夏初心提了一下,对了,乐乐。
夏初想要起身才发现四肢被绳子捆住,他努力仰起头四处寻找沈乐的下落, 在看到沈乐就躺在角落的一个破旧沙发上时,提着的心又落回了实处。
缓了缓, 夏初开始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和沈乐遭遇了绑架,只是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是求财还是寻仇。
如果是求财, 他和沈乐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生命危险, 但是如果是寻仇……
楼下有声音传来, 有人来了。夏初呼吸一滞立马躺回原地闭上了眼睛。
铁皮搭成的楼梯被踩得咚咚响, 有人走了上来。
“人呢?”是一个男人, 声音有点粗。
“在呢,黄老板。”
夏初微微睁眼,看到了先前绑架他的那两个人从里间跑了出来。
一个是瘦高个,一个是矮胖子。
被叫做黄老板的男人先是走到沙发旁看了一眼昏睡的沈乐,随后又朝夏初走了过来。
夏初心跳如雷,眼皮不受控制地颤动,幸好有头发挡住不至于被发现端倪。
“不是只让你们绑小的,这怎么还多一个。”
矮胖子解释,“本来是只绑小的,耗子得手后刚要离开,这人就追了上来,担心被人发现没办法只能一起迷晕带走。”
矮胖子说完,黄老板没再说什么。他蹲了下来伸手钳住夏初的下巴将他的脸扭正。在看到夏初长相的时候还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他动作粗鲁地拍了拍夏初的脸,“喂,醒醒。”
夏初并没有立即睁眼,等对方不耐烦又叫第二遍的时候才像是吃痛一般缓缓睁开眼睛。又在看到三人的时候,眼里适时地露出一丝茫然惊慌的表情。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把我带到这里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见他醒了,黄老板盯着他问,“你和沈家是什么关系?”
夏初心想对方既然是冲着沈家来的,就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让他们多一个威胁沈栖闻的筹码。
想起之前论坛事件沈栖闻给他编的身份,夏初张口道,“家教,我是沈家给小少爷请的家庭老师。”
“家庭老师?”对方语气微疑,似乎不信。
夏初又补了一句,“我就一个兼职的,跟沈家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你能不能放我走。”
“放你走?”几人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全都笑了起来。
笑完后黄老板伸手挑起夏初的下巴,语气意味深长地说,“放了你不大可能,不过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保证不会让你受罪?”
瘦高个和矮胖子听了这话,互相对视一眼再次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让夏初感到恶心。
他假装没听懂三人话里的意思,顺从地点头,“我会乖乖听话的。”
黄老板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离开之前指腹狎亵地擦过夏初的嘴唇,然后才跟着那两人往里间走去。
等到三人再也看不见身影,夏初抬起手,脸贴着手臂狠狠地蹭了几下。
里间的三人已经喝了起来,不多时就有咒骂声传了出来。从那位黄老板断断续续的骂声中,夏初也理清了他和沈氏的纠葛。
这位黄老板原本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因为沉迷赌博公司经营不善被沈氏收购。本来收购的那些钱也足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这位黄老板却把钱拿去赌赔的血本无归。最终他老婆和离婚,还把他的儿子也一起带走了。
本来这事跟沈栖闻也没关系,对方却把这笔账算在了沈栖闻头上,然后策划了这次绑架。
听到里面三人已经在讨论要找沈家要多少赎金,夏初的心沉了下去。沈栖闻现在应该已经发现他和沈乐失踪的事,找来是迟早的事。
只是一想到刚才那些人的嘴脸,夏初心里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法子自救。
夏初低头看了一眼被绑住的手脚,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把绳子解开。
他四处搜寻了一边,没有找到什么能割开绳子的工具,没办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夏初看了一眼布沾染不明物体的绳子,低下头去。
只是第一下就不太顺利,这绳子之前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上面布满脏污,还有股咸腥味,差点没把他熏吐。
强忍着恶心,他又再次尝试。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初只觉得自己的牙根都开始酸胀,手上那个绳结终于松了一些。他心里一喜,一鼓作气直接把手上的绳结解开,然后又去解脚上的绳子。
等绳子全部解开后,夏初立马过去叫醒沈乐。
“乐乐,醒醒。”夏初轻轻晃了晃沈乐的肩膀。
沈乐睁开眼,看见夏初刚要叫人,“小初——”
就被夏初一把捂住嘴。
“嘘,不要出声。”夏初快速地把目前的境况都跟沈乐说了,又告诉他,“不要怕,我带你逃出去。”
沈乐听完心里害怕,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夏初带着沈乐离开的时候,那三人还在喝酒。他手指放在嘴唇边嘘了一下,然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往楼梯走去。
铁皮的楼梯稍微重一些就会发出声音,两人走的很小心。刚到楼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楼上就响起一阵铃声。
“喂。”夏初听到了黄老板的声音。不知对方说了什么,黄老板的语气突然变得怒不可遏,“妈的,这贱人竟敢骗我,看我出去不弄死他。”
夏初一听事情不对,说了句快跑,拉起沈乐就往大门的方向冲出去。
三人走了出来,瘦高个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绳子,喊了一声,“他们跑了,快追。”
铁质楼梯一阵闷响。
三人追下来的时候,夏初带着沈乐已经跑出仓库大门,他看见仓库紧靠着大路心里一喜,前面不远处有车灯,只要他们在那辆车开过来的时候拦住,就还有希望逃脱。
“给老子站住。”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夏初拉着沈乐头也不敢回拼命地往前跑。眼看着就要到马上边上,沈乐却突然绊了一跤摔倒了。
“小初哥哥,我害怕。”沈乐年龄还小,回头看三个人离越来越近吓得直接哭了出来。
这个时候不能停下,夏初不敢停留,直接弯腰抱起沈乐一刻也不敢停地往大路上跑。
他边跑边朝车挥手,车的主人看见他抱着一个小孩靠路边停下。夏初手碰到车门,车主人看见两人身后的三个男人,担心牵连自己一踩油门又把车开走了。
夏初抱着沈乐,因为惯性往前重重地摔了下去。
他抱起沈乐刚要起身,身后三人已经逼近,再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夏初很清楚逃跑未遂所要面临的后果,所以被押着回去的时候并没有做无谓的反抗。
他抱着沈乐走在最前面,膝盖因为刚才拖拽还在流血,一边脸被扇了一巴掌也高高肿起。
“小初哥哥,我害怕。”沈乐两只手臂紧紧环住夏初的脖子,整张脸埋在夏初怀里,小小的身体不停地在颤抖。
夏初心里也很慌,不过不敢表现出来。他手在沈乐后背轻轻顺了顺,小声安抚道,“不用怕,哥哥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重新回到二楼,夏初还没来得及把沈乐放下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
“敢骗老子,腿给你打断。”
夏初没有防备腿一弯直接跪了下去,还在流血的膝盖又一次重重砸在水泥地面,钻心的疼痛让他没忍住发出声音,脸色也因疼痛而有些发白。
“小初哥哥——”沈乐直接哭了出来。
“我没事。”夏初强忍着痛扯了扯嘴角,然后把沈乐拉到身后挡着,自己转身面对三人。
对方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无论他说什么这些人也不会再相信。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等沈栖闻来。
他看向为首的黄老板,试图跟他们谈条件,“你们绑我们到这里无非是为了威胁沈栖闻多要点钱,我愿意配合你们多要些赎金,只要你们不伤害我们。”
刚说完头发就被扯住,夏初被迫仰起头,头皮一阵阵发麻。
“求财?”黄老板整张脸逼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夏初的脸上扫过,“本来是求财,现在却不一定了。”
第93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对方的话让夏初心里一惊, 隐隐升起一些恐慌。
“什么意思?”旁边的矮胖子听到他的话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夹着狎亵,“就是黄老板要好好疼你的意思。”
“你不用担心。”瘦高个在一旁附和, “黄老板活好有经验, 保管会让你□□,舒服上天,哈哈哈……”
明白对方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之后, 夏初这次是彻底慌了。他毕竟年轻,只有二十三岁, 之前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在这种情况下已经完全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
他语气急促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你们只求财的话, 等你们拿到钱我会帮你们跟沈栖闻说不要追究,但是如果你们动了我,沈栖闻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不放过我们又如何?”姓黄的男人肆无忌惮地说,“我们既然敢做这事就已经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你与其担心我们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男人盯着他,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你说等过了今晚,要是沈栖闻知道他的人被好几个人上过, 变脏了,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夏初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心里的恐慌达到了顶峰。求生的本能让他挣要往楼梯跑去,却被旁边的两个人提前察觉牢牢抓住。
“按住他, 等爷享用过, 也让你们享用享用。”男人恶笑着一边解皮带一边说, “沈栖闻的男人, 想来滋味应该不错。”
眼看着对方的手要来脱他的衣服, 夏初剧烈挣扎了起来,他嘶吼着,“你不要过来!放开我。”
又慌不择路地对按着他的两个人说,“他给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双倍!”
“你这话就侮辱我了,我们像是那种见钱眼开,出尔反尔的人吗?”
矮胖子的话让夏初彻底陷入绝望,他拼命蹬脚,不让姓黄的男人近身。
只是他一个人怎么抵得过三个。上衣的领口被撕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男人的眼眸一深,露出垂涎之色。
男人的手继续往下要去解夏初的裤子,沈乐突然从后面冲了出来。
他不停地拍打男人,边哭边喊,“你这个坏人,不许欺负小初哥哥,你这个坏人。”
男人被扰了兴致,直接一个甩手沈乐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痛又立马爬起来,这次直接冲过去咬住男人的手。
男人痛呼一声,看见手背上出血抬手就要扇沈乐,夏初冲过去替沈乐挡住。
另一边完好的脸又挨了一巴掌。
夏初皮肤白,嘴角渗血,被扇的红肿变形的脸,上衣被撕开露出诱人精致的锁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糜艳。
三个人都是赌徒,荤素不忌,男女通吃,又很久没发泄过,见此情景身体都很燥热。
“妈的,这个男人看起来竟然比女人还带劲。”
黄姓男人迫不及待往下褪裤子,又要去扯夏初的裤子。
夏初眼底猩红,双手不能动只能用脚毫无章法地去踢,“放开我!滚开!滚开!”
