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303文学
首页失忆后和死对头he了 5、回忆

5、回忆

    针灸完毕后,穆决几乎是落荒而逃。


    沈清妍盯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


    一旁的春驰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家小姐失忆了,还以为自己和穆郎君是恩爱甚笃的新婚夫妻。


    闵府医的话,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知道现在要怎么做。


    就这么误会下去吧,失忆也比再受了刺激,变成三岁小孩儿强。何况他们如今确实是新婚夫妻,不能算错。


    穆决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跑了,春驰生怕沈清妍多想,赶忙道:“郎君他应当是忙别的去了,方才正院就有人来,应该是夫人找他。”


    沈清妍抿唇笑了一下,含娇带怯地道:“你不必替他解释,我知道的,夫君他只是害羞了。”


    春驰:“……”


    她艰难地控制着自己的嘴角不要抽动。


    如若她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算了,偏偏她随侍在沈清妍身边多年。


    虽是主仆,可两人年纪相仿,性格又投洽,女儿家的许多心事,陈婼这个舅母都没她知道的多。


    希望她清醒之后,不要羞愤到把她也灭口了……


    见沈清妍投来疑惑的目光,春驰赶忙收敛神色,应道:“是啊,儿郎们面皮都薄,一定、一定是害羞了——坐这么久也累了吧,姑娘,我扶你在屋子里转转?”


    沈清妍乖顺地起身,一面走一面道:“你同我说说吧,那些我忘掉了的事情。”


    春驰稍想了想,挑挑拣拣地与她说了些要紧的——主要是卫家的人、事。


    听了没一会儿,沈清妍的脑子里便开始隐隐作痛,她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抱歉……太多的,我一时还记不住。”


    春驰放低声音,安抚道:“没关系的姑娘,我慢慢地说给你听,你也一定会都想起来的,我们不急于一时。”


    沈清妍点点头。


    她精力不济,已生困意,很快便在春驰的服侍下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眼时,天色已近黄昏。


    北境的冬天,天向来黑得很早。帐帷里一片昏暗,沈清妍缓缓睁开眼,见床边有一道人影坐着,被唬了一跳,下意识坐了起来。


    还来不及错愕,这人便发现她醒了,转过身,近乎急切地把她拥到了怀里。


    “岁岁!我来了。”


    这个怀抱温暖,仿佛也不那么陌生,心底那点害怕刹那间烟消云散,沈清妍微微有些愣神,随即便小声唤道:“舅母。”


    匆匆赶来节度府的陈婼松了手,她握住沈清妍的肩膀,惊喜道:“你认得我?不对,我就说怎么会不认人呢,一定是他们搞错了……”


    说着,陈婼风风火火地站起来,就要去请大夫,然而沈清妍却牵住她的衣袖,摇了摇头。


    “我……”她顿了顿:“是春驰告诉我的。”


    陈婼愣了愣,很快理解了她这句话的意思。


    ……


    确认了沈清妍的情况后,陈婼躲到没人的地方,悄悄抹了两滴泪。


    本该是喜事,怎么会出这样的岔子呢?


    她在心底很不地道地骂了两句沈清妍那早死的爹娘——


    骂这俩人活着的时候只知大义,亲女儿的命也能说不管就不管,现在死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保佑一下自己的女儿。


    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同卫家陪嫁的下人问清楚了,是新婚夜两人吵架,才闹出这样的事情。


    谁少说一句也吵不起来,听春驰结结巴巴地说起昨晚的情况,陈婼气得都想拧沈清妍的耳朵。


    她这样作天作地,换了别的人家也未必能忍。可一看沈清妍现在病恹恹的样子,陈婼却又心软得要命,没舍得多说什么,更别提拧她了。


    穆家的态度也实在是好,那位节度夫人把过错全都揽到了自己儿子身上,甚至亲自诚恳道歉,不过听陈婼说,想将沈清妍接回卫家养病之后,白夫人还是客客气气地拒绝了。


    “毕竟是皇帝指婚,如若传扬出去……”白夫人娓娓道:“旁人只怕要以为,我们两家不拿圣旨当回事。”


    “她既嫁进来,我们就是把她当女儿看待的,亲家要是接走她,可真是要与我们生分了。”


    白夫人话说得温和,态度却强硬。陈婼有一丝犹豫。


    一直沉默的穆决终于开口了,他抱拳一礼,言辞恳切:“她伤在颅脑,府医说,最好还是不要迁动。”


    “我与她本就是旧识,一定会照顾好她的。舅母若记挂——这是我的记牌,您可以时常前来探望。”


    陈婼从前便见过穆决,不过那时她和沈清妍一样,不知他是穆节度的儿子。


    看着这个已然要长成的少年人,想到还是他救了落水的外甥女,陈婼叹了口气,没说什么了。


    说到底,御赐的姻缘已成,她可以摆出撑腰的态度,却不能不考虑沈清妍以后的日子。


    最后,陈婼没有收节度府的记牌。


    这东西太敏感了,拿着烫手。


    她又去陪了沈清妍一会儿,直到宵禁的时辰将至,才舍得乘上犊车,离开这座巍峨的宅院。


    送走了陈婼之后,白夫人颇为赞许地看了穆决一眼。


    “方才的话周全得不错,比从前有长进。”


