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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恶劣与妹控 4、004

4、004

    楚缇熄灭屏幕,没有回复。


    雪雨打着车窗外,声音闷闷的。


    她托着脸看向寒夜,眼睫轻垂,思绪不由自主地拉长,长到记忆开始模糊。


    哥哥……


    她曾有段时间讨厌他这样自称。


    自幼被他宠着护着,她不愿被他看到晚宴上如此狼狈的自己。


    ……


    她很小的时候,就在霍家老宅。


    她的爷爷与霍家老爷子曾是战友,所以母亲病逝之后,孤苦伶仃的她被收留到霍家。


    五岁生日那天,霍聿出现在老宅。


    男孩有着一双格外深邃的眉眼,与别人长得都不同,中文蹩脚的他鲜少说话。


    他的妈妈是个德国人,是霍老爷子那个不像话的儿子在柏林与人私情生下的。


    他们说他见不得光,她不太懂,只知道今后他会跟她一起生活。


    所以,她站在霍爷爷身后问:“他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霍聿皱着眉,似乎很不高兴。


    此后,他们真住在了一起。


    霍家是个没有多少温情的地方,冷漠疏离,界限分明,于霍老爷子而言,或许只有霍家的颜面和优秀的继承人才值得重视。


    像他们这样的小孩,很快就被遗忘了。


    霍老爷子很少回老宅,都是佣人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即使豪门家族的规矩很多,他们还是得到了相对自由的几年。


    偌大的宅园空旷安静,时常会觉得孤独可怕。


    夏夜,他们在院里抓萤火虫。


    满满一罐,她盯着罐子发呆,霍聿在厨房给她做晚饭。


    冬雪,就拉着他堆雪人拍照。


    玩冻着了,她会把手塞进他的衣服里,要他带自己回家。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他们渐渐的愈发亲近,形影不离。


    楚缇常趴在他身上看漫画,霸占他的床。


    虽然霍聿总是问她的学业,赶她去学习,但她还是粘着他。


    直至后来,他抛下她远赴英国读书,没有一句告别。


    起初她哭闹着拨通他的电话,逾越分寸,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霍聿沉默许久,终于缓缓说:“我是你的哥哥,不要再说喜欢。”


    浓烈的情感在那个时候被按下暂停键。


    ……


    漫长潮湿的雨季,连绵模糊。


    大二的学期刚开,楚缇忙着准备话剧汇演,练功时常到很晚,回去更晚。


    雷声阵阵,排演室门口,三三两两的同学大多都已撑伞回去,偏她忘记带伞,心不在焉地看着雨线从上至下。


    忽然有人喊:“楚缇同学?”


    她回过头,身着白衬牛仔裤的沈明川朝她招手,他看起来明朗又亲和:“你还没走?”


    楚缇无奈地耸肩:“雨太大了。”


    同校排演话剧的师哥,近几个月常见面,跟他的对手戏特别多,沈明川对她相对照顾,一来二去相处熟络不少。


    “没带伞吧。”


    沈明川将手里雨伞撑开。


    雨水充沛,溅起的声音淅淅沥沥的。


    他大方示意说:“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路。”


    楚缇看向屋檐外灰蒙蒙的天色,下这么大的雨,不知道得下到什么时候。


    本来有些犹豫,还是选择麻烦他:“那谢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沈明川:“客气,还用说这些?”


    听说他家境不算宽裕,早早就勤工俭学,这时的他已在娱乐圈混了个小有名气。


    楚缇低首躲进雨伞里,听着沈明川问是不是要回宿舍,她答了一声,他又说:“你最近台词贯口都不太认真,是不是有心烦事。”


    她闷闷地说:“有一点。”


    满地潮湿,裤脚变得湿漉漉的。


    楚缇把裤脚提了提,但在抬眼的时候,一把黑色雨伞闯入视野里,意料之外的人伫立在不远处。


    霍聿体态高挺,缓抬低压的伞沿。


    英俊的面容上没有多少表情,带着清冷疏离的气场。


    这是他回国的第二个星期。她始终赌气他的不辞而别,赌气他似乎把所有都看得很重,唯独忽视她。


    清风一吹,把楚缇吹清醒许多。


    她收敛意外的情绪,问:“你怎么来了。”


    霍聿并未回答,目光落在她身边另一个人身上,气氛有着微妙的平静,直到她望见他的一丝不悦。


    他开了口:“这是谁?”