沈乐哭得厉害,却还记得自己答应过沈栖闻要保护夏初的话,又要跑过来就被瘦高个抓住。
矮胖子见他碍事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喷雾丢给瘦高个,夏初趁对方松懈用力挣脱开,踉踉跄跄地往楼梯跑去。
他不能被这些人侮辱。
就算是死,他也不能成为沈栖闻的污点。
姓黄的男人见他要跑伸手去抓,夏初挣扎。两边受力,刚才被撕破的衣服彻底裂开,夏初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头在楼梯边缘一块翘起的铁皮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楼上的三人一时之间都怔住不动。
瘦高个把昏睡的沈乐放到沙发上走到楼梯边往楼下看,“他怎么不动了,不会闹出人命吧。”
“哪那么容易死,下去看看。”姓黄的男人说。
三人走下楼梯,来到夏初脚边。
矮胖子男人伸脚踹了一下。
没有反应。
又用力踹了一脚,依旧没有反应。
“怎么没反应,不会真的死了?”矮胖子看着夏初一脸的血,心里也有些慌了。
“不可能。”姓黄的男人说,他虽然嘴上说不信,还是走了过去半蹲着伸手去探夏初的鼻息。
就在这时,夏初突然睁眼,举起手臂往姓黄的脸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啊——”姓黄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伸手捂住眼睛,指缝里开始往外冒血。
瘦高个和矮胖子这才发现夏初指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抓着一块碎玻璃片。
“妈的!”黄姓男人怒了,啐了一口,“看老子不弄死你。”
说着也顾不上还在流血的眼睛,直接抬脚不停地往夏初的肚子上踹。
夏初摔下来的时候被铁片划到头,失血过多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原本就受伤的他,又挨了这几下,喉咙间直接涌上一股铁锈的味道。
疼。
全身上次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他缓缓睁开眼,眼睛肿了,也睁不大开,只能透过一条小缝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泡。
沈栖闻怎么还没来?
会不会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随后夏初嘴角扯了一下,心里自我安慰道。
见不到也好,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万一吓到沈栖闻怎么办。
可是泪水还是汹涌地涌出,他还不想死。他死了,秦婉怎么办,吃不饱怎么办,还有沈栖闻……
会不会很快就忘了他。
好舍不得啊。
沈栖闻。
快要陷入昏迷前,夏初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他看到有一束光照进来,而沈栖闻的脸就出现在那光里
沈栖闻一进来就看到地上衣裳破碎奄奄一息的夏初,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砍了一刀。
他目眦欲裂快步跑过去,一脚踹在黄姓男人的身上。然后把人掀翻,一手掐着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成拳,一下一下往姓黄的男人身上砸去。
像是要发泄心中的怒火一般,沈栖闻每一下都砸得很重。起初还能听见姓黄的嗷嚎,后面渐渐就没了声音。
陆鸣和薛礼上楼去抱沈乐,下来的时候见那男人出气多进气少,连忙上来拉人,“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沈栖闻根本听不进去,拳头依旧没停。两人拉不动他,薛礼看了一眼地上的夏初,连忙说,“栖闻,夏初还躺着,救护车就在外面,先救人。”
听到夏初的名字,沈栖闻终于冷静下来松开了手。
“夏初。”沈栖闻跪在夏初身旁轻声唤着他的名字,伸手想要将人抱起,却颤抖着不敢去触碰。
夏初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他无从下手,好像只要他一动,夏初整个人就会支离破碎一般。
“先不要碰,”陆鸣也被夏初的样子吓到但理智还在,“现在不知道伤到哪里为了避免二次伤害先不要动他,等医护人员进来再处理。”
很快医护人员就抬着担架进来,在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夏初又突然清醒了一会儿。
他又艰难地睁开眼,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嘴角扯出一抹笑,“沈,栖闻,你终于,来了。”
“嗯,我来了。”沈栖闻抓起夏初的手贴着自己的脸,又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夏初的目光有些涣散,但心里还记挂着一件事。
“那些人没有碰到我。”像是强撑着一点力气,夏初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沈栖闻凑近一点才听清他说了什么。
夏初说,“我还是干净的,你不要,不要我。”
募地,沈栖闻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每一下呼吸都伴随着密密麻麻的痛,他脸侧了一下嘴唇贴着夏初的掌心,落下轻轻的一吻。
“我知道。”隔了几秒,他又再次开口,“我不会,不要你。”
声音已然哽咽。
夏初早就耗尽了力气一直在强撑着,在得到沈栖闻的保证后终于松了口气,彻底陷入昏迷。
很快,夏初和沈乐都被送上救护车。医生给两人都检查过了,沈乐情况还好,只是因为吸入迷药昏睡并无大碍。夏初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沈栖闻看着医护人员给夏初清洗伤口,看到额头被铁皮掀开露着肉的伤口,心里不停地发颤。
“医生。”沈栖闻语气艰涩地开口,“他,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还不清楚。”医生正在帮夏初做一些简单的包扎,他模棱两可地说,“伤得挺重,目前可以确定右腿骨折,胸口皮下出血,有没有伤到内脏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还有头部的创口,一切得回医院具体检查过后才能知道。”
沈栖闻听后愣了许久,才几不可闻地对医生说了声,“谢谢。”
他坐在夏初的身边,看着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只短短的几个小时,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就变成现在这样遍体鳞伤。
想到夏初明明都已经到了极限,却还强撑着跟自己解释就怕自己会不要他,沈栖闻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痛。他难以想象如果自己再晚来那么一点,夏初不知道还要经历多么不堪的事
第94章
警车开路, 救护车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医院沈乐由一早就等在医院的沈明堂和季惠茹接应,夏初则直接被送进手术室。
“家属请留步。”
手术室的门缓缓合上将两人彻底隔绝,沈栖闻双腿一软身体直接顺着墙滑了下去。
陆鸣在一旁陪着, 好几次想开口安慰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便只能沉默。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个护士疾步走了出来,语气很急地问, “你们谁是伤者的家属。”
“我是他丈夫。”沈栖闻立即迎了上去,“我先生, 他怎么样了?”
“不大好。”护士快速地把情况汇报了一遍,“伤者失血过多医生正在里面给他输血,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 伤者右腿骨折,脾脏出血,最严重的是头部遭受过重击,CT显示颅内有出血的情况所以必须进行开颅手术。这两张一张是手术风险通知书,一张是病危通知单,需要你签一下。”
陆鸣脸色一变,“病危通知书, 怎么会——”
沈栖闻什么都没说直接拿过两张单子,快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陆鸣看着他签字, 沈栖闻的字是他们几人当中最好看的一个,而单子上的字却因为手抖扭曲的几乎不成样子。
沈栖闻签完字把单子递回, 护士接过刚要离开手却被拽住。
护士很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不等沈栖闻开口就说, “你放心, 我们会尽全力。不过手术都有风险, 你最好还是通知一下他的父母。”
护士进去后, 沈栖闻愣了好一会儿才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打开通讯录找到秦婉的号码,盯着看了许久却都没有拨通的勇气,最终打给了老陈。
挂断电话,沈栖闻整个人脱力地坐在椅子上。他两腿张着,
手肘撑着膝盖将整张脸埋入了掌心。
陆鸣看着他心里也不好受,明明昨晚他们还在群里约定下周一起去之前去过的那个地方露营,谁也没想到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有烟吗?”沈栖闻突然开口问。
陆鸣怔了一下说,“戒了,阿景不喜欢那味道。”顿了顿他又说,“你要的话我现在出去买。”
“算了。”沈栖闻头往后一靠,“忘了这里是医院。”
陆鸣在他身边坐下,手搭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都说好人有好报,夏初那么好一个人,一定会没事的。”
沈栖闻嗯了声,停了两秒突然声音很低地问,“我是不是很失败,连喜欢的人都护不了。”
陆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沈栖闻好像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往下说。
“如果我下午不把他一个人丢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如果事发后我能早点找到线索,早点赶到,夏初是不是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如果——”
沈栖闻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当初我没有为了应付我妈去找夏初协议结婚,他是不是就不用受我牵连,遭受这么不堪的事?”
陆鸣刚要说这些事跟他没关系,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薛礼打来的。从仓库出来后,他陪沈栖闻来医院,薛礼则跟着警车去了警局,这个时候打来肯定是案件有结果了。
考虑到沈栖闻现在的心情,陆鸣起身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才接通。
“喂。”
薛礼先是问了夏初的情况,陆鸣把情况跟他说了,薛礼沉默了几秒又把从警局了解到的情况跟陆鸣说了。
策划本次绑架的总共有三个人,黄老板是主谋,瘦高个和矮胖子则负责实施计划。姓黄的男人被夏初用玻璃碎片划伤了眼睛,也被送去医院,不过警察还是从瘦高个和矮胖子的嘴里问出了整件事情的起因经过。
原来姓黄的男人找沈栖闻要钱未遂后怀恨在心,便把主意打到沈乐的头上,想通过绑架沈家小儿子要一笔钱。
可是沈乐平时出行都是车接车送身边都有专门的司机陪着,他们别说是绑人了,连近身都没办法。几人蹲守了一个多星期没找到机会本来都要放弃的,偶然间得知沈家要给小儿子庆生会请人布置会场,就抓住这个契机策划了这起绑架。
陆鸣回去后把薛礼的话跟沈栖闻转述了,沈栖闻听后只淡淡嗯了一声并没有多余的情绪。陆鸣觉得他的反应太过冷静,就听沈栖闻突然问他。
“阮家在里面是不是有人?”
陆鸣一听几乎是立即反应过来了,“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会跟阿景说。”
“谢了。”沈栖闻扯了下嘴角,“这事当我欠阮景一个人情。”
陆鸣拍拍他的肩膀,“我们之间无须说这些。”
沈乐醒来后,闹着要找夏初,沈明堂和季惠茹就带他过来。
沈明堂问夏初的情况,“小夏怎么样了?”
