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律舞


    克丽丝绕非常期待着和雪莱的下一次再见。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克丽丝绕并不完全清楚阿世知今日子和神崎其方之间的因果纠缠，冥冥之中她也产生了一种预感……


    接下来她想要做到的事情，或许绕不开雪莱。


    而事实也正如此。


    ……


    且不提克丽丝绕的心思。


    雪莱此刻还在和舞蹈练习室偶遇的天宫律舞小朋友交谈。


    “……偶像，你快坐！”天宫律舞兴奋的搬过来舞蹈练习室角落里的小板凳。


    雪莱谢过，眼神忍不住的一直围绕着天宫律舞红扑扑的可爱脸蛋打转。


    这种突出的视线就连神经大条的天宫律舞都有所察觉。


    她略显迷茫迟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怎么了吗，偶像？是我的脸上沾到脏东西了吗？”


    雪莱心情复杂的摇了摇头。


    她叹了口气，抽出纸巾，给天宫律舞擦了擦脸：“……没什么，只是出汗了。”


    “谢谢！偶像，你人真好！”天宫律舞的脸蛋更红了。


    脸皮薄的小朋友难得有机会和自己喜欢的冰舞选手靠得这么近。


    她抱着水杯，咕嘟咕嘟豪迈的喝了一大口水，这才好不容易将脸上的红色镇了下去。


    “原来那个阿姨没骗人啊……”天宫律舞忍不住嘀嘀咕咕。


    雪莱歪了歪头，想了一阵，才将“阿姨”的称谓和阿世知今日子那家伙对应上。


    她们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道为什么，某个关键的问题又阴魂不散的找上了雪莱。


    天宫律舞年龄还小，性格天真，她面对的又是自己喜欢的偶像，自然更是无话不谈。


    小朋友就这样跟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就把自己的家底都掏心掏肺的给雪莱摆出来了。


    雪莱被迫听了一耳朵单亲家庭女孩发誓要找到丢下自己的妈妈。


    至于途径……


    “……我想，完成极光腾跃。”


    “极光腾跃”这个关键词一出，雪莱已经几乎拍板能锁定了。


    这让她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虽然在之前的来往之中，雪莱有很多次隐隐从神崎其方和克丽丝绕诡异的行为逻辑里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因为她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桩事一直没有真正找上门。


    直到此刻，最为关键的当事人都贴脸了。


    雪莱也不得不承认，她是糊弄不过去了。


    天宫律舞小朋友一看就和克丽丝绕那位教练有点关系。


    “对了，你不用叫我偶像了。”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找话题的雪莱最终只是有点不自在的拍了拍天宫律舞的肩膀。


    天宫律舞呆呆的点头：“噢噢好的，偶、不对……雪莱小姐！”


    今天的时间也不早了，尤里奥还在外面等着自家学生。


    雪莱没有多做交谈，只是和天宫律舞互换了联系方式，打算之后再了解情况。


    她很快道别了天宫律舞，与尤里奥会和。


    “……遇到熟人了吗？去了好久。”尤里奥顺口问道。


    雪莱面色深沉，模棱两可的回答了一句：“我觉得应该不是故人，但是可能是故人之子。”


    尤里奥：“？”


    说啥呢，这孩子，神神叨叨的。


    尤里奥最终决定还是将这个问题吞回去。


    他换了个话题：“那你想好晚饭吃什么了吗？”


    “……我还有选择权吗？”雪莱有点无语。


    最终他们两个还是老老实实地买了沙拉碗，回家草草解决了晚饭。


    ……


    第二天。


    满腹心事的雪莱一大早就连训练都没顾得上，先去会社办公室找了一边打哈欠一边盘算会社发展的阿世知今日子。


    社长女士穿着她那套固有的，恐怕摆满衣柜的同款豆绿色小西装，桌子上铺着各种各样的文件。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还在桌角压了一张英文的支票。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拒绝阿美莉卡大富豪，最后全身而退的。


    阿世知今日子颇有一种将其当作战绩引以为傲的做派。


    雪莱并没有意识到这张支票出自哪个人之手，她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昨天和天宫律舞的交谈上。


    “……你怎么突然对那些我新签约的冰舞艺人这么感兴趣，这完全不像你的作风啊，雪莱？”阿世知今日子挠了挠头，有些好奇的问道。


    说是好奇，其实也是装傻转移话题。她不太想说有关天宫律舞的事情。


    雪莱无奈的瞥了她一眼。


    白发少女也不说别的，只是翻出阿世知今日子习惯性倒扣在桌面上的相框。


    照片中，两个各自手捧奖杯的少女笑得灿烂又明媚，尽显少年意气。


    左边一个是阿世知今日子，她穿着一身粉调的婚纱礼服，而右边一个穿着纯白的婚纱礼服，她的身份则是……


    “啪——”阿世知今日子迅猛无比的扑回了相框。


    “诶呦呦！小祖宗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翻我的老本啊！”阿世知今日子手忙脚乱的赶紧又将照片倒扣回去，因为羞耻脸涨得通红。


    “……阿世知，照片上站在你旁边的另一个人，她是谁？”雪莱低声问道。


    阿世知今日子愣了一下，神情变得有些混乱，像是陷入了某些过去的回忆。


    “呃，就那样呗……她就是我以前的朋友，普普通通，没啥好说的。”社长女士吞吞吐吐的回答，显而易见的心虚。


    “可是，她长得和你新签约的那个练习生几乎一模一样。”雪莱语气平淡。


    阿世知今日子搓了搓手指，下意识反驳：“哪里有那么像啦……”


    不过这个话刚刚一冒头，阿世知今日子自己就哑火了。她悔恨的拍了拍自己的嘴。


    这不是完全被诈出来了吗？


    雪莱双手环抱，对着阿世知今日子挑了挑眉示意。


    阿世知今日子是恨得牙痒痒啊。


    谁教的这孩子，居然学会耍诈这一招了。真是被阴了……


    不过到最后，阿世知今日子还是泄气的投降了：“好吧好吧，我说。”


    “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啊？”


    雪莱回答：“你新招进来的那个练习生到底是什么情况？”


    然后雪莱就从阿世知今日子这里听了一耳朵上一代的爱恨纠葛。


    逻辑在线的雪莱很快搞清楚了事情的全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神崎其方出现在俄罗斯，还捡了一个克丽丝绕当作养女，但是对方应该的确就是阿世知今日子心有所愧的当事人了。


    毕竟到哪里找那么多个对传说中的跳跃——极光腾跃怀抱深重执念的家伙啊！


    雪莱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好吧，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儿你也听了……现在你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吧。”阿世知今日子非常泄气的支着下巴。


    雪莱语气平静的丢下一个炸弹：“我认识你那个销声匿迹多年的好朋友。”


    “你说什么！”阿世知今日子呆住了。


    “不出意外的话，过段时间说不定你也能见到她了。”雪莱诚恳道。


    毕竟克丽丝绕和神崎其方这对师徒放下俄罗斯的花滑资源，特地回来霓虹一趟，显然是对某些事情胸有成竹了。


    阿世知今日子痛苦的揉了揉额角，呻、吟出声：“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那律舞怎么办？”


    雪莱也才11岁，没有处理这种纠纷的经验，爱莫能助。


    还好，阿世知今日子一向自诩靠谱的大人，也不会将雪莱一个小孩子当作救命稻草，在那里寻找解法。


    “……事情我差不多都知道了，谢谢你的告知。”


    “律舞的事情……她很喜欢你，你能够去看看她就好。其他的东西我会想办法处理的。”阿世知今日子最终只能这样说了。


    她催着雪莱别管这一摊子烂事情，还是继续跟着维克托训练去好了。


    雪莱也只好依言，下楼去了冰场。


    路过舞蹈练习室的时候，属于天宫律舞的那一间练习室已经响起了乐声。


    雪莱没有打扰，悄悄离开。


    ……


    雪莱到达冰场的时候，还没有到和维克托约好的时间点。


    不过尤里奥作为监护人，自然是陪同雪莱一起到了冰场。


    “维克托那家伙……啧。”


    虽然实则是尤里奥和雪莱来得太早了，但是这不妨碍尤里奥理不直气也壮的把锅甩到“迟到”的维克托头上。


    雪莱换好冰鞋，慢吞吞在冰上滑着。


    她今天的思绪有点乱，胡乱尝试跳跃恐怕会大失败。


    所以雪莱现在不急着开始训练，就只是纯粹的滑行。


    “沙沙沙——”


    冰鞋和冰面摩擦发出的清脆响声有种微妙的熟悉感，非常抚慰雪莱的精神，她很喜欢。


    长期带着目的性去练习，或许的确可以更快通往目标所在。


    不过，偶尔的情况也该放下苦恼，静下心享受悠闲的时刻。


    这也是张弛有度的意义。


    话又说回来，明明应该是松懈下来的恢复性训练时期，不知道为什么雪莱却完全没能慢下步子。


    她回想起来也挺奇怪的。


    或许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吧，忙起来就是身不由己。


    白发少女摇了摇头，排除杂念之后再次专注于脚下的冰面。


    雪莱有没有享受且不提，至少尤里奥此刻是真的心情不错。


    自从维克托掺和进来雪莱的训练，他都好久没有正儿八经的插手雪莱的训练了。


    总是坐在一边围观维克托训练自己的学生，尤里奥都快后悔当时硬要维克托帮雪莱编排节目了。


    雪莱和尤里奥享受了久违的师生空间。


    维克托这才姗姗来迟，他还是有一点点来迟了的，不过没人发现。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站在角落里，旁观雪莱滑上一圈又一圈。


    第162章 第 162 章：微妙


    “沙沙沙……”


    轻盈悦耳的摩擦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冰场内部，听见的人都不由得舒展了眉眼。


    雪莱很喜欢这样的体验，这给了她一种还在至冬雪原上驰骋的感觉。


    也许……不仅限于花滑的活动，有时间的时候她也可以去往俄罗斯相似的露天冰面单纯的滑一滑。


    雪莱忍不住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


    与此同时，阴影处。


    “这种用刃方式……”


    维克托沉吟着，一边仔细观察雪莱的滑行，一边低声喃喃。


    他也已经看过不少雪莱的冰上体态，标准的有、随性的也有，却都与此时不同。


    之前在俄罗斯的比赛中，雪莱虽然借助量身打造的编曲占据了一定的优势，但是相对而言，她在艺术表演方面的提升空间还是很多的。


    维克托之前尝试用瀑布修行作为起始，这既是对雪莱各方面能力的锻炼，同样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评估。


    他通过这个过程对雪莱的花滑底子有了个纵览的把握。


    最终维克托的结论是，在身体素质方面，雪莱确实杰出到有点离奇了。


    白发蓝眼的男性静静的看着场上双臂虚张开的少女，她看上去难得的有些开心。


    嗯，花滑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打心底里喜欢才好啊。维克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他可是一个支持快乐教育的善良的好老师。


    且不论维克托这句话说出口会不会被尤里奥白眼以对。


    浸淫花滑一道多年的活传说有着绝佳的眼力。这种由经验和天赋并行积累而出的能力非常难得，而维克托恰恰就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


    他做出判断，在没有外力干涉，也不考虑花滑技巧的情况下，雪莱的滑行似乎有了某些微妙的变化。


    不过，那是非常隐蔽的，就像是一片雪花混进了一帘雨幕般的细微变化。


    维克托并没有旁观太久。


    他很快充当了那个恶人，在雪莱滑速逐渐放慢的间隙之中，现身插进了雪莱和尤里奥这对师徒的二人世界。


    “早上好啊，雪莱小朋友。”维克托抬起一只手掩在嘴边，当作扩音喇叭，呼唤远处的雪莱。


    维克托的语气听上去十分轻松。


    雪莱一个急刹车，偏头看向场边，蹙了蹙眉。


    老实说，她完全不喜欢这种“小朋友”的称谓啊！但是姑且忍了。


    心情指数下滑的雪莱磨磨蹭蹭的靠近了场边。


    维克托看了有些好笑。


    在这一方面，雪莱这孩子和尤里奥果然不愧是师徒组合啊。


    这样想着，维克托隐蔽的将视线转到了另一边的尤里奥的身上。


    对方嘴角下撇的节奏几乎和雪莱完全一致。


    “来得也太慢了吧。”


    尤里奥撇着嘴，哼哼唧唧，还是下了冰，将位置让给了维克托。


    他才不要和维克托一起。


    因为京都的交谈不顺利，尤里奥还处于和维克托的“冷战”状态，别说一起教学了，他都连续好几天没有和人好好说话了。


    诶呀呀，好像一次性惹得两个人不高兴了呢。维克托如此想着。


    但是……嘻嘻，那不是更有趣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维克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下次还敢。


    最终，白发男性弯眸笑了笑，勉强止住了继续拱火的恶趣味。


    还得给雪莱上课，惹急了尤里奥就不好了。


    而且维克托现在暂时没有抽出手去给尤里奥顺毛。


    主要是他们两个最为核心的矛盾，也就是关于到底要不要给雪莱编排节目的事情还悬而未决。


    大概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们才能和好如初……吧？


    维克托不太确定的琢磨着。


    最终他还是将这件事情搁置到了一边，先去处理雪莱的事情。


    维克托认认真真的打量了一番眉眼残余着舒畅的白发少女。


    随后，他突兀的问道：“雪莱小朋友，接下来的日子里，想和朋友们一起玩吗？”


    “……啊？”雪莱迷惑。


    ……


    雪莱完全不明白维克托又想搞什么新花样，但是维克托这个人说到做到，执行力超强。


    明浦路司和夜鹰纯，以及他们的指导老师胜生勇利又出现在了雪莱的训练场合。


    姑且不论鬼点子生成器的临时老师又有了什么思路。


    明浦路司纯粹的为了三个人又能一起滑冰而开心。


    “小雪、小雪，又能一起训练了诶，我最近都有很努力的。”他高高兴兴的追在雪莱后面，连声叫着好朋友的名字，像是尾巴疯狂摇摆的黄色小狗。


    思索维克托意图未果，本来也不是靠智力吃饭的雪莱遂放弃思考，加入了明浦路司的行列。


    “阿司，来滑吧。”


    第163章 第 163 章：四周跳修行


    截止到目前。


    如果不考虑身体问题，雪莱已经能够完全掌握花滑中全部的三周跳了。


    她的失误点集中在膝盖疼痛发作的时候，不过那也只是对GOE拔高造成冲击，翻车的情况已经几乎没有了。


    基于这种情况，作为亲老师的尤里奥最近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让雪莱提前接触四周跳领域。


