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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半夜袭击 纪非气晕了


    纪千峰面色古怪, 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我没听错吧?你有这么好心,给你哥的孩子买衣服?”


    纪非听完不乐意了,垮起个脸。


    “瞧您说的, 我成什么人了, 买两件衣服而已。”


    脚步声响起,纪老太太散步消食回屋,进到客厅,看见两个打扮焕然一新的曾孙, 脸上自动浮现笑意, 笑出眼角皱纹。


    “哎哟, 乖乖, 谁给打扮的, 这么好看。”


    她一抬头看见纪非,惊讶地后仰身体。


    “你也在啊。”


    纪非:“?”


    什么叫你也在啊??


    他明明一直都站在这里。


    奶奶您看不到我吗!


    纪非浑身上下散发出哀怨的气息。


    但见新人笑, 那闻旧人哭。


    新小孩一来,他这个旧人马上就被撇到一边去了。


    纪千峰见状闷咳了两声,打圆场道。


    “你能这么懂事,很好。以后要跟你哥好好相处。”


    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见的一句夸奖,直接把纪非砸晕了。


    “……知道了。”他低下头, 眼底翻涌的情绪晦暗不明。


    纪非晕乎乎地回了自己房间, 他爸在楼下客厅坐着,遛出去玩是别想了, 他从衣柜里拿出洗好烘干的家居服, 进套房的浴室洗漱。


    洗好出来, 纪非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打开手机,发现收到了他爸转来的十万块钱, 还有爷爷给的一笔钱,备注报销费用。


    他很轻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发现真的不是幻觉。


    原来这样就能让他爸他爷爷爆金币……


    早说啊,早知道他就多买点东西了!


    另一边,客厅里,水壶传出咕嘟咕嘟煮沸的声音,定制的一面墙水缸里有鱼群来回游动,鱼身色彩艳丽,尾鳍如同半透明的薄纱,安静地流淌着荧光。


    没人说话,气氛凝滞。


    纪千峰看向他名义上的孙子孙女,表情无比严肃。


    上次见这孩子的场面太乱,没来得及好好说话,这次才算是正式见面。向来精明老练的商人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打招呼。


    反倒是孟年年先一步拉着妹妹上前,像个大人一样客气寒暄:“爷爷,你吃晚饭了吗?”


    纪千峰慢半拍回答:“还没吃。”


    小孩懂事道:“那你快点去吃饭吧,饿久了对胃不好。”


    听多了谄媚奉承的话,孩子真挚的问候犹如在心上轻敲了一记。


    纪千峰心情复杂,他一直没承认这两个孩子,没想到他们竟然一点怨言都没有,可见孩子的爸爸私下教得好,教了孩子尊重长辈。


    纪千峰张了张口,克制道:“嗯,我现在就去吃。”


    孟年年的眼神四处转悠,电视遥控器在哪里呢?等爷爷去吃饭,就轮到他看动画片啦。


    *


    夜凉如水,浓重的乌云将圆月遮蔽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圈光晕。


    “二叔,醒醒。”


    “二叔,你醒醒。”


    ……


    叫魂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吐息喷撒在裸露的皮肤上。


    啪地一声,灯光的开关键被按下,整个房间骤然明亮如白日。


    刚睡下没多久的纪非绝望地睁开眼,抬起上半身,带着一身起床气,满眼阴郁地看向地上两个吵醒他的小坏蛋。


    “唉,怎么又是你们两个?这次又怎么了?”


    半大的孩子双臂环着更小的孩子,后背贴着胸口,他把小孩架在身前,让她脸朝外。


    孟年年费力地把小饼抱到纪非床上,大口喘气,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


    “妹妹睡不着,吵着要去街上溜达,二叔你带她去吧。”


    纪非:“?”


    他在床头来回摸索,终于在枕头底下找到手机,按亮屏幕,低头一看。


    额,凌晨三点。


    一句“有病吧”梗在喉头,被强行咽了回去。


    纪非劝自己冷静点,不能发火。


    这可不是普通的熊孩子,这是送钱的招财童子。


    “你妹妹平时这个点也睡不着吗?”他耐下心,找小孩的失眠原因。


    孟年年摇头。


    纪非:“什么意思,平时没这毛病?”


    孟年年如实说:“我不知道,妹妹跟妈妈睡,我跟爸爸一起睡。”


    听到这个回答,纪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抓成鸡窝头。


    服了,说了跟没说一样,这个点他总不能给孟依打电话查问吧?这不是扰人清梦吗,打也不一定能打得通。


    他把床尾一脸茫然的小孩整只端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伸手给孩子揉了揉肚子,皱眉说:“是不是吃多了,撑得睡不着啊?”


    两岁小孩吃饭前和吃饭后的肚子都是圆圆的,看不出吃没吃撑。


    纪非说话的语气隐隐透着不耐烦,但动作却很轻柔。


    他心想,敢不轻吗?屁大点的孩子,别给揉吐了,回头大半夜上医院,事情更麻烦了。


    孟年年思考了一会儿,说:“没有,妹妹今晚没有吃很多东西。”


    他牢记妈妈的嘱托,严防死守,不许其他人偷喂他妹妹吃很多零食。


    纪非:“你爸呢?他今晚不是来看你们了吗?”


    孟年年先点头后摇头,“爸爸回去了。”


    “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纪非心想家里那么多人呢,怎么就找上他了,该不会被他带了一天,处出感情了吧?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孟年年露出腼腆的笑容。


    “太爷爷太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醒了就睡不着了。”


    至于爷爷,跟爷爷不熟,不敢找他。


    纪非:“……”


    什么意思,他年轻,他活该受罪是吗?


    怀里的小孩坐不住,一直往外爬,纪非按住她。


    小饼举手:“要去外面!”


    纪非盯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不可以去,天黑了,乖宝宝要听话睡觉。”


    小饼摇头,不想听话,倔强地看着门外的方向。


    纪非威胁:“天黑了,外面有大灰狼,白天才能出去玩。”


    小饼更兴奋了:“那去看看狼。”


    纪非:“……”


    纪非气晕了,什么破孩子,半夜三更不睡觉,闹腾成这个鬼样子。


    精力这么足,能不能跟他换一下,明天让她代替他去上班?


    纪非疑心是白天给小孩喝的那杯奶茶发力了。


    要真是这样,这事可不能闹大,万一让家里人知道,因为他的疏忽才导致小孩失眠,他就死定了。


    想到这里,纪非立刻变脸,穿上拖鞋,任劳任怨地把小饼抱起来。


    “走走走,出门就出门,你别大声喊啊。”回头别把人招来了。


    *


    凌晨三点半。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键关机,四处黑漆漆的,万籁俱寂。


    纪非抱着小孩走在后面,孟年年走在前面,用手机打手电筒照亮园间小路。


    老宅地方大,某些荒僻角落的草木生长得过分茂盛,灯泡也不够亮,远远望去,相当瘆人,仿佛置身恐怖片场景。


    风一吹,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纪非搓了搓胳膊,心想明天一定让管家把这一片的灯泡统统维修换掉。


    不,直接换成太阳能的照明系统,一劳永逸。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冒出泪水。


    “小祖宗,逛够了吗?可以回去睡觉了不?”


    小饼摇摇头,明明没什么好玩的,但就是不想回去。


    孟年年没说话,一味地往前走,沉迷在探索新地图的乐趣中。


    纪非很命苦地笑了下。


    有没有药店卖小孩能吃的安眠药啊?他想买点。


    抱的时间久了,手臂有些酸,他问小饼:“放你自己下来走行吗?”


    说着便做了个俯身的动作,还没彻底把小孩放下去呢,对方突然大哭,仿佛对地面过敏一样。


    纪非飞快妥协:“好好好,抱就抱,不用你走。”


    小孩这玩意真可怕,比他以往热恋期的女朋友还不讲道理。


    在外头漫无目的地兜圈转了大半个小时,总算熬到两个孩子困了。纪非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抱回房间,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给两个小孩睡觉。


    他站在床边,看着小孩恬静的睡颜,脸蛋肉乎乎的,睫毛长得不可思议,嘴巴微微张开,两只手向投降一样举过头顶。


    嗯,睡着的时候还是蛮可爱的。


    把这么难哄的小孩哄睡成功了,还挺有成就感。


    纪非给孩子盖好被子,放轻脚步,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局促地躺上去,刚才抱了半天孩子,这会儿手酸,脚也走累了,人却清醒得很,大概是因为熬夜熬过头了。


    纪非戴上耳机,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报复性熬夜。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他一直玩到整个人困得不行了,才放下手机睡觉。


    迷迷糊糊睡了两三个小时后,有电话打进来,被他反手挂断。


    吵死了。


    又打来一个,再挂断。


    过了一会儿,对方坚持不懈地打来第三个电话,纪非挣扎了好一会儿,眯着眼睛,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半梦半醒间看到助理的名字,直接接通。


    “大清早的,你最好有事。”他语气不善。


    就算是地球毁灭也不能影响人睡觉,纪非心想,要是接下来听到的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呵呵,等着吧,本少爷是不会放过他的。


    打来电话的纪千峰:“……”


    电话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把纪非的瞌睡都吓没了。


    部门周五开例会,纪非习惯性翘班,助理给他打电话,想通知他,纪总让他必须上线开会,没睡醒的纪非把电话挂了。


    于是生气的纪千峰亲自打来电话,没想到反被儿子威胁了一通,更气了。


    被亲爹吼了一顿,纪非从沙发上滚下来,彻底摔清醒了,他匆忙裹上外套,跑到书房开电脑,录入助理发来的会议号,上线。


    “早上好,各位,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你们汇报到哪里了?”


    助理开麦:“还没开始,大家都在等您。”


    纪非打开摄像头,跟各位同事见面。


    “行,那开始汇报你们本周的工作吧,从谁开始?”


    整个线上会议室一片沉默,部门同事齐齐看着各自的电脑屏幕,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纪非:“?”


    这群人是在看他吗?


    好吧,可能他是有点衣衫不整,脸也没来得及洗,但一个形象略潦草的帅哥也是帅哥,至于这么吃惊吗,难道他脸上有眼屎?


    后台弹出两条助理发来的消息。


    【经理,您头上有个发夹,最好摘一下。】


    【公司对全体员工有形象要求,穿着打扮务必整洁得体。】


    发夹?


    哪来的发夹?


    纪非关掉摄像头,疑惑地伸手,在头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助理说的发夹。


    他拿下来一看,是一个蝴蝶结形状的黄色发夹。


    好像在哪见过。


    纪非想了想,应该是他昨天给小饼买的发夹。


    他气笑了。


    不知道这倒霉孩子什么时候偷偷把发夹戴到他头上的。


    等等,公司这些人的表情这么奇怪,该不会是以为他昨晚跟哪个年轻女孩鬼混了一整夜,所以今天才起不来上班吧?