沈栖闻只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陆鸣只能代为回答。他把医生和薛礼的话都复述了一遍,沈明堂听到夏初的情况那么严重,表情顿时变得凝重。
沈乐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走过去抱住沈栖闻的大腿。
“哥哥,对不起,我答应过你要保护好小初哥哥,我没有做到。”
“我们本来是可以逃掉的,是我不小心摔倒了,小初哥哥抱着我跑不快,才又被抓回去。”
“都怪我。”
沈乐哭得涕泪横流,沈栖闻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没有一点温度。
他想到夏初为了沈乐生日精心准备的礼物,想到事发的时候季惠茹还诬陷夏初为了钱故意将沈乐藏起来。
此时听到沈乐的道歉,他只觉得心痛,讽刺。沈栖闻突然伸手将他推开。
沈乐被推的踉跄了一步,跌倒在地。
季惠茹见状不乐意了,她扶住沈乐将人抱在怀里,又训斥沈栖闻,“乐乐才刚醒来,身体还没恢复,你怎么能推他?再说了,这件事乐乐也不是故意的,他那么小,他能做什么。”
季惠茹话音刚落,现场就传来一阵惊呼。
从出事至今沈栖闻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此时听到季惠茹的这句话突然整个就爆发了。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栖闻突然一把将季惠茹掼到墙上,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质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夏初他活该吗?”
季惠茹吃痛,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沈栖闻你疯了,我是你妈,你竟敢这么对我。”
沈栖闻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松懈,依旧盯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妈?你也配!”
陆鸣原本想上前劝架,闻言怔了怔,又退了回去。
季惠茹像是没想到沈栖闻会说出这种话,瞪着眼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沈明堂虽然不认可季惠茹的处事方式,但也觉得沈栖闻这话过了,“栖闻,你这话重了,她再怎么不对,那也是你妈。”
“重了?”沈栖闻重复了一遍沈明堂的话,嘴角突然扬起一抹自嘲,他看向沈明堂和季惠茹,开口道。
“那我问你们从小到大,你们陪过我几天?学校的亲子活动,你们参与过一次吗?学校开家长会你们有出席过吗?”
“沈乐随手的一张涂鸦你当宝一样贴在墙上,我做的手工花你看都没看一眼就丢进垃圾桶。沈乐可以有自己的爱好,他喜欢画画,你们给他请了专业的老师。我喜欢乐高,你们却说我玩物丧志。”
“沈乐的生日,你会亲自做蛋糕,为他举办仪式。我的生日永远都是商业应酬。你还记得得我高中那年的生日吗?”
季惠茹看着他没有说话,沈栖闻却是笑了一下自嘲道,“我想你应该不会记得,毕竟这种小事你怎么可能会记得。但我记得,而且一记就是一辈子。那次生日我因为生病没有考第一,我一直在等你一起切蛋糕等到晚上很晚,你回来后却只对我说一句,考这么差还有脸过生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过生日了吗,因为这件事在我这里过不去。”
季惠茹和沈明堂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怔怔地看着沈栖闻,想要替自己辩解,可是这些尘封许久的记忆突然如幻灯片一般,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
现场很安静,静到墙上的时钟连秒针都听得清楚,一下一下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这些话在我心里埋藏得太久,我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说出来,既然都说了这么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件。”
“爸,妈。”沈栖闻突然叫了沈明堂和季惠茹一声,“你们知道你们当年送我出国,给我找的那家心里诊所是怎么“矫正”我的吗?”
陆鸣突然看向沈栖闻,眼神惊疑不定。走廊尽头,李修然和阮景不知站了多久,脸上的表情和陆鸣的如出一辙。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沈栖闻面无表情就好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他们为了让你服从会在你身上贴一些电极片,一开始电流不会很大,不会一上来就让你受不了,然后他们会问你一些问题,如果你配合就给你降电流,如果不妥协就会增大强度,然后你的身体就会开始不停地呕吐,流汗,最后形成应激反应。”
沈栖闻看向季惠茹的眼神有些嘲讽,“你口中我身上令人诟病的厌食症就是这么来的。”
“我知道你们不爱我,我接受了,我不再执着不再期待不属于我的感情。我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一个人生活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从小就已经习惯了,我忍受得了。但是夏初他出现了,我才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但是现在,唯一爱我的人却因为救你最爱的小儿子躺在里面生死未明,你说我为什么不能迁怒,凭什么不能迁怒。”
最后几句,沈栖闻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沈乐也忘记哭了,陆鸣难受地别开视线不敢去看沈栖闻,他一转头,就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李修然和阮景。
二人脸上的表情跟他如出一辙。
当初在国外,沈栖闻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厌食症发作的时候,他们也曾问过他缘由,沈栖闻只云淡风轻一句话带过,却没想到真实原因会是这么伤人。
第95章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陆鸣李修然还有阮景一直陪着沈栖闻等在手术室外。
上面的指示灯一暗,几人立即围了上去。紧接着手术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夏初被推了出来。
夏初躺在医疗床上, 脸上青紫交错, 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全身插满了粗粗细细的管子。他肤色原本就白,又经历了这一遭, 此刻看起来整个人几近透明,好像随时都会消散
沈栖闻想伸手碰碰他, 却又不敢,最终只克制地轻轻勾了一下他露在被子外面打着吊瓶的指尖。
护士还要将人送到重症监护室,便小声提醒了沈栖闻一句。
沈栖闻深深吸了口气, 虽然不舍但还是立马松开了手。
夏初被推走后,替他动手术的医生才一脸疲倦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栖闻立即上前,“医生,我先生他情况如何。”
“手术还算成功。”
还不等他们松口气,医生就又说道,“不过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因为伤者身体机能严重受损,如果在48小时内不能醒过来的话, 就只能看天意了。”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陆鸣几人眼神担忧地看着沈栖闻, 几次欲言又止。
“阿闻”
“我没事。”阮景才刚开了个口沈栖闻就打断他,“我没事, 今天你们也辛苦, 很晚了, 都先回去吧。”
“我留下来——”
“不用。”沈栖闻声音有些哑, “如果有需要你们帮忙我会打电话。”
李修然还想说什么, 陆鸣就拽了他一下,“那行,我们先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好。”
沈栖闻看着他们离开,等电梯的门关上后突然卸掉全身力气。
老陈带着秦婉赶到的时候,看到走廊上的人都有些不敢认。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喊了声,“少爷?”
沈栖闻脸抵着掌心没有反应。
老陈又喊了一遍,“少爷,秦院长来了。”
像是触动了某根神经,沈栖闻猛然抬头在看见秦婉的那一刻倏然红了眼眶。
“秦姨。”他喃喃喊了一声,表情茫然失措,像是一个犯了错害怕批评的孩子。
来的路上秦婉有很多话想问,可是当她见到沈栖闻这副模样却是半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口。
“小初呢,带我去看看。”
沈栖闻站了起来,起身的时候因为太久没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在重症监护室,我带您去。”
沈栖闻带秦婉来到重症监护室,因为现在不能探望只能隔着玻璃窗看。
病床离窗户隔了些距离,秦婉看得不太真切,可是光是看到夏初身上插的那些管子就心疼得不能自抑。
“医生怎么说?”
秦婉问起沈栖闻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医生说的话都转述给她听。
“对不起。”沈栖闻声音嘶哑,“我答应过您会好好照顾小初,我食言了。”
“你不用感到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会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来的路上秦婉已经从老陈口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虽然她很心痛却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得沈栖闻。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除了接受也别无他法。现在小初处于关键时刻,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都要振作。小初这孩子善良,以前那么苦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上天不会那么残忍在他刚要顺利的时候就收回,所以这次也一定会没事。”
“嗯。”
秦婉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刻给了沈栖闻无限的力量。
接下来的48小时是关键期随时可能有突发事件发生,医院必须有人守着。沈栖闻让老陈把秦婉送回家休息,自己留下来。
秦婉原本也想留下,被沈栖闻劝住。他知道一旦真有情况发生,只能寄希望于医生就连他都无能为力,没必要多一个人折腾。
更何况,秦婉年纪也大了,要是她再出点什么事,等夏初醒了,沈栖闻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交待。
秦婉和老陈离开后,沈栖闻去了陪护病房洗了把脸,随后又去了重症监护室。他隔着玻璃看着躺在里面的人,心脏不可抑制又是一阵酸疼。
明明白天的时候还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此时就那么闭眼躺在那一点生气都没有。
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只有旁边还在起伏的心电图。
沈栖闻看着看着,眼睛又开始发涩。他贴近玻璃,明知道夏初听不见,却仍用乞求的语气低声呢喃,“你今天中午在车上的时候才答应过我,以后会好好陪我,你不能食言……”。
“栖闻……”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栖闻一激灵,猛地睁开眼,就对上秦婉担忧的目光。
“怎么不回房睡在这坐着?眼睛这么红,是不是一晚上没睡?”秦婉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眉头微微蹙着。
“睡了。”沈栖闻抹了一把脸缓解眼睛的干涩。
只是睡得不多。
每次他刚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他赶到仓库时,夏初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画面。于是心里一悸就会跑去重症监护室看连着心脏的那台电脑,确认人还在。
医院有值班的人,沈栖闻知道如果有事医生会通知自己。可是还是忍不住一遍遍跑去确认,最后索性直接在门口守着,后来什么时候靠着墙睡过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秦婉见他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他把带来的保温壶放下,说,“我煮了点粥,你先吃点,然后再去补个觉。别小初还没醒,你就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知道了。”沈栖闻应了声。
日升日落,天黑了又亮。
四十八小时,每分每秒都很煎熬。
距离期限的还最后两个小时的时候,所有人都守在病房门口看着医生进进出出重症监护室给夏初检查身体。当听到医生宣布夏初终于挺过危险期的时候,全部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伤者的情况还算乐观,暂时没有出现并发症,命算是保住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因为太过急切,沈栖闻有些失态伸手抓住了医生的袖子。
医生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我也不敢保证,可能明天,可能一个星期,也可能以后一直都这样。”
沈栖闻听后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对医生说,“谢谢。”
全部的人都担忧地看着他,沈栖闻却突然轻轻地笑了,“我没事,对我来说,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只要活着,就总有希望。
夏初生命体征稳定后就转到了普通病房,沈栖闻让薛礼他们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一直陪着他。秦婉还有一大个福利院要管也不能久留,沈栖闻向她保证会每天向她汇报夏初的情况,然后就让老陈把人送回去了。
公司那边沈栖闻让许成把工作用的电脑都送来医院,沈明堂担心他两头跑身体受不了,也去公司帮忙,减轻了一些负担。
至此,沈栖闻便在医院安了家。
学校那边沈栖闻给夏初请了长假,沈耀得知夏初的情况后第一时间和何旭周宇来探望,之后只要一有空就跑来陪着。
日历一页页翻过,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沈栖闻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公司医院两头跑,有时候还需要应酬,回到医院还要照顾夏初,事事亲力亲为,没过多久人就瘦了一圈。
以前上班累了,沈栖闻下班回家还能抱着夏初说说话,充充电。现在那个陪他说话的人已经不会回应他了。
即便如此,沈栖闻也还是像以前一样从公司回到医院的时候会对床上的人说一句,我回来了,然后进去浴室洗手,再出来亲一亲夏初。
有时候亲额头,有时候亲脸颊。
有应酬的时候也会说一声,我出门了。然后把自己的行程事无巨细的跟夏初报备一下。应酬完回来,沈栖闻就会一边给夏初擦手,一边状似随意地抱怨了句,你快点醒来管我,晚上应酬的那些客人都有老婆管着不让喝酒,就我没有,他们就全都逮着我一个人欺负……
他絮絮叨叨说这些的时候,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反应,查房的医生护士听见过几次后都开始心疼这个男人。
负责夏初的那个医生有一次给夏初检查时,注意到他手上的指甲被细心地修剪成圆润的样弧度,整个人也是干干净净地被照顾得很好,看上去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而照顾他的那个男人,却是肉眼可见的消瘦,消沉。
医生看不下去就劝他,说,你不能再这么累下去,身体受不了就请个护工,否则,你先生还没醒,你就先倒下了。
沈栖闻却只是笑笑,说自己会注意的,行为上依旧我行我素。
身体上的疲劳不算什么,最折磨他的是心里上的压抑。
之前他虽然对薛礼他们说只要夏初活着就好,那时心里还是抱着希望。或许只要自己多跟他说说话,夏初就会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很快醒来。
所以,只要沈栖闻闲下来就会不停地跟夏初说话。
“你们学校要期末考了,你再不醒来明年的奖学金就没啦。”
“吃不饱都好久没看到你了,再久一点他可能都不认识你了。”
“沈耀说你没在,他吃饭自己去买鸡排食堂阿姨都不给他大的。”
“你不是想知道夏天郊外的天空有没有很多星星吗,天文气象台报道下周就是观星的最好时机,你如果明天就醒的话,我就带你去。”
“你偶像又要出新书啦,你再不醒可能会又一次错过他的新书签售会哦。”
到后来。
“你知不知道秦姨很担心你,你那么孝顺肯定舍不得吧,所以快点醒来。”
“沈乐生日那天你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会好好陪我吗,你现在还不醒是要食言了吗?”