    他的顾虑主要在两方面。


    其一，是雪莱跟不定时炸弹一样的发育关问题。


    膝盖疼痛的事情一天没有尘埃落定，尤里奥的惴惴不安就没有尽头。


    “唉，到底要不要相信小雪说的话呢？”尤里奥满是苦恼的反复翻看着雪莱的身体检查报告，嘴里嘀嘀咕咕着。


    运动医生被雪莱耳提面命，最终还是无奈的昧着良心出具了一份身体完全没问题，雪莱已经可以恢复训练的报告。


    不知道为什么，尤里奥总觉得自家学生正在伙同外面的野生医生联手骗自己。


    事先说明，他没有证据，这纯直觉。不过尤里奥作为猫塑代表，他的直觉一向敏锐得惊人。


    另一方面，尤里奥也完全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情。


    想着想着，浅金发色青年惆怅的长叹一声：“唉……”


    雅科夫教练当年带尤里奥的辛酸，此刻通通变成了回旋镖，狠狠的“咔嚓”一下扎在了尤里奥脆弱的双肩上。


    唉，雪莱、唉！


    尤里奥狠狠摇头。


    算了，不讲不讲。


    事实上，虽然一般没有将好胜心摆到明面上，但是雪莱在挑战高难度这一块儿其实和尤里奥最年轻气盛的15岁基本没什么差别。


    一旦他松口将四周跳的小课堂真的开了，雪莱肯定会把手上三周跳的手牌干脆利落的迭代个干净。


    有更好的，谁还会往下看？尤里奥自己都不喜欢这么干。


    但是这样一来，这孩子本来就很难评的身体状态不就负担更重了吗？


    不行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好老师尤里奥才不干。


    ……


    就在尤里奥坐在场边双手托腮，发呆思考雪莱的学习进度时。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簌簌的风声极其迅疾，一瞬间改变了周遭的流向，这牵动了五感敏锐者的关注。


    天顶的吊灯闪烁着平稳的冷芒，直到一条矫健的黑影腾跃至半空，恰到好处的遮蔽了一瞬投射到他人身畔的光芒。


    他像是吞吃了白日的那枚皓月，遮蔽了辉光，徒留下巨大的空洞和阴影。


    “砰！”


    下一秒，身形纤细修长的黑发少年轻巧的落冰，他那对收紧内扣的小臂简直像是鹰隼拢起的黑亮羽翼。


    而夜鹰纯身下的破碎阴影，便是鸦色落羽。


    这是极其出彩的一发跳跃。


    不过比起完成度，更厉害的一点则是……


    “那是？”本来还在和明浦路司交谈的雪莱下意识看向夜鹰纯，正对上那双一如既往冷淡到空无一物的金绿色眼眸。


    不少时候，像是夜鹰纯这样万事万物只有花滑能入眼的姿态都会引来其他人的畏怯愤恨。


    不过雪莱和明浦路司都不在其列。


    “干得漂亮，纯！”已经见怪不怪了的胜生勇利率先鼓掌。


    他一脸欣喜，紧接着走到夜鹰纯边上格外欣慰道：“你的四周跳已经越来越稳定了……我们下一次编排可以考虑……”


    胜生勇利嘴里断断续续的词组说了半天根本进不去雪莱的脑子，她只能捕捉到一个关键词。


    那就是……


    “四周跳。”雪莱心情莫名的咀嚼着这个词汇，她的拳头无知无觉的攥紧了。


    白发少女的十指看似纤弱柔软，实则拉弦时远超热武器火力覆盖，此刻就这样无声的攥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要把劲往哪里使。


    没错，夜鹰纯刚刚轻松写意的一发尝试性跳跃便是当前男子花样滑冰难度系数的顶点，四周跳。


    在当前大众对花滑的共有认知中，四周跳就是最厉害的一批选手能够完成的跳跃。


    而四周跳中的阿克塞尔跳更是在专业人士口中一度被判断为花滑选手的人体极限。


    15岁的夜鹰纯在跨过了发育的毛茸茸小问题之后，再一次来到了能力的高速攀升阶段，进步速度恐怖到令人胆寒。


    各种意义上来说，毫不客气的一脚踹门，以入室抢劫之势登上霓虹新生代顶点的夜鹰纯已经行至了三人的最前端。


    他眼前的道路，不再是联结同龄人，而是直达那些历代的顶峰。


    夜鹰纯这颗果实已经无限接近于芬芳成熟，只等着一座为他搭建的舞台，就此让全世界的人坠入名为“夜鹰纯”的狂潮之中。


    而那样的时间并不遥远，或许就是……下一届奥运会。


    似乎是察觉到雪莱的在意，明浦路司也略显羡慕的开口道：“纯的进步真的好快……之前发育的那一点问题已经完全阻碍不到他了。”


    “虽然我也已经尽力尝试了……但是现在的我，就连完成一些高难度的三周跳也很勉强啊。”黄发少年眼神暗了暗，食指扣了扣面颊。


    明浦路司的手指并不柔软白皙，比起注重保护双手的弓箭手雪莱，他因为之前对自己身体的粗放管理，留下了不少痕迹。


    这其中就包括指头上冻僵留下的略显浮肿的交错红痕。


    雪莱顺着他的指尖，一路从脸颊看进了情绪复杂的蜜糖色眼眸。


    此时明浦路司的情感可谈不上正面，反而带着一点点不符合他平日开朗形象的消极。


    雪莱自然最是知道明浦路司这一点。


    很多时候，精力旺盛、共情力强的阳光孩子，反而更容易在一个不慎的偏执里掉进悲观的谷底，看不见其他。


    不能因为明浦路司笑着，就认为他从不在意。恰恰相反，他这个人的心灵细腻无比，易于挫伤。


    白发少女忽然叹了口气，上前握住明浦路司的手，用力捏了捏，唤回了明浦路司跑远的心神。


    雪莱认真的发问：“阿司……我啊，是不是太过自满了。”


    她总是会担心明浦路司这个人的。


    因为他是个非常容易悄无声息忍耐下消极情绪的孩子。


    虽然基本没有见到过明浦路司情绪爆炸的样子，但是一直憋气的压抑气球一定会有爆炸的一天的。


    雪莱没有那种好奇心和恶趣味，她并不想知道爆炸之后的明浦路司号气球会是什么惨烈下场。


    如果可以，她希望明浦路司号能够老老实实地就这样一直飘在天空中，越飞越高才好。


    所以，雪莱才无比的希望明浦路司能够拥有一个合拍的亲密的教练，只有那样，他性格上偶发的小小缺陷才不会影响到生活。


    好在，胜生勇利出现了。


    并不知道雪莱思绪的明浦路司手忙脚乱的阻止雪莱的自我反省：“才没有！小雪真的很厉害。我才是……”


    他的语气弱了一些，嗫喏的重复着：“我才是……”


    ……才是那个自满的人吧。


    之前的比赛里，他是将三周跳作为冒险一试的挑战编排进节目的，并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成功。


    但是成功赌赢之后，他真的、真的好开心啊！不过说到底，他还是比不上夜鹰纯吧。


    因为，夜鹰纯是绝对不会错失奖牌的，夜鹰纯是绝对不会在赛场失误的。


    果然，他还要更加努力才行……明浦路司如此思考着。


    自从开始迈上花滑赛场，真正完成了出道之后，明浦路司的精神状态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不管多么柔软善良，贪婪不知餍足似乎是人类无法根除的本能。


    明浦路司也不例外。


    他渴望着，能够走到更前方。这才是竞技应该有的心态，不想当第一、不想拿金牌，哪有那样的人啊！


    这里是赛场、是战场，不需要人淡如菊，没有一个人会将自己的荣誉和血汗拱手相让！


    虽然以明浦路司的花滑学习时长来看，直接将目光放到超越时代的天才背影中，这未免有些太过长远和超前了。


    与此同时，明浦路司的无心之语狠狠扎在了同为三周跳学段的雪莱心上。


    就连在竞技选手中算是心态平和的明浦路司都会若有似无的产生接近不甘的情绪，本就性情骄傲、众星捧月的天才又如何能够一笑而过。


    雪莱她反正做不到！


    三周跳和四周跳，这之间的巨大差距可不是说说的。


    雪莱的思绪无比清醒，就像正在承受京都瀑布修行时汩汩倾泻的冰凉水流，镇静到几乎诡异的境界。


    四周跳！四周跳！四周跳！


    魔怔一样的词汇掷地有声，就这样直挺挺的在雪莱的大脑中横冲直撞，逼着她的心气退避三舍。


    于是雪莱思考着。


    现在的夜鹰纯已经拿下了接近完整的四周跳组合，他的技术难度分数正在无线逼近世界顶尖水准。


    “所以，世界顶尖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雪莱如此语气平平的陈述。


    明浦路司呆了一下，不太确定雪莱这是否是在向着他提问。


    “小雪？”他迟疑的出声。


    不过雪莱却不需要他作出解答。


    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那是尤里奥、胜生勇利、维克托这三个距离雪莱最近也最离谱的家伙，是无数枚绶带奖牌堆砌而出的赫赫威名。


    更加精确一点。


    那就是几个月前刚刚相遇，直接靠着一场四周跳打底的教学展示，一顿操作猛如虎，第一课迅猛的震慑住雪莱的尤里奥。


    那时候的雪莱并没有对花滑产生什么特殊的情结，与尤里奥也只是磨合阶段。


    尤里奥为了让雪莱打起精神认真学习花滑，在体验中寻找爱上这项运动的机会，他索性直接以自身的光芒作为诱饵，让这个年幼的天才第一次目睹高山之高。


    享誉世界的俄罗斯花滑男单top全力施为。


    他是“美”这一概念在花滑上的极致延伸，只需要惊鸿一瞥就让那个时候的雪莱认识到自己暂时无法战胜。


    比起愤怒不甘，那时候她衍生而出的难道不是斗志与向往吗？为什么忘记了呢？


    雪莱忍不住如此自问。


    暂时……


    是啊，是“那个时候”的暂时。她忽而有些恍然。


    “那么，现在的我可以做到了吗？”雪莱如此低低呢喃出声。


    几个月的时间短暂又漫长，物理的流逝如此短暂，却又漫长到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


    后知后觉的凉意麻痒的附着在雪莱的颈椎上，直抵头皮。


    这并不是畏惧。


    而是……愤怒。


    雪莱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一心一意的变强就后怕惊怒的无能之人，她感到的怒意更多是针对自己的懈怠。


    虽然她没少开玩笑说夜鹰纯是卷王，但是真要论起来，下定决心成为花滑选手后，雪莱的学习态度一直很端正。


    可是到了现在……雪莱和夜鹰纯之间的差距却拉开到了一整个难度系数的分段。


    从俄罗斯到美国，极其重视保护选手身体的可持续发展比赛规则让三周跳甚至两周跳成为了女子花滑比赛的主流。


    哪怕是私底下有练习超模一点的跳跃，比赛中也没有人会冒险。


    或许真的是太久没有触碰跨越年龄段的天才，雪莱又已经慢慢习惯了尤里奥等人作为老师的段位。


    她将自己局限在三周跳的范围，并没有思考进一步的领域，反正应对女子单人滑的比赛三周跳也算是够用了。


    直到和雪莱相差四岁的夜鹰纯轻描淡写的将四周跳搬进编排。


    雪莱才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实在是太保守了！


    半晌。


    明浦路司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身侧雪莱的漫长沉默。


    他小心翼翼的侧过脸观察了一番。


    “小雪，怎么了吗？”明浦路司不安的低声问了。


    下一秒。


    “呵……”


    一声含有三分凉薄、三分不屑、三分不羁以及一分高傲的冷笑从白发少女的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冒了出来。


    四周跳是吧！


    她完全想通了。


    “咻——”


    明浦路司眨了个眼的瞬间，雪莱已经像是一阵风一样刮到了场边，紧紧抓住尤里奥的衣角。


    白发蓝眼的女孩笃定道：“老师，我也要学四周跳！”


    尤里奥一脸茫然：“啊？”


    ……


    雪莱坚定的看着尤里奥，冰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让人不忍拒绝：“老师，我要学四周跳！”


    尤里奥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勉强扛住了第一波求知若渴大眼睛射线的攻势。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那个雪莱……你现在才11岁啊，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老师，我要学啊！”雪莱不听，固执的又是重复，语气放得软软的，希冀的恳求尤里奥。


    尤里奥顿时感觉自己心脏最柔软的部分被粉蓝粉蓝的吸盘箭矢戳了一下，酸酸的、软软的。


    自家从来坚强，万事不求人的小鸟难得拜托老师，还这么上进！这能拒绝？拒绝的是人？


    尤里奥的舌头抵着上颚，拼命忍着即将脱口而出的承诺。


    不行啊！尤拉奇卡啊尤拉奇卡，忍住啊！怎么能这么惯着孩子呢？


    尤里奥内心疯狂挣扎的间隙，雪莱发现尤里奥的“无动于衷”。


    雪莱心下一沉，使出了最后一招。


    她拽着尤里奥的衣袖，略显僵硬，很是不熟练的晃了晃。


    白发蓝眼的女孩声音委屈：“老师，纯都快要能出4A了！”


    一生好强的尤里奥dna动了，关键词联想复苏。他们绝不能落后于人啊！


    “学！”学的就是这个四周跳！尤里奥说得斩钉截铁。


    至于夜鹰纯和雪莱之间那整整四岁的年龄差以及更离谱的花滑学龄差距、男女差异，此刻根本无人问津。


    雪莱和尤里奥两个人同仇敌忾，都沉浸到了疯狂内卷的漩涡之中。


    另一边，还在聆听胜生勇利指导，莫名产生一种背后有火在烤的夜鹰纯略显迷茫的眨了眨眼：“？”


    他对自己激起了雪莱和尤里奥这对师徒好胜心的事情一无所知。


    当然，夜鹰纯要是知道了，他也只会大喜过望，狠狠加把火刺激。


    没错，雪莱就该更加的努力才对，不然实在浪费她那份天赋。


    “……等一下啊，你们俩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现在我才是雪莱小朋友的临时老师吧。”维克托打断雪莱和尤里奥热火朝天的讨论，略有些好笑的指了指自己。


