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 251 章：海上


    “……上船之后向左转就是楼梯。这是地图和游览手册，请拿好。”


    “好的，谢谢。”


    雪莱接过薄薄的一本小册子，礼貌的向着登船口的工作人员点点头，随后向前走去。


    “咚咚咚……”


    铁制的通道随着行经发出空荡荡的闷响。


    海上的风有些许大，浮动着雪莱披散在肩头的白色发丝。


    她今天也算是度假应景，戴了一顶防晒的草帽，宽松的防晒衣下是米色的连衣裙。


    “人好多啊。”


    雪莱一边翻动着手中的小册子，一边左看右看，感叹了一句。


    他们是作为工作人员被邀请上船的，此刻普通的乘客还没有到登船的时间点。


    此刻在游轮内部行走的除了船员就是重金买了vip票抢先入场的大客户，这两波人并不难区分。


    毕竟一方行色匆匆、服饰一致，另一方优哉游哉的在举杯谈笑风生。


    “嗯，餐厅邀请了多名远月学院出身的主厨……到时候可以好好品味一下了。”


    “我们的房间被安排在七层，先去放一下行李……我看看，电梯的位置不远，过会坐电梯就好了。”


    尤里奥提着箱子走在雪莱身后，随口道：“毕竟公司方面今年可是下了血本营销呢。”


    “不是说资金链出现问题了吗？怎么突然周转过来了？”雪莱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个尤里奥还真的知道。


    他回答：“因为有新的合作伙伴入场了。”


    “……这不是雪莱小姐吗？欢迎您的到来。”身穿香槟色西装的北美大富豪闲适的倚靠在栏杆边上，一副东道主的模样，向着雪莱举了举杯。


    他惬意的晃动着手中清爽的冰镇柠檬水，杯口的新鲜柠檬切片颤颤巍巍的晃荡了几下。


    好吧。现在不必尤里奥多说什么，雪莱就知道那个人傻钱多下场搞豪华游轮的家伙是谁了。


    “我可爱的伊莎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不过她现在正和她妈妈在露天泳池玩，晚点你可以去那里和她们一起玩。”菲茨杰拉德先生如此建议道。


    雪莱从善如流的回答：“当然，我也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伊莎贝拉。祝您有愉快的一天，稍后再见，菲茨杰拉德先生。”


    谁会讨厌一个没事就喜欢对着自己爆金币的慷慨大富豪呢？


    反正雪莱和尤里奥是不讨厌。


    告别了菲茨杰拉德之后，雪莱和尤里奥乘坐电梯到达了他们的房间。


    “……你住在7号，就在我的隔壁。如果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吧。”尤里奥一边将行李箱递给雪莱，一边习惯性的嘱咐道。


    受邀而来的花滑选手住的都是豪华私人套房，自然是单人间。


    “不知道纯和莱莉他们到了没有。”雪莱有些苦恼的想着。


    温哥华冬奥会男子单人滑的金牌得主夜鹰纯自然是不可能缺席这场盛会的。


    虽然夜鹰纯对一些商业活动兴致缺缺，但是菲茨杰拉德先生实在是给的太多了。


    这位北美大富豪在妻女的相关事宜上一向出手大方得离谱。


    早在雪莱刚刚出道没多久的时候，这家伙就离谱的砸下重金希望收购阿世知今日子的会社。


    不过阿世知今日子挺住了金钱攻势，初心不改。


    这件事情还是之后的某一天，阿世知今日子轻描淡写随口提起的。不然雪莱完全不知道。


    总之不说爱与梦想，哪怕是夜鹰纯也不会介意干一票开张吃一年的大单的。


    “你要是不嫌麻烦可以挨个敲门看过去，反正工作人员安排的时候一定会把你们安排在一起。”尤里奥摘掉雪莱的草帽，拍了拍雪莱的脑袋。


    上一届温哥华冬奥会的几个奖牌得主几乎都是雪莱的熟人，不管开盲盒开出谁都很无所谓。


    可是雪莱还是不想玩这个盲盒游戏的，她果断拒绝了：“算了算了，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


    “比起那几个家伙，我还不如去找找阿司。”雪莱转念一想。


    尤里奥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你将邀请的名额留给明浦路司了？啧，倒是也不奇怪。”


    作为受邀前来的重要嘉宾，雪莱手上自然有额外的船票。


    明浦路司虽然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霓虹站稳了脚跟，几乎成为夜鹰纯之后最强的后起之秀。但是面对这一次演出的全冬奥奖牌得主阵容还是弱势了一点。


    他并没有受邀。但是他是雪莱的客人。


    尤里奥想到这里，嘟嘟囔囔了几句。


    “什么啊……切……”


    不知道为什么，浅金发色男性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起来，甚至演变出了一点点不爽。


    雪莱困惑的歪了歪头：“怎么了，老师？”


    尤里奥迅速的将草帽扣回雪莱的脑袋上，遮蔽了少女的视线。


    “什么都没有！小朋友就自己玩朋友游戏去吧！”


    不过，可不能越界啊。尤里奥的心底暗暗吐槽道。


    比起满心满眼都是花滑的内卷王夜鹰纯来说，站在监护人的立场上，尤里奥认为雪莱和明浦路司的关系要更加难以言喻一些。


    雪莱是一个非常重视感情的孩子。


    哪怕因为忙碌的比赛日程和遥远的空间距离，她无法做到像是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陪伴在霓虹的朋友们身边。可是雪莱和大家的感情也从来没有淡去过。


    而在所有朋友当中，明浦路司的地位又格外不同。


    尤里奥看得很分明，所以也会产生某些近似于老父亲的不爽心情。


    当然，尤里奥的心理活动并不影响雪莱的行动。


    收拾好行李之后，雪莱就去和明浦路司会和了。


    ……


    “阿司！”


    雪莱很是高兴的向黄发少年招了招手。


    他们约定好在甲板上见面。


    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阳光明媚得过了火，不疾不徐的微风也暖洋洋的。


    明浦路司只穿了一件薄外套，内搭简简单单的白色T恤，额角出了一点薄汗。


    听见雪莱的声音，明浦路司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小跑着到了雪莱身侧，靠得很近，像是有些期待的乖乖看着雪莱。


    雪莱于是很自然的握住了他的手。


    一股热度从雪莱的掌心窜了上来。


    “今天好热啊。”明浦路司眨眨眼，如此说道。


    雪莱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你很怕热啦。”


    明浦路司的体温总是维持在比正常人高上一些的位置。所以冬天的时候他可以扮演好火炉这一角色。但是到了夏天，他比起雪莱就要稍微难以忍受一些了。


    雪莱抬手搓了搓明浦路司的脸，然后问道：“怎么样，凉快一点了没？”


    明浦路司歪了歪头，脸颊正好贴在雪莱的掌心：“感觉的不是很清楚……再试试看！”


    雪莱没好气的揪了一把他的耳朵：“想得美！不要撒娇了，热就去遮阳伞底下，别再这里晒。”


    一边说着，她脚下还是颇为诚实的拖着明浦路司走向一边的阴凉位置，并且顺手从船员手中拿了一杯冰镇柠檬水塞到明浦路司手心。


    雪莱的肘部拄着白色的栏杆，专心致志的眺望着茫茫的大海。


    船体劈开碧波，码头的人群和建筑逐渐变得渺小，被抛到了地平线的另一边。最终视野之中只剩下了海，大片大片碧蓝的海。


    她还是第一次坐船，此刻因为新鲜感，非常兴致勃勃。


    明浦路司双手托着那杯柠檬水，珍惜的一口都没喝，只是静静的、呆呆的注视着雪莱的侧脸。


    “呼、呼——”


    突然起了一阵比较大的风。


    雪莱披散在脑后的长发被高高扬起，却不显得凌乱。


    一只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托在雪莱的脑后。


    “小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雪莱身侧的明浦路司已经默默在风中按住了雪莱颤颤欲飞的草帽。


    雪莱下意识抬头，看了看明浦路司，也没阻止，随意道：“啊，谢谢啦。”


    “不过披散头发戴防晒帽真是麻烦啊……明天果然还是把这一身换掉吧。”她有些不爽的往后仰了仰，向明浦路司抱怨道。


    明浦路司忍俊不禁。


    他紧接着真诚夸赞道：“可是小雪今天穿的真的超级好看哦！如果你也很喜欢的话，不用为了方便换掉的。”


    明浦路司拍着胸脯保证道：“不介意的话，我会跟在你身边注意着起风的时候的。我绝对不会让小雪的帽子飞走啦。”


    这回换雪莱笑出声了。


    “好吧、好吧，那我的帽子就交给你守护了，帽子骑士。”


    明浦路司无奈的耷拉下了眼尾，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蜜糖色小狗。


    “帽子骑士是什么啊……听起来好奇怪。”


    “异议无效，你现在就是我亲封的帽子骑士了，请务必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明浦路司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配合道：“遵命，小雪女王殿下。”


    两人嬉笑了一阵，心情都很放松。


    “……晚上的演出，要加油哦。”明浦路司提起这件事。


    他其实还是有些遗憾无法和雪莱一同出席晚上的冰演的。不过能得到小雪的邀请一起上船享受度假时光，他也该知足了。


    雪莱转过头，冰川蓝的清透眼眸打量着明浦路司，似乎是品出了一些意味。


    她站直身体，提出了一个建议：“我还没有去看船内准备的冰场，要一起去看看吗？”


    以雪莱的实力，她的力量几乎不会受到冰面质量的桎梏。她也没有什么在彩排之前先去看看浇冰的特殊习惯。


    此刻雪莱主动提出这种建议，显然是在照顾明浦路司的心情。


    心思细腻如明浦路司自然能够品出好朋友含蓄的真心，顿生感动。


    “好啊！”


    第252章 第 252 章：甲板上


    “……室内冰场正在维护，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哦。”


    工作人员有些为难的说道。


    “没关系的，我们只是提前试一下晚上的冰面……这是我的身份证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你们的BOSS。”雪莱摇摇头，抽出自己的邀请函晃了晃。


    既然有大老板背书，工作人员也不会为难谁。


    他很爽快的松口将雪莱和明浦路司两人放了进去。


    “好吧，不过请早些出来，我们要在晚上的彩排开始之前确认好全部设施。”


    “我们知道了，谢谢。”明浦路司乖乖道。


    两人迈入了宽敞的室内冰场。


    财力雄厚的菲茨杰拉德在投资上毫不吝啬，将所有的配置都拉到了最满。


    密闭的船舱中空气无法流通，多多少少有些压抑，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潮气。不过除此之外，这片冰面和陆地上并没有太多区别。


    尽管是在游轮上人工打造的冰场，灯光下的冰面依然散发着熠熠光彩，魅力非凡。


    “好大！游轮里面的空间居然这么大吗？”明浦路司惊叹道。


    雪莱是第一次出海，明浦路司也是第一次乘坐这样的豪华游轮。


    他一眼望去，熟悉的一切让明浦路司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身处海上游轮之中。


    此刻这一处冰场里面空无一人，租借冰鞋的柜台也没有工作人员坐班。


    雪莱左右看了看，随手从柜台上取了两双崭新的共用冰鞋。


    她将棕色的那一双塞到明浦路司怀里：“行了，别愣着。晚饭之前不回去，尤里奥一定会焦急得到处找我的。”


    明浦路司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将冰鞋穿好。


    冰场出租的公共冰鞋质量倒是还不错，但是毕竟比不上花样滑冰运动员量身定制、磨合之后的专属冰刀。


    明浦路司试探性的滑了两下。


    “诶、呃呃诶！”


    因为不适应滞涩的脚感，他左支右拙，扑腾着差点栽倒，像是个狼狈的初学者。


    雪莱眼疾手快揪住了明浦路司的后衣领，勒得他吐了吐舌头。


    “谢谢小雪……”他有气无力的摆摆手。


    雪莱这才松开，打趣道：“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明浦路司握紧了拳头举在胸前，心底有些不忿道：“可恶，我还想让小雪看看我最近的成果呢……差点丢了个大人。”


    但是到了嘴上，他还是可怜巴巴道：“对不起……”