“是你说的以后不会再骗我,这次你要食言我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你。”
说完又害怕夏初当真了,又慌忙改口,“刚才我说说笑的,你不要当真。”
沈栖闻白天像个没事人一样,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面对夏初心里越来越恐慌。
有时候快要熬不住的时候,也会执着夏初的手,小声祈求,“你睡够了就快点醒来吧,就当可怜可怜我……”
然而,三个月过去了,夏初一点苏醒的迹象都没有。
好几次李修然他们来探望时看他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护士站的护士悄悄议论的时候看他那种同情怜悯的眼神,他心里都很恐慌,害怕夏初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了。
他心里越害怕,面上越冷静。过度的压抑自己的情绪,最终全部反馈在他的身体上。
他开始失眠,晚上很难入睡。并且他的厌食症复发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偶然,只以为是没休息好才没食欲,后来借助安眠药勉强能入睡,吃饭的问题却一直没有得到改善,甚至更加严重。
原本只是进食的时候会呕吐,现在是看到食物直接条件反射。
这件事他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谁也不知道。直到有天许成来汇报工作。
当时沈栖闻正拿着毛巾动作熟练地给夏初擦脖子和手,许成在一旁讲话,话还没说完沈栖闻应该是擦完要去洗毛巾,刚一起身整个人晃了晃,身体毫无预兆地就往地上栽去。
幸好许成眼明手快,及时上前扶住。
“沈总,沈总!”许成唤了沈栖闻两次没有得到回应,立马扭头朝门外喊,“医生……”
门被撞开了,好几个医护人员冲了进来帮着许成把沈栖闻抬上了推车送去抢救。
此时医院里没有别人,许成必须跟过去。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青年。
沈栖闻和夏初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许成经手在办,他最是清楚夏初的出现让沈总的生活发生多大的变化,也清楚知道自从夏初出事后沈栖闻承受了多少。
“夏先生……”许成的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你能听到的话,就赶紧醒过来。”
“沈总他,这几个月真的很难。他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挂心你,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身体已经吃不消了。你要再不醒来,他可能真的会撑不住了…… ”
许成说完也跟着追出了病房。
门关上了,病房重新安静了下来。靠近床的窗户开了一小扇,有风透过窗缝扬起了窗纱。
窗纱下坠着流苏,流苏轻轻地抚过青年的脸庞,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颤动了两下。
床上的人,倏然睁开了眼睛。
第96章
第一个发现夏初醒来的是医院的一个小护士。
小护士像往常一样过来查房, 刚打开门猝不及防就和床上的人四目相对。呆愣了几秒,小护士突然意识到什么,太过激动都忘了职业素养扯着喉咙就是一嗓子, 没一会儿好几个医生护士鱼贯而入, 开始给夏初检查身体。
许成得知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沈栖闻,沈栖闻听后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毕竟这种场景已经在梦里出现过好多次。
每次梦里的场景越真实,醒来就越失望。
许成以为自己没说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沈总,夏先生, 他醒了?”
这次沈栖闻眼睛突然动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许成,“你刚才说, 什么?”
“我说,夏先生他醒了。”许成也很激动。
沈栖闻还有些不敢相信,他半撑起身体张了张嘴哑着声又再次向许成确认,“不是梦?”
从一开始,他每天都在期待某天一觉醒来夏初已经睁开眼睛,到后来,夏初迟迟不醒, 他就开始做梦,会梦见各种夏初醒来的场景, 所以即便这次很真实,他也不敢轻易相信, 怕又空欢喜一场。
许成见他这样心里莫名一酸, 他按耐住心情语气坚定地又说了一遍, “不是梦, 是真的醒了。护士查房的时候发现的, 现在医生正在给他检查身体。”
沈栖闻闻言突然翻身下床,动作幅度太大直接把手上输液的针扯松,血瞬间涌了出来。
“沈总,您的身体——”许成惊呼了一声。
沈栖闻却置若罔闻,抬手一把扯掉手上的输液管,踉踉跄跄往病房跑去。
手触到门的时候他的手都在颤抖,心脏剧烈跳动。
他伸手推开门,夏初的床边围着好几个医生正在对他进行各种检查。
在沈栖闻推开门的时候,夏初似有所感地偏头看了过去,隔着人群,两人目光相接,一眼都没舍得移开。
漫长的噩梦,终于要醒来了。
医生检查过夏初的身体,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向沈栖闻简单说了夏初的情况,“夏先生身体恢复得不错,接下来会给他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再进行一些康复训练,如果指标都正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康复出院了。”
知道夏初刚醒来两人有很多话要说,医生识趣地并没有打扰,他伸手拍了拍沈栖闻的肩膀,笑道,“恭喜啊,守得云开见月明。”
“谢谢。”
医生见他眼眶发红,没再多说什么,带着一众医生护士离开了病房,把空间留给两人。
沈栖闻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夏初喊了他的名字。
“沈,栖闻。”
夏初昏迷了三个多月没开口,声音哑得吓人,然而在沈栖闻看来,却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终于不再是幻觉了,终于又真真切切听到夏初叫自己……
沈栖闻来到床边,半蹲下和夏初平视。
夏初抬手动作有些吃力地抚上沈栖闻的脸,定定将人凝视着,他想起医生给他检查时说过的话,“你昏迷的这三个多月,你先生做的那些我们都看在眼里,有时候就连我们这些局外人都忍不住心疼他。幸亏你现在醒来了,不然我都担心他会撑不下去……”
心脏泛起细细密密地疼痛,夏初轻轻笑着说,“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沈栖闻将自己的手贴上夏初,脸贴着他柔软的掌心眷恋地蹭了蹭,哑着声道,“你没在,没人管我。”
夏初心里钝钝地疼了一下,他低声道,“那以后我管你。”
三个多月,一百多个日夜。多少失眠的夜晚,多少想说的话,全都化在这两句里
夏初醒来后,沈栖闻第一时间通知了秦婉和陆鸣他们。
秦婉原本要赶来,夏初知道福利院事务多又顾及路途遥远就没让她折腾,只说自己已经没事了过段时间再回去看她。
秦婉不信非要亲自确认,夏初就给她打了视频通话。
看着视频里夏初像以前一样喊着秦姨,秦婉瞬间泪目,不过被夏初没几句话又哄好了。
然而,另外一边李修然他们就没这么好“打发了。”
即便沈栖闻已经以夏初身体还没恢复需要多休息为由,拒绝了他们要来探视的请求。下午他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回病房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三个不速之客。
陆鸣,薛礼分散开围在床边,李修然则直接霸占了他平时的位置,正缠着夏初嘴边叨叨个没完。
陆鸣站的位置正对着门的方向看见沈栖闻下巴抬了一下,“回来了。”
沈栖闻“嗯”了声走了进来,眉头皱着语气里的嫌弃不加掩饰,“不是跟你们说不用来吗,怎么都来了?”