    他冤枉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辈分问题 我一个人不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逢五逢十的生日一向被称作大生日。


    这周末恰好就是纪伯秋过七十五岁大寿的日子。


    纪千峰决意要为老父亲好好操办, 要办得隆重、喜庆,广邀亲朋好友前来参加,同时也让两个孩子在大家面前亮个相。


    最后这一条是纪伯秋的强烈要求。


    父命难违, 纪千峰只好答应。


    整个山庄张灯结彩, 庭院花园被收拾得敞亮干净,入口处立着“松鹤延年”和“寿”字的红色烫金大字布景装饰,枝桠上的彩色气球和彩带随风而动,草坪长桌铺满平整缎面桌布, 甜品台摆放各式各样的精致小蛋糕。


    树荫下, 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孩在追逐打闹, 有本家的孩子, 也有旁支亲戚的孩子。


    一个中年贵妇上前把自家孩子从孩子堆里扒拉出来, “Grace,今天的功课还没学完, 什么时候学完了什么时候才能玩。”


    她强硬地把手机塞到小姑娘手里,想让她学习。


    小姑娘不情不愿地把手背到身后,用英文说不要不要,我要跟弟弟妹妹一起玩。


    中年贵妇拿眼角看了那边一眼,同样用英文回应:“不行, 不可以跟那个小混蛋一起玩。”


    孟年年抬眼, 看了周围一圈小孩,觉得这个难听的词大概是在说别人, 不是在说自己。


    他挺乖一小孩。


    孟年年用同情的目光看向被拉走的小女孩, 觉得她好可怜, 才玩了一会儿就玩不了了。


    宾客中,有人赞贵妇家教严格,也有人表达了不赞同的观点。


    “二弟妹, Grace大老远回国一趟,你就让她跟孩子们玩一会儿嘛。她还这么小,学中文的事不着急。”


    “堂姐,六岁正是学习语言的关键期,错过了就没有啦。”


    被称作堂姐的人见她不爱听,于是走开,嘀嘀咕咕道:“六岁是关键期,上了小学又要说小学是打基础最关键的时候,初三高三的关键性不用多说,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更是关键得不得了,决定接下来一辈子的工作生涯,简直是键人的一生,这样下去孩子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嘛。”


    小饼在旁边听得晕晕乎乎,好多个关键噢。


    照顾她的阿姨拿着碗,往她嘴里喂了一勺老太太让炖的牛奶燕窝。


    专心吃饭,宝宝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一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中,今天宴会的主角登场。


    纪伯秋和老伴被一群人簇拥着,从别墅里走出来,在一堆孩子里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他朝孟年年招了招手。


    “过来,跟这些叔叔伯伯婶婶阿姨问好。”


    孟年年牵着妹妹走过去,在纪伯秋的指导下,像个小复读机一样挨个喊人,喊完就忘。


    纪伯秋身边的宾客见状吹捧道:“这两个孩子跟您长得可真像,看着就聪明。”


    另一个人附和着竖起大拇指:“曾孙都有了,四世同堂,您老人家真是好福气啊!”


    纪伯秋被夸得忍不住大笑起来。


    中年贵妇撇撇嘴,心想,一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之前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私底下一口一个野种叫得可欢了。


    纪伯秋接受完夸赞,想起什么,把Grace叫过去。


    中年贵妇立刻换了副嘴脸,满脸堆笑地把自家小孩推过去。


    “去,爷爷叫你呢,都一年没见了,爷爷奶奶很想你,去跟他们说说话,关心一下老人家的身体。”


    Grace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什么爷爷奶奶,被推过来后用带老外口音的中文说了句耶耶奈奈泥萌好,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局促地回头看了妈妈好几眼,很害羞。


    中年贵妇看到自家孩子这个表现,脸黑了。


    大家都不说话,场子冷下来。


    孟年年主动用英文问Grace:“他是你的爷爷,也是我的太爷爷,所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中年贵妇脸一僵,没想到小孩英文说得这么溜,刚才骂他的话该不会被他听去了吧?


    但愿这孩子识趣点,别当小告状精。


    Grace诚实地回答:“我不鸡道。”


    纪家是个大家族,这些亲戚之间的称谓对小孩子来说实在是太复杂啦!


    纪非从后面走出来,拍了拍孟年年的肩膀,“Grace是你爸爸的堂妹,你得叫她堂姑。”


    孟年年睁大眼睛,差不多的年纪,Grace的辈分居然这么高。


    他用谦卑的语气对小女孩说:“你叫我名字就可以啦,我也叫你名字吧。”


    “好啊!”常年在国外的Grace不懂国内的说话礼仪,猛猛点头。


    纪非唇角微抽。


    他寻思这种话一般不是辈分高的那一方主动提出来吗?


    这小鬼头可真会忽悠人。


    一个朋友过来找纪非,递了根烟给他,两个人走到偏僻的角落,边抽烟边说话,互相嫌弃对方的二手烟飘过来。


    朋友唏嘘道:“纪老二,你大哥可真精,未婚生子这种妥妥的丑闻愣是被他敷衍过去了。你知道现在外头都说他什么吗?说他恋爱脑!为了一个女人甘愿过放下家族产业去过苦日子。


    笑死,我妹还有我妈都觉得他是被人骗了,说他看上去不像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我真服了这些蠢女人,也不动动脑子,你哥一个上过班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学生妹骗?要不是你把这事捅出来,我估计纪屿这辈子都得把他这两个私生子捂得死死的。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打地洞。两个小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年纪这么小就有心机,轻轻松松把老人家哄得团团转。兄弟,你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咯。”


    纪非听得眉头一皱,把没抽完的烟头扔到脚下,用鞋底缓缓碾灭。


    “大人的事,你把孩子扯进来干嘛,说话别那么难听,口下留德。”


    “我是在替你打抱不平好不好!”朋友气闷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树干。


    纪非扔下一句“用不着”,便离开了。


    平时听惯了的话,现在听着觉得异常刺耳。


    哪个有心机的小孩会半夜三点把人从床上折腾起来,闹着要他抱去外面走走?


    缺心眼还差不多。


    硬要说小孩有心机的话,可能是想通过让他熬夜这种方式,折腾他的身体,降低他白天的工作效率,从而害他输给他哥。


    这更是无稽之谈了。


    纪非决定以后跟这个碎嘴子的朋友减少来往。


    *


    另一边,商场。


    地板光洁如新,空气里散发着清新宜人的香水气味,胡桃木展柜陈列各式皮包手袋,柜体内嵌灯光,柔和的光照在包身上,凸显质感。


    纪屿回过身,指着陈列柜上的某个位置,对sale说:“麻烦帮我把最上面那一排,大象灰的那个包叉下来。”


    sale:“好的。”


    孟依从店员手里接过叉下来的包包,挎在手臂上,站到镜子前,来回转动身体,一边照镜子一边纠结地说:“要不然,我还是不过去了吧?”


    纪屿:“爷爷邀请你了,最好还是过去一趟。”


    孟依:“可我觉得你家里的人并不欢迎我诶,纪爷爷上次只是想让我把孩子带过去,年年和小饼现在已经在他家里了,哪还用得着我这个工具人。”


    说完后,她轻车熟路地问店员这个包有别的颜色吗,她觉得这个颜色跟她的气质不搭,有点成熟。


    孟依以前住在纪家的时候,经常陪纪老太太出门逛街,逛奢侈品店的次数多了,一点也不怯场。


    店员说仓库里还有奶油白和雾霾蓝两种颜色,她现在去拿。


    纪屿沉默一瞬,走在她身后,一脸平静地说:“我跟他们更不熟,我一个人不敢去,你陪我去吧。”


    孟依:“…………”


    孟依虎躯一震。


    他这是在干嘛?


    撒娇吗?


    为了达到目的,这个人真是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陪你去看看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争夺小饼抚养权 他有两年以


    出席正式场合需要打扮得体, 孟依毫不客气地刷了纪屿的卡,给自己买了身新衣服和包。


    换好衣服化好妆,磨磨蹭蹭上车, 坐车赶到纪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


    纪屿把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双手递给负责登记收礼的管家,“李叔,麻烦写我们两的名字。”


    李叔看着他们两个,露出怪异的眼神, 欲言又止。


    孟依非常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李叔在纪家工作多年, 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他这会儿冷不丁看到她跟纪屿站在一起, 还有了孩子。虽然知道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因为大家彼此太熟了, 一时确实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打个比方就是,看家有儿女看到一半,突然宣布夏雪和刘星结婚了,这让观众怎么接受?


    孟依戴上微笑面具。


    不管了,只要她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挽着纪屿的胳膊往里走, 一路上接受了不少人的注目礼。


    远远看见廊下有一群人围着说话,孟依好奇地凑近一看, 发现是自家儿子在考别的小孩数学题。


    孟年年:“路边一根淀粉肠卖三块钱, 两根淀粉肠要多少钱?”


    Grace睁着大大的眼睛, 脱口而出。


    “六块?”


    Grace的妈妈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别的小朋友上二年级才学的九九乘法口诀,她家女儿五岁就会背了。


    孟年年摇头:“回答错误,两根淀粉肠是五块钱。”


    “?”Grace妈妈:“胡说, 明明是你算错了,就是六块钱。”


    孟年年摊开手,语气十分坚定:“外面都是这么卖的呀,你没买过吗?”


    Grace妈妈:“……”


    确实没买过这么便宜的东西。


    孟依忍不住捂了捂脸。


    崽啊,你别把人家小朋友的大脑知识库污染了,回头把人家搞糊涂了,对方家长又要找她算账。


    问了熟络的佣人阿姨,孟依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起因是,纪家二太太也就是纪屿的二婶,刚才让女儿Grace在大家面前表演了一小段钢琴,小露了一手。


    同是小孩,年龄相仿,难免被拉出来比较。


    一旁的大人逗问孟年年有什么才艺,平时学习学得怎么样,认识多少个字?


    孟年年皱着眉,说,这么开心的日子,不要提到上学这种扫兴的事。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笑他童言无忌。


    孟依对儿子的行为表示高度的赞赏,要是她小时候也有孟年年这种反抗的勇气就好了。


    纪二太太不满公婆偏心,对来历不明的曾孙关心备至,对自家亲孙女反倒不咸不淡的,于是阴阳怪气道:“年年是男孩子,男孩子开窍晚,现在学习不好也没什么,莫欺少年穷听过伐?”


    她说完,自己抿嘴偷笑了起来。


    纪非不乐意了,我侄子轮得到你说三道四吗?


    他俯身蹲下来,小声问孟年年:“你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才艺吗,别害羞,大大方方展现给大家看。”


    孟年年想了想,说:“我会画画!”


    他以前学过。


    纪非啧了一声,这个爱好不错,但问题是现场画画来不及啊。


    生活不是爽文,想打脸不怀好意的人很难。


    叔侄两蹲在一起,苦恼地搓了搓头。


    脑中灵光一闪,孟年年忽然起身走到Grace身边,“我问你问题,你来回答好不好?”


    Grace警惕:“你要问什么?”


    孟年年:“生活常识。”


    Grace:“好,你问吧。”


    听孟年年说完题目,周围人想说这不是算术题吗,哪来的生活常识,纪千峰新认的宝贝孙子好像有点笨啊。


    公布答案之后,周围人心想居然真的有这种生活常识,开眼了。


    孟年年翘了翘下巴,他最近用这个问题考倒了太爷爷太奶奶还有好多人,这里的人都笨笨的,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纪非乐呵呵地转过头,看见孟依站在圈外,眼里的笑几乎要溢出来,紧接着看到她身后的纪屿,缩了缩脖子,笑容一秒消失。


    “孟依,大哥,你们来了。”


    纪屿:“嗯。”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孟年年看见爸爸妈妈来了,好几天没见,眼眶顿时湿润,小跑着张开双臂扑过来。


    孟依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这个年纪的小孩天天在户外跑来跑去,乱摸乱碰,别想用脏手碰她的新裙子。


    孟年年没刹住脚,一头撞在爸爸身上,撞得眼冒金星,小手扶着额头,一脸哀怨地看向孟依。


    妈妈你干嘛躲开……你不爱我了吗?


