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剑神
林平乐没想到西门吹雪这时候开始玩十万个冷笑话了, 这笑话冷不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又想吐血了。
林平乐直接重新拽回西门吹雪的衣角,借力站起身, 指着西门吹雪道:“你这段时间天天抓着我练剑, 就是想让我到时候替你去紫禁城楼上比剑!”
林平乐本想,这个事说破了,至少西门吹雪应该会有点不好意思吧!
而且这不好意思的羞愧度, 至少要比她半告白未遂要强一点吧!
西门吹雪只是表情冷淡的点点头, “的确如此。”
林平乐看着西门吹雪理所当然的一张脸,服了。
俗话说,天道好轮回, 苍天绕过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要渡。
如果这将是她的因果轮回, 那她从现在开始忏悔, 并且发誓她以后一定做一个正直的人!
林平乐实在没招了,但又实在气不过, 从嘴里吐出剩余的血和口水抹在西门吹雪脸上。
反正和叶孤城比剑也是死,她还不如现在堂堂正正站在这里死!
林平乐紧闭双眼, 她今天,要站着等死!
然而意料之中的死亡和剑鞘都没有来,但她实在又太困……
再一睁眼, 发现她已经躺在了屋内的床上。
西门吹雪就站在床边, 居然把脸都已经洗干净,还换了身衣裳。
林平乐再一低头, 哦,她的没换。
西门吹雪见人已经醒了,准备转身离开。
林平乐一个挺身, 坐了起来,双手抱胸:“你不准备解释解释?”
再怎么说,就算他要林平乐做这个替身,那也得林平乐愿意才行,总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让人家去给他送死吧,他以为自己是热血漫主角啊!
西门吹雪果然停住了脚步,微微低头看着气鼓鼓的林平乐,沉默片刻后,在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我的生身父亲是罗刹教教主玉罗刹……”
根据西门吹雪的讲述,这是一个针对中原武林布了20多年的局。为了这个局,纯情教主还牺牲自己的童子身找人生了个孩子,这个孩子也就是西门吹雪。
玉罗刹从西门吹雪出生后,就把他扔到了山西,在那里给他建立了万梅山庄。
然后就找了一群自己的亲信照顾这个婴儿,自己身为父亲却从没有去看过他。
至于西门吹雪的母亲,则是在生了孩子后就被玉罗刹下了药,彻底失去了自己的这段记忆。
因为玉罗刹不相信一个母亲能够做到像他那样心狠,一定会忍不住去看望西门吹雪,这样就会让他的大计落败。
但他也深知不能直接杀了她,这样或许会在事成后惹得父子嫌隙。
玉罗刹纠集无数信众,渗透中原各方各面,一切都已经就绪,只等最后的这出戏。
八月十五,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西门吹雪将以胜者的姿态,斩杀叛贼,最后在群龙无首之际,接过传国玉玺,登上大典。
林平乐表示:???
不好意思,实在是有点跟不上这些□□人士的脑回路。
怎么对于□□来说,篡位都要安排的这么奇幻吗!
林平乐已经无力吐槽,但是她还是想问一句:“那你拉我来做替身是想干嘛?”
反正都是必赢的结局,就算站上去的是头猪,也可以赢了当皇帝啊。
西门吹雪是对当猪过敏,还是对皇帝过敏?
西门吹雪再次沉默良久,然后才开了口:“我不愿亲生兄弟当场对决。”
林平乐瞬间了悟,她也真的算是佩服玉罗刹了,嘴上说着自己牺牲了处男之身,结果一生俩啊?
西门吹雪完全不想当皇帝,甚至根本对整件事情都毫无兴趣,但这件事并非他能够控制,即便他是剑神,有强大的剑术。
西门吹雪默默看着满脸若有所思的林平乐,他知道,她能懂。
他相信,或许在这个世上,能懂他的,只有她。
西门吹雪之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杀了林平乐,并且最终决定由林平乐来替代她去比剑,正是因为他相信,林平乐与他有一样的遭遇。
同样的身不由己,同样的无可奈何。
明明毫无武功,却被卷入一件有一件的大事记中。
江湖所盛传的林平乐,与原本的她全然不同。
或许一切都与他相似,有另一个人,以其他的目的,在打造一个祂所设想的“林平乐”。
正如万梅山庄的剑神,正是为了八月十五才出生的一样。
但林平乐真的不懂:“你说玉罗刹这些年把你养在万梅山庄,从小就极其严厉的让你练剑?”