李修然对他的话感到很不满,“阿初好不容易醒了,我们作为他的好朋友不来看一下多不像话,是吧阿初。”
这话夏初不好接,便只笑笑不说话。
沈栖闻朝薛礼投去一个眼神,薛礼无奈地耸了下肩,表示他劝过了,但无能为力。
人都来了沈栖闻也不好赶人,他刚靠近床边就听见夏初轻轻咳了声,于是走到床头给他倒了杯温水,“听了这么多废话,渴了吧,喝点水润润喉。”
李修然立马道,“说了这么多废话我也渴了,给我也倒一杯。”
沈栖闻拒绝,“这里没你的杯子,要喝回自己家喝去。”
换做别人被这么呛可能早就炸了,李修然皮厚自己从带来的水果篮里拿了个火龙果三两下撕吧撕吧,“没杯子我就吃水果,一样能解渴。”
沈栖闻,“……”
薛礼见沈栖闻脸色不虞担心两个人又吵起来,连忙岔开话题,“我来的时候听夏初说你去找医生了,医生怎么说。”
沈栖闻,“医生说他身体没什么问题,接下来进行一些康复训练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李修然一听又来劲了,在沈栖闻的底线上不停地蹦跶。他嘴里还塞着火龙果几口咬了囫囵咽下,“太好啦,那等阿初出院,我们开个PARTY庆祝一下吧。”
沈栖闻冷笑一声警告地说,“你是想找死吗?”
李修然立马扑向夏初告状,“阿初,你老公他好凶,人家好怕怕,你快管管他。”
沈栖闻瞥了他一眼,“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告状的?告状不欢迎,探病,人也看过了,你可以滚了。”
“略略略。”李修然对沈栖闻做了个鬼脸,“我是来看阿初的,阿初没让我滚我就不滚。”
两人互相掐了几个回合,旁边的两人就站着看热闹,最终还是夏初伸手扯了扯沈栖闻的衣角,轻轻朝沈栖闻投去个眼神,才让两人收尾。
闹归闹,几人都有分寸,并没有待太久,临走前陆鸣把阮景托他带来的书拿给夏初,“这是阿景托我带给你的新书,他说新书签售会你没去感到很遗憾。不过醒来就好,你之前那样,阿闻就跟行尸走肉一样,没有半点情绪,现在又能炸了。挺好,以后都顺顺遂遂。”
夏初接过书,真诚地说,“谢谢。”
沈栖闻送完人回来就见夏初一直盯着自己看。
他心里一紧,“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夏初没说话只是朝他招了招手,沈栖闻走过去,刚弯下腰脸颊就被亲了一下。
沈栖闻微微撤离,垂眸将他看着神情有些诧异。
他又问了一次,“怎么了?”
“没什么。”夏初轻轻摇头,“就是想亲亲你。”
醒来的这段时间里,夏初陆陆续续从好多人口中听到关于沈栖闻的事。他本来是想问沈栖闻之前的三个多月,他一个人是不是很辛苦,后来想想又觉得没必要。
怎么会不辛苦呢?
如果换做是他,独自守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醒的人,可能早就熬不下去了。
那一百多个日夜,沈栖闻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经历了多少?承受了多少?有多绝望?有谁能说?
光是想想,他的心就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
夏初伸手将人环住,又往下拉了拉。沈栖闻配合他低头。
两人静静对视了一会儿,夏初仰头贴了上去。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用最亲密的吻来抚慰眼前这个人。
沈栖闻起初顾及他的身体还克制着,几息之后心脏突然又麻又疼。
那一百多个寂静的夜晚,那些患得患失,无望绝望,无处宣泄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宣泄口。
他的吻不再轻柔,越发地强势,呼吸也越来越沉。动作几乎有些粗鲁。他急于通过这些吻来证明些什么。
证明他不是在做梦,证明他的爱回来了。
对于沈栖闻突然的强势,夏初能感受到里面隐藏的不安,所以他仰起脖子尽可能温柔地去回应他。告诉他,那些黑暗已经过去,那些痛苦的记忆也会消失。
沈栖闻感受到他的回应,突然停了下来。他抬眼静静地将怀里的人凝视,片刻后低头额头抵着夏初,在他耳畔低声道。
“以后都好好的。”
第97章
夏初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 所以一早沈栖闻趁他还没醒就回了一趟家拿了些换洗的衣物过来。结果刚回到病房就察觉到夏初的脸色不对,整个面色紧绷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他脸色一变连忙过去将人扶着,“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 没有。”
沈栖闻却是不信, 当即伸手就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夏初连忙拦住,眼神闪躲语气支支吾吾地说,“不要叫医生, 我真的没,不舒服。”
“那是怎么了?”
“我就是——”夏初涨红了脸, 他觉得不好意思又担心不说清楚沈栖闻真的会叫医生,便吸了一口气破罐子破摔道,“我, 想上厕所。”
沈栖闻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
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夏初,“要上厕所直接说,干嘛支支吾吾的。”
这话让夏初怎么接。
他之前昏迷一直都用的导尿管,今早医生查房的时候刚拔掉并且叮嘱尽快排尿,不然又要重新插回去。为此他喝了不少水,现在小腹胀得厉害。
沈栖闻见他连耳朵都红了, 心里觉得好笑。
“走吧,我抱你去。”
“啊!”夏初惊了一下, “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
沈栖闻挑眉看他, “你确定?”
夏初点头, “确定。”
沈栖闻没再说什么, 扶着人下床, 等夏初站好后将手松开, 在一旁看着。
夏初站稳后试着迈腿往前跨一步,然而躺了三个多月的身体并不是那么听使唤,下一秒腿一软直接跌了下去。
沈栖闻不紧不慢将人接住,很有礼貌地问,“现在需要我帮忙吗?”
夏初不说话。
“或者也可以找护士站的小姐姐帮你。”
话才刚说完,夏初立马做出选择,“要你。”
“好的。”沈栖闻心情很好地应了一声,直接打横将人抱去厕所。
夏初在马桶前站稳后就让沈栖闻出去,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都有过了,他还是做不到在清醒的时候有人盯着自己上厕所。
沈栖闻知道他脸皮薄,没说什么就出去了。不过也没走远,就在门口守着。过了一会儿还不见夏初叫他,就朝里面喊了一声。
“夏初?”
没有回应。
沈栖闻又喊了一声,“还没好吗?”
“沈栖闻~”夏初的声音带着哭腔从门缝中传了出来。
沈栖闻顾不上别的直接开门进去,就看见夏初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一脸惊慌地看着他说。
“我尿不出来。”
沈栖闻看他脸憋得通红,身下也胀得挺立有些充血。他脸色一变安抚道,“你先放轻松,我去找医生。”
沈栖闻找到医生把夏初的情况跟他说了,医生倒挺淡定。
“这是正常现象,他之前昏迷的时候都插着管,早上刚拔掉是会出现排尿困难的情况。我教你几种方法,你回去试试。”
沈栖闻回来的时候夏初还站在马桶前没动,他额头上已经冒出细细密密的汗也顾不上羞耻,“沈栖闻,我是不是坏了?”
“没有坏。”沈栖闻进去后转手把门反锁,然后朝夏初走了过去。
“医生说你刚拔了管这是正常现象,我帮你。”
“怎么帮?”
沈栖闻没有回答,只是人走到夏初的身后,让他整个人靠着自己,然后手从夏初宽大的病号服下摆探了进去,紧接着手掌贴上了夏初的小腹。
“别~”夏初声音有些惊慌,他伸手按住沈栖闻的手不让动。
他现在那地方很敏感,经不起半点刺激。
“别怕。”沈栖闻的手并没有撤离,反而往下移了一点逆时针轻轻在夏初的小腹上画圈,嘴唇也贴着夏初的耳朵低声安抚,“这是医生教给我的方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用想,剩下的交给我。”
“好。”沈栖闻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夏初缓缓靠回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结束后,夏初不仅没有感到轻松,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沈栖闻刚把人放回床上,夏初就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整个盖住。
沈栖闻进去洗手,出来后就看见床上的一团。
“生气了?”沈栖闻伸手去扯被子。
没扯动。
夏初窝着被子里心想这次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人家小孩子才需要把尿,他都这么大了,现在他是一点都不想面对沈栖闻。
见他不说话沈栖闻担心他闷着又去扯被子,感觉里面的人在用力,心里有些失笑,“害臊什么,又不是第一回伺候你。”
夏初这回真气了,这人太恶劣了,不仅那样弄他还造谣他。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去年你第一次喝醉的时候,回来说要嘘嘘,裤子又解不开,然后我就——”
夏初没想到那回醉酒竟然还发生过这事,关键是当时他和沈栖闻还没确认关系,简直糗死了。
“你别说了”夏初羞愤欲死。
“好好,我错了。你先出来,别把自己闷着。”沈栖闻一副哄着他的语气,“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下次我上厕所,也让你看着,这样就算扯平了。”
夏初心里哼了两声,沈栖闻这人根本就没有真心反省,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实际上还是满满的恶趣味。
“谁要看你。”
“唉。”沈栖闻突然叹气,“你不让我看,又不看我,那你要我怎么办?”
这话怎么说的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
夏初掀开被子要跟沈栖闻理论,一抬眼就对上沈栖闻带笑的眼神,这才发觉上当了。
夏初醒来后在医院又住了两周。
期间沈明堂带沈乐过来看过几次,沈耀收到消息后跟着周宇和何煦也都来过一次。
沈耀他们来的时候夏初让他们把这学期的专业书也一起带来,本想趁着闲暇时间把落下的课程补上。沈栖闻却不让,盯他盯得很紧,理由还很充分。
“你上学期期末都缺考了,反正奖学金都没了,就没必要那么努力。”
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
被夏初瞪的时候沈栖闻还很理直气壮,“你期末考的时候我可是叫你了,是你自己不醒的,怪不得我。”
弄得夏初相当无语,不过他心里知道沈栖闻是想让他多休息也就没跟他计较
夏初出院当天沈栖闻去办理出院手续,刚回到病房就发现夏初神情不对。
“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医院住惯了不想回家?”
“不是。”夏初看着他欲言又止,“沈栖闻,刚才你妈来过了?”
沈栖闻看着他眉毛为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即问,“她对你说了什么?”
“她没说什么,不过她给了我一样东西。”
夏初拿出一张银行卡,“她给了我这个。”
沈栖闻皱了下眉。
夏初看着他又说,“里面有五百万。”
沈栖闻一听这个数字表情瞬间变得不大好看。
“明天就去还给她。”
“啊?”夏初表现得有些为难,“这不太好吧?”
沈栖闻挑眉,“不然呢,难道你还要收钱走人?”