    这一会儿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维克托才是真正用心险恶。


    此人故意将夜鹰纯这一条强劲无比的鲶鱼丢进雪莱小朋友鱼缸，坐等着同龄人因为学习进度不一，友谊小船破裂之后看乐子。


    不过尤里奥可不惯着维克托。


    他单手叉腰，满脸神气的当即呛声道：“怎么着，你年纪大了？四周跳已经跳不动了？你不能教正好，我来教！”


    “跳不跳得动另说，我可没答应要将四周跳排进小朋友的课程。我现在才是雪莱的训练计划主教练，你们得听我的。”维克托理直气壮，捏着之前约定好的事情耍威风。


    在之前为了让维克托应下帮助雪莱编排节目的事情，尤里奥可是信誓旦旦的发誓了，谁半道忍不住插手训练谁是小狗的。


    自尊心强到可怕，完全没办法违背约定的尤里奥气得牙痒痒，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你、你……”


    维克托此时转头，对着雪莱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诶嘿！”


    让尤里奥通体舒畅的刚刚那一套丝滑撒娇小连招，他也要、他也要嘛！


    雪莱不语，微笑着走到维克托身边。


    白发男性期待的星星眼直冒。要来了吗！


    是的，要来了……


    雪莱一发直拳狠狠戳在维克托腰上。


    其实根本没使劲儿。


    不然这一拳头下去恐怕得要一九开了。


    指，雪莱这一拳，维克托下九泉。


    痛不到骨子里，但是雪莱刚硬的态度已经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虽然没意识到维克托给自己做局了，但是不妨碍她对维克托最近的教学态度积怨已久。


    每天训练都要迷失到人生的道路上一阵，每次学到一半就cos谜语人让雪莱自己猜。


    “噗——”维克托呛了一下。


    尤里奥幸灾乐祸的憋笑。


    惨遭翻车的维克托泄气了。


    他叹息：“好吧好吧，真是不可爱……”


    亲生的老师和领养的老师待遇果然不一样。


    但是，维克托，丝毫不反思。


    玩笑开完了，维克托也更换到了正经的面孔。


    “尤里，你真的想好了要让这孩子现在就接触四周跳了吗？”维克托和尤里奥对视，缓慢问道。


    言外之意是，可不能仅仅是因为自家宝贝学生难得撒娇哄一哄，就耳根子软到万事依她。那可不是一个好老师应该做的事情啊。


    清透的蓝绿色眼眸中残余着一点点迟疑，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很快变成了决然的坚定。


    尤里奥轻轻点了点头，一只手下意识的抚摸了雪莱柔软的白色发尾：“嗯，也许对于雪莱来说，现在确实是时候了。”


    虽然同样是可以简述为白发蓝眼俄罗斯人的配置，但是雪莱的白发和维克托还是有着不小区别的。


    维克托是偏向沉稳的，一种带着灰调的白色，就像是壁炉里懒洋洋、暖洋洋的灰烬。


    而雪莱却是洁白到如同新雪的白色。她的头发蕴藏着新生活力，一眼望去甚至因为雪地莹莹光辉略略刺痛了干涩的眼。


    感受着有些不安的抚摸，雪莱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仰头看向尤里奥。


    浅金发色青年的侧脸柔和精致，因为此刻的严肃泛出很少见的冷意。


    在尤里奥的思考当中，阻碍着雪莱接触四周跳的理由一个是顾及她眼下的身体发育，另一个则是雪莱的花滑学龄问题。


    如果单纯进行同龄人的横向对比的话，其实也不乏有大上雪莱一点的天赋异禀选手正在慢慢接触四周跳。


    她们本人和她们的教练难道不知道过早压榨身体去尝试四周跳会导致身体损伤吗？


    尤里奥低声道：“在这之前，我总是想着……如果她能够不受伤就好了，反正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正如雪莱所说，不管是尤里奥还是她自己，不知不觉的，都倒向了更加保守的一端。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监护人和老师是不同的角色，对待孩子也有着不同的追求。


    一开始因为花滑才走到一起的师徒俩却不知不觉的让某些感情因素悄悄叠到了花滑这件事情本身的上方。


    慢一点、再等等、没关系……嘴上源源不断的说着劝慰的话。


    渐渐的，尤里奥这个人比起期望雪莱成为闪闪发光的流星划过天际，更加希望雪莱能够成为长明的璀璨星辰悬于天际。


    尤里奥从不怀疑雪莱的天赋。


    只要喂养充足的养分，未来总会有一天，这孩子会震撼世人。


    那是必定触及的未来，所以更要慎重对待此刻。毕竟天才啊，夭折者不计其数。


    至于雪莱的同龄选手们。


    ……她们当然也是知道身体重要性的！


    但是正因如此，有一个人选择冒着风险去触碰那样的禁忌，那么这就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了。


    伤病固然可怕，但是花朵最为畏惧的却是永无盛开之日，凋零于花苞之际。


    尤里奥其实很清楚，花样滑冰女子选手的花期非常、非常的短暂。


    两周跳、三周跳、四周跳……


    在内卷严重、迭代快速的大环境中，如果一定年龄之前还做不到某些高难度跳跃的话，有些偏激的教练甚至会做出选手潜力不足的判断，最终干脆利落的撒手放弃那孩子。


    毕竟年轻的天才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一不留神就在新的波浪中消逝。


    不想被放弃、还想要继续滑下去……


    少女们抱着这样的想法，就只能孤注一掷、全力以赴，她们要在发育期的灾难到来之前拼命的证明自己，至少要让人认可她们的潜力和价值。


    哪怕发育关会有所波折，但是她们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


    而相较于那些从小上冰学习跳跃的选手，雪莱这孩子经历的一切都太过短暂。


    维克托和尤里奥对视片刻，便收回视线。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也不追问：“哈，是吗？”


    她的进步又实在是太快了，仅仅系统性的接触到花滑几个月，她就已经能够将三周跳全部吸收。


    尤里奥自从雪莱开始练习三周跳之后，他就一直都在有意识的给雪莱压一压进度。


    哪怕没有发育关这一茬，尤里奥也没打算让雪莱埋头往前冲。


    “你说，花滑这件事情存在终点吗？”尤里奥看了看维克托，忽然问出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


    不过，尤里奥没指望得到答案，他只是想以此作为结尾。


    什么是终点？


    四周跳就是终点吗？


    因为已经看见了终点，也知道自己必定能够到达，所以就放慢了脚步，不慌不忙起来。


    那么这样的做派，应该划分进傲慢自满吗？尤里奥的心情有点复杂。


    “……老师，终点会是下一个起点吧。”雪莱却忽然出声，紧紧的握住了尤里奥的手。


    尤里奥下意识对上女孩明亮的冰蓝色眼眸。


    雪莱的瞳孔造型并不完全规整。


    破碎的冰纹在那样的眼睛中，简直就像一座华美绚烂的魔法阵一样，在主人心有所动时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于是尤里奥也笑了一声：“起点……那真是不错呢。”


    人似乎天然就有着一种惰性，当他们已知终点时，便放慢了前进的步伐。


    但是……如果终点不可见，那么就能继续全力奔跑下去了吧。


    所以夜鹰纯寻找着能够匹敌的花滑天才。


    所以神崎美月扶持着后来的神级偶像。


    所以，有太多太多隐隐窥见前方图景的先来者迫切的伸着手。


    这似乎是天赋异禀者殊途同归的一簇未来，如何破除则是他们共通寻求的课题。


    尤里奥的心情平静下来，斜眼看了看旁边的维克托，随后又摸摸雪莱的脑袋。


    手感不错，是颗好头。


    “……这个问题，现在嘛，得要交到你的手上了。”浅金发色青年如此释然的轻笑着告知雪莱。


    因为至少此刻，对于花滑选手来说，四周跳的极限就是他们隐隐窥见的技艺终点。


    维克托拍了拍掌：“那么就决定了，我们亲爱的雪莱小朋友接下来的课程……四周跳！”


    他眯了眯眼，话锋一转：“不过嘛，针对这件事情，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


    接下来的日子里，维克托如约教导起了雪莱四周跳的诀窍。


    他在认真做事的时候还是十分的可靠的，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


    不过这个人有不少时候还会扯着之前尤里奥嘴快嘲讽他“跳不动”的大旗，吆喝着尤里奥上场演示。


    其实另一边同样在练习的夜鹰纯也很适合作为演示对象，但是维克托就是恶趣味的想要挑衅尤里奥。


    夜鹰纯这孩子还是太不好逗弄了。而且维克托并不想被胜生勇利抓过去教训。


    “诶呀呀，我们尤拉奇卡可是才刚刚退役，正是竞技巅峰状态，总不会这么点小事情都做不到吧。”此人单手叉腰，忽闪忽闪着自己迷人的长睫毛，如是笑眯眯道。


    尤里奥能怎么办，只好憋着气用更加凌厉的姿态高跳而起，每一次落冰扬起的浮腿，都像是想要用寒光凛凛的冰刀给某个白毛混蛋脖子上开个口。


    “砰！”


    又是一发落冰。


    这是尤里奥今天演示的第四个四周跳了。哪怕是尤里奥在这种密集的高强度展示下，也有些气喘起来。


    “跳得好！”一直优哉游哉的维克托若无其事的鼓掌叫好。


    双颊红了些许，不知道是疲惫还是怒意的尤里奥没好气道：“不会夸就别夸了！”


    他转头看向雪莱，声音缓和了些许：“刚刚的高度看见了吗？四周跳如果不预留出足够的腾空高度，成功率就会大幅下降了。”


    雪莱快速回忆了一遍，然后笃定的点点头。


    前期进行跳跃尝试的时候，尤里奥还有些顾忌雪莱的膝盖问题。


    他生怕雪莱又会出现发育关惨案，又或者钱包……哦不，冰刀终结者复刻。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雪莱这一次的训练进行的相当顺利。


    至少跳跃不成功的时候既没有伤到自己，也没有损坏鞋子。


    关于这一点，还要感激运动医生的诊断。


    雪莱自从知道了神之眼对身体的影响之后，一直有在努力平衡自己冰场上下的状态。


    她的努力成果还是非常可观的，毕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真的长高了！


    这且不论。


    总而言之，在经过反复确认之后，尤里奥也在维克托的劝说下接受了雪莱身体素质足够驾驭四周跳这件事情。


    维克托之前通过瀑布修行已经对雪莱的身体状况做出了整体的评估。


    这和科学的检测手段不同，而是结合了学生自身的意志力和承受能力等等综合素质的评判。


    如果不通过瀑布修行，维克托也不会钓鱼执法，贸然在此刻放下一个让雪莱接触四周跳的引子。


    “……按照一开始说好的，学习四周跳没有问题，但是你绝对不能在进入成年组之前将四周跳放进正赛的编排。”维克托的眼睛追随着雪莱的尝试性跳跃，口中再次重复他的要求。


    雪莱顺顺当当的接住他的话头，将约定补充完整：“我知道，还有，如果学不完四周跳，就不能重新回到花滑赛场上。”


    维克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是啊，这样就完美了，同时能满足我和你家老师的要求呢。”


    雪莱有些无语的瞥了他一眼。


    她当然知道维克托的言外之意。


    这家伙的确认可雪莱的天赋，但是他认为四周跳的课题足够绊住雪莱相当长的时间。


    这样一来，等雪莱掌握了全部的四周跳，能够回到俄罗斯打比赛了，她也差不多到了步入成年组的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维克托就能顺理成章的给成年组比赛的雪莱编排节目啦！


    他将会不费吹灰之力的赢得和尤里奥辩论的最终胜利。


    “呵，想得美……”雪莱不屑的嗤了一声。


    等着瞧好了，鹿死谁手还没个定论呢。


    她很快就能把四周跳攻克了，到时候维克托那家伙就得为了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了。


    雪莱全心全意投入到了对四周跳的修行之中。


    不过，新课程内容造成的最大影响似乎既没有发生在另一个四周跳学习者夜鹰纯身上，也不是在雪莱本人身上。


    而是……明浦路司。


    黄发小朋友只是回家睡了一觉的时间，第二天过来练习真是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回事啊？他这是错过了多少剧情？


    怎么一觉醒来大家都开始练习四周跳了，说好一起在三周跳共进退呢？


    “胜生先生……”蜜糖色眼睛的小朋友用可怜巴巴又夹杂着些许小狗求食的渴求眼神对着胜生勇利发射光波。


    胜生勇利也体验了一把昨天尤里奥被雪莱狠狠捶打内心最柔软地方的酸爽感受。


    不得不说，这可真是痛并快乐着啊。


    “咳咳，阿司啊，咱们不跟他们比噢，乖啊……”胜生勇利艰难的依靠着强劲的理智将自己硬生生从亲学生的温柔乡里拔了出来。


    不是没有好胜心，也不是不想明浦路司能够跟上朋友们的节奏。


    胜生勇利也很无奈。


    但是明浦路司目前前进的步子已经迈得相当大了，之前的三周跳都没吃透，怎么能直接上四周跳？


    而且这孩子现在才10岁啊！这件事情真的急不来。


    不等胜生勇利组织措辞，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明浦路司。


    明浦路司已经低垂着眉眼，乖乖的应了：“哦……”


    唉，阿司，唉！


    胜生勇利感觉哈特又软软的了。这孩子真是打小就乖啊，从不让老师和朋友为难，也难怪雪莱情不自禁有所忧虑和偏爱。


    “阿司你放心，老师一定不让你被朋友甩掉！”突然爆发斗志的胜生勇利用力攥紧拳头，含着泪眼，不知道在燃个什么劲头，总之就是带着明浦路司一起燃起来了。


    “噢噢噢噢！”


    另一边刚准备上前让胜生勇利帮忙看一眼跳跃的夜鹰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啧……”他默默离开了。


    在嫌弃吧！绝对是在嫌弃吧！这家伙！


    胜生勇利察觉到走开的夜鹰纯，内心涌现出无限的吐槽欲望。


    且不论胜生勇利老师的不孝学生和亲亲徒弟的天差地别。


    总之三个人的训练模式就这样有条不紊的维持了下去。


    这样平静当中又不失忙碌的日子，最终是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的。


    ……


    “好久不见了，小雪！”克丽丝绕露出了兴奋的笑意，她一路飞奔向雪莱，紧紧握住了雪莱的手腕，一派亲密。


    雪莱非常佛系的接受了克丽丝绕奇妙的握手姿势。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稍微有些意外的看着随着时间流逝，个头稍微窜上去一点的黑发双马尾女孩子。