    雪莱笑了一下，勾住他的脖子：“行啦行啦，走，让我好好看看你跟着胜生先生学了些什么！”


    明浦路司精神一振，直起身，指着自己道：“小雪，我来滑一段给你看看好不好？”


    ……


    在这一个赛季中，明浦路司依靠着《Eros》大杀特杀，成功打下了自己的威名。


    他也终于能够骄傲的昂首挺胸，向整个世界宣告自己老师的真身。


    不过很遗憾的是，明浦路司还没有将自己的演出搬到雪莱面前过。


    明明是因为小雪才迈出的步子……


    只是这样一想，他就不免有了遗憾。


    所以当游轮的冰场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明浦路司的思绪立刻拐到了这件事情上。


    他好想滑上一次《Eros》，想要让小雪亲眼看一看这首曲子！


    尽管没有事先准备，考斯腾和冰鞋都没有带上，就连配乐都只是手机扬声器凑数。


    但是明浦路司完全不觉得自己会在这时失误，他也不允许自己在这个难得的机会失误。


    雪莱站在场边，替明浦路司捧着播放音乐的手机。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走向冰面中央的黄发少年。


    随着他站定，明浦路司周身的气势全部收敛。


    从指尖到臂膀，又到细微的面部表情，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这样看着，雪莱的脑海中就清晰的意识到，明浦路司完全沉浸在这首曲子中了。


    “胜生先生的看家本事啊……”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作为霓虹上个时代的花样滑冰特别强化选手，稳居霓虹男单top的胜生勇利并不以跳跃闻名。


    他在早年心态不稳，缺乏自信。每一次国际上的大型赛事里，他就会发生跳跃车祸的惨烈事件。


    但是尽管如此，胜生勇利依然能够依靠自己极其富有感染力的表现将观众拖进自己设置的情景当中。


    就连每一个指尖的动作都让人印象深刻。


    这是尤里奥有时候不情不愿的悄悄告诉雪莱的公允评价。


    明浦路司是胜生勇利的学生，他也继承了老师在表演方面惊人的天才。


    怀中的手机振动着，流泻出热烈的乐曲。


    明浦路司在冰上翩翩起舞。


    “哗哗——”


    冰刀的声音轻轻响着，时不时发出踢踏的重音。


    黄发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拍了拍掌，甩手、踢腿。


    16岁的明浦路司介于青年人和少年人之间，背脊不够宽厚，却有足够的力气利落的演绎每一个音符。


    他将五指反扣，如同舞女引人遐想的面纱，于欢快的乐曲中摇摆肩颈。


    急促的快节奏拍子中，明浦路司用大拇指指腹蹭过粉润的唇瓣，有神的明亮双眼将一个吻递送到了唯一的观众身边。


    爱即Eros，霸道而性感。


    一切条件都不齐全，但是这仍然是明浦路司将这支曲子演绎到最好的一次。毕竟，心中的答案就在面前，那么锚定的情感就绝无动摇。


    雪莱的脚后跟无意识的蹭了蹭地面。


    白发少女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缺乏血色的冷白色脸颊染上薄薄一层暖光。


    ……


    雪莱和明浦路司在冰场待的时间并不长。


    看完明浦路司的私人冰演之后，雪莱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点无措的她干巴巴的想要快点结束这场陪玩之旅。


    恰好明浦路司过了表演上头时过热的劲头，他也有些羞耻得不知所措。


    两人维持着中间能再插一个人的距离，互相别开脑袋，回到了甲板上。


    “……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嘛，我可是很有诚意的诶！”


    一踏上甲板，雪莱一眼就看见了两个老熟人。


    莱莉·福克斯靠在夜鹰纯边上，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


    尽管夜鹰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像是在魂游天外，但是雪莱总觉得这家伙已经有点被说烦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雪莱大踏步上前隔开夜鹰纯和莱莉，防止夜鹰纯发表某些暴言刺激莱莉的自尊心。


    她暂时忘记了和明浦路司之间发生的古怪事情。


    雪莱心想，莱莉到底是多有毅力，居然连夜鹰纯都扛不住。


    夜鹰纯的眼睛微不可察的亮了一下，流露出近似于得救了的情感。


    黑发青年纤细的身躯矮了矮，不着痕迹的往雪莱身后藏了藏。


    明浦路司慢了一步，也凑了上来：“好巧啊，纯。你们在谈什么？”


    莱莉换了口气，接着道：“我们在说邀请夜鹰纯选手退役之后来Star Fox入职的事情哦。”


    雪莱有些意外的眨了眨眼：“纯打算当教练？”


    “不当教练，来当个吉祥物招牌也是可以的啦！”莱莉理直气壮道。


    雪莱摇摇头，戳了戳莱莉的脑袋：“你这家伙……最近搞事业搞疯了吗？”


    莱莉顺势直接抱住了雪莱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撒娇道：“哎呀呀，这不都是因为你不同意来我这里，还让那个阿世知今日子和我对着干吗？”


    “人家都没有怪你，还怂恿BOSS给大家发福利，你居然这样对你可爱的莱莉酱。”


    雪莱被腻得快要起鸡皮疙瘩了，半是嫌弃的推开莱莉。


    “我才不管你。”


    莱莉也不生气，哼哼着给雪莱抛了个媚眼道：“果然你还是爱我的吧，亲爱的。”


    夜鹰纯的注意力却已经偏到了明浦路司的身上。


    他的手指捻了一下明浦路司带着些许寒意的衣角：“你们两个去冰场了？”


    他的眼神逐渐犀利起来。


    夜鹰纯在这方面的嗅觉敏锐程度堪比一头成年猎犬。


    明浦路司不知道为什么，在夜鹰纯的注视下心里一个咯噔，情不自禁道：“那个，你听我解释，纯……”


    四个人的混乱之中。


    “大家都在啊？”鴗鸟慎一郎一家子的到来给场面又添了一把火。


    鴗鸟慎一郎抱着吐泡泡的小宝宝理凰走到几人身边。


    “诶，这不是理凰吗？好久不见。”雪莱惊喜的靠近了一些，对着理凰摇了摇食指。


    理凰的小脑袋瓜不足以支撑他记住小时候抱过他的大姐姐。


    但是小宝宝对美丽的事物有好感那是理所当然的。


    金发的小婴儿咯咯笑着，缓和了现场氛围。


    鴗鸟慎一郎看了一圈，最后将理凰塞进了夜鹰纯怀里：“纯，还记得这孩子吗？”


    夜鹰纯浑身僵硬的和怀里的小婴儿面面相觑。


    “……你好。”他低声道。


    然后，理凰就开始哇哇大哭。


    夜鹰纯被讨厌了。


    雪莱看着夜鹰纯大受打击的样子噗嗤一笑：“哈哈哈哈哈，笨蛋。”


    不过雪莱并不打算解救夜鹰纯。


    因为她也不会照顾小孩。


    鴗鸟慎一郎老神在在的看着老朋友狼狈的模样，不急着解救。


    最后还是可靠的未成年明浦路司出手哄好了鴗鸟理凰。


    明浦路司一头汗的摇晃着怀里嘬手指头的小婴儿。


    雪莱和夜鹰纯则扒在边上趁机逗弄小孩。


    “……你们多多少少也在意一下我的死活吧。”明浦路司发出了微弱的抗议。


    雪莱低头，夜鹰纯仰头。


    这两个人就这样当作没听见。


    “呜呜……”


    明浦路司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认命的当起了人工摇篮。


    第253章 第 253 章：舞台剧


    “……嘬嘬嘬，小理凰！”


    雪莱戳着理凰的下巴。


    金毛小宝宝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别随便把人家的儿子当成小狗啊喂！”明浦路司无力的吐槽道。


    不过鉴于理凰的老父亲也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最终可怜的小理凰还是沦为了几个大哥哥大姐姐的玩具。


    几个花样滑冰业内的老熟人围着理凰小朋友稀罕了好半天。


    “雪莱小姐！明浦路先生！”一道惊喜的声音从几人背后响起。


    雪莱和明浦路司不约而同的应声回头，正好看见亚麻色头发披散开的蓝裙小姑娘。


    “诶，实叶？”明浦路司有些意外的道出来人的姓名。


    结束实叶牵着妈妈的手走到了明浦路司和雪莱面前。


    家境不错的结束实叶在听说喜欢的花滑选手都会出席游轮海上巡游之后，当即对着爸爸妈妈撒娇，想要来看。而很明显，她的撒娇大获成功。


    明浦路司这才看见结束妈妈怀里的布团其实是一只呼呼大睡的幼崽。


    “这就是你的妹妹吗？真可爱啊。”明浦路司的视线转到了结束妈妈怀中，礼貌的夸赞道。


    结束实叶也很高兴的一口应下：“嗯！这孩子的名字是小祈愿哦，‘祈愿’的祈！快要两岁咯。”


    结束实叶非常喜爱自己的小妹妹。


    如果可以，她多希望以后能够带着小祈一同在冰面上滑行啊。


    当然，前提是结束祈也对花滑感兴趣才行。


    明浦路司念了一遍这个字眼，心中微动：“小祈？是一个温柔又很有力量的特别名字呢。”


    雪莱也赞成的点点头。


    “祈愿”、“祈祷”，不管是哪一个都蕴藏着他人的祝福和爱意。


    两个人暂时撤出了理凰宝宝的阵地，围到了新加入的结束祈身边。


    不同于混血儿理凰亮眼的小金毛和翘挺的鼻梁，结束妹妹的发色是暖洋洋的棕色。


    新生儿稀疏的头发被抓起一个可爱的小揪揪，俏生生的立在脑袋上，像是一根天线。


    雪莱有些手痒痒，很想戳戳。


    “唔姆……”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围多出许多陌生人，棕色头发的小天使伸了伸胳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睁开水汪汪的大眼睛。


    然后她就被靠得很近的明浦路司吓懵了。


    “嘤……”


    结束祈小嘴一瘪就要大哭。


    明浦路司吓得的迅速倒退三步，惊恐的摆了摆手：“别哭别哭，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啦！”


    结束祈像是听懂了，怯生生的缩在妈妈怀里往外探头看着明浦路司。


    半晌，结束祈对着明浦路司露出一个无齿之徒特有的纯真灿烂笑颜。


    “咻——”


    无形的利箭猛然射出。


    好、好可爱！


    明浦路司捂住心口，心底泪流满面的举起了GOE＋五千亿分的牌子。


    适应了一会儿环境的结束祈像是弄明白了面前的几个人都不是坏蛋。


    她张罗着小手，啊啊着像是因为刚刚的表现有些心虚，要明浦路司抱。


    大概是因为大人们只要抱住小祈就会露出幸福快乐的笑容，结束祈小朋友试图通过自己小小的怀抱贿赂伤心的明浦路司大哥哥。这一定是一个在爱中长大的小朋友。


    结束妈妈乐了，征询的看向明浦路司：“明浦路君，你想抱抱这孩子吗？”


    结束妈妈一直密切的照顾着结束实叶的衣食住行。


    虽然因为怀孕待产，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陪同结束实叶练习了。


    但是她还是对女儿俱乐部的前辈有印象的，自然也对明浦路司有一些信任。


    小祈星星眼，期待的看向明浦路司。


    这谁能拒绝啊？


    明浦路司反正不能。他小心翼翼的抱起了软绵绵的小祈。


    然后明浦路司得到了小婴儿一个湿哒哒的亲吻。


    小祈，是天使啊！明浦路司的魂瞬间飞了，周身缭绕着梦幻的粉红色泡泡。


    结束一家的出现也引起了理凰宝宝的注意。


    “啊啊啊！”


    他扒着爸爸的手臂，脾气不小的往结束祈的方向探头探脑。


    同龄人之间总是有着奇妙的吸引力。


    且不论明浦路司和结束祈之间的奇妙缘分。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距离晚上的冰演已经没有多久。


    两个金牌得主，两个银牌得主还有任务。


    “……那我们就先离开了。晚上冰场见。”


    “记得来看我们的表演噢，会有惊喜的！”


    他们只好告别明浦路司和结束一家，赶去准备晚间冰演。


    ……


    这一次的冰演除了照例的个人自由滑部分之外，还有几分钟的联动环节。


    雪莱和尤里奥在之前横滨联合演出时呈现出的效果实在是好过头了，以至于之后很多人尝试复刻。


    不过能够集齐那么多高水准花滑选手的机会寥寥无几，视觉效果也无法超越雪莱。


    菲茨杰拉德是一个非常给力的土豪。


    他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自然会想趁着这一次大撒币的机会挑战一下记录。


    晚上20：00.


