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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失忆后和死对头he了 15、情诗

15、情诗

    沈清妍在他的视线里,很明显地呆了一呆。


    随即她扭过脸,小声道:“你、你要我答应什么……”


    说话就说话啊,脸红什么?


    穆决心下登时便警铃大作,他刚要开口打断,就听得沈清妍羞怯但是飞快地说了下去。


    “想要亲亲吗?可以的哦,夫君。”


    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穆决哐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你你你说什么东西!亲我……亲什么亲!”


    沈清妍微仰着脸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我们都是拜过天地的夫妻了,不可以吗?”


    “这不是拜不拜天地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沈清妍颇为无辜地看着他:“你方才那样看着我,我以为你是想亲亲我。”


    穆决极其不自然地偏开脸:“我怎么看你了?”


    “就是那样——一眨不眨的,盯完我的眼睛盯嘴巴……”


    他就不该问!


    穆决果断截断了她过度发散的思绪,斩钉截铁地道:“你误会了,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沈清妍拖长音“哦”了一声,撇撇嘴,又好奇地问道:“那你想让我答应什么?”


    “算了,”穆决扶额道:“本来想让你给我立个字据。”


    就写某年某月某日,某位沈姓女子主动与他同床共枕,再写……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不拿这段时间,与他暂为夫妻的事情生气。


    虽说很幼稚,但白纸黑字可做不了假,等她清醒过来、气得追着他砍的时候,他可有证据在手。


    沈清妍眨眨眼,像是在理解他这句话。


    穆决现在生怕她又窜出什么惊人的言辞,扬眉反问:“还睡不睡?不睡我下去了。”


    沈清妍眉眼弯弯,她拍;拍身边的另一个枕头,道:“睡呀,夫君你快来。”


    穆决熄了灯上来,他刻意地不去再与她对视,仿佛这张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然而闭上眼真正睡着之前,他的心里还是浮现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洞房花烛夜也没睡过的床,今晚,居然和她一起了吗?


    ……


    这晚睡得好不好另说,但翌日清早,穆决还是早早地起来了。


    除却练功以外,他今日确有正事要做。


    穆崇虽担心自己绝后,没舍得把独子就放到行伍里去,但是并没有让他无所事事地做个闲散子弟。


    前段时间穆决比较空,主要是因为才新婚。


    朝廷里的官儿成婚还有三天假呢,他给亲老子干活,没道理这种新婚燕尔的时候还要拉磨。


    节度府的一部分防务,如今是由他在管理。像是之前成州来的那一行人,如何布防、盯梢,也都是他安排的。


    沈清妍如今还在养伤,白夫人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她本是不用起这么早的,但今日也起来了。


    庭院中,练拳的少年带起呼哧的风声,微朦的晨光拂落在他身上,发梢显得有些凌乱。


    沈清妍在窗边支着肘,正大光明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视线。


    穆决练完回来的时候,见她在案前铺陈笔墨、在写东西,不由好奇心起,凑了过去。


    ——虽忘前尘,我心依旧。山移海涸,此情不溯……


    乍然一眼,穆决都没看明白,等他意识到她在写什么之后,已经把这小词儿给读完了。


    很明显,这是一首情诗。


    穆决瞳孔微颤,问她:“你写这个干什么!”


    沈清妍抬起纤浓的眼睫,颇为无辜地看着他:“不是你昨晚说的嘛,要我立字据?”


    哎呀,夫君不直说,但她明白的。


    因为她失忆了,忘掉了他们从前的感情,所以他明明心悦她,却总是患得患失,想要在她这里找到安全感。


    穆决:“……”


    她理解的字据和他理解的显然不一样。


    但是她这个眼神,他已经很熟悉了。


    已经……没有办法解释了!