    “克丽丝？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雪莱随波逐流的任由克丽丝绕像是晃悠船桨一样摇着她的小臂，有些迟疑的问道。


    闻言，克丽丝绕暂时松开了雪莱的手腕。


    她抬起一只手，食指竖起，指了指自己，神情看上去难得有些一本正经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极光腾跃吗？这一次来霓虹，我和妈妈就准备真正的完成这个跳跃啦。”


    “还有啊，妈妈说了，只要结束这件事情之后，我就可以继续和小雪一起玩了诶。”


    “所以、所以，小雪要不要也来参加三棱镜表演的比赛呢？”克丽丝绕欢快的发出了邀请。


    第164章 第 164 章：她一生的请求


    三棱镜表演……


    虽然雪莱已经逐渐转型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花滑选手，但是这不代表她忘记了自己的起点。


    她一开始上冰可是作为阿世知今日子签约的冰舞艺人而存在啊。


    甚至前段时间，雪莱还为了练兵预热，和尤里奥一起在霓虹参加了知名度不低的高级礼服系列赛事。


    她其实并不排斥参加三棱镜表演相关的比赛。


    但是……


    白发蓝眼的少女带着微不可察的迟疑，视线落在了克丽丝绕的侧脸。


    雪莱透过这一副面孔，看见了克丽丝绕背后的教练神崎其方。


    这一次的事情太过麻烦了，或许她不应该掺和。


    权衡之下，雪莱最终只能遗憾的婉拒了克丽丝绕的邀请。


    克丽丝绕有些失落，但是还是乖乖的应了。


    “那好吧，等我们回俄罗斯再一起玩吧，小雪。”


    忙碌的克丽丝绕很快对雪莱说了再见，很长时间不再出现。


    雪莱也没有多想，一心一意的练习四周跳。


    她得想办法快点反超夜鹰纯！


    雪莱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和她没有关系了。


    ……


    直到一天早上。


    Pretty Top会社的社长办公室。


    雪莱将自己的背包和冰鞋交给尤里奥带去冰场，自己则进了门赴约。


    一进门，办公室厚实的窗帘紧闭，室内昏暗的像是八百年没有缴过电费，又或者是单纯的电灯泡坏了没有人修理。


    而某个豆绿色小西装的“神秘”女子十指交叉托着下巴，一脸深沉的坐在桌子前面不知道在COS哪家的资本主义大佬。


    雪莱不感觉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倍感ooc和恶寒。


    不等她开口打断阿世知今日子今日份的45°仰望。


    阿世知今日子自己就已经憋不住了。


    她双手重重的在木质桌面上一拍。


    “砰！”


    雪莱被惊了一下。


    只见阿世知今日子面部局部区域阴天转雨天，两行清泪就这样哗啦啦的滚下来了。


    “……拜托你了，雪莱，这是我一生的请求！”阿世知今日子眨眨眼，含泪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雪莱觉得这句话耳熟极了。


    所以说，这到底是伟大的阿世知今日子女士一生的第几个请求呢？


    阿世知今日子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腹诽。


    她深感疲惫的叹了口气：“唉……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自从雪莱那一天告知了阿世知今日子有关克丽丝绕和神崎其方的事情之后，阿世知今日子就留心去查了查。


    前因后果就这样在阿世知今日子面前摊开。


    对于当年过错的愧疚和眼下发生的一切的头疼交织在一起，让阿世知今日子心情复杂极了。


    不过，她也不愿意太过纠结黯然。


    现在更重要的果然还是……


    “以你的天赋，一定可以做到打败那家伙的！”阿世知今日子充满信任的看着雪莱，亮晶晶的眼睛中满是热切。


    在很久很久以前，早到阿世知今日子第一次看见雪莱冰上身姿的时候，她就隐隐意识到了。


    这是一个生来就属于冰面的孩子，也是被冰上的奇迹所青睐的孩子。


    所以……


    那份被称之为“不可能”和“奇迹”的，属于三棱镜表演者极致的极光腾跃也一定会愿意向这孩子敞开殿堂吧。


    阿世知今日子希望雪莱能够完成她年轻时的执念。


    她渴望着创造出一种能够打败极光腾跃的跳跃，以此证明她行走的道路超越了母亲。


    当然，现在拾起这个心愿主要是为了击败神崎其方和克丽丝绕这对母女。


    第165章 第 165 章：绝版


    有关阿世知今日子和神崎其方之间的因缘际会。


    其实追溯起来也没有特别复杂。


    作为上个时代三棱镜表演的佼佼者，阿世知今日子虽然没有诸如雪莱等人那可以说是离人很远了的恐怖天赋，但是她也曾经是汗水和天赋一起铸就的一缕璀璨星光。


    阿世知今日子选择成为三棱镜表演者没有什么爱与梦想的加成，而是颇为无奈的家学渊源。


    当然，也不能说阿世知今日子不喜欢三棱镜表演。


    舞蹈、体能、滑冰……


    她的母亲凯从阿世知今日子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压着小朋友进行严格的精英训练。


    这一切勤奋刻苦都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


    “……极光腾跃，那家伙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让我完成所谓的传说。”阿世知今日子捂住眼睛，颇为疲惫的叹息着道。


    凯正是极光腾跃这一理念的创始人。


    她无比渴望有人能将理念化作现实。而她又将这份期望寄托到了女儿身上。


    “阿世知……”雪莱看着一向乐观开朗过头的社长女士露出这样的表情，略显迟缓的眨了眨眼睛。


    阿世知今日子深吸一口气，不轻不重的攥着拳头锤了一下桌子：“我没事。”


    她调整好心情，又继续说下去。


    而众所周知，鸡娃过头是没有好结果的。


    自从爸爸离开后，和凯冲突越发激烈的阿世知今日子很快就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叛逆期。


    她才不要去替妈妈完成什么极光腾跃！


    为了向冷酷压榨孩子童年的妈妈施加报复，阿世知今日子决心全力以赴的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星光跳跃。


    她要超越所谓的传说，所谓的极光腾跃。


    少女就这样雄心壮志的，在日后的比赛中一次又一次突破自我。


    她无比享受着赞誉与星光，却又不可避免的感受到了些许空虚。


    但是……


    她却始终没能在和妈妈无言的反叛中赢得胜利。


    无论怎么样的跳跃都无法超越极光腾跃。


    不过虽然母女之间的关系始终没能缓和，一颗星星散发出的光芒却会吸引其他星星靠近。


    之后的比赛里，阿世知今日子遇到了自己重要的挚友与宿敌，神崎其方。


    神崎其方不同于从小接受地狱训练的阿世知今日子，她是因为憧憬阿世知今日子的身影而选择迈上冰场的，真正的野生冰演天才。


    她一经出道就掩饰不住璀璨光芒，成为了与阿世知今日子并肩的双子星。


    “只要我跳出厉害的jump，下一次的她就会创造出超越我的jump。我们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互相超越着。”阿世知今日子有些怀念。


    那是属于她和神崎其方的时代。


    “之后呢？”雪莱抿了抿唇。


    她完全能够理解阿世知今日子和神崎其方之间的关系。


    毕竟这段时间雪莱自己不就是因为跳不出四周跳在发愤图强，想要一举反超夜鹰纯那家伙吗？


    但是从现在神崎其方隐姓埋名的模样来看，事情的进展大概是不会和谐友爱了。


    果不其然，很快，阿世知今日子唇角的笑意又黯淡了下去。


    一切的转折点就在极光腾跃这件事情上。


    神崎其方坠入爱河，稳稳当当的退役结婚、怀孕、生子。阿世知今日子却依然活跃在灯光下。可是她始终没能跳出超越极光腾跃的跳跃，还被妈妈冷嘲热讽了无数次。


    是天赋不够吗？年少时的阿世知今日子有时候也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她将目光放到了退役的挚友神崎其方身上。如果是神崎其方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阿世知今日子认为，只要神崎其方跳出极光腾跃，而她超越了神崎其方。那么一切就有了定论。


    再之后，阿世知今日子在公开场合发表言论，期待神崎其方的回归。


    她又想办法让神崎其方和凯搭上线学习极光腾跃。


    在最后的比赛里。


    阿世知今日子挑战极光腾跃再次失败，而神崎其方则顺利完成了突破。


    那是怎样美丽的一种跳跃呢？


    无限的虹彩如同羽翼在身穿白色婚纱礼服的神崎其方背后延展，带着她飞向冰面之上。神崎其方的一切都被剥离，融合进了寄托少女理想与祈愿的意象。


    直到现在，阿世知今日子依然能准确的描述出当时一瞬间的震撼。


    她第一次理解了妈妈的执念。极光腾跃的确是应该冠以传说之名的三棱镜表演极致。


    阿世知今日子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事情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作出了自己没能真正完成极光腾跃的判断。其方她从那以后就抛下一切，彻底销声匿迹了。”阿世知今日子痛苦的咬了咬唇。


    无法触碰极光腾跃门槛的阿世知今日子根本不知道神崎其方在那一天的跳跃中到底看见了什么。


    她一直都在因为自己一时兴起将神崎其方引上极光腾跃的道路而后悔。


    为此，阿世知今日子在神崎其方离开后疯狂的挑战极光腾跃，最终却一无所知，遗憾退役。


    “所以，你在一开始才那么想让我成为三棱镜表演者吗？”雪莱有些理解了。


    阿世知今日子却摇摇头，否定了这一点：“不，关于我和其方的过往，我其实并不打算牵涉到其他人。”


    “如果一味的将极光腾跃的执念强加给无知的孩子身上，那我和妈妈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社长女士淡去了回忆往事的懊悔，对新时代的期许和祝福让她的眼底闪闪发光：“小雪，我希望你来到这片冰上，只是因为你属于这里。你的到来会给冰面带来新的光芒。你会是冰鞋座女神青睐的那个奇迹。”


    于是，白发蓝眼的少女弯眸笑了笑。


    她轻轻搭上了阿世知今日子温热的手背，笃定道：“……那么，我就会将奇迹带给你。”


    作为冰之国度的孩子，雪莱的体温总是维持在低点，整个人如同雪覆玉雕的塑像。但是从认识以来，阿世知今日子从来不觉得这孩子冷淡漠然。


    小雪人自己的心脏热滚滚的，隔着冰凉的手似乎都能触碰到那份余热。


    得到了雪莱的承诺，阿世知今日子却没有第一时间露出狂喜的神色。短暂的复杂之后，她默默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阿世知今日子深吸一口气，双臂支在办公桌上，脖子垂低了。


    断断续续，没能成行，反而凝成豆大珠子的泪花突然掉了下来。


    她反过手紧紧握着白发少女柔软的手，声音哽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小雪……”


    没有出息的大人最终只能仰仗小朋友的心软什么的。阿世知今日子绝对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可是、可是啊，为了失去妈妈的天宫律舞、为了陷入魔障的神崎其方、为了……阿世知今日子自己。


    她太需要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重新点亮这片无序的天空了。


    好在，雪莱还是应下了阿世知今日子的请求，坦然应承下了无能大人的这份任性。


    她从来不喜欢别人强求自己去做什么，但是却总是乐意为了朋友的信赖而行动。


    不管是明浦路司还是阿世知今日子，都是一样的。


    再说了，过去的日子里，先一步伸出手的明明是明浦路司和阿世知今日子才对。


    雪莱做不来主动的第一步，依葫芦画瓢的第二步还是可以的。


    所谓的朋友，不就是这样交互的关系吗？


    这就是身边接触的这些异世界人们用行动教会雪莱的新世界新规则。


    有关阿世知今日子和神崎其方的过往，雪莱无法作出评判。


    但是如果阿世知今日子的确需要一个了断，雪莱愿意花上一段时间，征服所谓的三棱镜表演极致。


    极光腾跃啊……看来这一次真的要走到克丽丝绕的对面了。雪莱有些感慨这样的阴差阳错。


    ……


    无论怎么样，既然答应了，就由不得犹豫。


    阿世知今日子没有被软弱的情感困住太久，她将一切难言的感激暂时压了下去，很快规划起了极光腾跃的必备条件。


    “……全套的高级婚纱礼服是必备条件。虽然我年轻时的礼服保存妥当，但是那或许并不适合你。”


    “那么，现在首要的就是在短时间内参加完系列赛事，搜集齐全一整套礼服。”阿世知今日子翻开资料，指着上面不同款式的高级礼服。


    阿世知今日子年轻时的那一套婚纱礼服算是甜美系的，有着独特的粉色缝边。


    而神崎其方的那一套则是纯白的典雅风婚纱礼服。


    在之前雪莱忙于俄罗斯青训营结营比赛期间，克丽丝绕和神崎其方这对师徒在霓虹三棱镜表演赛事中大杀四方，基本集齐了她们需要的高级礼服配件。


    阿世知今日子稍微调查了一下，就判断出克丽丝绕沿袭了神崎其方的全套搭配。


    “咦，这一套是……”雪莱的目光被资料底部的一套婚纱礼服吸引了。


    阿世知今日子愣了一下，也看向那一套婚纱。


    不同于金色、粉色、白色这三套最为常见的经典款婚纱高级礼服，这一套婚纱更为繁复，群标上缀满了淡蓝色的亮片和宝石，。


    不得不说，仅仅是从蓝白的搭配上来看，这一套婚纱礼服绝对是最为契合雪莱个人想象的衣服。


    阿世知今日子之前也考虑过，但是有个问题让阿世知今日子很苦恼。


    她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一套的获取途径应该是很久之前已经停办的比赛上。”


    换句话说，这套礼服……绝版了。


    第166章 第 166 章：风场


    “簌簌……”


    一份资料从前翻到后，又从后翻到前。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啧，怎么就只有这么点？”阿世知今日子恼羞成怒的拿起资料纸甩来甩去。