    孟依尴尬地笑笑。


    今天先不爱,等她把这身新衣服换下来就爱了。


    她从阿姨手里把小饼抱过来,掂了掂重量,感觉小孩比之前离开家的时候重了一点。


    孟依这几天跟朋友在周边城市玩了一圈,回家后一上秤发现胖了好几斤。


    母女两中有零个人因为思念对方而茶饭不思,甚至胃口更好了,想心疼地说一句“你瘦了”都说不出口。


    反倒是纪非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憔悴不少,黑眼圈也更重了。


    她猜测,八成是因为他跟他那些玩咖朋友半夜不睡觉,在外面鬼混。


    孟依正低头思索着怎么劝纪非保重身体,一声招呼把她拉回现实。


    “孟依。”纪二太太上下打量她几眼:“好久不见啊。”


    孟依礼貌性问好:“二婶,好久不见。”


    纪二太太笑道:“时间过得可真快,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腰间那么高,现在都成大姑娘了,也当妈妈了。女大十八变,瞧着是比以前漂亮多了,难怪我们家纪屿……”


    她声音越来越低,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给众人留下遐想的空间。


    孟依一直不喜欢这位嘴巴刻薄的纪家二婶,忍住没当众翻白眼。


    没听出言外之意的纪非探头凑近:“有变漂亮吗?我看看。”


    他上手捏着她的下巴转来转去,仔细地看了半天,得出结论。


    “好像是比以前好看了,你最近是不是去整容啦?眼睛感觉变大了。”


    孟依:“……”


    孟依大力地拍掉他的贱手:“没整,我只是化了个妆,贴了个双眼皮贴,你眼睛有毛病就去看眼科。”


    纪非惊讶地捂嘴,像是发现什么惊天秘密。


    “原来你的双眼皮是假的,是贴出来的!”


    好做作的表情和动作,真是欠打……


    她皱眉:“你才假的,谁会一天到晚贴着这个,我的双眼皮是真的。”


    纪非:“既然有双眼皮,为什么还要贴这个,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你是好奇宝宝吗问问问。


    孟依愈发暴躁,她觉得自己跟这个没礼貌的臭直男说不通。


    “我不是都说了吗,化妆需要,贴上去可以调整眼型,会更好看。”


    纪非做恍然大悟状。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两个人围绕双眼皮这个话题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纪二太太一句话都插不上。


    她还想说什么,但孟依已经被以前认识的朋友叫走了。


    这位朋友跟沉茵关系非常好,家境优渥,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小姐,大家从小认识,见了面都能聊上几句。


    大小姐把孟依拉进自己的交际圈里,小姐妹们七嘴八舌地说话,一看到她眼睛都亮了。


    “孟依,你这件新衣服不错,哪家店买的?”


    “这个带车厘子的蛋糕味道还可以,你尝尝。”


    “姐妹,你居然不声不响地生了个孩子出来,一个孩子诶,太牛逼了你。”


    ……


    孟依一个一个地应付,很久没出现在这种正式场合里,社交技能有些生疏,完全没时间搭理纪二太太那些夹枪带棒的话。


    被冷落的纪二太太:“……”


    一个两个疯了吧,都忘了自己的身份吗,一群未婚的女孩子怎么能跟孟依这种人掺和到一块?


    如果是她女儿,她绝对不允许她跟一个未婚先孕、不自爱的女孩子交朋友!否则被带坏了怎么办。


    全场无人在意纪二太太的想法,大人都是体面人,就算心里头看不起也不会说出来。


    孟依只顾着聊天,聊着聊着,她发现有个小姐妹的表姐是孟年年的朋友许梦娇她妈妈。


    这可真是巧了。


    姐妹茶话会聊得热火朝天。


    纪屿这边却是冷冷清清,他确实没骗孟依,他从小不在纪家长大,交际圈也不在这边,比较熟的几个朋友今天恰好没来。


    小饼喝多了牛奶,呛了一下,全咳了出来,弄得外套上都是。


    纪屿和纪非同时伸手,想把埋汰孩子拉去屋里换衣服。


    纪屿:“?”


    纪非:“……”


    纪非他爸最近管他管得严,限制他的外出娱乐项目,只能在家带孩子,带了几天,带出了一点感情,伺候小孩衣食住行伺候得相当自然。


    意识到人家的亲生父亲在这里,轮不到他越俎代庖,纪非抿了抿唇,收回手。


    “孩子的衣服在二楼上了楼梯左数第二间朝南的客房衣柜里。”纪非提醒道。


    纪屿:“知道了。”


    纪非有些怀疑地看向他哥。


    “你会照顾小孩吗?实在不行我来吧。”


    他印象里他哥并不会带孩子,上一次看他抱小孩抱得很生疏。


    把孩子交给他哥带,纪非不放心,怕像很多父亲独自带娃的新闻一样出意外。


    纪屿:“?”


    纪屿在这方面持之不懈的努力受到了质疑,当即不爽道:“我不会带孩子,难道你就会?你当过奶爸吗你就来?”


    纪非偏开头,一脸不服气:“……奶爸是没当过,奶叔当得还可以。”


    孟年年夹在他们中间头都大了。


    “你们不要说了,妹妹还是交给我来照顾吧!”


    他有两年以上的育儿经验,在争取妹妹的抚养权上有天然优势。


    爸爸和二叔齐齐沉默。


    最后还是纪屿带着小饼上楼去换衣服。


    换完衣服回来,纪伯秋过来跟纪屿交代事情。


    纪伯秋:“待会儿摄影师要过来拍全家福,别乱跑,更不许提前走。诶对了,小屿,有两个孩子以前的照片吗?我想洗出来装相框,到时候摆在家里,方便随时看。”


    纪屿:“多久之前的?”


    他手里最久远的照片是两个月前的。


    纪伯秋一脸“你说什么废话”。


    “当然是每个时期的照片都要啊,孩子出生、满月、满周岁,还有每年过生日的照片……有多少是多少,通通打包成文件夹然后发给我,我跟你奶奶慢慢选。”


    纪屿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指节不自觉地蜷了下。


    “不在我手里。”


    在未来。


    纪伯秋:“手机里没有吗?我不急,你回家后用电脑发给我。”


    纪屿被迫撒谎:“照片不小心弄丢了。”


    纪伯秋眉头紧锁。


    “备份全没了?”


    “没了。”


    “现成的相册呢?”


    “也没了,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纪伯秋沉默良久,才道:“这么粗心,你怎么当的爸爸?”


    纪非在一边哼哼唧唧,看吧,他就说他哥不是什么好爸爸,刚才还嘴硬呢,这下露馅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我跟你一起走 电死我了


    说话间。


    有人从外面风尘仆仆地回来, 拎着包装繁复的礼盒,眉开眼笑地给老爷子贺寿。


    纪屿站在一旁,礼节性地喊了声二叔。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 “小屿, 有阵子没见到你了,晚上陪二叔喝两杯。”


    纪二叔注意到他怀里的小豆丁,惊讶地问。


    “小屿,听说你有女儿了, 就是这个孩子吗?”


    纪屿嗯了一声。


    纪二叔俯身, 伸手想抱孩子, 笑眯眯道。


    “真可爱, 来, 让二叔公抱一下。”


    小饼看到突然靠近的生人,抗拒地把小脸埋进爸爸的大衣里。


    纪二叔有些尴尬地缩回手, 觉得没面子,于是说。


    “这孩子可真没礼貌。”


    纪屿拍了拍孩子的背,一边安抚一边解释:“小孩子认生而已,很正常。”


    纪二叔啧了声,仗着年长, 开始传授自己的育儿经。


    “话不是这样说的, 当家长的要教育她,不能让孩子觉得自己这样不理睬人是对的, 要知道以后进了社会可没人会惯着她。”


    “性格是天生的, 内向也好, 外向也好,谈不上对错,我不觉得她这样有什么问题。”


    纪屿忽然问纪非, “你觉得呢?”


    纪非愣了下,慢半拍回答道:“当然没有,谁敢说我们家大小姐有问题。”


    纪屿看向纪二叔:“看,社会人士也觉得没毛病。如果因为一个人内向就可以无缘无故为难她,那应该是这个社会本身出了问题。”


    纪二叔:“……”


    纪二叔被气走了。


    纪非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很轻地挑了挑眉。


    原来小孩被搭话了不回应,被说没礼貌,家长是可以站出来给她撑腰的。


    虽然很不想夸他,但还是不得不说一句。


    “哥,你比咱爸强。”


    每天辛辛苦苦带孩子,结果被人拿来和一个甩手掌柜放在一起比较。


    纪屿拧眉:“不要拿他侮辱我。”


    纪非:“……”


    *


    孟依跟小姐妹聊完天,回来的时候发现只剩纪非在陪小饼玩。


    今天气温回升,阳光照在身上很暖和。


    小饼怀里抱着一瓶二叔给的可乐。


    她双手握着瓶身,后仰脑袋,好奇地喝了一口,两撇小眉毛立刻皱起来。


    纪非:“好喝吗?”


    她吐了吐舌头,“不好喝,喝到了好多静电,电死我了。”


    纪非被小孩这个形容逗乐了。


    孟依走过来把小孩手里的可乐拿走,摸了下,是常温的,又还回去。


    孟依对自家小孩的性格了如指掌。大人越是不给,她越是要抢,还不如一开始就给她。


    果然,她还回去以后,小饼把这瓶可乐扔到一边,毫无兴趣。


    孟依问纪非:“你哥呢?”


    纪非放下小汽车,抬眸道:“我爸把他叫去书房了。”


    孟依看了一圈,“年年怎么也不在?”


    纪非耸了耸肩膀。


    “不知道,刚刚还在呢。”


    孟依问了家里的几个佣人阿姨,问她们有没有看到她儿子,收获了一连串摇头,直到一个阿姨说看到孙少爷往纪总书房的方向去了。


    孟依听完心一紧,向她道了声谢,随后匆匆上楼找孩子。


    纪叔叔最不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希望孟年年千万别遛进去瞎捣蛋,否则挨一顿骂都是轻的。


    孟依上楼,走到楼梯口,远远看见走廊尽头有个矮小的人影,走近一瞧,小孩缩头缩脑地趴在门边上,用一个圆圆的后脑勺正对着自己。


    孟依:“!!”


    与此同时,书房里的讨论声顺着门缝逸出来。


    “你带她来干嘛?”


    “她是我孩子的妈妈,不能来吗?”


    “当然不能!”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纪千峰双手撑在桌沿,沉下脸,看向自己这个叛逆的亲生儿子,目光灼灼。


    他虽然没养过他几天,但他儿子长得比他理想中的样子还要更好。无论是学业还是工作都无可指摘,足见他遗传基因的优越性。


    他不允许这件完美的作品上有明显的污点。


    纪屿坐在书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大半个身子陷在沙发椅里,微仰着头,坐姿散漫但视线凌厉。


    双方安静地用目光对峙。


    纪千峰眉头紧蹙,率先败下阵来。他不喜欢这种由别人主导的沉默局面。久居上位,一向只有他故意冷场,给别人难堪的份儿。


    被凝视的滋味让人很不舒服。


    纪千峰软了话锋,语重心长道。


    “你现在也为人父母了,应该能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纪屿抬手打断他,不知道这句话跟纪千峰有什么关系。


    “有话直说,别在这里掉书袋。”


    纪千峰用力地瞪他一眼。


    想装慈父,但坚持不过一分钟。


    孟依疑心纪叔叔嘴里这个“ta”说的是她,他们在因为她的到来而吵架。


    她的呼吸不由得凝滞了一瞬,神色也变得紧张。


    孟年年听见身后有动静,转过头,看见是妈妈来了,眼睛睁大,分了半个位置给她,勾勾小手,一通招呼。


    ——来,咱们一起听吧。


    孟依:“……”


    是她平时的教育太失败了吗?