    游轮平稳的行驶在静谧的漆黑海面上，偶尔有不知名的鱼类跃上水面，激起一簇逐月的浪花。


    这个时间点本该分散开做自己喜欢事情的乘客们此刻却不约而同的向着游轮第五层聚集。


    “哎，好巧，你也乘坐了这一班游轮？”有游客在走道里遇见的老熟人。


    “不巧啦，大家不都是为了那个来的。”熟人吐槽道。


    “哈哈哈，说的也是。”


    “不愧是那个菲茨杰拉德先生，就是财大气粗，一请就请了这一届最强的四个选手。”


    “唉，我之前还试过去找我们可爱的女王谈合作……不过她是完全不打算接取新代言了。”


    有人酸溜溜、恶狠狠道：“哼，我看她就是被发育关毁了才不敢露面。要是把演出搞砸了，菲茨杰拉德先生可不会放过她。”


    没什么人支持他。粉丝们甩给这个傻子一个白眼就干脆利落的加快脚步涌进了会场。


    徒留黑粉在原地面红耳赤的跳脚。


    不提游客之间的交谈。


    这一次游轮的最大噱头，也是含金量最高的环节，毫无疑问，正是由四个冬奥会金牌得主联手献上的冰演。


    “……这套衣服还挺适合你的。”


    雪莱好奇的拨了拨莱莉·福克斯头发上绑着的狐耳发饰。


    软绵绵、毛茸茸，可以以假乱真。


    莱莉·福克斯本就是一个像极了狐狸的少女。她金色头发两侧有着两撮翘起的部分，深红渐变的色彩有些类似红狐。


    演出的狐狸耳饰就接着莱莉那两撮头发边上，看上去非常自然。


    雪莱摸了摸耳饰内部的机关，这对耷拉着的耳朵还很机灵的自己立了起来。


    这做工，确实精巧。


    莱莉不太走心的学着招财猫的模样挥了挥手：“嗷呜～，我是狐狸哦。”


    雪莱放过了莱莉的耳朵，垂头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和和斜戴着的王冠。


    蕾丝边的蓝白礼服、华丽的宝石王冠、未曾开锋的西洋佩剑，这些意象堆叠在雪莱身上，形成了一个俊俏又神秘的异国王子的模样。


    莱莉顺手将雪莱卷到里面去的斗篷理好了。


    “这下没问题了。”她很满意的样子。


    随后，至冬国的小王子牵着自己的狐狸小姐走出了更衣室。


    她们两个在走道撞上了早已更换好考斯滕的夜鹰纯。


    夜鹰纯就蹲在走廊尽头出神的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已经一个人缩在角落多久了。


    雪莱个人猜测他是被慎一郎选手嘱咐了要在这里等待。


    不过夜鹰纯从来不是一个听话的乖孩子。


    他刚刚也不算是在等人，纯粹是不想跟着慎一郎跑出去应付其他人。


    “准备好了？”夜鹰纯站直身体，简单的问了一句。


    这一次的夜鹰纯没有穿一贯的黑金色考斯滕。


    他的考斯滕虽然仍然是以漆黑为底色，胸膛和背后却用暗红的亮片和珠宝勾画出大片棘刺的艳丽玫瑰。


    就连青年深邃的金绿色眼眸也被眼角绚烂的玫瑰纹样勾勒出了别样的滋味。


    极致的妖艳和魅惑混在夜鹰纯天然的漠视与冷淡气质之中，显得有些违和诡异，如同被拖拽着脚踝坠入毒玫瑰丛的高傲鸟儿。


    不过不管是雪莱还是莱莉，她们都没有因为夜鹰纯冰面之下的ooc而操心。


    毕竟夜鹰纯可是一个只要到了冰上就能做到改头换面的神奇人物。


    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冰面的夜鹰纯，这从来不是一句谬赞。


    “时间应该快到了吧。”雪莱点点头。


    游轮的室内冰场的构造类似于剧场。


    这是一场花样滑冰的冰上表演，同样也是换了形式的一场盛大舞台剧。


    宽阔的冰面背后是深沉厚实的天鹅绒幕布。


    “……好期待好期待，不知道今天能看见怎么样的演出呢？”有人激动的呼喊着。


    “好久没有看见小雪现身了，希望她一切都好。”有人紧张的祈祷着。


    雪莱等人和声响逐渐大起来的观众们只有一幕之隔。


    而当幕布揭开，那便是向众人献上惊喜之时。


    莱莉笑着揽过雪莱的肩头：“那么，今晚就请您多多指教了，我们的王啊。”


    一场属于奖牌得主们的冰面上舞台剧，就此拉开序幕。


    第254章 第 254 章：鲸鸣


    “滋滋滋——”


    当雪莱等人在冰面上站定，厚重的帘幕被揭开。


    眼前一亮。


    雪莱一左一右牵着夜鹰纯和莱莉的手，三个人一齐向前滑去。


    “啊啊啊啊啊啊！”


    “来了来了！”


    几乎破音的尖叫声高亢到掀飞游轮。


    就连船舱外的大海都会为此而动容。


    无形的声波震荡着，几乎让音浪中心的青少年们误以为自己身处那热烈又沉重的海底世界。


    雪莱握了一下夜鹰纯和莱莉的手。


    两人于是默契的相继滑向属于自己的点位。


    飞行员扮相的慎一郎选手也已经就位。


    下一秒。


    “噌！”


    雪莱从腰间抽出玫瑰浮雕的西洋佩剑，高高举起，银亮的剑尖直指顶灯。


    “嗡——”


    恢宏盛大的曲调顺势而起。


    年轻俊美的小王子漫游在如同银河一般生生不息流淌着的冰面上。


    她的神情天真而烂漫，并不知任何悲伤与痛苦，只是被宇宙的爱仔细的包裹着。


    绚烂的聚光灯和冰面下细小的星子交织，莹莹的光亮无比梦幻。


    雪莱双手平举在身体两侧，顺从惯性向前滑行。


    因为没有蹬腿的动作，在这个刹那，就像是有无形的羽翼在载着她飞翔，又像是整片冰面都已经为她折服，甘愿为她的旅途贡献一份力量。


    第一圈的滑行。


    小王子握住了飞行员的手。


    慎一郎选手沉稳又颇具磁性的声音混杂在音乐中。


    他不紧不慢的作为旁白向所有人介绍星海中旅行的小小王子殿下。


    随着慎一郎选手的叙述。


    雪莱将西洋细剑高举过头顶，托着尖细的剑拉出一个完美的贝尔曼。


    小王子背后的披风被旋转的气流鼓动，像是一朵纯白的花蕾，含苞待放。


    她以独角戏的形式享受了这一瞬的星光。


    旋转之后，她没有终止动作，果断的通过大跨步在半空跳接了一个后空翻。


    “砰！”


    她落在了一朵娇嫩的玫瑰面前。


    惊险刺激的动作激起了观众席上齐刷刷的一片惊呼叫好。


    “太帅了！”


    “这也行？不愧是那个雪莱！”


    明浦路司此时正和理凰以及结束实叶等人坐在相邻的位置。


    他们都在屏息看着雪莱的动作。


    雪莱顺着自己前冲的力道，紧紧握住夜鹰纯的手。雪莱居于外圈，动作张扬肆意，富有欢腾的邀请之意。


    夜鹰纯褪去了冰面之下的淡漠和无言，展现出了层次丰富的表情演绎。


    他如同一朵真正的玫瑰一样，露出骄傲的神情。


    黑发少年动作收敛，核心内收，始终在旋转在居于内圈。


    从高处俯瞰，雪莱在围着夜鹰纯这个圆心不断的打圈画圆。夜鹰纯本人却几乎没有移动。


    夜鹰纯慢慢顺着音乐念出了自己的台词：“……我是您独一无二的那朵玫瑰吗？”


    雪莱不做回答。


    她带不走这一朵喜爱的玫瑰。


    夜鹰纯和雪莱终于结束了两个人的旋转，分开、退去。


    毫不停歇的。


    一只皮毛亮丽的红狐屈起双爪，猛然跃至小王子身边。


    莱莉娇笑起来，像是在说：到我了，来找我吧。


    雪莱暂时放下了夜鹰纯。


    她和莱莉动作同步的开始了跳跃。


    她们像是一对早已谙熟彼此动作的搭档，同步率高得可怕。


    4A、5T、5S……


    这样的动作只属于世界之巅的花样滑冰顶尖选手，是只有莱莉和雪莱能够献上的视觉盛宴。


    “宝了个贝的，看到这个就已经值回票价了啊！”


    观众在这样紧凑的惊喜下激动的叫都叫不过来。


    莱莉露出尖尖的犬齿，轻笑着道：“我的小殿下，您是否愿意驯养一只属于您的狐狸？”


    玫瑰、狐狸、飞行员。


    雪莱在这片星海相遇的一切从冰场的角落慢慢聚集。


    他们专注又期待的看着唯一的小王子。


    雪莱眨眨眼，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夜鹰纯和慎一郎选手一左一右架起雪莱，将闪闪发光的主角高高举起，让她被整片星海瞩目。


    而莱莉则诙谐又俏皮的站于台前，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屈膝礼。


    “……于是，故事就此结束。”


    雪莱、莱莉、夜鹰纯和慎一郎选手再次牵住手，四人鞠躬谢幕。


    海上花样滑冰巡演，圆满完成！


    ……


    抢在轰然炸开的欢呼尖叫涌向主演之前，雪莱匆匆换好衣服捂好脸，钻到了观众席。


    “……阿司。”雪莱低低的在混乱的人群中唤着。


    明浦路司惊喜的猛然回头。


    他下意识想叫出雪莱的名字，下一秒却慌乱的自己捂住嘴。


    两人在狂欢拥挤的人群中牵住手。


    昏暗的船舱中，冰蓝色和蜜糖色的眼睛就是最明亮的光源。


    “嘘，我们先出去再说。”雪莱压低声音道。


    明浦路司用力点了点头。


    他们就在发了疯的人群中逃跑，雪莱拽着明浦路司前进。


    好半晌，她们才摆脱第五层的狂热，踏上甲板呼吸新鲜空气。


    雪莱这才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


    她脱掉遮掩面孔的衣服，甩了甩披散的白发。


    月光淋在柔顺的发丝，将其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膜。


    明浦路司就这样专注的、一瞬不瞬的、有些贪婪的看着雪莱的每一缕发丝。


    他忽然在想。


    如果他所喜爱的那一枚星星已经有了独一无二的玫瑰，也驯养了一只黏人的狐狸。


    那么明浦路司该身处何处呢？


    不等明浦路司深思，雪莱已经拉着明浦路司跑到栏杆边坐下了。


    “……今天不用去陪粉丝们了吗？”明浦路司回过神。


    雪莱摇摇头，像是有些任性，但是却格外可爱的扬了扬下巴：“现在还是我的休假时间！”


    雪莱一向是不介意花费时间陪伴粉丝的。毕竟大家真挚的喜爱一直是她前进的动力。


    不过，今天的时间已经提前预留好了。


    雪莱侧了侧头，看向身边的明浦路司。


    “今天我的表现怎么样？”她笑着问道。


    明浦路司毫不犹豫的竭尽自己的词汇量狠狠夸奖。


    “……超级厉害！”


    雪莱哼哼了一下，坦然接受。


    旋即她却又说：“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一点美中不足。”


    明浦路司愣了一下，不明所以道：“我觉得已经很完美了啊。”


    雪莱双手捧住明浦路司的脸，一字一顿、格外认真道：“不对哦。”


    “因为你还坐在观众席上，不曾来到我的身边，所以我还会感到有所缺憾。”


