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比脑子反应的快，在彻底看清手机上的消息后，林璟就已经从慵懒的躺在床上变成了正经的坐着，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弧度。


    他和池臻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了，他在池臻面前什么玩笑都开过。


    拥抱、贴面吻…


    哪怕是不喜与人太过亲近的池臻，眼眸里也会露出无奈又复杂的神情，而后轻闭眼眸，让他…得了逞。


    可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池臻提起类似的事。


    他心底莫名浮现出一丝好奇，以及不可控制的激动，甚至于连脸都染上了不同寻常的温度。


    林璟不愿意深想。


    将这归结于池臻那样一个正经的人，竟然也会用这种方式向他直白而热烈的表达亲近，以至于他不可避免的感受到池臻对他的珍重，对他的与众不同。


    但凡认识池臻的人，知道她此刻的所作所为，没有人是不惊讶的。


    他甚至都能想到池臻犹豫再三，才将这两句话发出来时的纠结。


    说到底，还是池臻担忧他认床又在不适应的床上用品睡觉，所以即便用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她也想邀他过去同睡。


    想到这里，健康的心脏像是老旧的机器般，兀地卡了一下，跳慢了两拍，林璟上扬的嘴角也在慢慢放平。


    手机的热意顺着指尖渐渐攀爬到脸颊，池臻的视线落在手机上，那两句斟酌许久的字句，像是翻滚的滚烫岩浆，将他淹没在羞耻与燥意里，无处躲藏。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语出现了很久很久，池臻才终于又看到了林璟的消息。


    他发了张睁大眼的表情包。


    紧接着，…他又发了张自己腿的照片。


    他比她专业，镜头恰好影影绰绰的拍到了他的大腿根。


    “不过去。”


    “作为补偿，给你看看我的腿。”


    池臻，“……”


    …于她而言，那是补偿吗？


    不到十秒钟，那张引人遐想的腿部照片被人撤了回去。


    这样“欲盖弥彰”倒像是他真的发了什么不得了东西。


    林璟按下语音键，“池老师，不用担忧，我现在身体好，多睡一会儿少睡一会也没什么事。”


    停顿两秒，继续道，“你早点睡，明天不是还要去市里吗？”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有些可惜，没能看到池臻穿校服的模样。


    闻言，池臻将手机放到一旁，站起身，将已经拆开的校服再次折起来，放在密封袋里。


    校服已经是十几年前的物件了，只是她恋旧，保存的还不错，到底是年少时的一段记忆。


    只是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校服“重见天日”，仅仅是因为她邀请林璟过来同睡，…还被拒绝了。


    她已经三十二岁了，身边朋友没有结婚生子的都是少数，更不必说单身到如今这个年纪了，她也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或许林璟提起想看她穿校服是开玩笑，可她主动提起来，甚至还邀请他留宿，就变成了…挑/逗。


    指尖兀地一顿，想来她是真的不会做这种事，池臻眼眸一黯，也或许是她于林璟而言，真的没有任何的…性吸引力。


    而且，她是老师，近乎每天都能看到成百上千穿着校服的学生，校服对她而言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衣服，可她却用来…


    池臻沉默着将校服拿在手上，去储藏室的时候正好碰到出来喝水的时笙，语气疑惑，“这么晚，拿校服干什么？”


    池臻摇摇头，声音压低，“没什么。”


    见池臻已经拐进小道的储藏室，时笙感到莫名其妙，她倒了水，因为客厅没开太亮的灯光，她轻易的就能看到从客房透出来的光亮。


    “他睡不习惯吗？”她开口问。


    池臻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语气不知怎的有点冷，“年轻，喜欢熬夜。”


    时笙，“…那倒也是。”


    -


    次日，在家里吃了早饭，林璟记挂着池臻还需要去市里的事，没耽搁多久就想回去，时笙也记着池臻今天要去医院复诊，忍不住又叮嘱两句，“听医生的话，小心点。”


    池臻点点头。


    池臻去市里是在网上订的专车，林璟将人送到指定地方，见人上了车，他挥了挥手，“要是回来的早的话，我可以去接你。”


    池臻道，“好。”


    从江县到市里的医院大概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到达指定地点时，已经比她们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电动车门缓缓打开，池臻向司机道了谢，从车上走了下去。


    快走几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家心理诊所。地方不大，胜在安静清幽。


    江县所属的市属于弱二线，优秀的的心理医生很少有人选择在此处生根。


    但池臻运气不错，心理专业是她学校的王牌专业，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已经认识杭医生了。


    玻璃门被池臻推开，年轻的护士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道，“池女士，您好像来晚了一些，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池臻身材高挑，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清雅的气质，只是自护士见到她以来，她眉眼间就带着些似的愁意。既然能来诊所治疗，那自然是心理问题所导致。


    “路上有些堵。”池臻脚步顿了一下，“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护士摆摆手，笑道，“杭医生今天就您一个预约，请进。”


    池臻微微颔首。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诊疗室的杭音将手机关机放到一旁，调整了一下坐姿好让自己坐的更随意一些。


    白色的布门帘被人轻轻掀开，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脸，杭音歪歪头，语气温和，“池老师，你看着气色好像好了一些？”


    “是吗？”池臻坐在了杭音的对面，眼眸清霁。


    杭音道，“是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池臻唇瓣微微动了动，似犹豫了好久，终于道，“我要结婚了。”


    如水珠落潭经起一片波澜，杭音心底微讶，双手交握道，“你喜欢他吗？”


    “…大约是喜欢的。”池臻回答的模棱两可。


    —大约。


    杭音静静的看着池臻的眼眸，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池臻的眼睛又生的尤其漂亮，像无波的幽静深潭。


    道，“是那个人吗？”


    闻言，池臻眸光微动，沉默了很久，手掌微微半握，轻声点头，“是。”


    杭音一时无言。


    从池臻第一次和她对话时，她就觉得对方很是‘奇怪’了。


    毫无疑问，池臻的逻辑能力没有任何问题，她曾向她隐晦提起，一个与她而言很重要的人过世了，但却又实实在在的陪在她身边。


    起初，杭音以为是池臻因为太过在乎那个人，因而患上了幻想方面的心理疾病。


    可交谈下来又觉得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她确实能感受到那个人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


    然而，她一旦深入对那个人的探究，池臻就会沉默下来，避而不谈了。


    不愿意卸下心房的病人让杭音稍稍感到头疼，也让她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一丝怀疑。


    “池老师，能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对治疗非常有帮助。”她道，“试着去接受他，也试着却接受这个…真实的世界。”


    提到“接受”他，池臻手指微微攥紧，沉默一瞬，微微抬起眼眸，“嗯。”


    杭音看向她苍白的脸颊，“还是睡不好吗？”


    池臻摇摇头，道，“好一点了。”


    “那不错。”杭音笑的温和，“那我再给你开一些药。”


    顿了顿，她提醒道，“这些药物对孩子有非常大的影响，如果有备孕计划的话，最好先搁置一下。”


    这些基本医学常识，池臻自然了解，她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