    为什么小孩被发现偷听还不慌不乱的,一点敬畏心都没有?


    书房里的争论还在继续。


    孟依凑近,站在孟年年给她让出来的位置,趴在门板上。


    先让她听听看怎么回事。


    教育孩子的事晚上再说。


    唔,她到时候一起接受教育。


    书房里。


    纪千峰负手,来回踱步,化身封建大家长,指指点点。


    “我可以承认你那两个孩子,但我不会承认孩子的妈妈。你们两私底下爱怎么相处我管不了,但公开场合得把握分寸,你把她带到家里,让这么多人看见,以后别人怎么说你?”


    纪屿眼底浮现一点困惑。


    “说我什么?我一没出轨,二没当小三,破坏人家感情。你都不怕人说,我怕什么。”


    纪千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猛拍了两下桌板。


    “现在在讨论你的事,你不要岔开话题!”


    年轻时的丑事被儿子提起,纪千峰既气又臊,忍不住隔空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看你是被孟依那个死丫头给带坏了,为了她跟我对抗。我让你跟其他女孩相亲,你也不去,难道我会害你吗?”


    不仅不去,还把他拉黑了,真是岂有此理。


    纪屿默了默,以为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


    “跟孟依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一直这样吗,什么时候听过你的话。”


    纪千峰想起这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儿子不听话,老婆也不省心。


    “你当然不听我的话,因为你妈从你小时候就给你灌输了一堆我的坏话。”


    纪屿神色莫名,愈发困惑。


    “不,你想多了,她没说过,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提你。”


    爱和恨都是需要力气的,李兴珠对她这个丈夫没有一丁点期待,硬要说有的话,她希望纪千峰赶紧死掉,好继承他的遗产,为此已经期盼了二十几年。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理直气壮地把错怪在别人身上?从来不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纪屿从沙发上站起来,起身往外走,回头看纪千峰一眼,摇摇头。


    “我对你这个人很失望。”


    一向只有为人父母的对孩子失望,第一次听见孩子说对父母失望,简直是倒反天罡。


    纪千峰在后头叫住他:“你给我回来,话还没说完呢!”


    纪屿大力地握住书房的门把手,猛地向后一拉。


    他动作得太快,孟依和孟年年没来得及撤退,由于惯性,趴在门板上的身体不受控地齐齐往前扑。


    “哎!”


    纪屿先是一惊,而后下意识张开双臂,接住一大一小两个人。


    他出手出得及时,大人小孩都没事,没像预想中那样脸着地。


    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孟依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敢睁开眼。


    完蛋了。


    被逮到了。


    真是好奇害死猫。


    她下次再也不敢偷听了。


    室内有恒温系统,纪屿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连外套都没披。


    孟依心想他这胸肌还挺大,软软的,要不是场景限制,真想吹声口哨,再问一句你在哪里练的。


    孟年年也不敢从爸爸身上起来。


    他看过爷爷在公司骂人的样子,可凶了。


    他怕挨骂。


    纪屿看着怀里的两只缩头乌龟,一脸无奈。


    “快起来。”


    孟依低着头,用一个非常缓慢的速度从他身上起开,同时不忘把孟年年揪过来。


    既然是母子,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骂一起挨。


    孟年年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边。


    孟依躬着腰,双手拘谨地交握在身前,嘴角扯出一抹僵硬且讨好的笑。


    别人是生理性喜欢,到她这里只有生理性恐惧。


    她卑微地说:“要我走是吧,行,正好我也想走了。我现在就出去,你们继续。”


    她刚要拔腿,手腕被人攥住。


    纪屿语气坚定:“你要是走,我跟你一起走。”


    刚经历社死场面的孟年年举手:“我也要走!”


    一家三口就是要整整齐齐,哦对了,还要把妹妹带上。


    纪千峰脸黑了。


    当他这里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吗,怎么个个都要走。


    作者有话说: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出自《战国策·触龙说赵太后》


    第75章 男同学 女王和狗


    纪屿钳住她手腕的力道缓缓松了, 松开腕骨,手掌顺势下移,指尖穿过指缝, 改成交握。


    “走吧, 我们回家。”


    纪千峰看到他们十指紧扣的手,眼底闪过厌恶,宛如一个嫉妒儿子儿媳感情要好的恶公公,他喝骂一声:“现在这个点走, 你想气死你爷爷是吗!都不许走。”


    孟依和孟年年的嘴角同时耷拉下来, 对走不了这件事很失望。


    “阿梅。”纪千峰叫住走廊上一个肤色微黑, 身上系围裙的年轻女孩, 命令道:“你把这个人带到客房去, 看着她,别让她出来。”


    他不想再看到她。


    眼不见, 心不烦。


    年轻女佣揣着手,神色犹豫地靠近孟依。


    孟依一脸错愕,她印象里的纪叔叔虽然谈不上温和儒雅,但偶尔也会跟小辈开开玩笑,这会儿冷不丁露出法外狂徒的一面, 搞起非法囚禁, 太刑了吧。


    她挣开阿梅来拉她的手,“我自己会走, 你不要拉拉扯扯, 否则我报警了。”


    孟年年看一眼弱小无助的妈妈, 又看一眼邪恶强大的爷爷,拳头陡然硬了起来。


    小孩勇敢地挺身而出,一把推开阿梅。


    “都不许欺负我妈妈!”


    小孩子的力气不大, 阿梅被他推了个趔趄,顺势往后倒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书房外的地板上,揉着尾椎骨,哎哟哎哟地叫唤,装出受伤的模样。


    正好,她也不想给主家当帮凶,被熊孩子推倒后说不定还能要点工伤补偿。没有补偿金的话,停工休息一天也不错。


    孟依嘴角微抽。


    好假的演技,还好站在纪千峰的视角看不到阿梅的表情。


    她偏开脸,没戳穿阿梅。


    推完人,孟年年抬头,对上纪千峰冷硬的目光。


    他有点害怕,但绝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咬咬牙,豁出去了。


    下一秒,小孩现场来了段诡异的舞步。


    孟依:“???”


    她傻眼。


    崽,你这是干嘛呢?


    你想让你爷爷笑死在这里从而获得胜利吗?


    纪非见三个人久久不回,抱着小饼上楼过来找他们。


    远远听见吵架的声音,走近一看,发现小孩在书房里原地起舞,肢体极其不协调。


    纪非眨了眨眼。


    一节课三百块,学回了二百五,值了。


    话说这是在干嘛?


    彩衣娱亲吗?


    书房里的三个大人同时被吓一跳,继而露出忧虑的表情。


    孟依和纪屿怀疑小孩身上有什么没查出来的毛病,他们作为家长竟然不知道。


    纪千峰想的就更多了,他以为孩子是被自己吓到,受惊过度,精神失常。要真是这样,家里两个老人一定会跟他没完。


    双方一时间都没心思吵架了。


    纪屿见纪非一点也不惊讶,果断抓着他问:“你知道他这是在干嘛?”


    “知道啊。”纪非挠头,“我这几天带他去学跳舞了,忘记跟你们两说了,学的那个叫、叫什么,黑怕?好像是这个。”


    孟依心想他害不害怕不知道,她反正是看害怕了,这舞跳的跟突发了什么恶疾似的。


    纪屿顿了顿,“hiphop?”


    “诶对对对,就这个。”纪非猛点头。


    原来如此。


    误会解开了,孩子没犯病。


    孟依大喘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来一半。


    但话又说回来了,小孩好端端的跳什么舞啊。


    另一边。


    孟年年以为自己的武术表演震撼住了爷爷,他得意地甩了甩头。


    一顿大跳下来,真是累死他这个小孩了。


    虽然辛苦,但有效果。


    看,爷爷都吓得不说话了。


    情绪大起大落,纪千峰捂住心口的位置,脱力般坐回真皮办公椅上,塌着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拿出速效救心丸,含服了半片药。


    一惊一乍,真是闹心。


    他心力交瘁地摆摆手。


    “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


    他现在一个人都不想见到。


    *


    半个小时后。


    一辆七座商务车行驶在宽敞平坦的山道上。


    几个人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纪家。


    全家福自然是没拍成,家里后续会怎么闹,更是个未知数。


    纪屿不在乎家里人会怎么样,他在乎的是孩子。


    他有些后悔自己在孟年年内心种下了好斗的种子,加上怕小孩三分钟热度,所以故意吊他胃口,没有及时亲自带孟年年去报武术班,导致闹出今天的笑话。


    跟他比起来,孟依就心大多了,她上车后偷偷笑了足足一分钟才缓过来,居然会有人蠢到把学武和学舞弄混。


    笑完后,她揉了揉好大儿的脑袋,心里美滋滋的。


    “谢谢你刚才哈哈哈哈哈站出来保护我啊哈哈哈哈心意是好的哈哈哈哈哈下次别这样了哈哈哈哈哈……”


    孟年年抱着双臂,被妈妈嘲笑后,表情臭臭的,看向窗外,不吭声。


    纪非看到小孩脸色不好,连忙站出来挽救。


    他怕小孩经过这一遭,对学跳舞的事生出抵触心理,下次不肯去了,那他就没理由去见梁舒意了。


    “这事主要是我的错,是我听错了,都怪我。孟依你别笑了,有什么好笑的。都当妈的人了,能不能端庄点!”


    他重重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提醒。


    他大侄子都生气了,看不到吗!


    孟依捂着肚子,低下头,摆手。


    “好我不笑了哈哈哈哈。”


    纪屿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纪非打孟依那一下,眉头蹙得比刚才更深了点。


    “话说,你为什么会在我车上?”


    他表情不善地问他名义上的亲弟弟。


    对哦。


    孟依疑惑地看向纪非:“你什么时候跟上车的?”


    纪非张了张口,“我……我……”


    刚才一起被赶出来的时候,他顺道就抱着小饼上了车,没想那么多。


    车内弥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了起来。


    尴尬不到半分钟。


    小饼突然指着路边的便利店说。


    “我饿了!”


    纪非探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利店啊,便利店没什么好吃的,除了关东煮就是泡面车仔面饭团,别吃这个,二叔待会儿带你吃米其林去,城东有家一星的法餐还可以。”


    小饼眨巴眼睛,“什么是关东煮?”


    “就是一些丸子油豆腐萝卜鱼蛋什么的。”纪非掰着手指头说。


    小饼咽了咽口水:“我就要吃这个!”


    纪屿:“……”


    他斜了一眼纪非。


    能不能别带坏我小孩?


    纪非心虚地低下头。


    孟依忽然出声。


    “我也饿了。”


    ……


    商务车折返回来,在便利店门口缓缓驶停。


    便利店门口休息区有藤编的桌椅。


    孟依跟两个崽一人端一碗关东煮,坐在冷风里吃东西,热气从碗里飘出来,模糊眼前视线。


    纪屿站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给她们挡着偶尔吹来的风。


    孟依问他:“你真的不吃吗?”


    纪屿摇摇头。


    “你们吃吧,嘴巴别张太大,小心风进了肚子,回头身体不舒服。”


    “噢。”孟依小口小口地咬着萝卜,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暖到胃里。


    小饼吃了几口,没兴趣了,拿起一串鱼豆腐喂到纪屿嘴边。


    “爸爸,吃。”


    纪非呵了一声,他哥这么讲究、爱摆谱的人就不可能吃这种寒酸的食物,何况还是别人吃剩的。


    纪屿张开嘴巴,一口吃掉漏风小棉袄送来的剩菜。


    味道一般,胜在热乎。


    纪非:“……”


    他大吃一惊,仿佛被刷新了世界观。


    有这么好吃吗?