    此言一出，风声变得格外喧嚣，匿去了平日的人声。


    明浦路司的耳朵因为雪莱的话嗡嗡着发痒，他的喉咙干涩，惶恐又可恨的惊喜。


    “我、小雪……”


    雪莱松开了手，轻快道：“谢谢你今晚给我看的《Eros》，阿司。”


    “我真的很喜欢。”


    “作为回报，我想送你一份礼物……记得别让其他人知道哦。”她的食指抵在唇前，小声道。


    雪莱拉着明浦路司走到了看海的位置。


    不等明浦路司反应过来。


    雪莱轻巧的一个翻身，向着平静又深沉的海面扑去。


    “小雪！”明浦路司差点被吓得心脏骤停。


    他赶紧扑到栏杆位置努力探头看向雪莱落海的位置。


    只见黑蓝色波光粼粼的海上凭空出现了一片干净的冰面。


    一袭白衣的蓝眸少女立足于冰上，出尘飘渺。


    直到此刻，明浦路司才深刻意识到了师徒这种存在的关联性。


    就像是尤里·普利赛提年少时“妖精”的名号一般。


    月下、海中、冰面。


    一切要素都如此梦幻，以至于雪莱·普利赛缇娜都变得如同一期一会、转瞬即逝的异域妖精一般。


    明浦路司甚至觉得雪莱就要就此奔于星海，不在存于此世。


    这份清冷恍惚随着雪莱仰头对着明浦路司微笑招手终于有了缓解。


    雪莱站在海上，足下生发的冰元素力将她踏足的落点凝固为结实的冰面。


    雪莱在鞋子底部抹上了一层冰做的刀锋。


    这是她在至冬雪原高速移动时惯用的小技巧。


    她便依此翩翩起舞，轻盈的追着游轮行驶的轨迹，所到之处皆是霜寒。


    明浦路司的心神终于汇聚到了欣赏好朋友礼物之上。


    他满眼赞叹和喜爱，认认真真将雪莱的每一个动作收入眼底。


    “好美……”他情不自禁赞叹道。


    像是为了应和明浦路司的赞誉，一道渺茫无形的啼鸣从海面之下传来。


    明浦路司惊得抹了抹眼睛，睁眼却看见海面之下出现了一座未知的庞然大物。


    那是……


    “……一头鲸鱼吗？”明浦路司震撼的喃喃。


    明浦路司察觉到的事情，雪莱也若有所感。


    她停下滑行，俯身看向海底。


    一头通体银蓝，生有独角，骨肉泛着如同星空一般独特光泽的未知生物映入眼帘。


    不，准确来说，那不是海底。


    那是……


    “……世界之外。”雪莱喃喃的道出了答案。


    没错，那是从空间裂隙中探出头来的天外生物。


    “呜——！”


    这头鲸鱼发出了悠远的鲸鸣，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雪莱睁大了眼睛，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你是来看我的表演的吗？”


    既然是观众，那可不能让这位鲸鱼先生败兴而归啊。


    雪莱欣然一笑。


    第255章 第 255 章：骨折


    静谧的深海之下，暗流随着鲸鱼的吐息涌动。


    雪莱在海面上行走，身侧飘浮着如同妖精眼瞳的冰系神之眼。


    霜寒的波纹一圈一圈的扩散开，在游轮周边形成了一整片野生的冰面。


    无垠广阔的海无法被束缚。


    雪莱只是借助冰系元素力短暂的拘起一捧海域，今夜之后便会被海洋再次吞噬。


    不过只是一瞬也已经足够了。


    花样滑冰所重视的本就是瞬息的璀璨。


    雪莱轻轻的哼唱起夹杂着风雪气息的歌谣。


    “啦～啦……”


    透明的羽翼从雪莱背脊处展开，让她能够轻松的将舞台由平面上升到整片海域。


    在她一次高高跃起之时。


    “呜——”


    隐匿在海底的吞星鲸鱼终于发出欢快的长鸣，一跃而起，载着雪莱浮空遨游。


    雪莱落在了吞星之鲸的头部，下意识扶住了他的独角。


    奇异的力量缭绕在鲸鱼角上，触手冰凉，发出莹莹的光亮。


    雪莱站在鲸鱼的头顶，俯瞰着茫茫海域中踽踽独行的游轮，世界变得越来越广阔，万物在变得越来越渺小。


    半空中刮过的凉风蹭着飞舞的发丝。


    雪莱也忍不住露出了畅快的笑意：“飞得好高！”


    鲸鱼先生载着雪莱在高空玩了片刻，高兴得想要就此撞开世界壁垒，试图将喜欢的小人绑走。


    还好雪莱及时发现了这件事情，制止了他。


    白发少女轻轻抚摸着鲸鱼的独角，抚慰着像是有些委屈的巨大鲸鱼。


    “……送我回去吧。谢谢你。”


    这是一头有着神奇力量的天外生物。他能够仅仅凭借躯体就遨游在星海之间。也许就此随着吞星之鲸离开这个世界踏上旅途，雪莱真的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故乡。


    但是……不应该是现在。


    雪莱如此想着。


    她仍然思念自己家乡的风与雪，但是却不再能够以会伤害到朋友们的形式实现。


    友谊与羁绊是双向的束缚，她得到了朋友们的迁就，自然也要慎重的思考自己的一举一动引发的后果。


    而雪莱绝不愿意让自己成为朋友们痛苦的导火索。


    最终，鲸鱼载着雪莱落于游轮相隔不远的海面。


    明浦路司仍然满脸不安无措的四处张望着，焦急的寻找雪莱的踪迹。


    “阿司！”雪莱向着船上的明浦路司招了招手。


    明浦路司眼睛一亮：“小雪，你怎么样？”


    雪莱拍拍手，笑着示意：“好极了！”


    “跳下来，阿司！这里的风景很好。”


    闻言，明浦路司仰视着庞然巨物。


    他心底却奇异的并没有太多畏惧和退缩。


    或许是因为此刻向他招着手的少女有着如同海妖塞壬一般奇异的魔力。明浦路司想，他就算因此粉身碎骨也值了。


    所以他非常利索的撑着栏杆，纵身一跃，扑向海面：“我来了！”


    雪莱也一点儿都不辜负好朋友送上的信任。


    她微微跳起，在半空中将黄发少年抱了个满怀。


    就着美人在怀的姿势，雪莱豪迈的一脚跨在前方，对鲸鱼先生示意：“带着我们再去看看星海吧，吞星之鲸啊！”


    人类最美丽最浪漫的幻想，莫过于星辰大海。


    而此刻，明浦路司和雪莱得以在无人静谧处共享这不属于凡世的光影。


    “很漂亮吧！”雪莱笑着问明浦路司。


    明浦路司用力点点头，眼神却落在冰川蓝底色的那片星海中。


    “……我很喜欢！”


    此时的美丽不知道是指的风景壮丽，还是心生偏爱。


    雪莱没有深思。


    他们两个就这样随着鲸鱼游弋在海天之间。


    一晚上的奇幻与惊喜太过突然。


    明浦路司有种轻一脚重一脚的恍惚感。


    他不是不喜欢雪莱分享的美景。


    但是他的心中却出现了一份隐忧，让明浦路司无法全情投入到这份礼物当中。


    “……小雪，你是不是找到回家的路了。”他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明浦路司一直都知道雪莱身上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部分，所以此刻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雪莱眨眨眼，也没有遮掩：“这个大家伙，说不定能带着我踏上归途。”


    明浦路司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勉强：“哦、哦，那可太好了。小雪一直都很想念自己的故乡吧。”


    雪莱却在这时莫名笑了一声。


    “不过，不是现在。”


    明浦路司呆了一下：“啊？”


    雪莱突然抓住明浦路司的脸颊。


    她定定的直视着明浦路司蜜糖色的眼眸。


    此刻里面填充着些许忧愁和失落。


    对他人情感不算很敏感的雪莱却如有神助般在此刻触碰到了明浦路司的思绪。


    白发少女说不清自己心中泛起了柔软涟漪。


    她只是轻轻的咬了一下明浦路司的额发，浅粉色的唇瓣在少年的眉心一触即离。


    明浦路司只感觉脑子里的一切都在瞬间轰然爆炸，完全停摆。


    雪莱却没有针对自己的动作多说什么。


    她只是单纯的叙述：“如果可以，我想要带着你一起去看看我生活的地方。”


    “不过，不管是我还是你，都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心愿吧。”


    “下一次的冬奥会，我可是期待着你能够拿下属于自己的金牌呢。别让我等太久啦，阿司。”她的尾音轻快的上翘，像是有些撒娇的意味。


    明浦路司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啊？我、是，好的！我拼死也会拿到金牌的！”


    黄发少年的脸蛋通红，说话的声音大到几乎破音。


    高空的风太冷了，却驱散不了心中滚烫的感情。


    不过这种地方的确不适合正常人类久待。


    雪莱和明浦路司很快回到了游轮附近。


    吞星之鲸恋恋不舍的半浮在游轮周边，呜呜的叫着，不肯就此离去。


    雪莱想了想，试探性的提出：“你想要跟着我吗？”


    白发少女抛出自己的神之眼。


    吞星之鲸摆了摆尾巴，很通人性的用独角触于神之眼中央。


    冰系的元素力荡开，冰元素神之眼的边框多了一只环抱着宝石的活灵活现鲸鱼。


    雪莱感觉到自己和这头天外生物之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天生有着破碎虚空伟力的吞星之鲸是游弋于星海之间的强大物种。


    ……哪怕他们还处于幼生期。


    “难怪这么贪玩，原来还是个宝宝。”雪莱失笑。


    她对着吞星之鲸摆摆手，算是道别：“下次再玩吧，再见了！”


    神奇到堪称梦幻的游轮之行就此结束。


    几天之后，雪莱和明浦路司等人上了岸。


    海上巡演结束，随之而来的就是演出后续的收益大爆。


    一晃眼，许多年过去了。


    在此期间，阿世知今日子和梦咲提亚拉等人领衔的三棱镜表演和偶像活动稳步发展着。


    出于进一步加深合作的需要，跨界的代表人物雪莱在自己18岁时受邀挂名成为了三棱镜表演和偶像活动的第一届联合会荣誉主席。


    另一方面，明浦路司从游轮之行之后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在各项赛事中的表现越发强劲，成绩直追夜鹰纯。


    不少媒体逐渐开始产生了新的期待，舆论出现了明浦路司未来将会以下克上，接过夜鹰纯不败宝座的声音。


    与此同时，因为明浦路司常驻名古屋，他和结束一家的缘分并没有断绝。


    结束实叶非常喜欢带着妹妹一起参加训练或者比赛，以至于明浦路司也和结束祈有了更多的接触。


    走路都走不稳的小姑娘被带着上冰玩，总是喜欢抱着明浦路司的大腿，最后落到了明浦路司怀里。结束实叶就躲在后面看满脸无奈的明浦路司选手偷笑。


    结束祈刚刚说话学习复杂词汇的时候，很快就咕哝出来“司”的发音。


    听得明浦路司那叫个心花怒放。


    结束实叶的小妹妹结束祈似乎的确和明浦路司存在着不一般的缘分。结束实叶和结束妈妈都是这样想着的。


    结束祈的偏爱让结束实叶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如果小祈以后也想要学习滑冰，就让明浦路先生给小祈启蒙怎么样？”


    明浦路司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和怀里萌萌哒小宝宝对视片刻。


    结束祈还不太听得明白，却慷慨的抱着明浦路司的脑袋给了一个满是口水的亲亲：“司、司！”


    “……我很乐意！”最终，明浦路司回答了。


    如果未来能够成为结束祈的教练，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这个孩子实现她渴望的目标，让她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明浦路司的心脏怦怦跳着，叙述着这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明浦路司就这样有了一个发誓要收下的未来的学生。


    ……


    不过，任何事情想要完全的一帆风顺总是少有的。


    就在明浦路司和雪莱稳步推进的人生里，突兀的出现了一个波折。


    在某一次的地区赛事中，结束实叶因为跳跃失误，落冰失败，腿部骨折。


    她被紧急送入医院治疗，如果情况不乐观，或许……


    结束实叶将会被迫结束自己喜爱着的花样滑冰生涯。而结束祈和明浦路司的命运也会因此发生变动。


    第256章 第 256 章：此子类我


    “……嗯，我没事的妈妈。”