西门吹雪的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这样的过去让他有些不想回忆。
林平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更加不懂:“你小时候没念过书?”
西门吹雪淡淡抬眸:“自然念过,武学医术两道尚可。”
说“尚可”是在谦虚,不是真的还行。
但林平乐显然表情更加诡异,整张脸皱巴成一团:“不是,哥们儿,咱就是说……你爹是准备让你当皇帝的对吧?”
林平乐继续道:“你可曾读过什么书?”
“《碧血剑谱》《神农药学》……”
林平乐直接打断:“除了武功和医术。”
西门吹雪想了想:“四书五经……”
林平乐再次抬手打断:“知道什么是帝鉴图说吗?学过帝王心术吗?了解制衡之策吗?”
西门吹雪一一摇头。
林平乐认真发问:“你爹不是想家里出个皇帝,是想直接把这个国家弄没吧?”
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人家那小皇帝再不行那也是从小到大每天在太学学16个小时学出来的。
玉罗刹想当自己儿子皇帝,半点政治不教,他咋地,是想背后当个太上皇啊?
林平乐算是真的服了。
她就算见不得封建社会里皇族高高在上,但也不至于越过历史车轮搞有的没的,尤其玉罗刹这骚操作,不是典型的搅屎棍嘛。
林平乐终于算是知道西门吹雪这是摊上了个什么样的爹。
这事儿不就是她站上去,然后叶孤城假模假样被她打败,然后就完了嘛。
小事儿一桩。
林平乐意气风发一拍胸脯:“这事儿我帮了!”
第72章 剑神
答应西门吹雪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 她代替西门吹雪上了屋顶,这怎么不能算是成功阻止了“决战紫禁之巅”。
她只负责屋顶,其他的事儿就交给小皇帝和宫九,
林平乐想的很美, 一想到叶孤城也不会下死手,再加上西门吹雪最近好像也很忙,没空管她的练剑进度。
对于练剑这事儿也懈怠不少, 每天只继续练习西门吹雪防御那一招。
一旦有了计划, 只需要等待八月十五这一天的到来,这对林平乐来说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尤其还需要练剑, 简直堪称度日如年。
趁着西门吹雪不在,林平乐大摇大摆走出第一楼的大门。
深吸一口气, 果然, 外面的空气都是——
“呕!”
林平乐直接干哕出声。
这一整条街上臭气熏天,路过的人全都掩鼻遮口。
林平乐双手紧紧捂着鼻子, 袖子遮住嘴,拉住过路人:“大姨, 这啥情况啊?”
过路的大姨全副武装,头上还蒙了层头巾,包裹的严严实实, 显然早有准备。
大姨听了林平乐的问话, 停了脚步,上下打量着林平乐:“姑娘, 你咋会不知道呢,这都好几天了。前些日子上河下了好几天的大雨,河里大水过来, 淤泥把咱城里的水道全堵了,粪水都滋滋往外冒,这儿都算好的,我过来路上那好几条街面上还有成坨的……”
大姨形容的过分活灵活现,再加上周围气味窜上来,林平乐实在不行了,赶紧打断,语重心长的拍拍大姨的肩膀:“姨,咱别老说屎尿屁,这玩意不文明!”