    纪非凑到小饼身边,张开嘴,啊的一声。


    “给二叔也吃一口。”


    小饼皱眉看他一眼,奶声奶气地问:“二叔,你没有钱吗,不会自己买吗?”


    纪非装作苦恼,故意博小孩同情。


    “是啊,我没有钱,所以你给我吃一口吧,我快饿死了。”


    小饼冷酷拒绝,把一次性纸碗护在怀里。


    “没有钱?那你买点钱。”


    纪非:“……”什么鬼。


    纪屿看着眼前这一幕,缓缓勾起唇角,没有像寻常大人一样教训孩子不能护食。


    纪非追着小孩讨了半天,小饼被烦得不行,终于大发慈悲分给他一小块不好吃的厚厚的海带。


    纪非心满意足地嚼嚼嚼,向他哥炫耀。


    “看,她分给我吃的了。”


    纪屿用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他。


    那么小一块海带,在高兴什么。


    纪非在他哥的目光中逐渐冷静下来。


    是啊,他一个豪门阔少,至于为这点东西高兴成这样吗?


    小饼以为他是真的饿了,所以才吃得这么高兴,像招小狗一样招手。


    “来,再给你吃一口,就一口噢。”


    纪非立刻忘记刚才的想法,高高兴兴地凑上去。


    *


    开车经过一片繁华的地带,纪屿让纪非下车,自己打车回去,他没那闲工夫送他回家。


    纪非跟两个小孩依依惜别,跟孟年年约定周末再来接他继续上街舞课。


    孟依心想钱花都花了,上上兴趣班打发时间也好,就同意了。


    车门关上,一家四口重新启程,回自己家。


    开到小区门口附近,孟依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眼神,跟纪屿说停车,她要下车。


    纪屿:“怎么了?”


    孟依:“我同学来给我送东西,我下去拿,你们要不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走着回去。”


    “没事,等你一起。”纪屿踩了一脚刹车。


    孟依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路边站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穿一身长款黑色羽绒服,戴半框眼镜,额前的碎发似乎用定型水喷过,恰到好处地露出端正的五官,背着双肩包,自带一股浓浓的书卷气,高瘦白净,轮廓分明。


    两个人说了好半天的话,孟依微笑着伸出双手,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纸箱子。


    男生同样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纪屿隔着挡风玻璃看清这一幕,眯了眯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吵架 你就是想赶


    早餐时间。


    孟依将油条撕成段, 扔到豆浆里,用筷子按下去,企图淹死这条油条。


    她一边吃着浸透豆浆香气的油条, 一边哀伤地感慨。


    “年纪大了, 代谢越来越差,随便吃点东西,体重就蹭蹭地往上涨。”


    纪屿坐在她旁边的餐椅上,用刀轻轻戳破水波蛋, 将金黄溏心加上浇了荷兰酱的火腿松饼一并送进口中。


    “嗯, 年纪是大了, 记性也不好, 所以不记得自己一天吃了多少高热量的食物。”


    “……”孟依的眉眼瞬间耷拉下来, 批评他:“有没有人教过你,一般我们女孩子说这种话的时候, 只是想听对方故作惊讶地回一句,怎么会?你一点都不胖。“


    纪屿慢条斯理地抽出餐巾纸,擦净嘴,淡道:“知道,但我不是那种虚伪的人。非必要, 不说假话。”


    他起身, 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走到厨房的门体冰吧前, 将杯子伸到出冰口下, 杯壁抵住压板, 四四方方的小冰块随之滚落到杯中,溅起水珠。


    孟依在他身后恶狠狠地咬下一截油条,嘀嘀咕咕。


    “谁惹他了, 大清早的,讲话这么刻薄。”


    大门开了,阿姨拎着一大袋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进了厨房,没看清脚下,踢到什么东西,她哎哟一声,把塑料袋放到台面上,低头一看,发现是只纸箱,纸箱壳上沾了些许泥土,打开一看,里头放了七八颗饱满红润的苹果。


    阿姨拿起一颗沉甸甸的苹果,笑着问道。


    “这苹果看着不错,在哪买的呀,我也想买。”


    纪屿看都没看一眼。


    “不知道,您喜欢就都拿走吧,把这个脏得要命的快递箱也一起扔了,免得滋生蟑螂。还有,麻烦把地板清理干净。”


    “好嘞。”阿姨美滋滋地应下。


    孟依连忙咽下嘴里的包子,高声:“等一下,别全都拿走,给我留几个!”


    “这是我同学特意拿给我的土特产,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随意送人呢?”她走到纪屿面前,微微仰起脑袋,语气严肃。


    纪屿低下头,看到她叉在腰上的手,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下。


    孟依:……


    居然还敢笑!


    明显是在挑衅。


    阿姨察觉出一丝男女主人吵架的苗头,悻悻地离开“战场”,去阳台收衣服。


    纪屿仰头喝了一口冰美式,喝完后平静地论述:“放在我家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处置。几个苹果而已,你有什么大用处吗?”


    “噢,那倒没有。”孟依实诚地说:“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吃苹果,感觉苹果的味道有一点点无聊。这不是胖了吗,我想拿它们当晚饭减肥。”


    纪屿上下扫视她一眼。


    “你不胖,不用减。”


    孟依苦恼地扯了扯衣摆,“但我觉得我穿T恤有点显胖。”


    他目光下移,停在一处地方,随后快速移开。


    “……可能是因为你的肉都长在刚刚好的地方。”


    孟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扫了眼,面无表情地重重锤了对方的胸口一下,同时盯回去。


    “呵,没你的大。”


    纪屿被她锤得倒退半步,一脸愉悦,“谢谢夸奖,说明我私教课没白上。”


    被打了还笑笑笑,简直莫名其妙。


    孟依疑心他是故意针对她,想赶她走。


    习惯独居的人跟别人同居久了,觉得有点烦,很正常。


    就像她有时候也烦,天天跟小孩待在一起,一点隐私都没有。


    孟依白了他一眼,离开厨房,往客厅的方向去,抱着手臂,气鼓鼓地往沙发上重重一坐。


    她拿出手机,本来是想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要转租或者出租的房子,结果一点进某红色软件,就被首页飘着的各种家长里短的帖子吸引了注意力,忘记自己要搜什么。


    连看了十几个夫妻母女姐妹妯娌合租室友吵架的帖子,孟依开始后悔,她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搬进来。


    如果她不搬进来,现在就不会被人家这么嫌弃、羞辱。如果她三个月前老实吃食堂,没有嘴馋跑去校外买生煎包,就不会捡到两个小孩,现在就不用跟人合作养孩子。更早一点,如果她高考后勤工俭学做家教,而不是在房间熬夜看小说,她或许就不会听到纪家人的秘密,进而被纪屿要挟当他女朋友,然后又因为异国恋被抛弃,耿耿于怀至今,对谈恋爱ptsd,一直没谈男朋友。但凡她谈了恋爱,今天哪里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一步错,步步错。


    越想越难过,鼻子忍不住一酸。


    她把头仰起来,看着天花板,学着偶像剧女主坚强的样子,不让眼泪流出来。


    还没感慨完,一盘削好皮切好块并且插上签子的苹果怼到她眼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吃吗?”


    孟依把脸偏开,无声拒绝。


    没看到她在伤感吗?打什么岔。


    愚蠢的直男,难怪不敢去相亲,性格这么恶劣,嘴巴又毒,肯定没人愿意要他,何必自取其辱。


    纪屿看着她圆圆的后脑勺,耐心道。


    “厨房地板我收拾干净了,苹果也都用干净的抹布擦好一一放进冰箱,朋友送了我一盒车厘子,等阿姨下班后让她拿回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孟依找茬:“我都说我不爱吃苹果了你还给我切苹果。”


    死罪。


    他拖腔拖调地说:“切好的也不吃?”


    纪屿收回手,想把盘子拿回厨房,结果被人反手拉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概是专业的原因,这双手的主人没做美甲,也没留长指甲,甲面透着淡淡的粉色,形状规整匀称,指尖纤细秀气。


    嗯,如果能别用力掐他就更好了。


    沙发上的人仍旧背对着他,勉为其难地说。


    “……好吧,就吃两块。”


    当补充维生素了。


    孟依想起自己小时候,每次跟妈妈吵架闹别扭,她就躲在房间里生闷气不吃晚饭,家里条件不好,妈妈不可能专门买什么礼物来哄小孩,她和解的方式就是走到她房间,大声地喊她出去吃晚饭。


    孟依伸手摸索,摸到盘子里的签子,缩回手,把插好的苹果块送进嘴里。


    吃进嘴后,明显感觉到这是一颗面苹果,果肉偏酸,不是很甜。


    如果拿来减肥,大概会越吃越饿,半夜肚子一直叫然后睡不着,熬到凌晨爬起来点上三个外卖。


    作为一个有丰富间歇性减肥经验的人,孟依已经能料想到未来的一天会怎么渡过。


    送苹果的人肯定是没有错的,所以只能是切苹果的人的错。


    她向后摆了摆手。


    “拿走,不想吃了。”


    纪屿看到她红红的眼尾,啧了一声。


    眼睛像兔子眼睛,脾气也像。


    受动画片误导,很多人总以为兔子的脾气跟外表一样绵软可爱,实则兔子因为是食物链偏底层的猎物,所以遇到危险的概率很高,容易应激,脾气暴躁,爱打架,是一种外表和性格很有反差感的生物。


    就像他以前一直误会孟依是一个心狠且功利的人,为了留在豪门生活,战战兢兢地奉承讨好所有人,甚至勉强自己跟不喜欢的人谈恋爱,明明不想跟他一起出国但还是千里迢迢地跟来,说她同意了。


    实际上,她大概只是个很装的人,内心敏感得要命,但因为没人可以依靠,所以选择性听不见别人的冷嘲热讽,忍气吞声,难得的几次发火都是为了小孩。


    平时就是个窝里横来着。


    当然,这些话不能说,说了她又要生气。


    窝里横的兔子女士翘着下巴,冷淡地对他说。


    “对了,通知你一下,我这个月就会搬出去。”


    纪屿满脑子都是可爱的兔子,冷不丁听到这一句,整个人明显怔住。


    等等,谁能告诉他,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话题是怎么从减肥和苹果突然换到要搬走的?


    “为什么要搬出去,你不喜欢这个房子吗?我名下还有几套……”


    他的话被打断。


    “不是房子的原因。”


    新房宽敞明亮,比她以前的阴暗出租房采光好多了。


    纪屿不敢置信,不是房子的原因,难道是人的原因?


    他问:“我做错什么了?”


    孟依:“你看不上我的东西。”


    纪屿皱眉:“只是因为这个?”


    孟依暴言:“看不上我的东西就是看不上我。”


    纪屿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跟不上她的思路,以前学过的逻辑在此刻统统失效。


    他呆滞道:“啊?”


    孟依下了结论。


    “你就是想赶我走,我聪明,看出来你的暗示了。”


    纪屿:“……”


    一般来说,自己说自己聪明的人都聪明不到哪里去。


    还有,他什么时候给的暗示,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纪屿沉下心,抽丝剥茧。


    追溯源头,都怪那个眼镜男,没事给孩子妈送什么苹果。


    他重整旗鼓:“可是这些苹果是别人送给你的,不能算你的东西,所以我没有看不起你。”


    孟依转过身,跟他面对面理论。


    “都送我了怎么不是我的东西,你不是看不起我,难道还能是看不起我同学吗?”