    “不用为我担心。”


    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倚靠在病床边，故作轻松的安抚着满脸倦容的结束妈妈。


    她的小腿以下都被封固在厚厚的石膏之中，用支架和绷带悬吊在半空。


    这幅模样来说“没事”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雪莱和明浦路司结伴来探望结束实叶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打扰了。”


    “……是你们啊。你们能来看实叶，她一定会很开心的。”结束夫人搓了搓眼角，轻声道。


    毕竟是一直以来喜欢的偶像啊。


    “请进吧。”


    随后结束夫人便让开空间，方便明浦路司和雪莱进门。


    她则抱着睡过去的结束祈，掩上门，退了出去。


    “吱呀——”


    “实叶……医生怎么说？”明浦路司放下手中的慰问品，坐到床边。他看着结束实叶的腿，担忧的问道。


    结束实叶的神情意外的平静，她轻轻抚摸着自己膝盖：“如果恢复得好的话，我也许还有机会上冰吧。”


    雪莱和明浦路司刚想松一口气。


    结束实叶侧了侧头，看向半阖着的病房门。


    随后她又看向面前身姿挺拔的白发少女。


    结束实叶哑着嗓子，泄露出来内心隐秘的痛苦：“……不过，我想我应该放弃了。”


    放弃？


    雪莱和明浦路司对视一眼，心底都有些震惊。


    结束实叶一直是一个对自己有着清晰认知的孩子。


    哪怕她勇敢伸手想要抓住的偶像屡次拒绝，结束实叶也从来不会失望。她是打算按照自己的想法一起滑下去的。


    可是现在的她因为自己的腿伤表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等一下……实叶为什么会这么想？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明浦路司尝试开导。


    结束实叶只是叹了口气。


    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直视着雪莱，就像是离别之前恋恋不舍的最后一眼般。


    “雪莱姐姐，我……一直都很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这是我上冰的理由之一。”结束实叶真诚道。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少年受到雪莱身影的吸引与鼓舞，她们来到了这片白色世界。


    结束实叶也是其中之一。


    雪莱沉默了一下，有些无措的开口：“那为什么要放弃？是骨折的问题……”


    结束实叶摇了摇头，神情落寞的看向窗外。


    “我从来不害怕摔倒……至少在这一次骨折之前，我从来没有在跳跃面前胆怯过。”


    但是，这片冰面却比少年们天真的幻想要残酷得太多。想要在花样滑冰的这条道路上前行，似乎总是要牺牲一些什么。


    如果没有足够的勇气和信念，折翼于半途的案例多不胜数。


    雪莱只是觉得，结束实叶不该是其中之一。


    “……我只是觉得，因为我的事情，大家好像都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结束实叶想到了父母忧愁的眼神和无措哭闹的妹妹，心脏微微发麻起来。


    雪莱愣了一下：“你是因为家人的原因才想要放弃花滑？”


    今年11岁的结束实叶已经有了相对成熟的思维。


    如同她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已经从蒙昧的混沌状态脱离。她们看待自己周遭的世界有着一套独属于自己的观点。


    结束实叶有着开朗热情的一面，与此同时也不乏有细腻和敏感的纤细情绪。不然她也不会触碰到冈崎依榴花的内心了。


    她闭了闭眼，低声喃喃：“这样就好，谁都不要再为我担心了……”


    结束家的家境不错，足以支撑结束实叶在冰场上驰骋逐梦。但是她也并不是可以高枕无忧的富裕孩子。


    结束实叶爱着自己的家人，她忧其所忧，喜其所喜。


    结束夫人因为她骨折的事情在医院和家庭之间来回跑动，一边要抚慰大女儿骨折后受挫的身心，一边又要处理年幼小女儿哭闹后的低烧。


    她陪床时偶然的噩梦尽是结束实叶在冰面上摔得粉身碎骨。


    哪怕结束夫人没有明说，结束实叶也知道妈妈对她滑冰的态度隐隐有了扭转。


    “花样滑冰这项运动可以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光彩没错。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是姐姐你一样，走在绝对正确的璀璨道路上。”结束实叶略带羡慕和向往的说道。


    “就像是看一部叙述他人绚烂人生的作品，我因此被你的光芒吸引，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触碰。但是光芒之下隐藏的很多东西，小时候的我并不算明白。可是世界上只会有一个雪莱·普利赛提娜，我成为不了你。”


    “我会摔倒、会失败、会受伤……也许下一次骨折，我就连重新站起来的可能都不再有了。”


    “我不能再占用妈妈对小祈的关注了。”结束实叶最终如此说道。


    她想要成为一个很好的姐姐，很好的女儿。


    所以，就算不继续滑冰也没有关系。


    这就是结束实叶的决定。


    “……我明白了。”雪莱松开了不知不觉紧紧蹙起的眉头。


    少女冰川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她推了推身边的明浦路司。


    明浦路司心领神会的也退出了病房。


    空间中只剩下了雪莱和结束实叶两人。


    结束实叶有些迷茫的看向雪莱，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雪莱侧坐在结束实叶床边，突兀的提起了她和结束实叶的过去：“……实叶，你为什么想要跟随我学习滑冰呢？”


    结束实叶下意识的想要回答是因为憧憬、因为喜爱。


    但是当对上雪莱满是认真的双眼，结束实叶嘴边的答案打了个转儿，又咽了回去。她觉得雪莱或许并不是想要问这个。


    她垂眸看着自己残留着伤痕的小小掌心。


    “是因为……”


    “我渴望那份星光。”她的口中吐露出了就连自己都没有深思过的心声。


    滑冰不是必要的、喜爱不是必要的，结束实叶只是如同小时候成为所有孩子里最厉害的孩子王一样，纯粹的渴求着如同雪莱一样的光芒。


    她就是这样一个乐意活在别人瞩目之下的孩子。


    “噗嗤，哈哈哈……”


    雪莱忽然笑出了声，非常爽快的声音。


    结束实叶有些纠结不安的抬眼看向雪莱：“姐姐？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雪莱紧接着感慨道：“我啊，之前还真是看走眼了。”


    她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再次观察结束实叶的一举一动，心中奇妙的情感顿时丰盈起来。


    说老实话，不管是怎么样的天才在雪莱面前都有些逊色。所有她挑选学生的标准从来不在天赋上。


    无论结束实叶怎么努力，雪莱之前都没有动过收徒的心思。


    直到此刻……


    “实叶，你像极了我。”雪莱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结束实叶的心口，笃定道。


    几年前，雪莱曾经试图将结束实叶推荐给风格类似的索尼娅。但是她现在却意识到了这种做法完全不对。


    “刚刚遇到尤里奥的我对于冰面并没有过多眷恋，我说不上喜欢滑冰，我只是擅长做这件事情罢了。”她弯眸，说起回忆中美好的往事。


    结束实叶心跳加快的震动从雪莱的指尖传导。


    “如果我的朋友们对我上冰这件事情并没有期待，我大概是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了。”


    日奈森亚梦、星名歌呗、明浦路司、阿世知今日子……太多的朋友喜爱着冰面上自由展翅的蓝白色鸟儿。


    雪莱坦然道：“对于像你和我一样的人，一旦滑冰和在意的人发生冲突，那么毫无疑问会选择舍弃滑冰。”


    她和夜鹰纯完全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此。


    “我很苦恼，我觉得像是我这样的家伙存在于冰场，实在是对那些认真又热爱的少年们不公平。”


    雪莱深吸一口气，声音掷地有声：“可是实叶，我们是被期待着的。”


    无数场比赛里，仅仅因为她们的存在就欢呼雀跃的粉丝和友人。随着她们的前进，这样的羁绊会越来越多。


    结束实叶的瞳孔剧烈颤抖着，她意识到了心底的某个地方正在被撼动。


    “也许一开始只是因为简单到让人有些羞愧的普通理由站在了冰上，冰面却还是包容的和我们产生了联结与意义。”雪莱每每想起还是有些感慨。


    不管是生活在至冬时受到慈爱的冰之女皇眷顾，还是在新世界被冰面托举，她和冰总是有着无法割舍的缘分。


    雪莱的语气很温柔：“尤里奥一直等待着，我真正喜欢上花样滑冰的那一天。”


    “我想，我也愿意等待你。”白发少女轻轻捧住结束实叶微凉的面颊。


    “结束实叶，再一次站到冰面上吧。现在的你是否还想成为我的学生？”雪莱郑重道。


    “……荣幸之至！”


    结束实叶完全无法抗拒，几乎哭泣的紧紧抱住了雪莱。


    ……


    19岁这一年，雪莱下定决心收下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学生。


    结束实叶选择跟随雪莱前往俄罗斯留学，在当地接受治疗和训练，不再让妈妈为她的状况产生过多的忧虑。


    结束夫人拗不过结束实叶的意愿。


    她只能含泪握住雪莱的手，反复的请求雪莱好好照顾自己心爱的女儿。


    第257章 第 257 章：相约退役


    结束实叶在雪莱的鼓舞下重新振作起来，有了全新的目标。


    但是结束实叶打算离开霓虹前往俄罗斯这件事情对于另一个孩子来说……


    无异于是一场噩耗。


    “实叶、实叶实叶实叶！”


    冈崎依榴花的脸蛋深深埋在膝盖之间，她阴沉沉的不断喃喃着结束实叶的名字。


    “不要……离开我。”女孩子捂着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深海剥夺了美妙歌喉的人鱼姬一样痛苦的呻吟着、恳求着。


    她绝望得像是失去了生命中有价值的一切。


    事实上，对于冈崎依榴花来说，结束实叶就是这样的存在。


    冈崎依榴花的家庭并不和睦。不，就连“不和睦”这样的词汇都显得有些太过保守了。


    源源不断的冷酷指责与羞辱打压让小时候的冈崎依榴花陷入了灰暗的情绪。


    小小的女孩子仰望着水族馆中荡漾的水光，呆呆的祈祷。


    “什么时候能够成为海豚呢……”


    直到结束实叶出现在冈崎依榴花的人生当中，拉着她迈入了花样滑冰的世界，一切才有了转机。


    结束实叶是冈崎依榴花的救世主。


    女孩子的心还不够坚强，她无比依赖着保护自己、陪伴自己的结束实叶。


    这要让冈崎依榴花如何接受结束实叶离开自己这件事情？


    她几乎要有些怨恨结束实叶和雪莱两人了。


    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


    ……


    雪莱并不清楚冈崎依榴花和结束实叶之间发生的插曲。


    她在处理完结束实叶的事情之后，就转道去了慎一郎选手家。


    或者更加准确一点来说，是正在饲养某只夜鹰的好心人慎一郎选手家。


    慎一郎选手作为夜鹰纯在霓虹境内最好的朋友，一直以来任劳任怨的在为除了上冰万事不通的夜鹰纯收拾烂摊子。夜鹰纯没有被饿死多半得归功于慎一郎选手全家。


    “……你这个大坏蛋，我讨厌你！”金毛的小男孩鼻头红红的指着夜鹰纯愤怒的大声道。


    雪莱刚进门，就看见夜鹰纯靠在沙发一侧，被小理凰指着骂。


    夜鹰纯一如既往是一副面无表情、目下无尘的淡然模样，这幅样子能够轻而易举的挑起上至80岁老太，下到3岁小朋友的怒火。


    雪莱的神情却有些微妙。


    以她对夜鹰纯的了解，这家伙现在分明是有点茫然的情绪啊。


    看到雪莱走进来。


    小理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跑过去抱住雪莱的大腿：“姐姐呜呜呜……”


    雪莱心软的将小理凰抱了起来晃了晃：“怎么了，理凰？”


    小理凰哭得打嗝，却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出来。


    “纯，什么情况？”雪莱有些促狭的走过去拍了拍夜鹰纯的肩膀。


    夜鹰纯退后两步，看上去就像是在嫌弃小理凰一样。


    小理凰发现这一点之后哭得更凶了。


    夜鹰纯的声音非常淡然：“慎一郎让我们给这孩子启蒙。”