“但是,这可是五百万欸,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沈栖闻直接被气笑了,伸手捏住夏初的脸颊恨铁不成钢地说,“小夏先生,你能不能有点野心,你老公身家上亿,区区五百万就把你收买了?一会儿回去,我就把我全部银行卡都给你,你把这五百万还回去。”
“真的要还?”
“必须还。”
“你确定?”
“确定。”
“好吧。”夏初的语气有些遗憾,“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只能把这见面礼还回去了。”
“等等,你刚才说,见面礼?”
“啊。”夏初强忍着笑,“你妈说她不反对我们了,让我收下这五百万,以后好好跟你在一起。”
沈栖闻反应了两秒终于回过神来,“好啊,胆肥了,都敢戏弄我。”
说着就要给人一点爱的教育。
夏初边躲边笑道,“还不都是你惯的。”
沈栖闻将人看着,“那你这算是恃宠而骄?”
夏初笑道,“怎么不算呢?”
看着他傲娇的小表情,沈栖闻心里感到好笑。
其实沈栖闻是知道银行卡的事,季惠茹来找夏初之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夏初就先演上了。
察觉到夏初的意图,沈栖闻也并没有拆穿。既然他的小先生想演,那他就陪着好了。
闹了一通,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有些乱,气息也有些不平。
夏初看着身上的人,故意问道,“那,这钱还还吗?”
“不还。”沈栖闻抵着夏初的额头说,“给你你就拿着,毕竟有五百万呢。”
“哦,不是区区五百万了?”
沈栖闻垂眸将人看着,“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招惹我?”
夏初对上他的眼神一秒认怂,“不敢不敢。”又伸手推了推人,“你快点起来,压得我重死了。”
沈栖闻哼笑一声,在他脸上咬了一口,“之前是谁说我瘦了,现在又嫌我重。嫌我重那下次换你在上面?”
夏初不可置信地瞪着沈栖闻,脸臊得慌,“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点收拾回家吧,我想吃不饱了。”
“好。”沈栖闻撑起身体,“我们回家。”
第98章
夏初出院后被沈栖闻拘着在家又休息了一个星期。
不仅如此, 沈栖闻还让陈叔住在家里,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所以夏初现在整天除了逗猫, 看电视其他的事情都不被允许做。
就这样吃了睡, 睡了吃,短短一周就重了三斤。
夏初觉得自己再这么被养下去直接不用见人了。而且,他的学习进度已经落下很多, 再不去学校他是真的担心会赶不上。
所以,某天沈栖闻下班的时候夏初正式向他提出了抗议。
夏初, “我要返校。”
沈栖闻,“再等等,你身体还没——”
夏初打断他, “我身体已经好了。”
沈栖闻,“怎么证明?”
夏初,“你看我现在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简直不能更健康了,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
“在我这不算。”
“那要怎样才算?”
“除非——”
沈栖闻招了招手示意夏初凑近一点,夏初凑了过去,下一秒脸倏然就红了。
他试图挣扎, “有没有其他方式?”
沈栖闻摇头,并且有理有据, “既然是要检查身体,那当然是要亲自动手。从上到下, 由内而外仔仔细细都确认一遍, 不然怎么知道你好没好透。”
“不过——”沈栖闻也很好说话, “如果你接受不了这种方式, 也不用勉强自己, 顶多在家在休息一个星期我也会放你回学校。”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民主,选择权都在他手上,可是他有得选吗?
夏初切齿,“就按你说的那样。”
沈栖闻微微一笑,“好,都听你的。”
当天晚上洗过澡后,夏初就按沈栖闻的要求证明了自己。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深海的鱼,察觉到危险刚要逃离就被一只硕大的八爪鱼缠住四肢。
面对美餐八爪鱼并不急着享用,他紧盯着自己的猎物好像在思考要从哪里开始吃起。
小鱼被八爪鱼困在身下,身体微微颤抖,他刚要往旁边的珊瑚丛里躲,八爪鱼终于动了。
八爪鱼伸出触角探进小鱼的腹部,触角上的吸盘在鱼腹上轻轻擦过,带起一阵战栗。八爪鱼看起来很凶猛,动作却异常轻柔,小鱼渐渐放松了警惕,趁此机会,八爪鱼一只触角往下,直探小鱼的臀鳍。
受到刺激,小鱼身体猛地颤抖,尾鳍也不停地摆动,八爪鱼全部触角都缠了上去,将小鱼紧紧包裹住。
周边的水被搅动得浑浊,水波荡漾,水草晃动,小鱼吐出了一连串的水泡,失去了抵抗能力
检查结束后,夏初全身无力,恍惚回到了自己刚醒来时手脚不听使唤的模样。
他脑子昏昏沉沉的,在被抱着去清理的时候,半睡半醒间他还不忘向沈栖闻要一个结果。
沈栖闻忍三个多月,一次怎么够,要不是顾及夏初的身体,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他。
不过见青年都困得睁不开眼了还惦记这事,并没有太过为难他。
他在青年额头落下一吻,低声道,“勉强过关。”
听到答案后,夏初心里一松头刚一挨上枕头就直接昏睡过去。
沈栖闻言而有信,第二天就亲自开车送夏初去学校,到学校后两人先去了一趟系办公室。
之前夏初昏迷的时候沈栖闻并不确定他什么时候会醒来就给他办了休学,现在要复学就有一些流程要走。
好在已经跟学校提前打过招呼了,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因为夏初上学期期末缺考,学分没修够,学校这边考虑他情况特殊,准予补考,只要考试通过就正常算入学分。
办完复学手续,夏初要回教室。
沈栖闻对夏初说,“走吧,我送你。”
“啊?”夏初愣了一下立马拒绝了,“不用,这里离教室很近,我自己去就可以,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公司吧。”
“还是送一下,万一你半路上又不见了。”
夏初一顿,什么叫又突然不见了?他是会变成蝴蝶飞走吗?
“哪那么夸张,这里是学校,很安全的。”
“我那时也以为很安全,后来还不是——”
“后来还不是什么?”
“没什么,走吧。”
见沈栖闻已经往教室的方向去,夏初反应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他还在劝,“沈栖闻,真的不用送,教室和校门口是两个方向,这样太耽误你时间了。”
沈栖闻不以为意,“有什么关系,反正都已经耽误了,不差这么一会儿。”
“可是——”
夏初还想说什么却见沈栖闻突然停了下来,他心里一喜以为沈栖闻改变了主意,下一秒却听沈栖闻说。
“可是什么?”沈栖闻定定地看着夏初目光带着审视,“你这样再三推辞不让我送真的只是怕耽误我时间?”
“当然了。“夏初心虚了一下,“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沈栖闻声音低了些,“也可能是觉得我带不出手吧。毕竟我这把年纪了,在你和你同学面前多少有点显老,你有这种想法我能理解。”
不是——
夏初百口莫辩,“我什么时候说过有这个想法了?”
明明就是沈栖闻自己的原因,外形太过出色,走哪都能成为焦点。就是因为过于优秀自己才不想让他送的,结果竟然被倒打一耙。
那边沈栖闻还在继续添火,“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夏初,“”
你明白什么。
见解释不清夏初只好把心里的想法跟沈栖闻说了。
“我没有觉得你带不出手,我只是觉得太过招摇了。”
“招摇?”
夏初提醒,“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关系?”
沈栖闻挑眉,这个问题通常都是他问夏初的,没想到有一天夏初会反过来问他。
沈栖闻张口就来,“我们是合法的婚姻关系,我是你丈夫,作为伴侣我送自己的小先生上学有什么问题?”
是没什么问题,可是——
夏初说,“可是,我同学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啊,你上次来的时候都说了我是沈乐的家庭老师,现在对于他们来说你是我老板,我是你员工,哪有老板亲自送员工上学的,还送到教室门口,不用想都有问题吧。”
沈栖闻挑眉,“所以,你不让我送是在顾虑这个?”
夏初点头。
沈栖闻看了他两秒突然回了一句,“行,那我知道了,走吧。”
夏初懵了,知道了怎么还要送。
下一秒就听沈栖闻又说,“我会注意分寸。”
见他都这样说了夏初也不好再说什么,抬步跟了上去。
在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沈栖闻突然停下了。
“前面就是教室了,我就送到这里吧。”
夏初看了一眼离教室门口不到两米的距离心下无语,这就是你的分寸?
沈栖闻假装没看到夏初看自己的眼神,语气如常道,“那我走了?”
“嗯。”夏初瓮声瓮气。
沈栖闻心里笑了一下,“不要太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哦。”爱搭不理。
“没事也可以打。”
教室里有动静传来,夏初眼睛往窗户那瞟了一眼,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沈耀还混在人群里朝自己挑眉一脸看热闹的意味。
夏初彻底绷不住了,为了让沈栖闻快点离开他敷衍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
沈栖闻知道他在急什么,心里笑了笑,突然转向那些看热闹的人群。
那些人心虚了一下,刚要撤回,就听见沈总说。
“我们家夏初身体刚恢复,我没在的时候就拜托各位多照顾一下。”
沈栖闻这句话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里丢下一个炸弹,静默了几秒后突然炸开了。
人群里躁动了起来。
“卧槽!不会是我们想的那样吧?”
“应该是了,都带上我们家,这不是在宣誓主权是什么?”
“怎么可能?上次沈总来学校,不还说是家庭教师?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
“怎么不可能!你懂不懂什么叫日久生情,暗度陈仓。”一个从论坛事件就在嗑两人CP的女生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他们两个男财男貌,多般配。多金霸总和纯情男大学生,多好嗑。”
知道沈耀和夏初关系好有人向沈耀求证,“沈耀,他们俩是真的吗?”
沈耀也没想到他沈总会突然官宣,震惊之余还有些兴奋,扬着眉一脸傲娇,“你说呢?”
“何旭周宇,你们不会也早就知道吧?”
“没有,没有。”何旭凡尔赛道,“我们也就比你们早个12345个月吧。”
“靠!这也太区别对待了吧,同样是同学为什么你们都嗑上了,我们却都还被蒙在鼓里。”
听着那边源源不断传来的议论声,夏初又羞又恼。他瞪着沈栖闻质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栖闻一脸无辜,“我做什么了?”