    她不曾注意沈明川雨伞向她倾斜太多,从而淋湿的半边肩头。


    楚缇微微顿住,明显感受到他不太高兴,她却莫名有点开心,谁让他总是刻意回避她,要是能气坏他就更好了。


    于是她勾起笑意,满肚子坏水。


    亲近地挽上沈明川的手臂:“男朋友啊,哥哥不会连我谈恋爱都要管吧。”


    沈明川短暂的意外后,没有拆穿她,而是礼貌地向霍聿伸出手,说了一句:“你好。”


    楚缇偷偷紧张着,期待他的反应。


    她果然很任性,第一次对他撒这样的谎,还连累沈明川陪她演戏。


    记得雨雾蒙蒙,霍聿看她许久。


    最后把带来的雨伞扔给她,用极其冷淡的嗓音说了两个字。


    “回家。”


    -


    到家时,已是深夜。


    楚缇掸去衣肩上的霜雪,得知她今晚回来,住家的程阿姨留灯到现在。


    客厅宽敞整洁,层高高挑。


    大雪的夜晚,楚缇不放心鹿时露独自开车回去,就让程阿姨整理一间房间的床给她住。


    程阿姨正给他们盛着姜枣茶,说:“你们刚从外头回来,先把汤喝了。”


    鹿时露是个嘴甜的,笑嘻嘻地凑上去接汤:“还是程阿姨会疼人,床套我自己换就行,时候太晚了,您早点去休息。”


    走廊里头淡粉的房门半开着,看得见暖黄的光。


    楚缇把放好外套,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夜灯未关,柔和地笼罩着床上的人儿。


    她坐在床边,女儿睡得安稳恬静,浓睫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小小的手抱着hellokitty的玩偶。


    楚缇理了理孩子额前的绒发。


    平常都是程阿姨带着她,在剧组拍戏的时候她只能和孩子视频通话。


    像是感受到她的到来,孩子迷迷糊糊地睁眼,精致白净的稚颜,瞳眸里沁着濛濛的碧绿,她伸手撒娇:“唔……妈妈。”


    楚缇俯身搂住她娇小的身体,听女儿困意朦胧地童声:“你回来啦,妈妈和小苹果…一起睡……”


    声音越说越小,再次昏昏睡着。


    楚缇轻轻笑了笑,温柔地抚楚安宁的后背,心间柔软的同时也在隐隐担忧。


    小苹果如今六岁,眉眼愈发像她的父亲。


    唯独好的是霍聿并不关心她这个孩子,不怎么相见过。


    等到女儿睡熟,


    楚缇关闭夜灯,离开房间去洗漱。


    ……


    接下来几天。


    经济公司暂停了楚缇绝大部分的商务活动。


    新剧组的武训本来安排在这个月,目前没有消息,想来是把她换了。


    她得罪了周宏远,即将被圈内软封杀。


    这消息在圈内已经炸开了锅,人人避之不及,对家买的黑通稿也随之而来。


    娱乐热搜上多了数条黑词条,楚缇极少参加综艺,可提供的素材较少,黑她的点大多集中在演技差,花瓶之类的问题上。


    事已成舟,楚缇只能暂且把问题抛之脑后。


    过去的一年里她在横店连轴转,没时间停下来沉淀生活,正好在家陪陪女儿。


    雪没有一直下。


    出了暖阳,反倒融化不少。


    透亮温馨的落地窗前,楚安宁坐在绒毯上玩拼图,蓬松柔软的黑发扎成两个小揪,一副可爱文静的模样……


    楚缇怎么也不能把她和老师电话里说的:小苹果一圈打翻班里小朋友的战绩,联想到一块。


    她的女儿这么乖巧,怎么会欺负小朋友呢。


    楚缇细细盘问时,小孩儿认真回答:“陆远柏故意抢我橡皮,不肯给我,所以我就给他脸上一拳。”


    女儿喜欢绘画,向来不容许别人动她的画笔工具。


    她口中的陆远柏就是挨她打的小朋友,好在没受什么伤,对方家长是明事理的人,没有追究什么。


    楚缇按住楚安宁的小拳:“打人是不对的,再怎么生气都不可以打人,小苹果可以找到老师帮忙拿回橡皮。”


    楚安宁撅起嘴:“可是陆远柏很烦……”


    她又看了看妈妈的眼神,嘟嘟囔囔地点头:“好吧妈妈,下次我会努力控制住的。”


    楚缇有点哭笑不得,揉揉她脑袋。


    耐心解释:“一味地用武力解决问题,有时候会让问题变得更大。”