    雪莱的脑海里条件反射的浮现了自己在名古屋和夜鹰纯第一次见面的画面。


    让夜鹰纯给小朋友做上冰启蒙？


    雪莱只能说慎一郎选手的心是真的大。


    夜鹰纯的社会化程度堪比一只未成年香蕉，不能说没有，只能说还不如没有。


    “你都说了些什么……”雪莱慎重的问道。


    夜鹰纯简明扼要道：“他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最好。”


    这真是一句让人振聋发聩的金句啊。


    “说得很好，下次还是别说了。”雪莱无语了。


    小理凰被迫听了夜鹰纯的情景复现，心态顿时崩了：“呜呜呜呜，我讨厌你，臭老头！”


    雪莱没什么要说的了，夜鹰纯被骂两句也是应该的。


    她敢打赌，未来十几年小理凰都忘不掉今天夜鹰纯说的话了。


    “理凰你去找你爸爸吧……让他赶紧给你换个教练。”雪莱摸摸小理凰的脑袋，将小朋友哄走了。


    两人目送小理凰跌跌撞撞的跑开。


    雪莱这才毫不客气的戳了戳夜鹰纯的脑袋：“你这个笨蛋，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小孩子的童心可是很需要维护的诶！”雪莱说得振振有辞。


    她已经不是过去的雪莱了。经受过P·T俱乐部带娃洗礼的雪莱已经成为了一个有模有样的教练。


    夜鹰纯却完全不以为意的样子。


    他恐怕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小朋友嫌弃讨厌了这件事情。


    “他的身体发育慢了一些，现在上冰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夜鹰纯不情不愿的将自己省略句的填空补全了。


    雪莱被气笑了。


    这怎么尽是挑一些重要的内容省略啊！


    “……你最好是早点去和小理凰道歉，不然你下半辈子都要变成‘臭老头’了。”雪莱无力的摆摆手，只能尊重嘴臭家伙的命运。


    夜鹰纯不置可否，转而说起雪莱的事情。


    “你收学生了？”


    结束实叶拜师的事情虽然说私下进行，但是明浦路司和夜鹰纯作为雪莱的好朋友，自然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


    雪莱爽快的点点头，并没有遮掩的意思：“下次带给你瞧瞧，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哦。”


    夜鹰纯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果然，下一秒，雪莱迟疑的开口了。


    “纯，下一届索契冬奥会之后……我打算退役了。”白发少女缓缓道出了一直盘桓在心头的想法。


    夜鹰纯静静的和雪莱对视片刻。


    “因为收了学生，所以就要放弃自己的冰面吗？”他的声音有些冷。


    雪莱当即反驳道：“才不是因为这个。”


    “……嗯，也不能说完全不是吧。”她又有些纠结的补充了一句。


    雪莱翘起一条腿，搭在左膝上。她整个人倚靠在沙发上。


    “那个啊，你也是知道我的。距离我将世界带进五周跳的时代之后，规则以我们几个为中心转变。”雪莱摆了摆手指。


    夜鹰纯轻轻点点头。


    雪莱在16岁那一天的欧锦赛上完成了正赛历史上第一个五周跳。


    在那之后，夜鹰纯、莱莉·福克斯、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等人相继撞开了这扇大门。


    五周跳的分数也正式融入了花样滑冰的普遍评分体系。


    “身后追赶的孩子们前赴后继的尝试着四周跳、五周跳。”


    白发少女笑了一下，她的眼前浮现着属于自己时代的图景：“老实说，我还挺开心的。”


    “这个‘五周跳女王’的滋味还真是不赖。”


    说完，她又对上夜鹰纯那双冷淡野性的金绿色眼眸：“不过，我想看见的风景已经看尽了。所以这片冰面我也已经玩够了。”


    雪莱拍了拍手，爽快无比的宣布。


    “世界的规则因为我们的一举一动扭转着。但是我追求的是一场变革，而不是一场糟糕透顶的毁灭。玩够了就该在最高兴的时候离开，不就是这样吗？”


    所有人都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雪莱使得这个世代的花样滑冰无比繁盛璀璨，但是继续往前方的漆黑处走，之后的世界会如何转动呢？


    五周跳并不是雪莱·普利赛提娜的极限，但或许是现今选手们的天堑了。


    夜鹰纯一针见血道：“你怠惰了。”


    雪莱无所谓的摊了摊手：“随便你怎么说，纯。”


    “可是如果有一天，连一直鞭策着我的你都不在冰面上了……那时候的我该怎么前进呢？”雪莱有些感慨的叹息道。


    她认真道：“纯，你一直都像是我在花滑过程中衡量自己和其他人的尺度。”


    “虽然我也烦恼过你这家伙的存在，但是……一直以来都很感谢你。”


    夜鹰纯想要反驳雪莱：“我并没有打算离开冰面。”


    雪莱却说：“花样滑冰选手的花期总是有限的。我们差了整整四岁哦，夜鹰纯。”


    “我二十岁的时候，你就二十四岁了。也许我还可以坚持参加下一次的冬奥会，但是二十八岁的你再怎么样也该给后辈们留出前进的空间了。冰面上没有了你们，我觉得参加也没有什么意思吧。”


    夜鹰纯不说话了。他垂下头，额前的细碎刘海遮住了满是凛冽野性的金绿色眼眸。他的身上罕有的出现了安静乖巧的气场。


    雪莱终究还是更喜欢能和大家一同前进的感觉。


    她和结束实叶说的那些话都是心底最真切的声音。如果没有朋友们的支持，她无论如何也坚持不下来的。


    再说了，走在最前方的家伙好歹也要给身后追逐之人留下一些追逐的余地啊。


    雪莱跑得太快，要是大家因为前行无望统统摆烂，她带出来的队伍可就散了人心了。


    这一点还是雪莱在俱乐部带孩子的时候悟出来的。


    毕竟她不能指望那些眼神纯洁无辜的4、5岁小鬼头上冰就跳四周跳。


    她见夜鹰纯沉默，就接着道：“事情又这么凑巧，我有了一个或许能够继承我理念的学生。”


    “那么，就选择接下来的那个节点离开吧，不是很好吗？”


    雪莱歪了歪头，期待的看向夜鹰纯。


    半晌。


    夜鹰纯低声道：“随你怎么想吧。”


    “那么下一届冬奥会，也会是我最后一次。”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事实上早在上一届冬奥会的时候，夜鹰纯就有这种念头了。但是当时的他被雪莱劝阻了。


    听了夜鹰纯的话，雪莱愣了一下。


    随后，白发少女又噗嗤一声笑了。


    她捂住肚子，前仰后合道：“啊呀，这样可怎么好呢？相约退役这种事情……粉丝们一定会吓一大跳吧。”


    “不过，这样也不错。”


    “那就这么约好了！一起在索契献上最后一舞吧，夜鹰纯选手。”


    第258章 第 258 章：继承人


    “……不过我和阿司是有退役之后去当教练的打算，那你呢？”


    “难不成你真的打算去莱莉那里当一只吉祥物？”


    雪莱突然斜眼看向夜鹰纯。


    莱莉·福克斯这几年俱乐部组织得可以说是有声有色。作为16岁就斩获冬奥会银牌的天才女单，哪怕比起雪莱要稍微逊色一些，这面招牌依然吸引了无数学生和家长。


    如果不是她还念着下一届冬奥会超越雪莱拿下金牌，这家伙恐怕已经乐不思蜀的选择退役，全职经营俱乐部了。


    夜鹰纯没说话，只是缓慢眨了眨眼。黑发青年纤长浓密的睫毛遮掩了些许情绪。


    雪莱秒懂。


    她难以置信道：“不是吧，你还真的心动了？”


    “如果缺钱，实在不行还是去慎一郎选手或者阿世知那里吧。你玩不过莱莉那只小狐狸的。”雪莱当即语重心长的劝说完全不长心眼的夜鹰纯。


    莱莉·福克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像是狐狸一样狡诈的小混蛋。她有着配得上父母精英教育压榨的杰出智力。


    以前她将这种智力用在了喜欢的外国语言和赛场反应上，现在她正在对搞事业上头得很。


    即使现在她开出的条件足够优惠，等夜鹰纯这一只无知的小狼崽子掉进别人的巢穴，那还不得被莱莉吃干抹净了？


    莱莉可不像是阿世知今日子一样讲究情怀和梦想。雪莱如此暗暗吐槽。


    夜鹰纯沉默了一下，接着道：“反正需要钱的话，总有人会送过来的。”


    金绿色眼眸的青年露出了非常隐晦的，像是密林野兽一样的懵懂和单纯。


    硬实力强悍到夜鹰纯这一步，金钱的世界似乎的确像他说的一样简单友好。他虽然没有特意去钻营，但是也从来没有为金钱困扰过。


    远的不说，之前菲茨杰拉德那一次游轮狂欢撒下的钱就足够夜鹰纯几年的开销了。


    而且他本人物欲很低，日常除了花滑上冰就是蜗居在慎一郎选手家当盆栽，实在是没有什么开销。


    “那莱莉拿出了什么筹码吸引到你了？”雪莱有些好奇的抬起胳膊肘，捅了捅夜鹰纯的腰窝。


    稍微有些怕痒的夜鹰纯像是过电一般颤了一下，往沙发另一端缩了缩。


    不过对于雪莱的疑问，他这个时候却闭口不谈了。


    雪莱只能很遗憾的姑且放过他。


    “好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总之，有需要的话我还是很乐意帮你解决一下问题的。”雪莱稍有些促狭的向夜鹰纯挤了挤眼睛。


    夜鹰纯可也是雪莱重要的友人之一啊。


    随后她道别了夜鹰纯，去找结束实叶处理回俄罗斯之前的最后事宜。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结束家。


    结束夫人照顾着小祈，结束实叶和冈崎依榴花在卧室里交谈。


    结束实叶正在和冈崎依榴花做最后的道别。


    “……实叶，不要走。”冈崎依榴花的脸颊垂满泪痕，她嘶哑着嗓子，祈求结束实叶的怜悯。


    “求求你，我什么都愿意做。”比结束实叶矮上一截的小女孩狼狈道。


    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子看着冈崎依榴花的样子有些不忍。毕竟她们是很要好很要好的朋友啊。


    但是她暖色的眸子深处潜藏尽是坚定决绝。


    结束实叶是一个善良热情的孩子，却也是一个会坚定不移向着自己心中目标前进的孩子。


    温暖的小太阳可以无私的将自己的热量分享给需要的人。但是当昼夜交替，太阳不会为了一个人的恳求停驻。


    结束实叶垂了垂眼，低声道：“抱歉，依榴花。”


    她动作轻柔的擦去冈崎依榴花眼角的泪花。


    “我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想跟随雪莱老师前往俄罗斯。”结束实叶的口中却没有半点动摇的迹象。


    “我们不是约好要一起滑冰吗？为什么不能留在霓虹呢？”冈崎依榴花不明白结束实叶为什么要如此残忍。


    结束实叶深吸一口气。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冈崎依榴花揽进了怀里。


    结束实叶抱得很紧，怀抱却很温暖。


    冈崎依榴花除了被惊到时动弹了一下，很快沉浸在结束实叶温情的对待中了。


    “……依榴花，请为我感到开心吧。”结束实叶的脸埋在冈崎依榴花颈侧，闷声道。


    冈崎依榴花抿了抿唇。她心中翻腾的愤恨让她做不到结束实叶说的那样。


    “一直以来陪伴着我、需要着我的你是我花滑道路上最好的伙伴。即使我跟随雪莱老师前往俄罗斯学习，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结束实叶诚恳道。


    冈崎依榴花将她视作救世主这件事情，结束实叶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多多少少有着一些英雄主义的意气。她们乐意用自己的力量去援助弱小。结束实叶也不例外。


    能够帮助冈崎依榴花，结束实叶也感到很幸福。


    她们是互相理解着、需要着的。


    亚麻发色的女孩叹息着剖析自己的心：“老实说，在雪莱老师出现之前……我已经想要放弃滑冰了。”


    冈崎依榴花的瞳孔震颤，失声道：“怎么会……”


    “雪莱老师告诉我，总有人还会期待着我们能够立足于冰上。那个时候，我有想到依榴花。”