告别大姨,林平乐沿着紫禁城红砖墙开始转,不得不感慨,这放在21世纪上十来万一平的房子,现在看着也不赖,从外头看跟进了仿古街一样。
唯独就是那股臭味太上头了,简直人都熏麻了。
林平乐一边打听一边走,好不容易到了她做了攻略的那家油糕店,结果人家压根没开门。
别说那一家,这放眼望过去,挨着的好几家吃食店只有个幌子在外面晃着。
过路的瞧着林平乐站在油糕店门口就知道这是原打算来买东西的,停了脚步道:“姑娘,最近这水都是臭的,做吃食的都没法卖了。”
林平乐震惊,看着满街满巷的脏污。如果做饭的水都是臭的,那她每天吃的饭菜难道……
不敢细想,细思极恐。
但是林平乐不到黄河心不死,还是颤抖着声音问道:“难道家里用的水也都是脏的?”
路过人叹了口气:“家家户户不都这样,打的水再过几遍布,滤了将就着用。”
林平乐有些疑惑,这事儿听刚刚的大姨说已经好几天了,这无论是官府派人清理河道还是给居民派水,总归不至于现在这样吧。
林平乐问道:“都这样了,兵马司不去清理沟渠都干啥呢?”
路过人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不敢胡说!最近京城不知道怎么戒了严,兵马司人手本来就不够,全都被派去巡逻了。”
难道林平乐这一路见到处都是穿着轻甲来来回回踏着粪水走的队列。
为啥戒严这事儿林平乐知道,肯定是为了应对那场对决的。
但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整个京城这么臭,人人用水都成了问题,不处理眼巴前的急事儿,非得先紧着没啥大用的巡逻护城。
林平乐实在不能理解,但也管不了,道了谢捂着嘴巴就赶紧回了第一楼。
刚进第一楼的大门就一股淡淡的柔和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和外面成了两个世界。
林平乐刚放下捂鼻子的手,就看见西门吹雪站在楼梯上,再次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洁癖的鼻子一般都很灵。
西门吹雪从林平乐一进门就已经闻到了臭味,眉头紧蹙,冷声道:“你出门了。”
林平乐老实点头,刚点了一下,一抬头,就被两名仆妇一边一个胳膊架着扔到了浴桶里。
按着她就是一通洗刷。
两人的手劲极大,怎么也挣扎不脱。
这样的架势,林平乐只在过年杀年猪前洗猪的时候见过!
林平乐只能放弃,暗自安慰。就当是她发达了,搓澡都能请两个大姨了。
直到身上的皮都被搓的泛红后,林平乐才被允许过了遍清水出了浴。
见到西门吹雪的时候,林平乐是真后悔,早知道这么个洗法,她干啥还跑回这儿。
西门吹雪仍旧一身白衣,身上甚至散发着和先前一样的香气,看着跟昆仑山上的千年寒冰一样干净。
林平乐越想越不公平,“你这几天不也天天出门,难道每次回来也都是找两个大姨这么给你搓的皮都掉了?”
西门吹雪看都没看林平乐一样,慢慢仔细的擦着手中的长剑:“我会轻功。”
林平乐想想也有道理,西门吹雪这种洁癖怎么可能出门去踩那些污水,估计还没碰到他已经晕过去了。
但是……
“难道你不踩地上就没事儿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卫生……”
无端的指责还没说完,西门吹雪微微抬头看过去,林平乐立马闭嘴。
主要是挨打挨习惯了,知道再不闭嘴又是一剑鞘。
林平乐想到这外面的情形,十分担忧,“咱们每天吃的饭菜用水……”
西门吹雪继续埋头擦剑:“第一楼用水皆是百里之外运来的,不必忧心。”
不仅第一楼,京城里的王公贵族多得是办法用水。
林平乐脑子一转就不乐意了,怪不得那些当官的不派人去处理河道,合着他们自己有水用!
林平乐顺势拍案而起:“你这人就是狭隘,我要问的是这儿吗?我是那种只在乎自己眼前利益的人吗!”
林平乐一手扶头一手按在桌上,唉叹道:“京城里的老百姓用水可怎么办啊?”
西门吹雪上扬眼尾,看了眼林平乐,“不知。”
这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万梅山庄既不是朝廷,也不是正道,只是要造反换天的罗刹教一枚小棋子。
林平乐嘴角一抽:“哥们儿,你不是要当皇帝吗?皇帝不该考虑下这个问题吗?咱们就算是换个思路,你们既然想造反,起码这时候笼络一波人心也不错啊。”
西门吹雪对此半点不感兴趣,换了张帕子继续擦剑。
林平乐算是真见识到了。
合着造反就真的纯造反啊?