    要不是考虑到把资料纸甩上天过会儿还是得自己灰溜溜的捡起来，雪莱怀疑这家伙是不介意来这么一出的。


    看资料看了将近一个小时，可是一眼望过去，最适合雪莱风格的高级婚纱礼服就是那套绝版礼服。


    在目前的婚纱设计中，主流的设计师偏爱用色是白、米、香槟这三色。


    适合雪莱的象牙白色基调倒是非常多，但是附加的修饰色却很少有蓝色。纯白的婚纱也不是不能穿，但是阿世知今日子看着总觉得少了一股劲。


    蓝色作为一种折中的色彩，寓意不错又不容易冲撞主角，因此在婚礼上常被伴娘和陪同人员选择。这是一种祝福。


    不过蓝色本身却是婚纱择定中的冷门色调。


    蓝白配色的婚纱高级礼服也不是没有，不过并没有特别出色的款式，而阿世知今日子并不打算为了配色的降低对婚纱礼服整体设计的要求。


    其实那套绝版礼服的配件最吸引阿世知今日子和雪莱的就是它的装饰调色。


    不知道哪里来的巧合，从礼服最为核心的蓝色宝石选用，又到缝边的布料，所有的色彩都恰到好处的和雪莱的眸子呼应。


    雪莱的眸子具有着冬都最天然典型的魅力。


    虽然之前阿世知今日子会将这种配色和维克托的白发蓝眼一并提起，但是其实雪莱和维克托在细节上的区分非常大，绝对不会让人有错认的可能。


    在常识中，普通的冰块其实并不是蓝色，而是透明的。


    真正作为蓝色而进入视野的其实是极地处的蓝色冰川，也就是所谓“冰川蓝”。


    当冰块体积足够大、内部气泡和裂纹极少时，整块冰就会呈现一种淡蓝或冰蓝色。


    雪莱清透如同冰晶的质地的眼眸中倒映的正是光芒中淡淡的荧蓝。


    简直就像是……


    这套衣服是为了雪莱而生一样，非她不可。既视感太过强烈，让人无法忽视，也绕不开。


    可惜啊，最能展现这套婚纱礼服的主角出现了，衣服本身却不见了踪影。


    最终，阿世知今日子泄气的长出一口气，后背软趴趴的窝进了椅背的空隙处。


    她非常希望能在雪莱的后勤工作上做完所有额外的准备，虽然这或许并不能完全表达出阿世知今日子的感激。


    自从雪莱被阿世知今日子拉着进入冰面的白色世界，社长女士一直在服务这一块儿做得极其到位。


    结果，居然在最关键的一次掉链子了……


    她想帮上她啊，想帮上忙，无论如何都想参与进去。本来就是自己的问题，却置身之外，躲到小孩子身后……作为大人来说，太过厚颜无耻了。


    雪莱看着阿世知今日子焦躁的在那套绝版礼服图片上划来划去，快要把纸张抠破的手指甲，她没有开口说什么。


    引发阿世知今日子躁动的根源并不是一套礼服的事情，而是这两天神崎其方劲爆消息积蓄下来的大脑混乱。


    这种时候雪莱说任何话都是火上浇油。


    不过没关系的。雪莱如此想着。


    “我会再想想办法……”良久，阿世知今日子皱着眉如此说道。


    阿世知今日子是一个非常坚强的，成熟而合格的成年人。


    她总是会管控好自己的情绪。虽然因为少年时期的缺憾，最近情绪罕见的有些崩溃，但是只要留给她足够的空间，她很快就能回到平时的状态。


    雪莱信赖着，她会将一切处理得很好。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阿世知今日子和雪莱都没有打算将希望寄托在渺茫的绝版礼服上。


    最终雪莱还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之前在霓虹参加比赛时已经拿下一份皇冠的系列。


    “……那就决定好了，就是这个了。”雪莱在这套礼服的配件上划了个着重符号，又在皇冠配件上打了个勾。


    全套的高级礼服由七个部件构成，分别是发型、上装、下装、鞋子、头饰、颈饰以及特殊腰饰。


    连衣裙不用分上装和下装，所以少算一份。雪莱接下来还需要参加四场三棱镜表演比赛才能拿下极光腾跃的必备条件。


    “最近的一次比赛在三天后……这段时间，我们要开始有关极光腾跃的特训了！”阿世知今日子看了看时间表，攥紧拳头振奋道。


    某种意义上，阿世知今日子是除了妈妈凯之外最了解极光腾跃相关特训手段的人了。


    毕竟她几乎从能跑能跳开始就被妈妈托举到了三棱镜表演的舞台。


    只不过……她最终没能做到。


    但是没关系，该怎么训练她还是清楚的！


    阿世知今日子多多少少有点焕发青春活力的燃起来了。


    雪莱的心情也被带动了：“好啊。”


    不过……


    “我得先告诉老师一声。”雪莱的一席话像是一盆凉水，划拉一下浇灭了阿世知今日子兴头上的火苗。


    不同于过往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随性而为，现在的雪莱头顶上可是顶着个监护人兼职教练的角色了。


    社长女士讪讪的摸着后脑勺笑了一下：“应该的、应该的……”


    热血上头居然忘记了有尤里奥这个大魔王的事情了……阿世知今日子扼腕叹息。


    当然，嘴上这么对付着说了，实则阿世知今日子的内心世界正在咬手绢默默流泪。


    可恶啊！她们家小雪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做事都要跟人报备。给好朋友当妈之心不死的阿世知今日子信誓旦旦。


    卑鄙的花滑人，抢走了她们的棱镜天后预备役！


    ……


    且不论阿世知今日子被花滑夺走看中苗子的惨痛记忆复苏。


    雪莱已经向着冰场走去。尤里奥和维克托还等着带她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她边走还边想着怎么和自家老师开口，她答应阿世知今日子暂时搁置四周跳训练转而去练习极光腾跃的事情。


    不过雪莱心底倒是完全不担心他们会不同意。


    一方面是，三棱镜表演的很多训练项目恰好能和花滑起到互相补充的作用。


    这种训练虽然短期看上去没有雪莱平常做得有针对性，但是长远来看还是殊途同归的。


    就比如阿世知今日子刚刚简略提到的极光腾跃特别训练，其实就是跳跃的加强训练。


    不过雪莱尝试了一下用花滑的视角套入极光腾跃，却还是拿捏不定到底应该把这玩意儿放在哪个类目。


    毕竟这好像并不能用转体了多少周来形容。


    按照阿世知今日子形容的神崎其方当时的场景，那恐怕得是左脚踩右脚直接原地飞升了。


    阿世知今日子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非常含混迷糊。也可能是因为三棱镜表演本来就很唯心吧……


    人类真的可以不依靠超能力原地起飞吗？未闻全貌，不予置评。


    雪莱决定放弃思考。


    至于另一方面，雪莱自己的四周跳本来就是软磨硬泡，对着尤里奥牺牲脸皮卖萌得来的。


    维克托压根儿就没觉得雪莱这几年能学会四周跳，至少不是全部的四周跳。


    诡计多端的维克托且不提。


    尤里奥一直都很苦恼于雪莱的步子跨得太大，如果能稍微缓一缓就更好了。


    雪莱的膝盖问题就像是个定时炸弹一样埋在尤里奥心底，时不时就闪现一下，突袭尤里奥作为监护人脆弱的神经。


    对此，雪莱也很无奈。


    说实话，她自从知道膝盖疼痛是异世界人的遗留问题之后，就一直不想让尤里奥过多关注。


    虽然雪莱口口声声说了没问题，但是到底有没有风险……她只能说，自由心证。


    不管怎么样，雪莱现在打算去外面上点额外的小课，暂时放松可以说膝盖问题激化器的四周跳训练。


    尤里奥自然是支持的……吧？


    ……


    雪莱到达冰场的时候，胜生勇利已经带着明浦路司和夜鹰纯上冰练习一阵了。


    夜鹰纯一如既往的在练习四周跳。


    “砰！”黑发少年身形柔韧轻盈的像是一片黑羽。


    目前他的技术清单里只剩下了位于花滑难度顶点的4A还没能攻克。


    对于阿克塞尔四周跳这种高难度跳跃，胜生勇利也只能给出一些理论性的建议。


    毕竟在属于胜生勇利的时代，还没有男子花滑选手成功攻克这一跳跃。


    胜生勇利和尤里奥在职业期间都有尝试过挑战，不过正赛上终究没能实现零的突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胜生勇利对于夜鹰纯怀抱有一种奇妙的信心。


    他觉得4A的神秘面纱说不定就要折在夜鹰纯这孩子手上了。


    毕竟花滑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随着技术和设备的迭代，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过去的不可能，会是未来的奇迹。


    那么，创造这个奇迹的人，他的名字为什么就不能是夜鹰纯呢？


    而对于夜鹰纯来说，他想要的正是在花滑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另一边，明浦路司的进展也非常稳定。


    “……做得好，阿司！不过刚刚浮腿不太稳当，看上去有些混乱，过会儿我们可以再试一次。”胜生勇利并不吝啬夸奖，不过紧接着就一针见血的挑出了明浦路司的毛病。


    “好的！”


    明浦路司和夜鹰纯有着类似的“鹰眼”，他可以对自己的问题进行纠正。


    不过前提是他得意识到自己出现的问题才行。


    胜生勇利现在的作用就相当于读书时的边注，遇到生僻词汇及时插入提醒。


    明浦路司很少有在被胜生勇利提醒之后还重复犯错的。


    除非确实是练度不够。


    有的动作，脑子是学会了，手脚可不一定学会。


    但是即使因为硬性条件不达标犯错，他也能自己意识到，然后再一步步优化。


    不同于出道起就骑着天才乃至妖孽名声的夜鹰纯。


    明浦路司的进步虽然同样惊人，但是却有一个相当完整的成长曲线。


    按道理来说，正常人的进步速度随着学习后期的难度上升，难免会遇到瓶颈。不过明浦路司的成长倒是一直没有放缓脚步。


    他的天赋是最好的薪柴，本人不缺乏努力和决心，身边又包围了世界顶尖的资源，没有比这更加理想的状况了。


    跳跃和滑行起步晚导致的缺陷在这样惊人的进展中逐步填平，他会从普通人到普通天才，逐渐成为与夜鹰纯和雪莱这样惊才绝艳的先行者并肩的……


    金牌得主。明浦路司如此在心底默念着，无法掩饰自己对那个位置产生的渴望。


    竞技体育就是这样。


    宿敌、挚友，在那枚金牌面前，有什么值得提起的呢？


    前进吧！


    ……


    旁观了一会儿夜鹰纯和明浦路司的练习，雪莱转头找上了自家老师。


    一开始尤里奥还琢磨着雪莱今天练点什么呢。


    雪莱就一语惊人，说出了阿世知今日子邪恶的“挖墙脚”行为。


    尤里奥眉头一皱，察觉到事情不对。


    “训练强度怎么样？阿世知那家伙怎么突然……啧，算了，这个我之后会直接跟她交流的”听完雪莱的转述，尤里奥啧了一声。


    他倒是也不难为雪莱，决定直接和阿世知今日子这个当事人对话。


    相对而言，比较不情愿的反而是……夜鹰纯。


    自从名古屋的相遇开始，这家伙对雪莱的个人事业发展总是表露出一种惊人的热情，比起雪莱这个当事人还要上心。


    雪莱只是一个错眼，这家伙就神出鬼没的闪现到了场边，定定的盯着雪莱不说话。


    以沉默表达强烈的抗议，非常有他的个人风格。


    雪莱已经习惯了。无视、无视就好！


    “……这样一说，这段时间又能看见小雪的冰舞表演了吗？真好啊。”和夜鹰纯阴森森的视线不同，忠实的粉丝明浦路司无条件支持雪莱的一切决定，兴奋的说道。


    还是阿司好。雪莱非常欣慰。


    ……


    通知完家长之后，雪莱就回到了阿世知今日子手底下。


    她们的第一步不是上冰，而是从舞蹈学习开始。


    社长女士发挥了自己BOSS的特权，腾出了一间空练习室。


    “……极光腾跃对腾空高度的要求非常高。这和花滑学习跳跃时为了转体的前提条件不同。”阿世知今日子简略的讲解了一下。


    “不借助冰面惯性的情况下，我们来试试看你能够做到的峰值。”


    阿世知今日子犹豫了一下，底气不是很足道：“小雪，即使摔了也没关系的。练习跳跃摔倒什么的是很正常的。”


    干净油亮的舞蹈教室地面光可鉴人，摔一下得要疼上半天，只比真正的冰面好上一点点。


    不少练习生摔两下就要哭爹喊娘，泪奔着回家，放弃成为偶像。


    和单纯的舞蹈不同，不管是花滑还是三棱镜表演都是兼具了危险和迷人的运动。


    不克服那份受伤和疼痛的恐惧，是无法成为优秀的选手和表演者的。


    但是，雪莱早已不在其列。


    她已经谙熟了冰面和跳跃的一切，甚至在不为人知时也早已和危机与疼痛相伴多年。


    所以，雪莱听得分明。


    这句话大概并不是阿世知今日子在对着自己面前的白发少女谈起。


    她真正想对话的人……


    恐怕是很多年前那个为了看见妈妈勾画的美丽图景，而源源不断的在摔倒受伤和失败挫败之间往复的少女。


    “我知道了，开始吧。”


    雪莱没有点破，只是轻轻颔首，接受了阿世知今日子的好意。


    和尤里奥那个天赋与努力兼具的刚退役人士不同，阿世知今日子是实打实已经从冰面上退下很多年了。


    她没法给雪莱做什么实地演示，只有浸淫三棱镜表演的毒辣眼力和经验能做一下理论性的指导。


    雪莱姑且就按照之前学习四周跳的姿势开转了。


    白发少女指尖勾起发丝，草草扎了个丸子。


    随着时间流逝，一点一点变长的头发已经长过了短马尾，需要团成丸子才更方便剧烈运动。


    她的手艺不怎么样，一般都是尤里奥帮忙把头发盘上去，现在这个状况恐怕跳一下就要散架了。


    不过算了，凑合一下吧。


    雪莱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臂，进行了一小段助跑。


    没穿鞋的脚底和木地板碰撞发出咚咚的闷响，不等注意力被响动抓牢。


    下一秒……


    室内的舞蹈教室中腾起了微缩的小型旋风。


    阿世知今日子耳侧的碎发簌簌飘动着，横在视野中，有些刺痛。她却还是固执的满脸震撼的仰头看向半空中的身影。


    她一直知道雪莱厉害，却没有真正触及训练时的这孩子。


    直到此刻，阿世知今日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啊，这孩子……是天才来着。


    她是一个，光芒灿烂到只要站在舞台上时，就会让无数天才的光辉成为自己衬托的真正天才。


    毕竟人类的目光啊，只会落到最为耀眼的那一颗天体上。这未尝不是一种并无恶意，只是源于对光源渴慕本能的虹吸效应。


    作为旧时代的天才，阿世知今日子内心的无数酸涩怀念流淌到了一起，最终凝结成了一个念头。


    能做到的。


    如果是小雪的话……一定什么都能做得到！


    不管是什么样的传说、传奇、奇迹，雪莱一定会实现最终的极光腾跃。


    就这样，自少女的足下，以雪莱纤细身体的转轴为中心。


    她昂着头，神情笃定的高高跃起，身形被极快的转速擦至模糊，却精准无误的在微弱的倾斜角里完成了整整三周的旋转。


    一个完美无缺的平地三周跳，完成！


    “砰！”