    结束实叶回答：“我想，就这样抛下我们的约定，依榴花或许会很生我的气吧。一想到以后就不能和依榴花做朋友了，我就感到非常的伤心。”


    结束实叶也有着私心和对好朋友的独占欲。


    她并不想和冈崎依榴花分开。


    “但是我又相信着，依榴花这样坚强勇敢的孩子，哪怕是遍体鳞伤，也一定会……成为出色的花滑选手吧。”她释然一样弯眸笑了笑。


    结束实叶想起最开始邀请冈崎依榴花上冰时的画面。


    冈崎依榴花其实非常有天分。只不过比起自己努力滑冰，冈崎依榴花总是更喜欢追逐在结束实叶身后。


    结束实叶对这样的冈崎依榴花有着心满意足和恨铁不成钢的矛盾心理。


    “未来的某一天，我可以坐在观众席上欣赏依榴花夺冠的身姿。一想到这个，对于不能滑冰这件事情，我终于感到没有那么的遗憾和害怕了。”结束实叶说起那一天在医院的考量。


    也许没有结束实叶，冈崎依榴花终于能够突破心灵的瓶颈，到达她应该去往的全新世界了。


    她应该放手的。


    冈崎依榴花闻言急切道：“可是比起夺冠，我更想要和实叶一起滑下去！”


    “不要这样说，依榴花。你也是……喜欢着冰面的吧。”


    “旋转的时候、跳跃的时候，就好像什么都不用听不用看。那个时候的依榴花完全没有顾虑和烦恼。只要一直滑下去，依榴花就一定能够幸福。”结束实叶捧住冈崎依榴花的脸，一字一句的认真道。


    “依榴花，要幸福啊。”


    冈崎依榴花怔愣的看着说出这种话的结束实叶，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滑落，像是一条连绵不绝、永无停歇的梅雨时期的河。


    “实、唔、实叶，为什么要这样……”


    她哭泣着、哽咽着：“你明明知道……”


    冈崎依榴花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离开了你，依榴花就根本无法幸福了啊！”


    幸福什么的……冈崎依榴花从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不去幻想幸福的形状。她只是执着的想要用血淋淋的双手死死抓住身边的结束实叶。


    看啊，实叶，她的伤口、她的痛苦、她的泪水。然后来拯救她吧，一直拯救她。


    一双温暖的手穿过冈崎依榴花几乎魔怔了的幻象，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结束实叶的双眼依然温柔悲悯：“不要再这样了，依榴花。”


    “伤口不是武器，别人的同情也不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振作起来吧。只要你向前走了，我们一定还能像过去一样继续滑冰的。等到你站到世界的舞台上，冈崎依榴花就再也无法被那些人伤害了。”


    结束实叶一下又一下安抚的摸着冈崎依榴花的发顶。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依榴花。唯有这一点，请相信我。”


    冈崎依榴花失声痛哭着，迟疑又含混道：“只要我继续滑下去，我们就能再会吗？”


    “一定会的。”结束实叶笃定道。


    “所以，唯独是依榴花，我最想要得到的是你的祝福。”


    “那么实叶……”


    “我不会祝福你。”


    冈崎依榴花语气沉沉。


    “终有一天，我会站到比你更高的位置。”


    “我要向你证明，即使是没有你的冰面……我也会……”她不再说下去。


    结束实叶的眉眼仍然平静，语气轻快的一口应下：“好啊，就这么办吧。”


    ……


    雪莱到达结束家的时候，结束实叶已经和冈崎依榴花已经谈妥了。


    不过冈崎依榴花仍然心情不佳，时不时用怨念的小眼神偷偷瞟一眼雪莱。


    雪莱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有将小朋友的小动作放在心上。


    “雪莱老师！”


    结束实叶欣喜的小跑到雪莱面前，雪莱顺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


    结束实叶乖巧的低下头。亚麻色的头发柔顺的垂了下来。


    “久等了，实叶。”雪莱笑了一下。


    结束夫人抱着小小的结束祈走到结束实叶身边，眼神中满是不舍和怜爱。


    “雪莱小姐，这孩子就拜托您了。”


    雪莱郑重的点点头：“俄罗斯方面的运动医生已经联系好了。请将这孩子放心的交给我吧。”


    “我会将我掌握的一切技术、知识都交给实叶。她会是雪莱·普利赛提娜的继承人。”


    第259章 第 259 章：徒子徒孙


    “……好啊，这么久不见，你居然不声不响干了一件大事！”


    樱粉色头发随意的高高挽起，被一根铅笔簪住的年轻女性伸出食指，戳了戳雪莱的脸颊，她语调轻快的打趣道。


    “我还以为我们的小鸟这辈子是完全没有招学生的打算了呢。”名为日奈森亚梦的设计师小姐忍不住发笑。


    此时的雪莱带着结束实叶坐在梦想学院一处私密的工作室中。


    再过几天，她和结束实叶就要一起回俄罗斯了。


    不过既然有了决定托付理念的弟子，她自然要领着这孩子跑过来认认门。


    这可都是老师打下来的江山啊！


    “所以说我这不是第一时间来通知你们了吗？”


    雪莱无奈的伸手挡住日奈森亚梦放肆的攻势，有些嗔怪的瞟了一眼粉发少女。


    白发蓝眼的少女有着足以让普普通通的会议室都蓬荜生辉的光辉之貌，这一点随着她的年龄增长越发突出。


    日奈森亚梦一个错眼，居然被好一阵没见的好朋友蛊到了。


    她甩甩头，暗暗吐槽：“这家伙，滑冰还有美颜的附加功能？”


    不过对于雪莱的反驳日奈森亚梦丝毫不感到畏惧，她笑嘻嘻的靠在雪莱肩头：“算你识相咯。”


    快要20岁的日奈森亚梦尽管已经完成了在梦想学院的学业，但是她并没有离开梦想学院。


    在梦咲提亚拉校长的挽留下，日奈森亚梦在梦想学院内部开设了自己的品牌设计工作室，并且偶尔会在梦想学院的设计师专业任教。


    所以在雪莱成为结束实叶的老师之前，日奈森老师就已经堂堂上岗了。


    她也算是梦想学院设计师培养体系中最为出色成功的案例了。


    至于另一个案例风泽空小姐，她除了设计师事业之外，还要忙于自己的偶像活动，并不如日奈森亚梦能够全情投入。


    不过如果学院邀请，风泽空也很乐意返校开设一些相关讲座。


    日奈森亚梦和雪莱两个人坐在一边嬉闹，结束实叶倒是也没闲着。


    “结束实叶……对吧？”星空紫眼眸中流转着奇异光芒的金发歌姬轻声问道。


    她正在一本正经的打量好朋友突然收下的学生。


    星名歌呗今天穿了一身典雅又不失个性的黑色长裙，耳垂上挂着两枚朴素简洁的银色圆环耳坠。


    比日奈森亚梦要大上三岁的星名歌呗已经从活跃的当红歌姬一步一步开始了转型。


    星名歌呗热爱音乐，她愿意一辈子都在舞台上歌唱。


    但是当人有了余力，她们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干的更多。星名歌呗也不例外。


    因为读书时追星方便的一些因素，星名歌呗在梦想学院在读时除了偶像的声乐课程之外，她还大量选修了制作人学科的内容。


    她现在独立开设了一家工作室，偶尔兼职星探去挖掘一些热爱音乐的同时也有着天赋的孩子。


    星名歌呗希望让更多的像是她一样怀揣梦想的孩子站上渴望的舞台。


    结束实叶双手放在膝盖上，略显局促，乖巧的点点头：“是！我就是结束实叶。”


    结束实叶的手心出了一些汗。


    即使她平日里不怎么关注偶像领域的内容，但是作为雪莱公开的铁杆挚友。她当然知道星名歌呗和日奈森亚梦这两个人意味着什么。


    她们一个是雪莱的专属考斯腾设计师，一个是专属节目配乐人声。


    这三个好朋友可谓是相辅相成又各自开花，三个圈子的粉丝也和乐融融一家亲。毕竟大家都知道正主的感情比山高、比海深，一起追不怕塌房。


    瞄到结束实叶紧张的小表情，日奈森亚梦有些埋怨的拉了拉星名歌呗的手：“别这么严肃嘛，歌呗。吓到小朋友咯。”


    说完，这位已经在设计师界闯出一番声势的天才设计师豪爽的开始掏库存。


    她抽出一撮闪闪发光的偶像活动礼服卡片就往结束实叶手上塞。


    日奈森亚梦一边用力撸结束实叶的脑袋瓜，一边絮絮叨叨：“来吧，收下吧！这一次事发突然，姐姐没来得及准备。等下一次小雪过来的时候，我给你们师徒俩定制一套……啊，我都有灵感了，亲子系列怎么样？”


    日奈森亚梦秉持着好朋友的亲徒弟就是自己的亲徒弟，她必然是要承包上雪莱师徒俩的考斯腾设计的。


    毕竟这也是日奈森亚梦直愣愣一头冲进服装设计界的初心嘛！


    “够了够了、太多了！谢谢您，亚梦小姐！”结束实叶一脸懵逼的捏着手上厚厚一沓偶像活动卡片，受宠若惊的连声阻止。


    星名歌呗看着日奈森亚梦这副摸样，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她苦恼的小声嘀咕道：“真是的，亚梦居然准备见面礼了，我该怎么办呢？”


    星名歌呗总不能现场作曲，七步成歌吧。


    金发的歌姬小姐憋了好一阵，才丢出来一句：“等你之后需要了，我可以帮你编排节目的曲子。”


    算是一个预支的承诺，很有含金量，也很有星名歌呗酷酷的风格。


    雪莱带着徒弟找老朋友们打了一圈秋风，煞是满意。


    星名歌呗看着雪莱略显得意的小表情，有些好笑。


    “你啊……就逮着我们几个使劲薅羊毛了。”她亲昵的轻叹了口气。


    雪莱眨了眨眼：“我看你们倒是挺开心的，这不是很乐意被我薅羊毛吗？”


    日奈森亚梦拍了拍雪莱的肩膀：“你能薅羊毛薅上就是你的本事。去，使劲收百八十个学生来！能被你搞破产了算我输！”


    闻言，结束实叶可怜巴巴的看向雪莱：“老师还要收多少学生呢？我会很努力满足您的要求的。”


    言外之意就是，有她还不够吗？


    雪莱真是服了日奈森亚梦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家伙了。


    “去去去，到一边去！不要挑拨我们的师徒关系。”


    三个大人又嘻嘻哈哈的打闹了半晌。


    “说起来，你不准备带这孩子去草莓她们那里看看吗？”日奈森亚梦支着下巴，好奇的问道。


    雪莱耸了耸肩：“小葵最近又进剧组拍戏了，兰小姐飞去米兰参加时装周了。至于草莓……她跑回洛杉矶去见汤玛斯了。”


    汤玛斯就是星宫草莓当年在洛杉矶看海时交到的鲸鱼好朋友。


    雪莱想到这里，神情有些微妙的摸了摸自己的神之眼边框。


    她现在也是养上“汤玛斯”了。


    “真不凑巧……看来你回俄罗斯之前是遇不上大家了。”日奈森亚梦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不过很快她就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好了，等她们回霓虹我一定替你通知到位。咱们小雪的徒弟，必须让学姐们都知道啊。”


    雪莱丢给她一对白眼。


    ……


    和日奈森亚梦、星名歌呗两人见完面之后。


    雪莱和结束实叶两人终于做足准备，打算启程前往俄罗斯了。


    身在莫斯科的尤里奥已经接到了雪莱给他接了个徒孙回去的好消息，现在正严阵以待。


    明浦路司本来想给雪莱送行。不过他最近备赛很忙，雪莱就回绝了。


    她表示，只要明浦路司拿下前往俄罗斯索契冬奥会的入场券，她们两个有的是时间慢慢聊天。


    要努力啊，阿司！


    被雪莱打了鸡血、塞了鸡汤的明浦路司很快就晕头转向的回去发愤图强了。


    总之，最后前来给雪莱和结束实叶两人送行的只有结束妈妈和结束祈小朋友。


    “……妈妈，就送到这里吧。”