    楚安宁乖乖道:“知道了。”


    程阿姨做好下午茶点心,刚端上桌,手机铃声响起——


    楚缇没怎么看屏幕,接起通话。


    电话那头是个熟悉的人,同时也将她轻松惬意的心情打乱。


    刘特助开口:“小姐,霍总状态不太好……”


    他平常不会随便拨通她的电话,除非是那件事情。


    楚缇长睫低垂,想到那个人。


    犹豫片刻,淡淡地回答:“我会过去。”


    电话挂断后,


    她望着手机屏幕,无可奈何。


    ……


    楚缇不知道,霍聿出国的那五年,遗传自母亲的重度躁郁症开始显露发作。


    他总是尽可能克制掩藏,尽职尽责地做他眼中的好哥哥,包容体贴。


    可不知情的她引/诱他,惹恼他,处处与他唱反调,用离开作为试探。


    最终吃了苦头。


    -


    京州郊外的别墅,颐园。


    拥有占地八百亩的绿化景观,私密性和安全性最优的富人区。


    傍晚的寒风吹得她鼻尖泛红,拢了拢围巾。


    推开别墅的门,楚缇在玄关处脱下外套,打开走道的壁灯。


    入眼的是冷调极简的装潢,家居陈设规整到近乎苛刻,别墅里极其的安静。


    客厅整面的落地长窗,窗帘垂落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尘嚣。


    只有一圈柔和的灯带,淡淡的微光。


    身长近190的男人蜷身在真皮沙发上,分明很宽绰的沙发,竟有些容纳不下他那双颀长的腿。


    茶几上摆放着各类抗精神药物。


    药瓶没盖,倒在桌的边缘,大半的药片被倒进垃圾桶。


    “霍总已经三天没来公司了。”来之前,刘启在电话里如此说。


    楚缇担忧地蹙眉,在沙发边缘坐下。


    男人阖着眼目,高挺的眉骨在鼻梁上盖出一片阴影,显得深刻冷隽,更添了一分不容接近的禁欲感。


    他线条分明的唇形微抿着。


    即使是睡着,依然锁着眉。


    她用手背触碰他额头。


    温度偏凉,但呼吸正常,像是抑郁期发作,吃药睡了过去。


    楚缇略微放松下来,分明他很久没有这样了,为什么每次她打算淡化这段不可言说的关系时,总会……


    郁期不可怕,麻烦的是他的狂躁期,性/亢奋且精力旺盛,严重时甚至会出现幻觉,每回见到她才肯停歇。


    趁着霍聿状态颓丧,她戳戳他的冷脸。


    前几日的晚宴上,匆匆一眼。


    这男人明明还气派得不行,跟别的女人走在一起。


    楚缇眼中闪过苦涩,起身准备给医生电话。


    爷爷为他的婚事忙得焦头烂额,她理应保持距离,越少见面越好。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忽地握住她的手腕——


    楚缇微愣,回眸看向他。


    没等她有所反应,就被霍聿摁倒在沙发上,以绝对强势的气息将她圈揽在臂弯里。


    霍聿微微垂睫,眼眶泛红。


    神情里皆是颓然和迷濛,视线扫过她的眉眼,晦涩地停在柔软唇瓣。


    他低声道:“为什么不给我消息。”


    开口就是质问,沉磁的嗓音里带着一抹怨气。


    楚缇心跳仿佛停了一秒。


    张了张口:“我……”


    霍聿身躯有些摇晃不稳,但格外有力的手臂搂紧她的腰肢,迫使她面对面贴得更近,呼吸交/缠着,距离亲吻只差半寸。


    他说:“我们不是家人吗,你说过永远不会分离,要做一辈子兄妹的。”


    楚缇微微怔神,别开面颊。


    哪有这样子的兄妹,可以确定的是他脑子现在不清醒。


    她的哥哥不清醒的时候,黏人得厉害。


    她艰难道:“你让我喘口气。”


    试着推开人高马大的他,奈何体型差过大。


    霍聿稍稍低眉,听话地松开一点。


    他抱着她睡在沙发里面,昏昏沉沉地埋进瘦弱的肩。


    楚缇脸上发烫,却又无可奈何。


    显然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低哑地用德语唤她:“ichwilldich.”


    楚缇听得懂,他中文最差的那几年,常常用德语表达,而这一句是她长大后,才从他嘴里听到的。


    他扣住她的后颈,追着深吻。


    她从来都无法拒绝,反正…他清醒后不会记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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