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宿舍，琳坐在沙发上打了很久的电话。


    中心思想是表哥你在干嘛，表哥你想我了吗，表哥我能不能买……


    在试图得到零花钱的同时，她顺便说了一下关于第二只咒灵的事情。


    等挂了电话，她发现乙骨一直注视着她。


    “忧太？”琳奇怪地看回去，“怎么了？有事吗？”


    乙骨慌乱地收敛了视线，他不会承认他在幻想。


    幻想琳撒娇的对象是他。


    “没什么，对了，琳，我刚才在煤炉上拍下了很便宜的限定版宦官大人筷子架。”他说着极快地展示了一下用制图软件做的假商品页面。


    “什么！这个人是不是少打一个零！”琳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她也许不会发货，这个价格太捡漏了！”


    “她已经发货了。”是他加钱催的发货，且用了最贵最快的物流。


    “天呐，忧太你真的好欧啊！居然能刷到那么好的价格！”琳不疑有它，她完全忘记了咒灵的可疑，只围着乙骨转圈圈，“太厉害了，小琳崇拜你！”


    “没什么……是正好看到的。”乙骨努力压着嘴角，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过得意忘形。


    “太开心了！我很想要这个的！”琳完全沉浸在快乐之中，“我本来想等价格低一点再收，现在煤炉上high价都炒到3万日元了！想不到忧太你居然用五千日元就买到了，咪的天呐！而且卖家居然还愿意发货！”


    其实花了五万日元的乙骨保持微笑。


    他真心觉得这五万日元花得好值，只是很对不起狗卷同学，让他抽到的普通版失去了价值。


    “真好……这样我可以把两个宦官大人摆在一起拍照了。”琳捧着心口，“我一定是全网第一个同时拥有它俩的人！”


    听到她这样说，乙骨收回了不成熟的想法：普通的还是有价值的，只是限定更有价值！


    所以他还是琳第一选择的好朋友。


    在亢奋了一阵子后，琳去洗澡，她哼着歌进去，哼着歌出来，在看准了沙发的空位后，北极巨兔歪倒身子往乙骨身边一摔，将自己摔到沙发上。


    正坐在沙发上保养剑的乙骨不敢直视她：……好近。


    琳穿着一身粉色的毛巾料睡衣，脑袋上捆着兔子发带，皮肤因热水而比平时更红润，白里透红得好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的脸颊上有一点点白色的小小绒毛，这样就更像树上的桃子了。


    乙骨能闻到她身上橘子味的沐浴露，又好像闻到了荷尔蒙的味道，他不知道荷尔蒙具体是什么味道，只是脑子里闪过了这个词语。


    “忧太，好奇怪哦！”琳没注意到乙骨停下了擦剑的动作，她玩着手机，自顾自地说着，“我和同推聊了，她们下午都没有看到那个五千日元的限量版耶。”


    乙骨紧张。


    “不过也是啦~她们哪有忧太这样的好运气呢！连我都没有呢！”琳丢开手机伸了个懒腰，她穿得毛茸茸的，拉伸的动作好像一只桃子味的猫咪。


    乙骨松了口气。


    “不过，虽然我没有好运气，但是我有忧太呀！”琳心满意足地收回抻开的胳膊，又抱着沙发上的抱枕蹭了蹭脸颊。


    乙骨瞳孔地震，他的耳朵里重复回荡着琳的话。


    我有忧太呀。


    我有忧太呀。


    我有忧太呀。


    我有忧太呀。


    ……


    “里香？！”琳‘shua’的一声化烟，她坐的那半边沙发瞬间化为齑粉。


    乙骨沉浸在幸福中，反应比琳慢了0.1秒，等他回过头，只见身边的沙发消失了，里香的巨手在半空中僵硬着，她好像也很迷茫。


    “里香，吃醋了吗？”琳在不远处现形，她丝毫没有害怕或恼怒，只是很淡定地走了回来，抱住了里香的巨手，“我也有里香呀，里香也有我，你和忧太都是我第二好的朋友。”


    她像蹭那只抱枕一样，闭眼又蹭了蹭里香。


    屋内刺骨的冰冷如退潮一般消散，里香的怒火就这样被轻松抚平了。


    沙发破了也没关系，琳让乙骨去他宿舍搬来新的，然后捧着薯片蜷在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乙骨想对琳道歉，又觉得现在不该开口。


    琳半边身子压在里香的手上，两个人好得蜜里调油。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可能是这段友情中多余的那个……


    因为没人能和他互动，所以他打开了手机，开始查看信息。


    班级群有十几条新信息，大部分是无意义的表情包和斗嘴，也有值得注意的。


    【狗卷棘：今天很开心，谢谢款待@乙骨忧太@明石琳。】


    【明石琳：不客气哦，是我要谢谢你，狗卷同学（小狗亲吻钻戒表情包）】


    【狗卷棘：（小猪拍心口表示没问题表情包）】


    【明石琳：（猫咪傻笑表情包）】


    【狗卷棘：（比v表情包）】


    【熊猫：明石，你和棘关系怎么变好了，忧太怎么办？】


    【狗卷棘：（一只震惊的猪疯狂摆手表情包）】


    【明石琳：和忧太有什么关系？我本来就很受欢迎，有很多朋友很正常呀！】


    【禅院真希：你没睡醒吧？你什么时候有很多朋友了？】


    之后琳没有回复，从时间上来看，这时候是里香暴起攻击了沙发，打断了她的班级群聊。


    ‘琳……没有否认熊猫的话。’