    “若不是你开口,恐怕卫家的人还要纠缠一会儿。真叫她把才进门的新妇带回去了,我们节度府,可真成了天大的笑话。”


    以势压人的话,全灵州也没谁是穆家的对手,但沈清妍的身份,实在有些特别。


    她的母亲卫霜,明明是女儿家,却不肯老实嫁人,女扮男装从军多年,建功不少,以至身份暴露那天,手底下的将士联名请求主将留下她;


    她的父亲沈茂,明明是清贵世家的公子,不高坐明堂治学问经,偏偏要来边陲之地谋职,治理地方,与穷苦人同吃同住。


    这样一对离经叛道的夫妇,最后,还是困守孤城,不肯向来犯的夷狄开城献降而战死的。


    十数年过去了,他们的声名犹在,百姓为他们所建的功德祠,至今香火不绝。他们唯一的血脉就算不是金疙瘩,也绝对是块烫手山芋,不能随意处之。


    白夫人甚少夸人,穆决难得得了她的赞许,却没什么反应。


    “我没周全什么。”他偏开脸,生硬地道:“闵大夫确实说了,病人不宜迁动,也不能跑跳。”


    白夫人微一扬眉,想问他,难道说那句“一定会照顾好她”也是旁人说的吗?


    但她到底没问,抬手便放他走了。


    他们母子之间,不能说冷淡,到底也热络不起来。


    当年她以续弦的身份嫁进这庞杂的门庭,有前头那位病弱之躯、却依旧把阖府上下打点得妥妥当当的夫人对比,她没有一刻能松劲。


    等她终于站稳脚跟,回过神想要和儿子培养感情时,一切不能说来不及,可也太晚了,晚到这份迟来的母爱像是笑话,她也不愿意太捧出去了。


    ——


    穆决回到西院的时候,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


    他以为沈清妍已经睡下,格外放慢了脚步,走进卧房时,发现桐油灯还亮着,才看见她跽坐在书案前,拿着笔,正认认真真地写着点什么。


    她做事一向专注,沉下心时,便是有人在耳旁敲锣打鼓都听不到。


    所以等沈清妍发觉蒲垫旁边坐了另一个人的时候,他已经支腮看了好一会儿她在写什么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你写这个干嘛?”


    沈清妍脸一红,赶忙把墨迹还未干的纸张揉成一团:“没什么,我就是……”


    大概是休息了一天的缘故,她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神态和没失忆时仿佛也没差。


    穆决见了,嘴又把不住门了,忍不住要笑她:“怕自己变成了笨蛋,连怎么写字都忘干净了?”


    沈清妍叫他说中,双颊更红了:“你取笑我,夫君——”


    穆决肩膀一抖,又掉下来一地鸡皮疙瘩。


    他怎么忘了,她还有这招?


    穆决随手抓起只笔筒,挡住她含嗔带怨的视线,牙酸道:“不是说了,别这么叫我?”


    他这个反应也很像是害羞。沈清妍拖长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穆决发觉不对,把笔筒放下,正对上她突然凑得很近的脸。


    呼吸相碰的瞬间,她眨了眨眼:“夫君?”


    穆决心都快停跳了,打直背往后靠:“你你做什么?”


    “我知道了,夫君一定是觉得不公平。”她的声音带着点细微的笑意,却一本正经地板着脸:“你也可以唤我娘子啊。”


    见他张了张唇,像是根本发不出这两个音节,沈清妍扑哧一声笑了。


    “那……”清丽的少女眉眼弯弯:“我告诉你,我的小名。怎么样?”


    穆决挑了挑一边眉毛:“你想起来了?”


    沈清妍摇头:“没有,但是下晌见舅母的时候,我听到她叫我了。”


    “岁岁,岁岁——”她轻快地复述:“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听她这么说,穆决心里简直酸得冒泡。


    他当然知道她有这么个小名,可那是无意间听见的,后来有次说漏嘴喊了一回,叫她从书院前门撵到了后山。


    可现在,她失忆了,觉得他是她的丈夫,竟就这么轻易的——把这个从前不许他叫的乳名告诉了他!


    理智告诉穆决,和一个失忆的人计较没意思,可穆决还是没忍住,偏开头,冷冷地道:“我早知道了。”


    “是我告诉你的吗?”她却欢喜道:“我们从前的感情,果然很亲近。”


    把一切和盘托出的欲望又占了上风,穆决忍了又忍,才转过话茬:“这么晚了,还是早些睡吧。”


    “可能是午后歇得太久了,”沈清妍摸摸鼻尖,“现在不是很困。”


    “白天的时候,春驰同我说了许多过去的事情,可有的经历,她不会知道,我只能来问你了。”


    沈清妍抬起黑漆漆的眸子,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夫君,我想知道,我们……是如何定情的?”


同类推荐: 我拿的剧本不对劲副本Boss只想吃瓜[无限]超越者养废了是什么体验文豪基建手册念能力是异世界召唤[风声同人] 风声玉梦强者是怎样炼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