    “对,我就是看不起他。”


    在两个选项中,选择一个得罪得起的人。


    这下轮到孟依呆滞了。


    “啊……好端端的,你看不起人家干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笨蛋主君 无理取闹


    纪屿冷笑一声。


    “为什么?因为他破坏别人的家庭!”


    孟依呆若木鸡。


    不是, 她什么时候跟人组建的家庭?


    民政局通知她了吗?


    孟依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清醒,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人发出来的声音, 不是猪在叫。


    她十分无助地问。


    “你没事吧?”


    “人家只是好心给我送一点土特产, 你干嘛污蔑人家,他哪里得罪你了?”


    纪屿抿唇肃道:“你没发现昨天他那个眼神若有若无地往车上瞄?”


    “有吗?没发现。”孟依如实回答,并且表示不理解他的质问,“就算人家看两眼怎么了, 有钱人开豪车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我没事的时候也看看街上美女背的包啊。”


    纪屿没在意她的冷言冷语, 进一步剖析:“在此之前, 你这个同学跟你献过殷勤吗?你们熟吗?”


    孟依:“什么献殷勤, 你讲话太难听了,同学之间互相友爱送点东西很正常……没送过, 不是特别熟,怎么了。”


    纪屿转开脸,抬手摁了摁眉心,微微吐了口气。


    “我只是怀疑,他以为我的车是你的, 所以才故意接近你。”


    不久前, 孟依有一次拿错家里的车钥匙,走到车库才发现拿错了, 懒得上楼, 所以直接开了他的车去学校。


    “你们当了三年多的同学, 他早不献殷勤,晚不献殷勤,你开错车了, 他突然知道给你送东西了。”


    孟依眉头拧成川字,他什么意思,别人误会她有钱才想着追她吗?


    “首先,大家同学一场,接下来要去不同的地方实习一年,这个节点送些礼物是人之常情;其次,我没那么自恋,不觉得送几颗苹果就是献殷勤想追我,想追人至少送杯奶茶或者蛋糕吧?”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气势天然就弱一截,孟依脱掉家居鞋,站上沙发,俯视纪屿。


    “最后,这一切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关系……


    纪屿不说话了。


    孟依还在戳他的心窝子。


    “岳同学成绩好,性格好,放寒假还坚持留下来做家教贴补学费,你不要用你肮脏的资本家思维揣测一个正直的人。”


    “……”


    手机铃声响起。


    孟依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闪着“临床9班岳秋柏”的名字,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纪屿眼神凉飕飕地看着她。


    孟依一个冲动,接通电话,还点了声音外放。


    “歪?”


    跟小孩待久了,被传染了一些口音。


    岳秋柏:“噢,喂,是我。”


    孟依:“你找我有事吗?”


    岳秋柏:“是这样的,今天我生日,在平台上看到蛋糕店做活动,有满减,我就买了一个大蛋糕,但是我舍友和朋友都回老家了,我一个人吃不完,本地同学我就认识你一个,所以想问问你在家吗?”


    孟依:“……我在。”


    纪屿一个眼刀扫过来。


    孟依:“……还是不在呢。”


    岳秋柏:“?”


    “你在跟我说笑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家里有人在,抱歉,不方便让你过来。有点事,先不说了。祝你生日快乐。”


    孟依像丢掉烫手山芋一样快速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这一次,她对上纪屿的目光,多多少少有点没底气。


    她甚至觉得他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是在嘲笑她被打脸。


    “你的推测毫无根据,说不定人家只是单纯对我有好感。”她嘴硬道。


    纪屿扯了扯唇角,慢悠悠道。


    “是吗?那你跟他借钱试试,看他会不会下头。”


    孟依听他这个胸有成竹的语气就来气。


    “借就借,借多少?”


    “十万吧。”


    多少?!


    十万!


    拜托,就算是真爱都得被这个数吓跑。


    孟依嘟嘟囔囔,他还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


    她问岳秋柏借了五百块钱,发完消息后玩了一会儿手机,玩着玩着突然想到,不对,纪屿是她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她长按已经发出去的消息,想撤回,但晚了。


    ……如果她说刚才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她输了所以才借的钱,会有人信这个拙劣的借口吗?


    大概不会。


    孟依敲了敲脑壳,复盘完很懊恼,她今天真是幼稚死了,陪他胡闹个什么劲啊,还学起考验人家那一套了,真是太没礼貌了。


    她躺在沙发上,郁闷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被另一个没礼貌的人带坏了。


    不过消息发都发了,正好她也有点想知道结果,回头给岳同学送点东西赔礼道歉吧。


    孟依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大部分时间心如止水,时不时被逗笑一下,自己把自己哄好,郁闷不动了。像那种哭着哭着,突然照一下镜子,被自己哭过后的样子美到,停下来欣赏脸蛋的人。


    眼前视线忽地一暗,有个碍手碍脚的高个子站在客厅靠近阳台侧的地方,挡着光,她仰起头,没好气地问。


    “你有事吗?”


    “没有,随便走走。”


    等到纪屿第三次悠悠闲闲地从她身边晃过去,状若无意地经过时。


    孟依忍不住大声批评他。


    “哎呀你好烦,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不用,中午有别的行程。”


    十有八九是跟客户吃饭喝酒互相恭维,说得好听,还行程,跟你们这些不用打卡上班的资本家后代没话说。


    孟依一脸不爽地穿上鞋,起身离开沙发,拿上手机,溜去猫猫房里撸小猫。


    她一离开客厅,没了可以犯贱惹毛的对象,纪屿顿时觉得待在这里索然无味,移步走向书房。


    他刚一抬脚,猫猫房的门开了,里面的人跳出来,拦下他,转着手腕,左右晃动手里的手机,恨不得往他脸上贴,眼睛格外亮,语气欢快得像小鸟。


    “看,岳同学给我转账了,人家确实不是你说的那种物质的捞男,你随便冤枉人,道歉!”


    纪屿从她手里抽过手机,低头看了眼聊天界面,语音转文字。


    【孟依】:岳同学,非常冒昧地问一句,你能不能借我五百块钱?我有点急用,你放心,我会打欠条的


    【孟依】:/双手合十.jpg//双手合十.jpg/


    为了看起来不像被盗号,她发的是语音消息。


    隔了半个多小时,对方回复。


    【临床9班岳秋柏】:可以呀


    他转了一千块钱过来。


    【临床9班岳秋柏】:刚才在忙,没看到,一千够吗?要是不够的话我再给你转点,欠条就不用了,咱们都这么熟了,不用见外,我相信你会还我钱


    纪屿蹙了蹙眉。


    孟依用指尖用力地戳了戳他左侧心口附近的位置,把他戳得连连后退。


    “你看看人家,多善良,多好,都没问我有什么急事,二话不说就把钱借给我了,还多转了一倍,而且不用打欠条。再看看你,小气吧啦,不讲道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势利眼看不起人,刻薄嘴毒,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所以给人家造谣。”


    纪屿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被白莲花迷惑的笨蛋主君,而他自己是被认为在无理取闹的“正室”、“贤妻”。


    真是极其可笑的想法。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自觉掺了点冷意。


    “嫉妒?我嫉妒他什么,他哪一点值得我嫉妒?”


    孟依:……


    是啊,为什么呢,总不能是嫉妒她和岳同学关系好吧,真是搞不懂他在突然发作什么,可能纯粹是小心眼吧。


    脑中灵光一闪,孟依恍然大悟,小声地试探。


    “你是担心我给两个孩子找继父吗?”


    根据完全不客观的身边统计学,重组家庭的孩子大部分过得不怎么好,一旦生父或生母跟现任结婚生子,前任的孩子处境更加尴尬。


    纪屿:“……”


    孟依安慰他:“这个你不用担心。说句普信的话,他就算真的跟我表白,我也不会答应的。”


    纪屿眉头微微舒展,唇角勾起,紧接着听到她说。


    “接下来一年我要准备考研,没有心情谈恋爱。”


    他的唇角放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大胸肌 心中无男人


    心中无男人, 拔剑自然神。


    养孩子已经很费神了,哪还有时间谈恋爱。


    考完期末,孟依准备休息几个星期, 多带孩子出去玩一玩, 等年一过完,就要开始准备上课学习。


    纪屿忘了还有这一茬。


    虚假的情敌,长相小白脸的男大。


    真实的情敌,学不完的考研网课, 刷不完的题库和大腹便便的中年考研老师。


    他哽了下, 问。


    “什么时候考试?”


    “年底。”


    “要学一整年吗, 可我记得你年后不是要去医院实习吗?”


    “对, 学一年, 不冲突,师兄师姐说很多科室待半天就能走, 剩下的时间用来学习。”


    纪屿叹为观止,他不理解,人怎么能被压榨成这样,要么就专心工作,要么就专心学习, 怎么能两者同时进行。


    孟依从他的微表情读出了惊讶和心疼的意思。


    是的, 她就是这么惨。


    但凡她当年刚上大一那会儿知道自己今天会面临这种局面,在纪屿第一次问她要不要出国留学的时候, 她一定会立刻放下她的自尊和骄傲, 不仅要答应他, 还得拿个录音笔录下来当证据。


    与此同时。


    儿童房的门被拉开一条门缝,探出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


    孟年年抱着毛绒玩具,一脸不知所措地问:“爸爸妈妈, 你们刚才在吵架吗?”


    孟依诧异,大概是刚才声音太大了,被小孩听到了。


    她立刻遮掩说。


    “没、没有啊,我们没有吵架。”


    纪屿没说话。


    孟依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


    给点反应。


    他很勉强地配合。


    虽然说的话是在拆她的台。


    “人与人之间观点不合,吵两句嘴很正常。只要把握度,不伤到感情就没事。不用害怕,你以后也会跟你的伴侣吵架。”


    孟依挤出微笑附和:“是啊是啊。”


    说完回头瞪他一眼,表情仿佛在说“你跟个孩子说这些干嘛”。


    纪屿摊开手:“大人教育孩子诚实,自己也要以身作则。我小时候我妈都是这么教我的,她从来不掩饰她跟我爸吵架的事。”


    孟依:“……”是啊所以教出你这种嘴巴刻薄的人。


    “大人别以为小孩很笨,看不出咱们在撒谎或是欲盖弥彰。”纪屿问孟年年,“你看得出你妈骗你吗?”


    小孩点了点头。


    “嗯,妈妈刚才撒谎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


    孟依:“……”


    父子两都这么气人。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突然沉默下来,不知道说什么。


    其实他说的话没错。


    她做事习惯敷衍,能对付就对付,能拖延就拖延,不像他那么较真。


    她和纪屿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从小接受到的教育、持有的资产以及物质生活培养出的底气、见识,这些方方面面的东西造就了不同的个体。


    她非常刻苦学习才能进入的大学和专业,不过是另一种辛苦人生的开启。


    而有钱人吃过最大的苦可能是热美式。


    还好未来的她很精,给崽找了个有用的生物学父亲,不用再重复吃她吃过的苦。


    纪屿看到她脸色不对劲,眼底掩不住的怅然,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不会在心里偷摸骂我两句吧?”


    孟依:“?”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上来就给人扣一个骂人的帽子。


    她忘记伤春悲秋,秒切战斗模式。


    “啊对对对,就是在骂你。”


    纪屿默了默,而后轻扬眉尾,将她的手拉起来,搭在胸口。


    “要是骂我不够解气,打我也行。”


    孟依:“?”