不过是趁这个机会官宣了一下,省得以后来学校牵个手,摸个头都得避嫌。
之前那次失误已经让沈栖闻懊恼不已,他怎么可能重蹈覆辙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不是你自己说的你同学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有所顾虑,我这是帮你解决后顾之忧。”
“你——”
他是那意思吗?
夏初怒目而视,沈栖闻满脸无辜。夏初更气了,也顾不上场合直接伸手推人,“你快走吧,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让你送了。”
沈栖闻被推得往前一步,看了一眼青年红透的耳朵,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许。
他抬手在夏初头发揉了揉,好声好气道,“那我走了,放学再来接你。”
“不用你接,我自己回去,你快走。”夏初已经恶声恶气。
沈栖闻也没计较他的态度,走之前还不忘再次叮嘱,“那小初就拜托各位了。”
那些人刚吃到了惊天大瓜,各个都显得很兴奋,“沈总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们家夏小花。”
整齐划一,掷地有声。
等沈栖闻离开后,夏初一转头就对上一堆发亮的眼睛。
“夏小花,你有没有什么要交待的。”
“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谁追得谁?”
“发展到哪步了?”
“都给我们仔仔细细地叙述一遍。”
夏初心里一阵发颤,突然感觉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
要不,他还是回去休息一段时间再来?
第99章
人对一件事的新鲜感不会持续很久。
两人的关系公布后, 除了最初那段时间经常被调侃外,后来大家就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习以为常。
当然也会有人存在质疑,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悬殊。一个知名企业老板, 一个男大学生, 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不过这些质疑很快就被沈栖闻用实际行动打脸。
自那天后沈栖闻每天亲自车接车送,奶茶甜品跟流水似地往夏初班里送。明面上说是为了感谢夏初班里的同学对夏初的照顾,实际上是封口费, 自家小先生脸皮薄,让那些人不要太过“为难”他。
这种明显的倒贴行为也让那些质疑声慢慢消失, 最后全部转化为嫉妒,为什么他们没有和夏初一个班,以后出去社会的时候还能吹吹牛批。骄傲地来一句沈栖闻请我喝过奶茶
虽然沈栖闻已经把影响降到最小, 但这件事在夏初这里并没有那么轻易被揭过。
夏初想起自己平常不过是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沈栖闻都要借口惩罚他,那沈栖闻这次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岂不是让沈栖闻以为自己很好拿捏?
所以,当天晚上夏初就趁沈栖闻洗澡的时候,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次卧, 并且还把门反锁上。
沈栖闻从浴室里出来没看到人还没太在意只以为夏初下去倒水了,等上床后发现枕头少了一个突然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沈栖闻心里觉得好笑, 他就说呢下午去接人的时候夏初那么平静一点都没跟他闹,回来甚至还贴心地给他做了喜欢的菜, 态度平和地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原来在这等着自己。
事情做都做了沈栖闻也不后悔, 但把人惹了还是要哄哄的。
他来到次卧要想要开门, 手握上门把手发现反锁了就改为敲门。
“夏初。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声, “小夏先生。”
依旧没有回应。
沈栖闻叹了口气直接开门见山。
“宝贝,我错了。”
就好像是专门在等着他这句话似的,几乎是沈栖闻话音刚落夏初的声音就从里面传来。
“错哪儿了?”
“哪儿都错了。”沈栖闻认真反省,语气诚恳,“我不该先斩后奏,自作主张,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就擅自公布我们的关系,事后又留你独自一人面对后果。”
“你也知道会有后果啊。”隔着门板都能听出夏初的语气很气愤,“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句话,我遭遇了什么。”
沈栖闻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讲道理。
“对不起。”他从善如流道,“让我的宝贝为难了都是我的错,能开门让我进去吗?”
鉴于沈栖闻认错态度不错,夏初稍稍没那么气了。不过他还是没有要开门的打算。夏初觉得自己难得占一次理趁这个机会应该给沈栖闻立立“规矩”,让他知道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夏初,“以后还敢吗?”
“不敢了。”
夏初满意地扬了扬眉,又问,“家里以后听谁的?”
“听你的。”沈栖闻丝毫没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公司老板说这样的话有什么不妥,“以后你让我往东我不会往西,你让我站着,我绝不躺着,你让我亲两下我绝不亲一下,你让我抱着我绝不松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可以开门让我进去了吗?”
夏初气笑,倒挺会给自己谋福利。
“你进来做什么,晚上你自己睡。”
“不行。”沈栖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其他怎样都可以,让他独守空房绝对不行。
夏初怒了,“你刚才还说以后都听我的,你就是在敷衍我。”
沈栖闻理直气壮,“那别人没有老婆的才自己睡,我有老婆怎么能自己睡。”
“哦,是嘛。”夏初语气冷酷,“那你现在没了。”
沈栖闻没想到自己俯首帖耳这么久夏初还是不肯开门,渐渐就失了耐心。
他最后又问了一次,“真的不能让我进去?”
夏初听他语气不耐,心里感到委屈。还说什么都听他的,现在就不耐烦了。
“不能。”
“好,这是你说的。”说完沈栖闻就离开了。
听到外面沈栖闻离开的脚步声,夏初鼻子突然有些发酸。一面觉得委屈,一边又在自我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沈栖闻明明都已经很认真地道歉了,自己还抓着不放。
现在怎么办?
正当夏初难过的时候,脚步声去而复返。夏初立即竖起耳朵。
脚步声停在门口,下一秒夏初就看到门锁在动,他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沈栖闻已经开门进来了。
夏初愣住了,傻傻地问,“你怎么会——”
沈栖闻晃了晃手里的备用钥匙,唇角勾了勾,“我刚才去拿备用钥匙了。”
随后目光又落在他微红的眼角上,神情有些无奈,“是你不让我进来的,怎么自己还委屈上了。”
“我才没———”
不等夏初反驳,沈栖闻已经快步朝他走去弯腰一把将人扛起。
夏初猛地被甩上肩,头朝下惊魂未定地叫了一声,然后开始挣扎,“你放开我。”
下一秒只听到一声响亮,脸瞬间红透了。
沈栖闻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教育道,“胆肥了,还敢跟老公闹分居?”
夏初吃痛,又疼又羞耻,他不停拍着沈栖闻的背控诉,“你根本就没有真的反省,你还说以后都听我的,你根本就——”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栖闻截断,“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
“你昨晚就——”
“昨晚?”沈栖闻顿了一下随后笑道,“不是你让我重一点我就重一点,让我快一点我就快一点,哪里没听你的。小没良心,竟还倒打一耙。”
说完又往夏初臀部甩了一下。
“啊——”
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夏初脸透了,他担心回去后沈栖闻又要惩罚他也顾不上羞耻开始喊人。
“陈叔——”
沈栖闻哼笑,“省点力气,别喊了,你忘了陈叔今天一早就已经回家了,你现在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夏初一听更慌了,“沈栖闻,你快放开我。我才不要回房间,你这个言而无信说话不算话的人。”
吃不饱原本在猫窝睡得好好的,被吵醒后从猫窝跳出来探头看向楼上。
夏初病急乱投医,朝它伸出手,“吃不饱,救救。”
吃不饱猫脸无语,心道都是大人调情的把戏罢了,少儿不宜。
于是甩甩尾巴,喵了一声回猫窝继续睡了。
夏初悲愤,“养猫做什么用,一点都用不上,你明天小鱼干没了。”
沈栖闻大笑一声,豪迈道,“没事,爸爸给你买进口罐头。”
楼下传来吃不饱满意地叫声。
夏初,“”
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十月底,夏初顺利通过补考,同时也迎来了季惠茹的生日。
季惠茹想让两人回家吃饭,她知道叫沈栖闻没用便直接给夏初打电话。
把夏初拐来了,还担心沈栖闻会不来吗?
晚上沈栖闻下班回家夏初给他说了这事,沈栖闻听完眉毛挑了一下。
“你们最近联系的是不是太过频繁了?”
夏初看着沈栖闻说,“那怎么办,她是你妈,她给我打电话,我总不能不接吧。”
沈栖闻倒挺无所谓,“那有什么不想接就不接,不要勉强自己。”
夏初也很为难,他不知道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发生过什么,季惠茹对他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先是在他出院的那天为以前的事给自己道了歉,走之前又给了巨额见面礼。等他出院回到家后,也是一天一个电话关心他身体的情况,还在家里炖好汤让司机送来给他。
热情地让夏初都有些适应不了。
夏初也曾问过沈栖闻原因,沈栖闻却敷衍他说,可能是我妈突然发现你的好就对你好了,谁让你是人见人爱的小初哥哥呢。
夏初知道沈栖闻没说实话,他既然不愿意说夏初也就没有刨根究底。
沈栖闻也觉得他妈哪里有点问题,以前反对他们的时候恨不得使出各种手段拆散,现在突然想通了又过度关注,让人觉得挺困扰的。
之前有一个早上,两人睡醒没有马上起床,不知聊了什么话题气氛正好两人兴致也高,衣服都脱了一半正准备水到渠成做点什么的时候,季惠茹就打来电话,两人差点没吓出心理阴影。
后来沈栖闻接通电话,语气非常欲求不满。季惠茹猜出些什么,不仅没有觉得自己不妥反而把沈栖闻训了一顿,“怎么一大早就那么冲动,小夏身体刚好你可悠着点,要是精力太旺盛,你就去公司加班。”
一想到这个沈栖闻心里就有怨气。
夏初见沈栖闻脸色不大好,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那,我们是要去还是不去?”
“不去。”沈栖闻回答得很干脆。
夏初说,“这不太好吧,毕竟是生日而且你妈妈都亲自打电话来了。”
沈栖闻没好气地说,“那你还问我?”