    落地的一瞬间，松散的丸子果然散架了。


    挂着两根装饰性蓝色羽毛的发绳弹了下来，因为柔顺所以不会杂乱的头发张扬的顺势泻下，扑向侧脸。


    而在美丽的银白色瀑布里，若隐若现的是两枚如同宝石镶嵌的冰晶眼眸，足以让视线倾注的方向怦然心动。


    雪莱有些烦躁的撩起遮挡视线的头发，蹲下身捡起发绳。


    她又思考了一次要不要再把头发剪短。


    不等这个对于粉丝来说格外邪恶的念头发酵，阿世知今日子无意识打断了。


    “嘶——”


    阿世知今日子就经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才勉强拔出自己浆糊的脑子，从打call模式回归到训练。


    “咳咳、那个……小雪，不考虑转数，我们一层层的降下来。”阿世知今日子清了清嗓子，轻声细语道。


    她虽然走神了亿点点，但是还是留心观察了。


    或许是顾及到三周跳的完成度，又或者是最近练习花滑逐渐根深蒂固的习惯。


    雪莱的腾空高度并没有超乎想象，旋转的节奏也带着一种莫名的韵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在跳跃者的掌控之下。


    不过阿世知今日子脑海中对极光腾跃的解析并不是这种可控的跳跃。


    必须要更高、更快、更震撼，只有那样才能触碰到传说的一角。


    极光腾跃本身就不能以常理而论，它是专为了超凡的天才而打造。


    接下来的时间里，雪莱按照阿世知今日子所说的一步步削减自己从花滑上学习的技巧。


    一开始是三周跳，接着是二周跳，最终又变成了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一周跳。


    与之相对的，雪莱腾出来的精力全部付诸到了跳跃高度上。


    阿世知今日子在第一阶段真的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是一味的让雪莱尽己所能的往高处跳，越高越好。


    有时候一个恍惚，雪莱真的有点担心自己的脑袋创到天花板上面，那可就闹笑话了。


    好在，在确定了雪莱完成第一部分的洗练之后，阿世知今日子就果断改换了场地。


    既不是普通的舞蹈教室，也不是冰场。


    出乎雪莱意料的是，阿世知今日子带着雪莱去了一个没听说过的训练场，那里装备着最为先进的……风场设备？！


    跟着尤里奥学习花滑以来，雪莱去过俄罗斯国家队，也去过知名偶像学院，但是还真没有见识过这种高端的风场设备。


    雪莱深感社长女士的深藏不露。


    阿世知今日子大概也有些尴尬，咳了两下，弱弱的解释道：“这个训练场是我小时候专门用来练习极光腾跃的……是我妈妈名下的啦。”


    不过因为自从神崎其方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跑到凯那里学习极光腾跃，这个地方也就搁置下来了。


    无论怎么样，稀奇的设备的确是给雪莱带来了不少新鲜感，她的训练积极性都拔高了不少。


    “极光腾跃需要的腾空高度远超花滑，与此同时，随着你在冰面上的起跳，升空越高就会遇见越强的阻力。很多时候，好不容易跳到了足够的高度，体力剧烈消耗也会导致动作变形。”阿世知今日子解释了一下风场训练的意义。


    雪莱需要在风场中模拟跳跃，直到毫无影响。


    换句话说，也就是……抗干扰训练！


    不知道为什么，雪莱微妙的想起了不久前在京都和维克托进行的瀑布修行。


    虽然那个比较就地取材、因地制宜，属于自然原野派，但是大概也算异曲同工吧。


    阿世知今日子就这样带着雪莱有条不紊开始特训，只待三天后的三棱镜表演比赛。


    ……


    阿世知今日子忙于带着雪莱练习极光腾跃，会社的一大半事务就暂时托付给了她的弟弟泷川纯。


    不太爱说人话的泷川纯虽然在商场上没有阿世知今日子那么如鱼得水，但是他在星探业界却比阿世知今日子段位高了不知道多少。


    阿世知今日子抽空回会社看了一眼，就发现泷川纯一个发力，给会社挖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人物。


    “你说你把高峰美音挖回来了！”阿世知今日子激动的一个拍桌，震撼道。


    高峰美音，出生于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意日混血，从三岁起就开始跟着父母辗转于异国。


    金发碧眼的她通身散发着一种华丽高贵的优雅气质，一直是时尚界的宠儿，小小年纪就成为了出名的杂志模特，距离首席缪斯也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


    “我没听说这孩子对三棱镜表演感兴趣啊？”阿世知今日子纳闷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毕竟人才既然都到框里来了，谁管怎么来的，总之先抓住再说。


    高峰美音加盟Pretty Top的事情在小范围内掀起一阵波澜，不过并没有波及到专注于极光腾跃练习的雪莱。


    真正受到这件事情影响最大的是……


    天宫律舞小朋友。


    背着老爸偷偷参加了Pretty Top海选的天宫律舞因为自己继承自妈妈的表演天赋，被没认出故人之子的阿世知今日子手慢无的签下了。


    上门和对方家长谈完，发现天宫律舞是神崎其方孩子的阿世知今日子后悔莫及，却也不能拒绝天宫律舞的执着，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孩子当作普通练习生丢进了会社。


    Pretty Top多多少少也算是三棱镜表演出了名的大会社了，不可能直接赶鸭子上架，让什么也不会的小鬼出道。


    所谓的签约，其实是指经纪公司附属练习生学校的合同。


    只有出成绩了才能转为艺人正式签约。


    所以，新入读的小幼苗高峰美音和天宫律舞小朋友就在练习室完成了她们历史性的初遇。


    很遗憾的是，未来作为队友互相扶持的两个小姑娘并没有一个美好的初遇。


    恰恰相反……这个会面挺糟糕的。


    这且不提。


    就在三棱镜表演界暗流涌动时，横滨的另一个侧面同样在暗中发力。


    自从日奈森亚梦作为正义的使者，带着一众校友兼职战友痛击完邪恶的复活社，拯救了月咏几斗和星名歌呗之后。


    坏蛋的事业就此一蹶不振。


    直到一个神秘俄罗斯人的出现。


    失业的坏蛋科研人员一个个销声匿迹。


    这个神秘的有点怕冷的爱戴毛茸茸帽子的俄罗斯男性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拼图，有关他世界和平的宏愿。


    “……实验结果如何？”


    “遇到意志坚定的人或许会失效……不过的确是有强制剥离心灵之蛋的作用。”研究员谨慎道。


    “是嘛……看来这件事情还需要一个恰当的舞台。”葡萄色眼眸的魔人，也就是费奥多尔先生眯了眯眼，如是说道。


    他已经完成了他的全部准备。


    ……


    雪莱对横滨阴暗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她猜完一圈圣夜学院的小学生也猜不到自己身上。


    毕竟……她这边根本没有守护甜心啊！


    脑洞并没有很大的雪莱无法联想到自己的神之眼还能临时占用一下守护蛋的位置。


    她只觉得这力量体系都不对。


    雪莱就这样老老实实地练习着极光腾跃，一时半会还没品出来到底该怎么左脚踩右脚上天。


    不到两天的风场特训不足以让她完全适应。


    其实说实在的，她每次迈进风场都本能的想扑腾两下风之翼原地起飞。


    是的，她们提瓦特土著是这样的，原地两下起跳，然后直接滑翔一段。


    风神巴巴托斯在上，风之翼还是太好用了。雪莱真心实意的在心底给巴巴托斯划了个十字符号，以表示她临时信徒的虔诚。


    不过，异世界没有巴巴托斯，风之翼自然也不顶用了。


    带着对自己宝贝风之翼的深情怀念，雪莱包袱款款的跟着阿世知今日子一起去参加了三棱镜表演比赛。


    这是雪莱在决定尝试极光腾跃之后，她和克丽丝绕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不过这件事情是在雪莱和阿世知今日子意料之外的。


    她们本以为一直要等到棱镜天后杯的时候才会撞上克丽丝绕。


    毕竟克丽丝绕选择的高级礼服获取路线和雪莱根本不一样。


    她们两个唯一重叠的部分就是皇冠部分，皇冠饰品是通用款，适配度高，获取也比较紧俏。


    当时的三棱镜表演比赛，克丽丝绕败给了雪莱，没能拿到那个皇冠。


    但是那玩意儿雪莱已经有了，用不着再参加一次，克丽丝绕完全可以轻松拿下。


    等到真正在赛场上和克丽丝绕遇见的时候，雪莱才意识到这件事并不奇怪。


    克丽丝绕上来就是一个飞扑表示欢迎。


    “小雪！”


    “你果然还是来了，这真是太好了！”克丽丝绕满眼兴奋。


    这家伙，早就期待着能够和雪莱有着堂堂正正的一战了。


    在俄罗斯的时候，女子单人花滑可以，到了霓虹，那么三棱镜表演也很不错就是了。


    所以，不是为了比赛的高级礼服配件而来，克丽丝绕是为了雪莱·普利赛提娜而来。


    第167章 第 167 章：路遇


    “……是吗？那么我们就在过会儿的赛场上再见吧。”


    雪莱看着面前的克丽丝绕，轻吐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


    反正，无论对手是谁都不影响雪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是了。


    克丽丝绕笑嘻嘻道：“小雪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真好，我最喜欢这样的小雪了！”


    不过嘛……


    “这一次，赢的绝对会是小要哦。”在霓虹应该本土化改称久里须要的小朋友认真的指了指自己。


    “我和妈妈约好了，要实现她的心愿跳出极光腾跃。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所以我一定会赢的。”久里须要的语气有些重了。


    这让雪莱敏感的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只有……她能做到？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不等雪莱因为这句话产生困惑，久里须要就被姗姗来迟的神崎其方唤走了。


    “小要，我们该走了！”一如既往穿着黑色长风衣，戴着宽大墨镜的神崎其方双手插兜，声音冰冰凉凉。


    “其方！”与此同时，一直站在雪莱身侧的阿世知今日子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今天尤里奥临时有事情，而且三棱镜表演本来就是阿世知今日子的主场，他去了用处不大。


    社长女士喜滋滋的直接拍着胸脯跟尤里奥保证好绝对会完璧归赵，然后她就走马上任，作为临时监护人，带着雪莱前往了比赛场地。


    不过她并没有做足自己在这里就遇到神崎其方的心理准备。


    阿世知今日子的瞳孔震颤，视线不住的摇晃，落在神崎其方染成的金色头发和紧抿的唇角上。


    细节变化、记忆模糊，她几乎都要认不出来年轻时期的好友兼对手了。


    阿世知今日子想说些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问候。


    她只能哑然又无助的盯着神崎其方的背影，看上去格外执拗、执着。


    另一边，久违的被老熟人叫了本名，神崎其方的脚步下意识顿了顿。


    “妈妈？”并不知道神崎其方本名的久里须要还没能反应过来，迷茫的看向停滞的神崎其方。


    神崎其方的神情瞬间清醒冷静下来。


    “走。”


    她头也没回，根本不顾阿世知今日子的存在，拉着久里须要大步离开了。


    久里须要对神崎其方的心情一无所觉，高高兴兴、一蹦一跳的侧着身子摆手，离去了。


    她一边挥着手，嘴里还大声的说着：“就这样，回头见了，小雪。”


    “阿世知，你没事吧？”雪莱有些担心的看向神情暗下去的阿世知今日子。


    一直以来，在雪莱的印象中，商场上大杀四方的阿世知社长女士总是一副开朗积极的形象，有时候显得不怎么成熟可靠，但是却让人很安心。


    不过她最近因为神崎其方的事情却连续破功很多次了。


    阿世知今日子深吸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脸颊，重新振作起来：“没事、没事……我们也快走吧！”


    社长女士心说，这可不行，她出门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对着尤里奥保证好的，绝对要照顾好人家的小孩。


    她怎么能让雪莱因为自己的个人情绪而担忧呢？


    雪莱仰头看了看阿世知今日子被自己没轻没重拍出红晕的脸颊，没有追问，只是说：“我会赢，别担心。”


    暗流的涌动只露了个头，就被两个大人心照不宣的压了下去。


    虽然她们各自领着的孩子注定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碰撞，但是那也是赛场上的事情。


    雪莱和久里须要就这样认认真真准备起了过会儿的比赛。


    第168章 第 168 章：回来


    随着时间流逝，观众们也陆陆续续进场了。


    作为一个将冰上表演和偶像行业相结合的项目，三棱镜表演很多时候甚至可以作为少女们之间的时尚风向标存在。


    精致好看的衣服、华丽危险的动作还有最亮眼的那个选手……这些全部都被大家喜爱着、追逐着


    这也反哺到了三棱镜表演自身的热度。


    作为棱镜天后杯的预热，雪莱这次参加的高级礼服选拔赛关注度也是数一数二的。


    没多久，台下就坐满了乌泱泱的人群。


    “……这次比赛，你有看好的选手吗？”来得较早的一群女生落座后激动的谈论起来。


    主动发起讨论的人染着一头有些小时髦，又不至于变成老师眼中特立独行存在的栗色头发。


    “我听说了哦，这一回好像还有俄罗斯来的厉害人物呢。”坐在栗色头发女生左手边的双马尾女孩神神秘秘的竖起一根手指头。


    果不其然，这引来了不少感兴趣的人。


    “诶？真的吗真的吗？”


    栗发少女稍显纠结的挠了挠侧脸：“比起那个，我倒是更在意另一个选手啦……”


    她没有直说，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副精致到失了几分人气的白皙面庞和熠熠生辉的冰蓝色眼眸。


    她曾亲眼看见过，也曾狂热追逐过……


    作为“假面”在横滨活跃过的那个人，名为雪莱·普利赛提娜的那个人。


    所以说，这一次会是她吗？心中不由生出了如此的期待。


    ……


    雪莱并不知道自己落在大赛方公开名单上的大名会吸引来哪些人。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一颗星星的升起伴随着一颗星星的落下，这就是这座舞台固有的定律。