    隔着薄薄的布料,触到胸膛随呼吸微微起伏,肌肉在不发力时是软的,比普通的乳腺多了几分弹性,胸腔下跳动的是炽热的心脏。


    她面无表情地用手拧了一把。


    自己送上来的,别怪她不客气。


    他轻嘶了一声。


    “你手劲可真大。”


    孟依当作夸奖收下。


    她看到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胸口,疑心自己刚才用的力气太大了,该不会伤到乳腺组织了吧?


    “很疼吗?你把纽扣解开我看看。”


    纪屿看了眼窗台斜斜照进来的光,收回视线,慢悠悠道:“不好吧,大白天的,孩子看着呢。”


    孟依转头去看孟年年的反应,发现这孩子两只手捂在眼睛上,食指和中指分开,露出一条眼缝在偷看。


    孟依:“……”


    纪屿将手上的咖啡一饮而尽,准备将杯子拿到厨房去冲洗。


    孟依拉住他,低头一看,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这个蟑螂杯不是碎了吗,为什么还在?”


    纪屿:“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就上网重新买了一个,这个跟之前那个不太一样。”


    父子两的审美堪称诡异。


    这一点明显有钱也拯救不了。


    孟依把杯子翻来覆去地看,没发现哪里不同。


    “哪里不一样?”


    “更贵。”


    “……”


    她用冤大头的眼神看他。


    哪天要是喝出真蟑螂……yue,打住,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一场闹剧谢幕。


    孟依不知道自己这种撒谎加息事宁人的教育方式对不对,但尽量不在孩子面前吵架总是没错的,下次要吵就去天台吵。


    纪屿换了衣服,走到玄关处穿鞋。


    “公司有事,我过去一趟。”


    孟依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孟年年送他到门口:“爸爸拜拜。”


    纪屿揉了揉他的头,“好孩子。”


    自从放假后,孟依已经分不清今天是周几了。


    纪屿的公司上五休二,周末很少加班,她一般通过他的生活轨迹判断今天是工作日还是周末。


    既然他今天要上班,也就是说,今天是周内。


    大人要上班,小孩要上学。


    孟依低头看了儿子一眼,眼皮一跳。


    所以,孟年年为什么会在这里?


    纪屿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回头看了一眼宝贝儿子,不敢置信。


    “你逃学?”


    因为孟依实在起不来床,纪屿早出晚归,更加没时间接送,所以送去上学的任务又交回给了阿姨。


    孟年年对了对手指。


    啊噢,糟糕,被发现了。


    “今天,放假,不用上学。”


    他小脸镇定。


    孟依心想今天不年不节的,放什么假,而且她印象里并没有收到放假的群通知。


    她拿出手机,跟老师的上一次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班级群一切如常。


    孟依:“怪了,他逃学,为什么老师没给我打电话?”


    纪屿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翻了一遍聊天记录,同时余光注意到孟年年垂在身侧的指节蜷了下。


    他眼神闪了闪,装作没看到,看完后把手机还给孟依。


    “你看看你电脑上有没有同步的聊天记录,看看是不是一样,或许某些人忘记删电脑里的记录了。”


    孟依眼前一亮。


    “对,还有电脑。”


    “我先走了。”


    “嗯,拜拜。”这次孟依亲自送他出门。


    她回到书房,当着孟年年的面,打开电脑,微信一直挂着,没退出登录,果然看到了之前手机上没有的语音消息,点击播放。


    【孟依】:老师,我是年年的妈妈,他今天不上学了。


    是小饼的声音。


    小奶音过于明显,王老师发了个尴尬黄豆流汗的表情包过来。


    孟依眨了眨眼,抱起双臂,冷冷道。


    “说,怎么回事?”


    孟年年缩起脖子,做好挨骂准备。


    早知道会被发现,他就不跑出来劝架了。


    唉,好小孩没好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床上打架 父子罚站


    孟依曾经以为自己至少要等六年后才会面临青少年叛逆厌学的问题, 没想到臭小孩在幼儿园时期就敢这么干,遥遥领先同龄儿童。


    还好他认识的字不多,不会打字, 不然老师就真的被他骗过去了。


    大人不喜欢上班, 孩子不喜欢上学,都是人之常情,不用问为什么。


    还是大学生的孟依很共情小孩的感受,在一个地方待上七八个小时, 谁都会觉得闷。不过, 该教育的东西要教。


    “说, 怎么回事?”


    “就、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小孩把手背在身后。


    “行, 那你道个歉吧。”


    “妈妈我错了。”孟年年丝滑认错, “是我让妹妹帮我的,你罚我一个人就行。”


    孟依很轻地挑了下眉, 好奇道。


    “未来的我还会罚小孩?你之前犯什么错了,我怎么罚你的?”


    或许是小时候见多了村里小孩被大人打得惨叫的场景,她很反感棍棒教育那一套。


    好孩子用不着打,坏孩子一天按三顿打也没用。暴力行为一旦开了口子就很容易变质,从教育孩子才打人, 演变到只要心情不好就打孩子出气。本质上是欺负孩子没能力反抗。


    孟年年如实回答:“我不小心碰到你的电脑键盘, 删了点东西。”


    孟依拧眉:“什么东西?”


    小孩挠头:“好像是论文……”


    她听完闭了闭眼,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好吧, 确实很值得罚。


    孟年年:“然后你就罚我靠墙站半个小时, 爸爸陪我一起站。”


    孟依脑海中霎时间浮现出一大一小一起罚站的画面, 在外面混得有头有脸的人回到家,竟然得跟儿子一起罚站,想想还挺好笑。


    只罚小孩, 难保他不服气,下次继续犯错。


    受罚的时候有人陪着,心里没那么难受,下次再想胡闹也有点顾虑。


    “我呢,我没有陪你一起站吗?”


    孟年年摇摇头。


    “妈妈没有陪我们一起,但是我半夜起床听到你们房间有声音,爸爸好像打你了。”


    孟依第一反应是家暴,脸色蓦地沉下来。


    天哪,知人知面不知心,纪屿居然干得出这种事。


    也是,纪非从小到大就被纪叔叔打过挺多次,估计是暴力基因遗传了。


    某些人看上去体面,对朋友亲人都不错,结婚后才暴露真面目,对老婆孩子态度非常恶劣。


    孟年年话还没说完。


    “你们房间的门没关好,我冲进去,想让爸爸别打妈妈了。”


    孟依:“干得好,然后呢?”


    孟年年:“妈妈看到我后尖叫了,并且立刻让我出去。”


    孟依脑补出一位被打得满身伤痕但怕给小孩留下心理阴影的好母亲。


    她给予鼓励眼神,让年年继续说下去。


    小孩抿了抿唇,似乎是觉得不堪回首。


    “妈妈当时都被打哭了。”


    孟依摸了摸胳膊,仿佛感同身受。


    她在心里给纪屿打了个大大的叉,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斯文败类、恶心至极、禽兽不如。


    “我走过去给了爸爸一拳,抱住他的胳膊,想把他从床上拉走。”


    孟依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过了几秒钟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


    “未来的我跟你爸爸在哪里打的架?”


    “主卧。”


    “再具体一点。”


    小孩一脸天真地说。


    “床上。”


    “……”


    有种不妙的预感,孟依艰难吐字,问。


    “我们两,当时,穿衣服,了吗?”


    “不知道,你们盖着被子呢。”


    “…………”


    好了她大概知道这是在干嘛了。


    天崩地裂四个字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起码得是宇宙大爆炸级别。


    有种单身女性误入两口子大床房的感觉,然后一看女方还长着自己的脸,简直是双重尴尬。


    从她稀缺的理论知识来说,未来的她应该不是孟年年说的被打哭了,而是另一种哭。


    孟依硬着头皮解释,耳根泛红。


    “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此打非彼打。”


    孟年年眼神清澈。


    “听不懂。”


    孟依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事情明明不是她干的,爽的也不是她,为什么最后要她来解释呢?


    她整个人有种尼姑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孟依习惯性想说让你爸来跟你科普生理知识吧,但一想到这事要是让纪屿知道了,就会从她一个人尴尬,变成两个人一起尴尬。


    “唔,总之,你爸爸没打妈妈,这是个误会,你以后就懂了。”她试图搪塞过去。


    孟年年嘀咕:“好奇怪。”


    孟依:“奇怪什么?”


    孟年年:“妈妈当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为什么你们说的一模一样呢?”


    孟依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毕竟我们是同一个人,大概是心有灵犀吧,就是人与人之间有默契的意思。”


    孟年年点点头。


    孟依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答应我,别跟你爸说起这件事。”


    孟年年:“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因为、因为你爸爸要是知道未来的自己做了这种事,一定会很羞愧,你也不想看到他难过吧?”趁人不在家,孟依直接把锅扣在纪屿头上,“咱们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督促他以后不要打人了,嗯对,就是这样。”


    孟年年纠结得眉毛都快打结了,犹豫后才道。


    “好吧,我不告诉他。”


    保险起见,孟依伸出右手小拇指。


    “来,拉钩。”


    孟年年同样伸出手,两根小拇指互相勾连,大拇指向上翻转并相按,像“盖章”一样用力戳了一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孟依当过小孩,知道小孩就信奉这一套。


    “哦对了,跟其他人也不可以说。”


    “知道了,你好麻烦。”孟年年撇撇嘴。


    言归正传,孟依严肃地教育孩子。


    “下次你不想去幼儿园可以直接跟我说,我帮你请假,不要乱发消息,给老师们的工作添麻烦,听到了吗?”


    孟年年见势立刻顺竿爬,“好,我明天就不想去,妈妈你现在就帮我请假吧。”


    孟依:“……”真有你的。


    她换了种方式,循循善诱:“你不想跟你的朋友们一起玩吗?你要是待在家里,就只能跟你妹妹一起玩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更喜欢跟大哥哥大姐姐一起玩,孟年年虽然很爱自己的妹妹,但一起玩游戏他另有人选。


    小孩闭着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兴奋地说。


    “妈妈你可以帮我请他们到家里做客啊,这样儿我们就能一起玩了。”


    孟依:“……”小滑头。


    “可是你不上课别人要上课啊,他们没时间过来。”她装作苦恼。


    对哦。


    孟年年刚翘起的唇角落了下去。


    他不笑,就轮到孟依笑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王老师拨了个电话。


    打了几次,人家都没接。


    孟依瞬间笑不出来了。


    孩子没去上学,老师也不知道告知家长,万一哪天出了什么事,家长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她坚持不懈地给对方打过去,一段漫长的手机铃声后,电话终于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含着浓重的困意,像是没睡醒。


    孟依心想王老师该不会今天请假休息吧,要是打扰到人家就不好了。


    她放缓声音,客气询问。


    “你好,我是孟康年的妈妈,是王老师吗?”


    “是我,您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家孩子今早冒充我,跟老师请了假。”


    “噢这事啊,我知道,您有什么问题吗?”


    孟依眉头一皱,王老师平时看着挺和善挺负责一人,居然好意思问“有什么问题吗”,问题都摆在明面上了。


    孟依委婉道:“孩子逃学,确实是我们当家长的没教育好,但我觉得幼儿园也有提醒的义务。王老师,你都知道他逃学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呢?这事最后还是我们自己发现的。”


    王老师哭笑不得。


    “年年妈妈,幼儿园已经放假了,不用上学,您没看到班级群里的通知吗?”


    孟依:“……?”


    她隐约记得是这几天开始放假来着,没想到居然就是今天。


    孟年年前几天被他太爷爷接走,孟依帮他请了假,群也懒得看了。


    这会儿一翻才发现宣布放假的消息被新消息顶了下去,点进群公告,上头明晃晃地写着寒假通知以及起止日期。


    不是今天,是从前天就开始放假了。


    孟年年像小鸟贴大鸟一样贴着妈妈,听到话筒里传出王老师宣布幼儿园放假的声音,一颗心顿时也跟小鸟被放飞了似的,在书房里蹦蹦跳跳。


    “哦耶!放假咯!”