    乙骨的心又一次沉入谷底，他多么希望琳可以否认，或者干脆不回也可以。


    可是琳说有很多朋友很正常……


    他的胸口积着郁气，上不去也下不来，他甚至没办法生气。


    琳又没有说错，她那么可爱，多几个朋友怎么了？


    “忧太？你好沉默哦！”琳的手指突然戳上了他的脸颊，她睁着圆圆的眼睛关切道，“你好久没有说话了，是被里香吓到了吗？”


    说着她装模作样地嗔了里香一眼：“坏里香，老是突然吓人一跳！”


    【你才坏！】


    “琳……我，我想问你。”不知是否里香给了勇气，乙骨一把握住琳的手，超级严肃地看着她的眼睛，“你觉得狗卷同学怎么样？”


    “你之前好像问过。”琳并不急着抽出自己的手，她先回答问题，“挺强的。”


    “除此以外，从朋友的角度呢？”乙骨想着既然问了，那就刨根问底吧！


    “他人挺好的，比禅院同学好说话，又没有熊猫那么没边界感，如果忧太你没有转学来高专，我应该只能和他玩。”琳思索着回答，“而且他的头发和我表哥一样是白色的，眼睛还是漂亮的紫罗兰色呢！”


    乙骨：……


    他沉默了好久，一直到琳轻声呼痛，他才赶紧将越包越紧的手松开。


    “忧太，你怎么了？”琳抽回手揉揉，“都把我抓疼了！”


    “对，对不起，琳。”乙骨低头认错，“是我不好。”


    “不过呢~既然忧太你来了高专，那我肯定选择和你做朋友呀！”琳很大度地忽略了手被抓痛这件小事，她非常客观地分析道，“狗卷同学虽然人很好，长得也漂亮，但是他不能说话，这就是极大的弊端！”


    乙骨抬起头看她，蓝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微亮的光。


    “很多活动是需要念台词的！之前我拉着他去联动，活动要求说出一句名台词！可是他只能说饭团馅料！”琳叹气摇头，“这样看来，忧太你才是我命中注定的好朋友呀！”


    她的意思非常明确：在购买谷子这件事上，狗卷的竞争力劣于乙骨。


    如此直白的利己考量被她坦坦荡荡地说了出来，乙骨却如闻仙乐。


    ‘太好了，我比狗卷同学有用！’


    ‘他无法替代我的存在，因为我更能帮琳买谷子！’


    ‘我根本不需要担心……’


    可是琳的下一句话又将乙骨拉入十八层地狱。


    “欸！忧太，你好像问过我，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琳以拳击掌，完全是一副开窍了的模样，“那狗卷同学就很好呀！他长得好看话又少，心地善良还迁就我，而且他是除了你我外班级里最强的！哇啊，如果和他结婚了，我还可以和单身时一样狂买谷子，因为他根本说不出制止的话呀！”


    她忽略了狗卷可以用咒言，只当他会一直用饭团语。


    看着一脸‘聪明坏了’的琳，乙骨说不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呢？


    “你不许和狗卷交往！”


    怎么可能那样说啊！他又不是控制狂！


    而且他的未婚妻是里香……他有什么资格阻止琳嫁给狗卷同学啊？


    “嘻嘻，狗卷同学好像也挺欧的，如果他一直那么欧……”琳没有意识到乙骨的沉默，她沉浸在这个‘好主意’之中，不过也没沉浸多久。


    随着沙发再度化成齑粉，琳一脸震惊地在半空中现形，然后轻巧落地。


    “里香！你疯了！”她小发雷霆，“这次都没有替换的沙发了！”


    【我不喜欢你交朋友。】


    【你不准和其他人玩。】


    【里香不喜欢他！！！】


    乙骨：！


    发现里香对琳产生了如此浓烈的不健康感情，他想制止，可又觉得里香说得对。


    ‘是啊，琳有我和里香不就够了吗？为什么要和狗卷同学发展友情呢？’


    ‘不，不对，琳是自由的，我和里香不应该……’


    ‘我和里香会把琳吓跑的，她肯定很害怕。’


    ‘不行，我应该说点什么，可是我赞同里香，我能说什么呢……’


    ‘假装生气？可是我真的不生气啊。’


    乙骨在感情上不想反对里香，在理智上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他在心中酝酿，要怎么说才能显得他和里香正常一点，以挽回琳对他们的看法。


    琳望着沉思的乙骨和怒气冲冲的里香，她看看他又看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罕见地蒙上了一层迷茫。


    然后她笑了起来。


    “哦呀~里香~吃醋了吗？哇……里香是小宝宝吗？真可爱！”


    【……】


    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