    雪莱放下了霓虹的一切，选择在俄罗斯的冰场落脚，自然也就没有想过回头。


    而现在，只是一场机缘巧合的意外罢了。她需要胜利，至于别的，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雪莱就这样专心致志的将自己的准备工作做到最好。


    “嗯，上场的衣服……没问题，鞋子……冰刀好好的……应该没有其他的了。”


    久里须要和神崎其方的插曲预示了某些事情，却绝对不是现在该处理的。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路也要一步一步地走，雪莱已经和阿世知今日子决定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了。


    那么，不管中途发生什么都不能动摇她们拿下高级礼服，通往棱镜天后杯和最终的极光腾跃。


    有了上一次参加三棱镜表演比赛，结果死活跳不出星光跳跃的的焦虑状况之后，有经验的雪莱这一次的心态就放得很平。


    阿世知今日子从来不操心雪莱的上场表现。


    唯一有些棘手的就是雪莱的神之眼。


    她之前的比赛都有尤里奥陪同，神之眼交给尤里奥，她也很放心。


    就这么一次，让阿世知今日子帮忙保管，应该没事吧……


    雪莱没有想太多，随便的将神之眼塞进行李中，交到阿世知今日子手上。


    接着，她就走向了属于自己的赛场。


    时间已经到了。


    真是久违了啊，三棱镜表演。雪莱如此在心中默念着。


    雪莱穿过甬道，由暗到明，在熟悉又陌生的呼喊中一步一步迈上冰场。


    室内灯光熄灭，只留下点亮冰场的光芒。


    天上的、地下的，唯一的光只属于表演者。


    三秒的静默。


    当冰蓝色的影子再次出现在喜爱她的粉丝们面前，排山倒海的热情呼喊源自阶梯式高低错落的观众席，如同浪潮一般猛然向着雪莱砸下。


    第169章 第 169 章：高高跳起


    “真的、真的是她！回来了！”


    “啊啊啊啊啊！”


    “小雪！小雪！小雪！”


    甚至有人情至深处，发出了响亮的抽泣声音，实在是浮夸得厉害。


    事情就是这样奇妙，雪莱真正活跃于冰舞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却格外的合人们的眼缘。她们思念她的表演，渴望她的回归，于是在此刻给予了她们的偶像一个小小的震撼。


    场下突然爆发出的热情让雪莱都愣了一下，向前的步子卡壳一阵，才慢吞吞的往前挪。


    无数双眼睛排列在阶梯式的座位间，恍惚间散发着比起星光汇聚之地更加耀目的奇异光彩。


    雪莱忽然想起了一个有趣的论题。


    也许，天上的星星能够变得比谁都更加璀璨，正是因为人们的注视呢。


    被看见、被热爱、被追捧……于是，星星才能得以乘风高飞。


    “嘿嘿，真不愧是我看中的未来天后。”后台位置，阿世知今日子比雪莱本人还要享受她引发的浪潮，喜滋滋的自夸了一番无与伦比的前瞻性眼光。


    似乎是雪莱滞留的时间有些久了。


    广播的播报声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她回过神来，提了一口气。


    紧张倒是谈不上，但是……好像有点回忆起之前的感觉了。


    真是奇怪啊，明明好像也没有过去多久，就仿佛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以至于雪莱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想起来之前作为冰舞表演者活动时的一切。


    好在，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那么，就让我们接上之前未尽的舞曲，继续起舞吧。”雪莱忍不住低声笑着，打趣了一声。


    享受这个白色的世界，享受大家的赞美与热情，无论是冰舞还是花滑。


    雪莱高高扬起包裹在白色丝绸手套中的手。


    此为一曲之续。


    ……


    改版的【Agape】乐声激烈，混杂星名歌呗似月光微凉流泻。这就像热油炸至滚烫的脆脆酥皮里流淌出了冰凉甜美的冰淇淋一般。


    极致的碰撞攫取着观众的情绪，所有人浸泡其中。


    “心跳……好像被夺走了节奏一样。”台下的观众双手捧着情绪激动导致滚烫的面颊，忍不住喃喃道。


    心理上的冲击太过强烈，甚至足以蔓延到生理的冲动和反应当中。


    俗称，被冲昏了头脑。


    本来对所谓的假面表演者无感，纯粹只是随大流跟着欢呼的观众瞬间丝滑的融入了群体，声嘶力竭得比多年老粉还真情实感。


    灯光偏爱的打在白发少女光洁纤长的后脖颈处，弹射出的细碎光线就像一片一片闪亮的冰晶一般，围绕在雪莱的肢体上，随着她的一呼一吸律动。


    雪莱的末端动作随着练习已经变得细腻成熟了许多。


    她有着在全新领域开拓的卓然创造力，没道理会缺乏打磨精品的耐心和天赋。


    这就是独属于雪莱的风格与气场，凝结了这个人逐渐打磨谙熟的张扬特质。


    “那个皇冠……是之前配套的高级礼服配件吧。”忠实的三棱镜表演粉丝眼尖的看见雪莱发丛中的皇冠。


    雪莱今天的发型是经典的盘发，皇冠正正好的插在发团前方。这个发型着实耗费了一番功夫，毕竟要尽量牢固，防止滑行中途散架。


    少女光泽温润的白色碎发被一丝不苟的巧妙盘进了辫子，绑在额前的位置，削弱了少许古板发型的拘束感。


    今天的节目编排当中减少了难度系数高的跳跃，不过补充了一些旋转和衔接。


    毕竟雪莱的节目是为了最终挑战极光腾跃而预备的，自然要一步一步靠拢，给极光腾跃这个终极的星光跳跃预留出足够的空间。


    事实上，雪莱甚至有和阿世知今日子讨论过关于极光腾跃跳出时机的事情。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雪莱希望能够今早结束这一切。


    也就是说……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想在棱镜天后杯之外的赛事就完成极光腾跃。”雪莱很认真的说道。


    不过虽然是对着阿世知今日子说了这种狂妄的话，但是雪莱目前对于极光腾跃还没个头绪，不必操之过急。


    雪莱抱着这样的想法，心态放平，从容无比的一跃而起。


    几天的风场训练让她对力道的掌控出现了少许偏差，这一跳她跳得高极了。


    “好高……”观众目瞪口呆的看着裙摆飞扬，恍若羽翼展开，腾空而起的雪莱。


    如果是放在平常的三周跳练习里，免不了要被尤里奥说两句记得控制。


    不过要是放在挑战极光腾跃的当下……那可就正好了。


    毕竟极光腾跃的前提之一就是要跳跃高度达标。


    第170章 第 170 章：二合一


    经典的同时又超越了经典的改编曲子【Agape】将雪莱的个人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铮——”


    出自凉川直人指下的吉他声昂扬激烈，天然能够调动听众的情绪。


    “是那个星名歌呗的声音啊……没想到她们两个居然还有合作，双厨狂喜。”


    台下有星名歌呗的粉丝激动的惊呼出声。


    少女歌姬星名歌呗的歌声在霓虹更是多了几分钟俄罗斯比赛时没有凸显而出的国民度。


    而这一切优势又融汇在了雪莱个人的演绎当中。


    高速的滑行丝毫没有影响雪莱的动作完成度。


    她完美的卡上了每一个节拍，并且能够自如的控制节奏，让自己设计的动作清晰的展现在观众眼前。


    ……


    小臂似慢实快的平平推出，浸泡在清凉的一段浪花中，柔韧丝滑。


    空气如有实质般化作蔚蓝的水箱，雪莱则是唯一一条灵巧的游鱼。


    如鱼得水，不外如是。


    雪莱的耳侧服帖的紧贴着臂膀，伴随动作微微晃动。


    “叮铃铃——”


    失去了一半听觉的世界变得像是有些许遥远了，就像真的处在游泳时的换气环节，耳道里回荡起海浪滚动的嗡嗡声。


    雪莱并没有受到影响，心情很平静的按照心底浮现的节拍继续。


    在此过程之中，她的脖子却显得十分稳定，因此动作起伏的同时却没有丝毫凌乱，就像根深的柳树，无论如何婀娜多姿都显得韧性十足。


    头部重心随着动作轻推摇摆，手套包裹着的五指错开。


    一根、两根、三根，就像捻着花牌时错落一般各司其位，一圈的轮转后又拢起，变回了含羞待放的花苞。


    这样的细节需要极其精微的身体掌控能力才能完成，毕竟雪莱正在以几乎超越了思维速度的恐怖滑速中冰面上疾驰。


    “太乱来了……我的天哪，刚刚那个动作！”今日才刚刚加入雪莱粉丝群体的新粉震撼到看着，眼底异彩连连。


    与此同时，雪莱的状态也随着全场氛围的炒热越发好起来。


    人的嗓子终究是有极限的。


    开场已经鬼叫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粉丝们已经操着自己嘶哑的嗓子进入下一阶段。


    不过，雪莱平常那副吊打同年龄段的霸主模样，居然还算不上超常发挥吗？阿世知今日子震撼得瞪大了眼睛。


    爱妃，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社长女士假惺惺的按着心口，表示她正在痛心疾首。


    力度、表现力、腾空高度，全部从卓越的水准一点一点、不容拒绝的向着超凡的领域探出步子。


    “传奇”正清晰可见的，由这样的孩子逐步演绎着。


    阿世知今日子永远会为此而心跳砰砰。


    她恨不得冲回过去狠狠亲上自己几口，怎么就发掘出来这样的人才呢？


    果然，她在眼光这一块儿绝对是有着比三棱镜表演更厉害的天赋吧！哈哈哈！


    仅仅从性格来说，总是显得高冷淡漠的雪莱并不太喜欢嘈杂喧闹。


    但是谁又能拒绝为了自己的存在而点燃的燎原之火？


    乱作一团的狂热随着雪莱的刻意掌控，沿着曲子起伏的脉络，一点一点被收归条理。


    脱离了这样的场合来看，就会发现表演几分钟之后的现场居然出奇得有条不紊。


    少女们的掌声化作节拍，融进了曲子本身，渐渐像是曲子本来就理所当然拥有的混响效果，互动感和参与感拉满。


    “小雪还是这么厉害，我就知道。”坐在休息室里的久里须要仰着脑袋，两条腿交错的踢踏着，满眼星星的看着电视机上转播的场景。


    距离她上场还有一段时间，此刻自然很是悠闲。


    神崎其方双手环抱，倚靠在椅背上，静静的打量着画面上的一切。


    力量、速度、体能……


    她的脑海中一条一条的为雪莱表现出来到恐怖数值打勾。


    不可否认，以她的天才，满足极光腾跃绝大多数的前置条件并非难事。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


    “这件事终究只有小要才能做到。”神崎其方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如果只是天赋，当年的神崎其方其实已经迈入了那扇大门。但是她到今天还在耿耿于怀的未完成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天赋只是通往那扇大门的前提之一罢了。神崎其方的心中逐渐弥漫起过往的阴霾。


    ……


    与此同时，场上的雪莱并不清楚观看者的想法，她的精神汇集在每一个动作的腾挪之间。


    “比想象中的……要轻松好多。”呼吸停顿间，她如此思考着。


    滚烫的热情、赞美的浪潮、炫目的灯光，这片冰面上的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迷人。


    随着身体拔高，雪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了有些古怪的念头。


    肘部无知无觉的自然上浮，整个人的转轴也在无意间拔高一截，一切都像是落入了失去了重力的真空，被推动着向前。


    几天的不懈努力让雪莱本就离谱的抗拒力水平达到了全新的高度。


    不过她这段时间并没有实打实的上冰验证过，实际的成果让本人都有些惊讶。


    这样奇妙的轻飘飘预感让雪莱恍惚间产生了一种全力为之就可以摆脱地心引力，自此起飞的错觉。


    “要不要现在就试试看呢？所谓的极光腾跃？”


    颇有诱惑力的声音往雪莱耳旁吹着气，试图动摇她的念头。


    她的身体已经凌驾于平日练习时的高度之上，但是这种程度似乎还远远不够。


    散发着梦幻气息的虹彩大门慢慢露了一道虚影，向着雪莱发出邀请。


    围绕在白发少女身周的微光逐渐锋锐，向着外围扩展。


    雪莱踩着曲子的节拍，一点一点蓄力。


    隐藏着其中的神秘世界蠕动着企图打开虹彩门扉，向着外界张开触角。


    漩涡、风暴，恐怖的气势在安静的酝酿。


    雪莱低声喃喃：“星光跳跃……”


    她抬起手，白色的手套像是一朵洁净纯洁的花儿。


    下一秒。


    蓝紫色的光从瘦弱纤细的身躯中心绽开，多重的花瓣旋转，像是万花筒一样令人目眩神迷。


    于是光芒以观赏者惊叹的视线为引绳，迫不及待的向外延伸，鼓动着猛然展开了一双影像波动的羽翼。


    虚假的翎羽一片一片飘落。


    “那是什么？”


    “哇啊！看上去好厉害。”


    一无所知的观众只能用有限的认知去判断眼前绚烂的景象。


    阿世知今日子和神崎其方两人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死死盯着画面，一个词汇在唇角呼之欲出。


    “那是，极光……”


    不等阿世知今日子和神崎其方道出各自心底预设的答案。


    “……雪域晴空！”雪莱已经硬生生的堵上了那道门。


    她支起脊梁，肘部狠狠的向后撞去。


    雪莱就这样强行停在高于一般的跳跃，却又不像是极光腾跃的高度张开双臂。


    她镇定自若的擦拭干净心灵的污渍，更正了刚刚的跳跃。


    差点探出大门的触手险些被雪莱这一出给活生生夹断。


    纷纷扬扬的翎羽甩掉了映照来的光芒，变得洁白，融于一团一团落下的冰花。


    天空重新变回了宁静又晴朗的模样。


    “砰……”


    雪莱轻巧的落地，结束了这场稍微有些出乎意料的表演。


    ……


    下冰之后，顾不上观众们的反应。


    阿世知今日子结结巴巴、语无伦次的拉着雪莱，急切的想要问清楚刚刚表演时发生的一切。


    “小雪你、那个……难道说……”


    “阿世知，你冷静一点。”雪莱稍微用了点力气，捏了捏阿世知今日子的手腕。


    社长女士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效果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瞬间让阿世知今日子心如止水。