    结束实叶一手牵着雪莱，一手向着妈妈和妹妹挥手。


    “姐、姐姐！”结束祈一脸懵懂的吃着小手手，还不能理解结束实叶离开意味着什么。


    结束实叶忍不住用力亲了亲妹妹肉嘟嘟的小脸蛋，顺手搓了搓结束祈的小揪揪。


    “我要走啦，小祈。要快点长大哦！”她心情很好的大声道。


    和妹妹道别完，结束实叶抬头和眼含泪光的结束妈妈对视。


    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子眼神执着而坚定：“妈妈，我要去了。”


    结束妈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一些挽留的话：“实叶……”


    结束实叶却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她前所未有的恣肆的露出明媚笑颜：“妈妈，为我感到骄傲吧！我的老师是最棒的花样滑冰选手……而我会继承她的位置！”


    “这就是我现在想做的事情。”


    结束妈妈的心情有些复杂。


    良久，她才应了一声：“……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还有，我和小祈在家里等你。”


    这是属于母亲的祝福。


    结束妈妈不奢望结束实叶在冰面上大放异彩，也不太理解体育竞技中选手们对金牌的执拗和疯狂。


    她只希望女儿能够平平安安。


    结束实叶亲吻了妈妈的脸颊：“我会的。”


    “妈妈，小祈，我爱你们。”


    飞机登机的播报声开始回响。


    “实叶，我们该走了。”


    雪莱招了招手。


    “来了！”结束实叶告别了妈妈和妹妹，像是一只雀跃的鸟儿，兴奋又快乐的跑过去。


    亚麻发色的女孩毫不犹豫的紧紧握住雪莱的手。


    她握住了自己老师的手，就像许多年前雪莱抓住了尤里奥的手一样。


    幼小的已经长大了，幼稚的已经成熟了。


    再一次的，怀揣着未知的期待，少女迈上了全新的旅程。


    嗡嗡的嘈杂声音里夹杂着独属于北国的冰雪气息，这是雪莱早已熟稔于心的。


    霓虹去往俄罗斯的航班高高飞起了。


    雪莱透过身侧小小的窗口注视着似乎没有丝毫改变的苍空，忍不住冒出了一点笑意。


    “哎呀呀，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啊……”


    第260章 第 260 章：故地重游


    “轰隆隆——”


    飞机降落，缓缓的沿着广阔的跑道滑行。


    一片嗡鸣中。


    雪莱拉着结束实叶踏上了俄罗斯的土地。


    “终于到了。”


    雪莱嗅了嗅空气中清凉的味道，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没有晕飞机的症状，但是雪莱也不是非常喜欢机舱里封闭的环境。


    “啊，下雪了。”结束实叶有些好奇的伸出手，接了一点晃晃悠悠飘下来的雪花。


    雪莱掸了掸结束实叶发顶的细雪，笑着道：“我们得快点了，等雪大起来就不那么好走了。”


    结束实叶用力的点点头。


    两人一路小跑到了机场外面。正如雪莱感觉到的，一开始的细雪逐渐被烈风裹挟，前行的步子越发艰难起来。


    雪莱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不过结束实叶可扛不住刚落地就被莫斯科送上这样一份大礼。


    雪莱用大衣的下摆罩到结束实叶亚麻色的发顶，像是鸟妈妈用翅膀替孱弱的刚破壳雏鸟遮风挡雨一样。


    结束实叶乖乖的缩在雪莱撑起的一小片庇护空间中。


    雪莱的体温并不如同明浦路司一般滚烫。


    但是相较于冰天雪地的零下室温，少女的怀抱独有一种温情的微末热度。


    结束实叶依偎在雪莱的胸口位置，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她的鼻子尖染着一种奇妙的凛冽的清香，就像是纯白的雪花也有了气味。


    正当两人缓慢行走于风雪里时。


    “……小雪，到这里来。”


    戴着针织帽的浅金发色男性一手搭在车后视镜上，一手向着雪莱挥了挥。


    雪莱眼前一亮，高高兴兴的喊了一声：“老师！”


    结束实叶的眼神也瞬间聚焦到了男性身上。三十三岁的尤里奥面貌仍然年轻美丽，却有着一股由时间积淀出的沉稳自信。


    他毕竟也成长为一个靠谱的，值得学生依赖的合格大人了嘛。


    结束实叶低声喃喃道：“这就是尤里·普利赛提先生啊……”


    其实结束实叶对于尤里·普利赛提的传说并不算是特别熟悉。


    她对这位先生的概念更多的是停留在培养出了雪莱·普利赛提娜这样一个划时代的绝对霸主。


    花样滑冰的世界总是不缺乏璀璨美丽的鲜花。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永不凋零的花朵。花样滑冰的选手总是被视作花儿一样，这也有着花期短暂、一期一会的隐义。


    尤里·普利赛提的时代已经过去，一朵又一朵的后浪拍打着礁石，淡化了前人的足迹。


    雪莱在结束实叶晃神之间已经动作自然的将小徒弟推了出去。


    她带着一点炫耀和一点求夸奖的模样看向尤里奥。


    “老师，这就是结束实叶哦！”


    雪莱双手扶在结束实叶的两边肩头，微微弯着腰，下巴虚虚的浮在结束实叶头顶。


    尤里奥心底某一处柔软像是被小鸟的喙轻轻啄着。倒是不疼，但是有点让人坐立难安的发着痒。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简明易了的句子形容，那就是……


    尤里奥被戳到萌点了。


    浅金发色的成年人握着拳头托在唇边干咳了两下。


    他没忍住揉了揉雪莱的脑袋。


    “看见啦……真厉害。”他吸了吸气，有些不自在的低声夸奖道。


    身高达到一米七的白发少女已经称不上小小一只了。但是尤里奥的眼里映照的似乎还是雪莱10岁那一年骄傲高冷又难掩稚气可爱的面颊。


    雪莱立时高兴起来，靠在尤里奥身边，絮絮的说着自己一个人待在霓虹期间的事情。


    “老师，我和亚梦还有歌呗……”


    18岁生日之后，尤里奥也将雪莱视作半个大人一样，不再陪着她穿梭于霓虹和俄罗斯之间。


    雪莱一开始还稍微有一点不习惯。


    所以她很喜欢将一个人生活时经历的部分趣事挑挑拣拣的告诉尤里奥。


    这种行为总是让尤里奥产生一种自己在玩什么“旅行Yuki”的错觉。


    不过治愈系小游戏的确很适合抚慰人心，他也默认了。


    “上车再说吧，青训营那里应该已经收拾好了，我送你们两个过去。”尤里奥打开车门，将两个孩子塞了进去。


    车辆平稳的行驶在莫斯科狂放潇洒的风雪之中。


    “送这孩子去青训营的话……你不打算回家住了吗？”尤里奥顺口问道。


    他心底暗暗想着，其实教练走读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尤里奥寻思着自己可以每天开车接送雪莱上下训。


    雪莱没有想到这一环。


    她歪头想了想：“我还是住在青训营吧。我答应了结束女士要好好照顾实叶的。”


    “……随便你。”尤里奥不情不愿道。


    雪莱捂着嘴偷笑了一下，姑且在徒孙面前保留了一下尤里奥的形象，没有立刻直球拆穿尤里奥的傲娇本质。


    不过这让结束实叶稍微有些无措了：“那个……”


    亚麻色头发的女孩子一直以来都有着比较细腻敏感的心灵。


    她不了解尤里奥，却读出了尤里奥刚刚有些不高兴的信号。


    雪莱索性将结束实叶揽过来拍了拍：“别想太多。”


    她斟酌了一下，模棱两可道：“老师只是稍微有点寂寞了。”


    “雪莱·普利赛提娜！”尤里奥立刻羞恼的打断。


    在雪莱顺利出师之后，尤里奥却并没有再尝试接受新的学生。


    哪怕单单凭着他的履历，有无数人前赴后继的想要当小白鼠。甚至有大把的人只是想要挂在名师名下，完全不需要尤里奥真正花力气。


    但是，尤里奥还是不愿意再接受下一个学生。


    就像雅科夫说的一样，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霓虹那一场冰演的因缘际会，雪莱和尤里奥这两个天才相遇了，尤里奥或许做不到委屈自己的性子成为教练。


    所以雪莱和尤里奥的师徒关系毫无疑问是独一无二的。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并不是一句天赋就可以填平的。


    一开始因为雪莱的天赋，他们两个试探性的走到一起。可是经历了将近十年的陪伴，得到了“雪莱·普利赛提娜”这个完整名字的少女几乎已经成为了尤里奥视若掌上明珠的亲生女儿。


    尤里奥已经对目前的一切感到满足，他不需要再培养一个新的选手继承自己的一切。


    尤其是……


    浅金发色的老师慢悠悠的扫了一眼后座的结束实叶。


    他家的学生都已经后继有人了，他也没必要再费心思带徒弟了。


    如果实在有老师瘾，那还不如帮雪莱带带孩子呢。尤里奥暗暗吐槽。


    不是尤里奥看不起雪莱，但是知女莫若父。尤里奥不觉得雪莱刚起步就能当好结束实叶的引路人。他当年不也是被雅科夫耳提面命的一顿抽打才成长起来的吗？


    事实上，尤里奥的猜想完全是合理的。


    雪莱特意带着结束实叶回到莫斯科的青训营基地，就是打着蹭课的念头。


    她在P·T俱乐部虽然体验了一把带孩子的滋味，但是她对于培养小朋友还是没有什么心得。


    所以雪莱理直气壮的决定在这个时候好好的依赖一下监护人和朋友们。


    一车三个人就这样“各怀鬼胎”。


    车辆缓缓穿越风雪，行驶向了郊区的滑冰场。


    ……


    尤里奥顺顺当当的将雪莱和结束实叶送去了郊区的青训营基地。


    “小雪，你总算回来了！”


    麻花辫侧梳，身穿俄罗斯国家队队服的青年女性小跑出来，欣喜的迎接雪莱几人。


    “索尼娅，你也在啊。”


    雪莱惊喜的握住来人的手，给了她一个拥抱。


    “嗯，其实我也是最近才回来的。”索尼娅有些羞涩的点点头。


    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雪莱在青训营期间的舍友也是最好的朋友。


    她在上一届温哥华冬奥会中拼尽全力，不仅突破了五周跳的瓶颈，而且斩获了属于自己的奖牌。


    不过在冬奥会之后几年，除了必要的商业活动之外，她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在了自己的学业上。


    索尼娅目前是莫斯科当地大学的运动训练专业在读，她在不久前的学院活动中争取到了回到自己当年的青训营作为见习助理教练进行活动。


    现在雪莱将结束实叶丢过来，她们正好碰上。


    “现在青训营的总负责人不是雅科夫先生，不过你也不算陌生。那位教练就是几年前带过我们这一批的基础训练教练。”索尼娅一边引路，一边讲解着青训营内部的情况。


    雅科夫先生一大把年纪了，现在他的身体倒是还算硬朗。不过为了给年轻人机会，他已经完全退了下去。


    索尼娅看着雪莱手边的结束实叶，她突然感叹了一下：“小雪的话，一定会出席下一届东道主国家举办的索契奥运会吧。”


    一般来说，当教练都是退役之后转型的选择。不过索尼娅可不觉得雪莱会为了专心带学生提前隐退。


    雪莱的实力正处于巅峰期。老实说，哪怕再往后数个十年，这个恐怖的家伙也不会逊色于任何后来者。


    她或许会因为餍足离开，但是一定不会是在索契冬奥会来临之际离开。


    雪莱点点头：“那是当然的。索尼娅呢？”


    因为年龄增长和练习时间减少，索尼娅的实力这些年并没有显著提高。


    不过作为俄罗斯的主场选手，索尼娅很想再奋力拼搏一次。如果能够在家门口斩获奖牌，就此退役，那将是所有运动员都梦寐以求的圆满光荣时刻。


    索尼娅也很高兴的回应：“这样的话，我们还能再一起上冰一次。这真是太好了。”


    她会陪伴雪莱参加完最后一次冬奥会。索尼娅心中坚定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