    穆决沉默半晌,艰难开口:“那一会儿墨干了,记得把它好好收起来,别叫旁人看见了。”


    沈清妍点头,复又轻哼一声,道:“旁人想看我也不给他看。”


    这情诗的攻击力实在是太强了,穆决只觉太阳穴像是被谁来了一拳,整个脑子都嗡嗡的。


    他朝食都没用,潦潦草草地就跑了,不过走之前倒还记得提醒春驰:“一会儿府医来,记得同他说你家小姐昨晚魇着了,叫他好好诊诊脉。”


    ……


    离开西院后,穆决先去正院里请了安。穆崇见他在这大冷天里额上还有细汗,道他晨起练功刻苦,吝啬地赞了一句。


    穆决:“……”


    他确实在练功这件事上很刻苦,但现在还汗流浃背并不是因为这个。


    父与子之间比母子更生疏,穆崇很快便提起正经事。


    “你去一趟库房,备一份厚礼送去给鲁祺,就道叫他们等候多时,一点歉意。”


    鲁祺是成州节度使鲁钺的二儿子,此番被派来灵州带队。


    儿子对儿子、老二对老二,礼节上谁也不亏。


    穆决应下,他眉梢微动,抬眉问道:“父亲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向成州示好?”


    “示好称不上,但是……”穆崇微笑,但笑意不达眼底:“三家分立的格局已破,二郎啊,你说若我们与成州不睦,以至于刀兵相见,谁最开心?”


    穆决答:“皇帝。”


    “所以,不能打,要合作。”穆崇平和地道:“成州人此番来,为的是铁脊山的那块铁矿。”


    鲁钺之所以先图博州,为的就是那座原属于博州的山脉,但早在前两年,博州内部一团乱麻的时候,穆崇就已经暗中发兵,夺取了铁矿的实际控制权。


    眼下虽得博州却没得铁,鲁家坐不住了,这一次来,也是预备着用自己境内的盐田,来同灵州谈判。


    道理穆决都懂,他只是确定自己该用什么态度应对。


    礼物只是小节,他带着千重整理好了单子,当即便去了鲁祺等人下榻的客馆。


    客馆中,成州的人等的其实也有些心焦,毕竟穆崇昨日回节度府的消息已经传开,而灵州的态度始终不明。


    看到穆决出现的时候,鲁祺极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他二十来岁,生了一张看起来并不让人讨厌的面孔,只是眉宇间隐隐流露出一股凶气,哪怕是这种“松一口气”的神态,眉心依旧可见紧皱的纹路。


    穆决平日行事倨傲,不代表他不会说场面话。


    三两句勾勒来意后,听得鲁祺问他何日能与穆节度会商,穆决礼节性地勾了勾唇,淡淡道:“年节将至,阁下稍安勿躁。家父今日特命我前来,致歉以外,也是想让我带鲁兄在府城转转。”


    既摆出了安抚的态度,鲁祺也只有笑应了。


    他点了几人随行,穆决多留心了一眼,果见那日和沈清妍从书院回来时,在街上看到的那人。


    成州来的这一行人清一色军汉,往马场跑了一圈后,便都嚷着要去酒楼。


    鲁祺是长袖善舞之人,一路上一直在主动递话。


    见穆决对饮酒作乐兴致缺缺,为拉近距离,他上前笑道:“穆郎君新婚燕尔,才不想沾你们这一身的粗鄙酒气,去去去——”


    有汉子已经吃了酒,闻言口无遮拦道:“有什么好讲究的?嗐,不就是捡了我们二公子不要的剩的!”


    鲁祺瞳孔骤缩,他张口欲言,然还不待他喝退这句话,有人已经先他一步做了反应。


    “你们成州人说话,还真挺有意思的。”穆决走在了他前面,眉梢轻挑:“这么看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辛?”


    他的话音不像生气了,鲁祺略松了口气。


    他一面把那放屁的人瞪了回去,一面压低了声音圆场道:“胡诌的胡诌的……不过,穆郎君是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赐这个婚吗?”


    鲁祺略去其父意图不谈,只道是他们怜恤孤女寡弱,想对忠烈遗孤照拂一二,又道:“女人事小,但那皇帝老儿实在可恶,竟抱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既说起,鲁祺见穆决神色似乎没什么变化,这对被强凑在一起的新婚夫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感情,眼珠一转,就想借这个话茬拉近一下关系。


    “不过我说真的,请旨赐婚也是我父亲的意思,我对这样的女人……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穆决忽然笑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不咸不淡地紧了紧手上束腕:“哪种女人?”


    “就是那种……”鲁祺压低了声音道:“罩在她那父母的光伟名声里长大的小古板。想也知道,是个没情没趣的女人,不过毕竟才新婚嘛,我都懂,再过些时日,穆郎君若是想找些乐子……”


    他没能把话说下去。


    因为下一瞬,一记横拳飞来,直接击中了他的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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