    她吐了口气：“好，我们不急，回去再说……回去。”


    等两人相对沉默的坐在休息室喝完了两大瓶水，雪莱终于打算开口解释刚刚的情景了。


    她直截了当的以一个问题作为开头：“阿世知，有关极光腾跃的事情……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告诉我？”


    这个疑问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在不久前遇到久里须要和神崎其方时，雪莱就冒出了这样的疑问。


    神崎其方选择久里须要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


    一开始雪莱以为是因为久里须要的天赋。


    久里须要的确有着极其出色的跳跃天赋和模仿天赋，但是……她在三棱镜表演和花滑领域的缺陷也非常显而易见。


    无与伦比的模仿天赋甚至成为了一道障碍，横亘在久里须要和自己的花滑之道之间。


    久里须要缺乏作为一个独立花滑选手的独创性。


    雪莱并没有看完久里须要在俄罗斯青训营的结业赛事成绩，但是关于她的评定原因，雪莱还是有听过一些的。


    难度系数没有问题，跳跃也很干净，最大的问题就是表演，让人拿捏不定。


    创新性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特质，不管在哪个领域都是这样。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直接和一个人的潜力划上等号。


    一个动作、一种跳跃、一支曲子只有某个人能够完全演绎，那么这就会成为她的标识。


    雪莱的身上就展现出来这样霸道的排他性。


    除了她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将燃烬之舞之类狂气的曲目展现到极致。


    尤里奥最开始被吸引的原因就是出于对这份霸道的欣赏。


    说回久里须要的问题。


    在有雪莱作为对照的情况下，神崎其方仍然坚定的认为只有久里须要能够完成极光腾跃，只有一种解释。


    “作为距离完成极光腾跃最近的那个人，神崎其方很清楚，极光腾跃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而那是久里须要天生就有，我却做不到的。”雪莱满眼认真的和突然沉默下来的阿世知今日子对视着。


    阿世知今日子长出一口气，唇角泛出苦笑。


    “果然，还是因为那件事情啊……”


    “小雪，我的妈妈曾经告诉过我，如果想要看见天使，就要做好舍弃和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的觉悟。”


    “其方她……大概是认为，自己收养的那个小姑娘本就一无所有，所以才能跳出极光腾跃吧。”


    说着说着，阿世知今日子拧紧眉头，狠狠攥住拳头，大声道：“但是啊！但是！”


    “我才不觉得美丽的天使会眷顾放弃一切的人呢！唯有这一点，不是为了反抗妈妈，我发自内心的否定着！”


    说完，阿世知今日子有些垂头丧气：“抱歉，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情，小雪。”


    “咚……”


    一声脆响从阿世知今日子脑壳传来。


    阿世知今日子呆呆的抱住脑袋，看向若无其事收回作案工具——拳头的白发少女。


    “……笨蛋。”雪莱哼笑一声。


    “早说出口不就好了？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瞒到现在。”


    “阿世知今日子，你给我听好了！”


    “什么天使啊、极光腾跃啊，都和我这个人没关系。我对那扇大门背后的乱七八糟生物毫无兴趣，只不过是为了满足某个愚蠢大人想要看看天使的儿时愿望而行动的外援罢了。”


    雪莱站起身，双手环抱，扬着下巴，趾高气昂的姿势做得很是到位。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所以说……如果不是你期待的那种跳跃，我跳出来也根本没有意思。所以啊，你的愿望才是决定一切的。”


    “再说一次吧，你拜托我来做的事情。”


    阿世知今日子狠狠咬了咬下唇，没有在这种公众场合冒出泪花，却还是不受控制的溢出了些许哭腔。


    带着鼻音的声音掷地有声：“……是的，我想要看一次真正的天使。真正的极光腾跃一定可以拯救我，也可以拯救其方。”


    所以，绝对不是所谓割舍下一切，抛弃了爱人、家庭、朋友的那种邪恶东西。


    所谓的极光腾跃……可是所有少女的憧憬啊！


    从这一刻起，雪莱、阿世知今日子两人和神崎其方、久里须要母女俩追逐的东西有了清晰的分歧。


    雪莱满意的点点头。


    她就知道那扇让人感觉像是老家深渊的邪恶大门肯定不是她们家笨蛋阿世知今日子想要的东西，幸好被她给肘回去了。


    ……


    且不提阿世知今日子和雪莱的摊牌。


    另一边，神崎其方也艰难的从刚刚的精神震动中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安安静静坐在身边吃香蕉的久里须要。


    “……小要，今天也去试一下吧。”


    久里须要咽下嘴里的香蕉，眨了眨眼，乖巧活泼的应了一声：“好啊，妈妈！”


    ……


    时间很快到了久里须要上场。


    雪莱和阿世知今日子坐在休息室里认真看着现场直播。


    克丽丝绕今天没有穿自己那一套天使恶魔对半分的独特裙子，而是换上了和神崎其方当年一模一样的纯白婚纱礼服。


    “她不会是打算……”阿世知今日子睁大了眼睛，迟疑道。


    条件齐聚，这身衣服昭示着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要在这里尝试……极光腾跃！


    这一前提下，阿世知今日子已经紧张的看不进去其他任何东西了，只能不安的紧紧抓着雪莱的手。


    “她会成功吗？小雪你说呢？”阿世知今日子忍不住问雪莱。


    雪莱有些无奈，但是也撕不开今天突然变成狗皮膏药的阿世知今日子女士。


    她抬头看了看画面上眼神失去光彩的久里须要，心情平静的回答：“不会。”


    果然，就如雪莱预料的。


    在乐曲的高潮中，久里须要冲向了半空。


    她跳得很高，超越了雪莱停滞的高度还去势不减，明白着就是冲着那个终极的目标——极光腾跃去的。


    “极光……”久里须要的声音缓慢响起来。


    无形的风暴在久里须要背脊处涌动，黑紫色的羽翼几欲喷薄。


    可是最终……


    “砰！”久里须要背后的羽翼折断，极光的景象戛然而止，她自己也重重的坠落。


    失败的极光腾跃。


    久里须要双手展开，呆呆的站在冰场中央。


    乐曲结束时，余下的灯光落在她背部，像是镀上了一层落寞的阴影。


    阿世知今日子有些不忍心的叹了口气。


    “失败了啊……”


    星光跳跃失败直接导致了久里须要比赛出局，不具备任何竞争力。她的名字淹没在一众选手中，别说和雪莱竞争第一第二了，直接就被一刀切。


    雪莱摇摇头，喃喃道：“看来这场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


    几个小时之后，雪莱作为拿下了婚纱高级礼服的部件。


    她和久里须要没能再见上面。


    接下来雪莱参加的比赛，久里须要就没有再现身。


    阿世知今日子猜测是神崎其方针对上一次的失败，再一次带着久里须要修行。


    她们正在筹备最后的棱镜天后杯。


    而雪莱这里的进展也相当顺利。


    她很快就集齐了一整套的婚纱礼服。


    与此同时，阿世知今日子求爷爷告奶奶，居然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摸到了一点绝版高级礼服的门道。


    除了礼服上的进展，这几天还出了一点点小插曲……


    “我就想跳出极光腾跃，就想就想！”橘毛大声道。


    金毛不甘示弱：“极光腾跃有什么了不起！我的话，一定会创造出属于自己的，比极光腾跃更加厉害的星光跳跃！”


    一个橘毛和一个金毛小朋友在练习室里顶着脑袋，互相瞪着对方。


    “Oh，star！”泷川纯说着意味不明的单词，扶额。


    金毛小朋友脸红红的看了一眼泷川纯：“我明白了，纯先生，不好意思。”


    她到底懂了什么？居然真的有人能听得懂泷川纯此人的话？


    雪莱不是很理解。


    “啊！是雪莱前辈！”橘毛小朋友，也就是天宫律舞同学本来还在生闷气，看见雪莱直接眼前一亮。


    “日安，雪莱前辈，我的名字是高峰美音，新来的练习生。”金毛小朋友的反应也不慢，小小年纪就礼节周到。


    “呃，你们好。”只是路过的雪莱迟疑道摆了摆手，打招呼道。


    不幸的是，她还是被卷进了这一场局部战争。


    毕竟实在要说的话，这件事还是雪莱引起的。


    之前雪莱和久里须要在比赛上的交锋被电视机前的天宫律舞小朋友和高峰美音小朋友看得一清二楚。


    高峰美音就算了。


    但是一直思念着妈妈，甚至想要通过完成极光腾跃拯救自己家庭的天宫律舞是不会错判的。


    她一眼就认出来雪莱和久里须要的跳跃很像是传说中的极光腾跃。


    天宫律舞当即就兴奋了。


    高峰美音比较矜持，实则也很上头。不过这孩子打小就有志气，她不想局限在所谓的传说之中，目光放在了更广阔的未来。


    “……雪莱前辈，你来评评理！”天宫律舞不忿道。


    泷川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人了，只留下雪莱一个人在两个小朋友之间摇摆。


    一个头两个大的雪莱最终决定……


    “阿世知，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她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甩锅。


    靠谱的成年人阿世知今日子邪魅一笑，一句话就让两个小家伙蔫头耷脑、眼泛泪花的回去练习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练习生还是好好考虑怎么转正出道吧！”


    雪莱和阿世知今日子目送着两个小家伙手牵着手离开办公室，看着应该是别别扭扭又和好了的样子。


    阿世知今日子的眼底是隐秘的欣慰。


    高峰美音是潜力股，天宫律舞的老朋友的闺女，她们两个能成为朋友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情。


    插曲结束。


    阿世知今日子又转而看向雪莱：“小雪，有什么事情吗？”


    雪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你不打算让天宫律舞知道神崎其方的事情吗？”


    阿世知今日子愣了一下，旋即苦笑着摇了摇头：“其方现在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哪怕律舞真的冲上去也不会动摇她的意志，最终只是让小朋友自己受伤。”


    “天宫先生对律舞很好，没必要撕开保护罩，让大家都不愉快。”阿世知今日子不希望神崎其方对着当年饱含爱意诞下的孩子做出后悔的事情。


    直到现在，阿世知今日子都怀抱着渺茫的希望，她觉得只要完成极光腾跃，当年的神崎其方就能回到天宫律舞和天宫先生的身边。


    雪莱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阿世知今日子换了个话题：“有关极光腾跃的修行已经快要告一段落，接下来就只能靠你了，一个月之后的棱镜天后杯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社长女士并不去问雪莱的把握多少、准备如何，只是打算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


    毕竟雪莱本就是仗义挺身帮朋友，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轮不到阿世知今日子指指点点。


    濒临尾声，阿世知今日子的心情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平静。


    不管结果是什么，她都会接受。因为她已经尽己所能做了能做到一切。


    雪莱思考了一阵，突然莫名的笑了笑：“听上去时间还很多……不如就给我放一段时间假好了，劳逸结合嘛。”


    阿世知今日子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爽快的答应了。


    “行，你想放到什么时候就放到什么时候。”


    雪莱告别了埋头忙碌的社长女士，脚步悠哉悠哉的在会社中逛了起来。


    说巧不巧，她随便挑了个练习室，又撞上了天宫律舞和高峰美音两个小朋友。


    不过经过了阿世知今日子调解，发愤图强想要尽早出道的两个小朋友终于不再拿着棘手的问题折磨前辈了。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像雪莱前辈那么厉害呢？”天宫律舞羡慕道。


    高峰美音也有些好奇，不过要维持自己高冷傲娇的人设，没有开口。


    雪莱为难的琢磨了一下，迟疑的憋出一句：“……上冰要抱着必死的决心？”


    滑得不够快，拼得不够狠，容易在雪原上被魔物杀死，变成对面的晚餐。


    听君一席话如听君一席话，高峰美音和天宫律舞的眼底不约而同都泛出了迷茫。


    能够搭上泷川纯脑回路的高峰美音进行了一番脑内加工和阅读理解，混血儿漂亮的大眼睛中迸溅出两点火星。


    她震撼道：“我悟了，雪莱前辈！”


    雪莱仍未知道那一日高峰美音到底是悟到了什么，总之高峰美音对雪莱的敬畏之情陡然拔高到了泷川纯的同一高度。


    这孩子真是……


    陪着高峰美音和天宫律舞稍微练习了一阵，雪莱就离开了练习室。


    她已经好几天没去过胜生勇利几人练习的冰场了，毕竟要忙着棱镜天后杯的事情。


    现在正好去看看情况。


    到达冰场的时候，雪莱一眼就看见了胜生勇利和明浦路司两人。


    夜鹰纯、尤里奥和维克托都不在。


    前几天国家队征召集训，夜鹰纯得去参加。


    不过明浦路司这里一时半会离不开人，胜生勇利就留了下来。


    雪莱这里不需要陪，无所事事的尤里奥就接下了陪同的任务，带着夜鹰纯去往了封闭式集训。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雪莱参加比赛，尤里奥都没有跟去的原因。


    “砰！”


    雪莱走到场边走神的间隙，一声巨响让她神经陡然一紧。


    冰面上的明浦路司栽了个大跟头，呲牙咧嘴的半天爬不起来。


    “阿司！”雪莱大步上前，有些担心的隔着围栏看向明浦路司。


    明浦路司最开始还以为是幻听，愣了一下。然后他突然猛回头，震惊的看着雪莱，哆哆嗦嗦道：“活、活的……”


    “是活的小雪！”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雪莱额角冒了个十字路口。


    且不论明浦路司几天不见就默认好朋友【死亡】状态这件离谱的事情，自己呸呸呸打过嘴之后的明浦路司像是一条许久没见过主人的金毛一样疯狂摇尾巴，扑了上来。


    雪莱紧急扭住这个笨蛋金毛的耳朵，惩罚性质的捏了两下，才狠狠揉搓了一番对方的头发，松开明浦路司。


    “好久不见，阿司……怎么又摔了，身体怎么样？”雪莱捏着明浦路司的脸颊肉，上下左右的晃着打量了一番。


    明浦路司就乖乖的任她评判。


    雪莱又不是医生，啥也没看出来，玩够了就松开了。


    “小雪，已经忙完了吗？唉……怎么一回来就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呜。”明浦路司一半高兴一半悲伤的拉着雪莱的手。


    他想起雪莱刚刚的问题，赶紧又补上一句：“我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啦，发育期也还早。”


    “这一次结束……就要回来一起练习了吧，小雪。”眼睛亮晶晶的蜂蜜小狗期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