    “我放假咯!”


    ……


    理亏就在一瞬间,孟依发现冤枉人家了,忙不迭赔笑道歉:“抱歉抱歉,我没看到,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误会您了。”


    王老师笑着说:“没事。”


    她的耐心已经被这些年遇到的各种奇葩家长磨练出来了,像孟依这种犯错后愿意道歉的已经算不错了。


    孟依挂断电话,捂了捂脸,羞愧难当。


    好嘛。


    不像话的孩子摊上不像话的家长,简直是绝配。


    她以前觉得网上那些记错孩子读几年级的家长很离谱,没想到换了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孟年年乐完,回过神,拿眼角看她,仿佛捏住把柄,不满意地哼哼唧唧。


    “妈妈,你居然不记得我哪天放假,我对你太失望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一时间,攻守之势异也。


    孟依变成理亏的一方,她向儿子低头认错。


    “……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刘文祥给你点的? 少爷……你


    有其主必有其猫。


    放假这半个多月来, 孟依每天坚持少动、多吃、晚睡以及晚起,不称不知道,一称发现胖了五六斤, 连带着把两只猫也喂胖了。


    猫妈妈酸菜刚来到她家的时候还是瘦瘦一条, 给它做了绝育后,体型像吹气球一样日渐膨胀,每次猫从脚边经过,都像一辆坦克开过去了。


    人不爱动, 猫也不爱动, 酸菜每天懒洋洋地睡在家里的各个角落, 脾气也越发好了。


    孟依在饭桌上高声宣布。


    “从今天起, 我要减肥。”


    纪屿夹菜的筷子一顿, 孟年年和小饼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很快低下头, 三个人各吃各的。


    孟依嘴巴一瘪,把面前的碗推开,趴在桌子上,哀嚎道。


    “为什么没有人理我?太过分了,你们这是冷暴力知道吗!”


    纪屿用筷子给她夹了块离她最远的咖喱牛肉, 淡道。


    “前天你说你要减肥, 结果半夜被沉茵叫出去吃烧烤。”


    孟依撇撇嘴:“那天是个意外,又不是天天吃。”


    纪屿:“上周末你也说你要减肥, 让年年帮你计数, 最后跳绳只跳了一百来个, 就说不跳了。”


    孟依挠挠脸蛋:“因为、因为我搜到网上有人跳绳减肥结果伤了膝盖,为了减肥把身体搞坏了,我寻思不划算嘛。”


    纪屿放下碗筷, 靠着椅背,抱臂,扬起眉,一双漆黑眼眸静静地望着她,看她还能说出什么理由。


    孟依心虚地移开视线,“总之、总之这次我是认真的!”


    “不光我要减,酸菜也要减。”她把脚边趴着的大胖猫抱起来,弯腰抱的那一下略显吃力,她把猫放在腿上,顺势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后背。


    纪屿耸耸肩,表示没意见。


    他没有,孟年年有。


    小孩皱眉,坚决反对:“酸菜不胖,不用减肥。”


    孟依怀疑他小小年纪眼睛就出了问题,要不然就是子涵家长附体,看自家毛孩子哪里都好。


    “它都胖成煤气罐了还不胖啊?”


    小饼立刻捂住酸菜的耳朵。


    不要听,我妈妈在讲你的坏话。


    孟依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递给小孩看。


    “看,你沉茵姐姐最近刚养的猫,比酸菜还好看,这才叫不胖呢。”


    图片上是一只黑白配色的德文卷毛猫,四肢细长,两只大而尖的耳朵立在头顶,小巧精致的脸蛋上有一双杏仁形的大眼睛 ,漂亮得像只小精灵。


    孟年年接过手机,仔细观摩一番后,严肃地对她说。


    “妈妈,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如果硬要比,我觉得酸菜更好看一点,咱们家的猫有一种朴素的天然美。”


    ……废话,酸菜之前是流浪田园猫,能不天然吗。


    孟依同样一脸严肃地跟他解释。


    “猫太胖对身体不好,会生病的。”


    她是为了猫的身体着想,才让它减肥,绝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减肥搭子。


    生病就要打针吃药,孟年年吓得一秒同意。


    “好吧,我批准你给它减肥。”


    孟依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小屁孩以为自己是领导吗,还批准。


    估计是偷听他爸爸书房开会学来的坏毛病。


    孟依进一步宣布自己的减肥计划。


    “我准备用网上的明星减肥法,第一天只吃鸡蛋,第二天只喝牛奶,第三天吃水煮虾,第四天吃苹果,第五天吃西兰花。你们谁都不要拦我。”


    纪屿没想拦她,只是评价道:“这个方法听起来似乎有点极端,少吃多动的生活方式更健康。”


    孟依:“要的就是极端,我准备给我的脂肪细胞一点意外惊吓。”


    纪屿点头:“希望最后不是惊喜夜宵。”


    孟依给了他一肘。


    “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好吗,少爷。”


    听到这个称呼,纪屿笑了下,见好就收,不敢再逗了。


    孟依举起大胖猫的两只前爪,跟腿上的酸菜对视。


    “至于你,要怎么减肥呢?我得好好想想。”


    *


    翌日早起,孟依梦游般下了床,脚步虚浮着飘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锅鸡蛋。


    盖上锅盖后,她离开厨房,去卫生间洗漱。


    身后传来开冰箱门的声音,阿姨惊讶道:“我昨天买的二十个鸡蛋怎么全没了,家里进贼了吗?”


    孟依脚步一顿。


    孟年年跟纪屿睡,父子两一早就起来了,大人带着小孩出去跑了一圈,回来后洗了个澡,这会儿正坐在餐桌上吃早饭。


    孟年年跟阿姨解释:“不是贼,是我妈妈要减肥,所以要吃好多好多鸡蛋。”


    “吃这么多鸡蛋,那放出来的屁得多臭啊。”阿姨咂舌。


    孟依:“……”


    少胡说,美女从不放屁。


    洗漱完,鸡蛋也煮好了。


    孟依把鸡蛋从水里捞出来,拿到水龙头底下冲凉水降温,一个个剥壳,将白白胖胖的鸡蛋蘸上酱油。


    说实话,她不太喜欢吃鸡蛋。


    小时候爸妈忙上班,家里的早餐永远是白粥配煎蛋和咸菜。


    后来上学住宿吃食堂,经常吃到科技假肉,为了补充蛋白质,天天吃鸡蛋,实在是吃怕了。


    或许是她吃鸡蛋的表情太像即将慷慨就义,纪屿投来目光,看到她面前的一盆鸡蛋,很轻地挑了下眉。


    他从她盆里拿走一颗。


    孟依虽然不爱吃但护食。


    她斜他一眼,“你抢我鸡蛋。”


    纪屿用银叉把自己餐盘里的煎香肠放到她的盆里。


    “我跟你换,你吃我这个。”


    孟依把香喷喷的煎香肠扔回去。


    心机男,自己健身和饮食管理一样不落,诱惑她吃高热量食物,动摇她的意志力。


    回头她减肥不成功,他肯定会拿这事嘲笑她。


    啧,此子其心可诛。


    她转过去,留给他一个沉默的背影。


    纪屿:“……”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生气了?


    孟年年心疼妈妈,把一个小番茄递到她嘴边。


    孟依不忍心拒绝,吃了。


    纪屿:“?”


    小孩给的就吃,他给的就扔。


    都是食物,怎么还区别对待?


    *


    饭后,孟依开始运动。


    她找了把美工刀,搬了只小板凳,坐上去,认认真真地拆开攒了一周的快递。


    其中有一个是给猫买的东西,叫宠物发球器。


    孟依打开按钮开关,把荧光绿的塑料球怼进发射口里,机器自动将球弹飞。


    她看网上的视频,只要这颗球飞出去,宠物就会扑出去追球,再把球给叼回来,一来一回,运动量就有了。


    第一下没控制好,球冲着酸菜头上去了。


    躺在地板上的猫被咂了一下,晕头转向地爬起来,眼神警惕,到处找谁干的。


    孟依:“……”咪,对不起。


    她招手,想把酸菜叫过来,但黑猫只是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又躺回去了。


    孟依只好把东西搬到酸菜旁边,重新发射一次,发完后看猫不动,她还拍了下猫屁股。


    “去,玩吧。”


    酸菜四仰八叉地睡在地板上,对这个玩具毫无兴趣。


    小饼心疼猫,自己跑去把球捡回来,交给孟依。


    孟依再发射,小饼再捡。


    发射,捡。


    发,捡。


    ……


    猫一动不动,睡姿安详。


    小孩跑得气喘吁吁,到最后走不动了,手脚并用,爬着把球送回来。


    孟依玩小孩玩得不亦乐乎。


    只有孟年年一阵恍惚,“妈妈,你这个玩具到底是给谁买的?”


    “奇怪,我看网上别人家的宠物都很喜欢玩这个。”孟依支着下巴。


    她给孟年年看网上的游戏视频,主角基本都是小狗,小孩看完后沉默了一下。


    “酸菜是猫,又不是狗,当然不喜欢捡球。”


    孟依:“是吗?”


    她拿出手机查了下,AI说猫咪会主动捡球的这一行为称为巡回,是一种非常聪明的表现。猫咪会把球当成“猎物”,在捡球的过程中发挥捕猎本能 。


    “不对,猫是会捡球的。”


    但为什么她们家自动巡回的只有人?


    孟依沉思了一会儿,对着猫的小黑脸,得出结论。


    “酸菜,你是一只又懒又笨的大馋猫。”


    遭遇诋毁,酸菜喵都懒得喵一声。


    小饼这次没有帮忙捂住猫猫耳朵,她趁妈妈不注意,偷偷把宠物发球器抱起来,一把扔进垃圾桶里。


    去你的。


    解脱了。


    *


    鸡蛋吃多了,肚子里胀气,反胃难受,孟依觉得很不舒服,上网买了药,让骑手送到家。


    骑手敲门的时候她在卫生间,喊孟年年出去拿,他去了。


    五分钟后。


    孟依坐在餐桌上享用她的麻辣烫,吃了一口,身上立刻舒服多了,完全是灵丹妙药来的。


    家里阿姨下午有事,跟纪屿请了半天假。


    纪屿发消息问孟依晚上想吃什么,东北菜还是意大利菜,全家人一起出去吃。


    孟依心想还是第一次听人同时提起这两种菜式,相比之下她觉得东北菜更符合她的口味,不过很遗憾,她已经吃饱了。


    孟依回了句她已经吃过了,让他带着两个小孩出去吃就行。


    【纪屿】:蛋白质吃多了不消化,晚上吃点别的吧,别吃你那鸡蛋了。


    孟依心虚地抿了抿嘴,打了个饱嗝,麻辣烫味的。


    【孟依】:不是鸡蛋,我吃别的东西了。


    【纪屿】:吃什么了?


    【孟依】:刘文祥。


    宽敞的办公室里,西装革履的青年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对面高楼鳞次栉比,脚下路面车水马龙。


    他眉头微蹙。


    一会儿一个姓岳的,一会儿又一个姓刘的。


    跟苍蝇似的,没完没了。


    【纪屿】:刘文祥给你点的?


    孟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


    【孟依】:……刘文祥是个人名。


    【纪屿】:我看得出来。


    【纪屿】:他是你同学,还是朋友?


    【孟依】:少爷……你真的是……我真的是……唉……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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