夏初讨好地笑笑,“这不是走个流程嘛,不然显得你不重要。”
沈栖闻气笑了将人拉进怀里,张开牙齿直接咬他脸上的软肉,“你最近越发的嚣张了啊,小夏先生。”
夏初有些吃痛却也没躲,语气还挺得意地说,“没办法,谁让你爱我呢。”
沈栖闻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
“你说对了,谁让我爱你呢。”
第100章
季惠茹的生日在周三, 当天夏初有课,放学后沈栖闻来接他然后直接去了沈宅。
两人到的时候就看到等在门口的三个人,夏初坐在车里突然就开始紧张。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 在这之前跟季惠茹也算经常通电话, 但这次意义不一样。
这次是他和季惠茹修复关系后第一次正式见面,虽然知道现在季惠茹不会为难他,夏初还是产生了临阵脱逃的想法。
“沈栖闻, 要不你跟你爸妈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去了。”
“现在?”沈栖闻看了一眼院门口正翘首以盼的三双眼睛说, “你觉得他们能信?”
夏初说,“那怎么办?我紧张。”
沈栖闻心里好笑,也不知道前几天是谁自己说要来的, 现在都到门口了才说紧张。
不过沈栖闻还是安抚他说,“你不用紧张,没准我爸妈比你更紧张。”
夏初不信,“怎么可能,他们紧张什么?”
沈栖闻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是因为你现在是全家重点保护对象。”
夏初笑了,“哪那么夸张。”
沈栖闻倒是挺顺着他, “你要真不想去,我现在就调头回家。”
夏初瞪大眼睛, “那怎么可以?”
沈栖闻看着他表情有些无奈,“你好难伺候哦。”
夏初和他对视几秒, 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我准备好了, 下车吧。”
两人下车后, 沈乐嘴里喊着小初哥哥就朝他冲了过来。季惠茹担心撞到夏初, 连忙喊道,“乐乐,你小心着点,你嫂子身体才刚好别又给撞坏了。”
夏.易碎品.初,“”
倒也不用如此小心谨慎。
他抬头看向沈栖闻,沈栖闻眉毛挑了一下,你看,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夏初走过去后跟着沈栖闻喊了人,然后又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季惠茹,“这是给您的,生日快乐。”
季惠茹接过一看见是某个牌子的丝巾,顿时又是一通夸,“哎呀,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上周我在杂志上看到正想买呢,你就送了,真是有心了。”
夏初被夸得有些心虚,赶紧解释说,“礼物是沈栖闻挑的,钱也是沈栖闻付的。”
他只是买礼物的时候跟着一起去了而已。
季惠茹听后又立马改口,“什么你的他的,你们是夫妻,他的就是你的,都一样。”
沈栖闻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直皱眉,他觉得他妈自从接受夏初后言行举止都让人挺费解的。
他知道季惠茹是想弥补,也乐意她对夏初好,但——
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
沈明堂似乎是看出了夏初的不自在,开口解围道,“快进去吧,菜都要凉了。”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聊着聊着就忘了。”季惠茹说完转身就去招呼厨房上菜。
季惠茹走后夏初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他看了沈栖闻一眼,眼神稍稍有些不满。刚才他被拉着说话的时候,沈栖闻根本就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沈栖闻注意到了,伸出小指去勾夏初的手,被夏初甩开了。沈栖闻也不恼,直接伸手过去将他的手握住,夏初挣脱不开,就只能瞪他。
沈明堂在一旁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怔了怔,随即又笑了。
似乎只有在和夏初相处的时候,他这个大儿子才会表现出幼稚的一面。
几人入座后,季惠茹就用公筷不停地往夏初碗里夹菜。
“这个是你喜欢吃的。”
“这个吃了对身体好。”
“你多吃一点,怎么感觉你比住院时还瘦,也不知道栖闻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这纯属睁眼说瞎话,夏初出院后陈叔每天换着花样给他补身体,现在他的体重比住院之前还胖了五斤。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季惠茹突然提出一个问题,“对了,你们都领证一年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婚礼?”夏初和沈栖闻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懵。
季惠茹看了一眼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两人从来没有想过这事,她不赞同道,“虽然你们两个领了证,是法律承认的伴侣。但婚礼还是要办的,在我们那个年代结婚不办婚礼就和跟人上床却不负责是一样严重的事。”
夏初,“”
沈栖闻,“”
这让他们怎么接。
季惠茹又说,“之前没考虑过没关系,从现在开始想,你们要是没时间我给你们操办也行。”
两人都还没表态季惠茹又迫不及待地问,“婚礼你们是想要西式还是中式,或者中西式一起,反正家里不差钱。到时候租个大一点的场地,把亲戚朋友,还有福利院的小朋友都请来”
眼看着季惠茹越说越兴奋,沈栖闻不得不开口打断,“妈,婚礼的事,我们回家自己先商量。”
沈明堂也在一旁附和,“对,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让他们自己决定,不过有一件事你们必须得办一下。”
沈栖闻问,“什么事?”
沈明堂说,“你们都领证一年多了,双方家长都还没见过,是不是不合礼数?”
沈栖闻顿了顿应下,“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
吃完饭两人又待了一会儿就提出了要走,沈明堂和季惠茹知道夏初明天还有课也就没留人。
看着两人开车离开,季惠茹对沈明堂说,“婚礼的事我还是得多上点心,你让他们自己商量也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沈明堂劝她,“我知道你是想补偿他们,但凡事过犹不及,你忘了栖闻当时在医院说过的话,就因为小时候我们干涉太多才跟家里不亲的,现在关系修复了别重蹈覆辙,顺其自然吧。”
季惠茹听他说完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去后夏初洗完澡穿着一身卡通睡衣爬上床。见沈栖闻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在刷,便凑了过去。
“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栖闻手指一划,把一个有关婚礼的视频刷掉。
夏初探头看了一眼,见是一个财经界面后有些无趣地翻身躺下。
沈栖闻垂眸看了他一眼,抬手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检查。确认头发是吹过了,手也没有拿开,顺着夏初头皮轻轻地按摩。
夏初被顺毛舒服地眯上了眼睛。
“沈栖闻。”夏初的声音懒懒地。
沈栖闻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夏初说,“我现在算不算是成功上位,按照沈耀的话说就是成功嫁入豪门。”
沈栖闻的手顺着发梢落在夏初的耳垂上,柔软微凉的触感让他有些欲罢不能。
他轻轻笑了一下,“怎么不算呢,我妈现在对你比对我都好,我回家可没这待遇。”
夏初嘿嘿一乐嘴里小声哼了句,“好嗨哟,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沈栖闻已经接受了代沟的事不再去问他唱的什么歌,他想起先前吃饭时季惠茹说的话,就问夏初,“关于婚礼,你有什么想法?”
夏初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突然拉下沈栖闻的手掌罩在自己脸上。
“我都可以,听你的。”
沈栖闻把手拿了下来,垂眸和他对视,“我说过了在我这里你最重要,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如果你想办,我们就办,如果你不想,我们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别人的意见不重要。”
沈栖闻说完夏初很认真地开始思考,按理说这是他和沈栖闻的婚礼,他应该会非常期待,但是下午听季惠茹说的时候,他只要一想起婚礼要面对的繁琐流程,还要面对那么多人,心里就有些发怵。
他觉得两人现在这样就挺好,但他不确定沈栖闻的想法。万一沈栖闻想,然后因为自己说不想又迁就自己,那夏初心里也会有负罪感。
“我不知道,让我想想吧,反正我还没毕业,没有人没毕业就结婚的。”
夏初暂时给不出答案,便决定先遁一下。
沈栖闻低头看他,夏初眸光闪了闪,欲盖弥彰地喊了一声,“啊,这灯有点刺眼。”
然后又拿起沈栖闻的手罩住自己。
沈栖闻哪不知道他的想法,无奈地笑了一下,换了个话题。
“婚礼的事就先放一旁吧,不过我爸说的那件事得安排了,你明天给秦姨打电话说下。”
“好。”这事对夏初来说简单,所以一口便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起床夏初就给秦婉打电话说了这事。挂断电话后,沈栖闻问他,“秦姨怎么说?”
夏初说,“秦姨没说什么,但应该挺高兴的,刚才就听见她喊惠姨下午去买衣服。”
沈栖闻闻言轻轻笑了下,“那我就跟我爸说下,两天后就是周六你放假,就约在那天。”
“可以。”
转眼到两家家长见面的那天。现在夏初每天上下学由沈栖闻亲自接送,老陈闲下来就去福利院当义工,所以秦婉是由老陈直接送过来的。
秦婉原本还有些担心像沈家那种家世,沈栖闻的父母多少会有些架子,没想到见面后气氛还不错。
一顿饭吃的和和气气,宾主尽欢。期间进行一些商业互吹,秦婉夸沈栖闻,季慧茹夸夏初。
秦婉,“哎哟,你们家栖闻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而且做事也沉稳,是我们家小初走运………”
季惠茹立马道,“哪里哪里,你们家小夏也不差,人长得俊成绩好性格也好,还会做好多小玩意,我我家小儿子也都很喜欢他呢……”
两个女士balabala,三个男士彻底沦为背景板根本插不上话。
互夸环节结束又到了糗事环节。
秦婉说一些夏初小时候的趣事,季惠茹说一些沈栖闻小时候的事。但沈栖闻小时候季惠茹陪得不多,也没多少可讲的,所以还是秦婉说的多。
沈栖闻全程都听得很认真。
分别的时候季惠茹拿出一张卡递给秦婉,夏初认出是他还给季惠茹的那张,里面有五百万。
夏初有些惊到了,他歪到沈栖闻那边偷偷问,“你妈怎么把那张卡给秦姨了?”
沈栖闻肩膀沉了一下也靠了过去,“我妈说别人娶妻都要聘礼,我们也必须要给,不然就是白嫖。”
夏初不满,“那我也是男的,是不是也要给你聘礼?”
沈栖闻看了他一眼,“你不用。”
夏初不解,“为什么?”
难道是嫌他穷?
沈栖闻看着他眼神突然有些意味深长,他凑到夏初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夏初脸突然爆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旁边三个人齐齐看了过来。
夏初, “沈栖闻!你不要太过分了。”
秦婉愣了愣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沈明堂和季慧茹,“呃,那个,我们家小初平常脾气挺好的……”
下一秒沈栖闻从善如流,“对不起,我错了,不该逗你。”
这下轮到季惠茹解释,“那个,我们家栖闻,平常也挺稳重……”
看透一切的沈明堂笑而不语,低头淡定给自己倒了杯茶。
【作者有话说】
所以,沈总最后对夏小花说了什么?[坏笑][坏笑]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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