林平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她浑身刺挠。
以前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她绝对就是那个没水用的。现在自己用上水了,又总觉得这水用的心里不自在。
以前虽然没水用,但是好歹能打12345泄个愤,再不济还能发网上吐槽。
但是这儿的老百姓没水用也没法子,怎么吐槽个兵马司都得小心翼翼。
当惯了暴民的林平乐实在替这儿的老百姓受不了这份气。
她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林平乐跑到院子里,这儿是西门吹雪专门给神雕搭的一个豪华鸟窝。
看着大鸟在窝里睡的正香,林平乐上前掐住鸟脖子就开始摇。
神雕眼睛迷迷蒙蒙睁开,“噶”了一声。
眼看着又要睡过去,林平乐赶紧道:“别睡了别睡了,你带姐出门儿溜达一圈呗。”
神雕一听这话,立刻紧紧闭上双眼,脖子一歪,直接装死。
林平乐无奈,抱着鸟脖子开始许愿:“姐带你出去玩儿,等回来了我送你好东西!”
神雕听了这话,睁开一只眼看着林平乐,一脸鄙夷。
别人不知道,它可清楚着呢,林平乐压根就没钱。
但凡要是有钱,她俩当初进京城就不至于那么惨了。
林平乐立刻意会,一脸讨好接着道:“看着西门吹雪那大白剑鞘上面的红宝石了没?到时候回来,我就去撬一颗送你!”
神雕早就对那几颗红宝石垂涎已久,但是只敢看,抠走的心意都不敢有。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神雕对林平乐的大胆一直深深敬佩。
它相信这事儿林平乐真能干的出来。
于是立刻“昂昂”两声,把林平乐往背上一衔,展开翅膀就飞出去了-
小皇帝站在龙椅前,满脸严肃,眉头皱的快能夹死苍蝇的程度。
“啪!”
手中的折子直接被扔到朝中几位重臣面前。
“真是笑话!京中百姓无水可用,你们却不去解决,反倒想些旁门左道!朕一日在这皇位上坐着,就得担一日的责!”
小皇帝气的浑身发抖。
他是失忆了不假,但他也不是变蠢了。
兵马司指挥使按说没资格进这儿议事,但这事儿按说就该他兵马司管,所以借着这个档口,他算是进来了。
但赵宝山心里可没半点欢喜,这还不如不进来呢。
这里头站着的人个个背后都牵着一根线,谁都有后台背景,就等着八月十五见分晓。他一个小小六品官,怎么敢掺合这些人的事儿。
总归是谁吵赢了他听谁的。
赵宝山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心底对皇帝带着几分期冀,毕竟这京城里现在是真臭。
“皇上,恕奴婢直言。您的安危才是这天下第一要紧之事,我想天下百姓也是如此想的。”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跟着跪下。
赵宝山偷偷瞧着说话的人,心里啧啧称奇,不愧是掌印太监,说话就是好听。
话说的好听,但小皇帝知道自己现在使唤不动这些人,除了摔折子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让这些人滚蛋,自己抱着脑袋继续想该怎么办。
一群人出了殿门,赵宝山落在人群最后,他心里可对自己的位子拎得清。
只是这些人说话完全不避人,没头没尾的几句话还是飘进了赵宝山的耳朵。
“上河那边封好了没?”
“放心吧,王将军的人守在那儿呢。”
“那些去挖河道的都别放回去,先关起来。”
“昨天又去了一大波,就怕人多了关不住。”
“那就杀了。反正日子也快到了。”
“花自清还没消息?整个锦衣卫就剩他那边……”
赵宝山听的心惊胆战,半点不敢往下听,借着个拐口就溜了。
心里念念有词祈求保佑,他早就猜到要出事,可看这样子,这事儿实在是毁天灭地不得了啊!
第73章 剑神
距离京城三十里的上河山势陡峭、河水湍急。
寻常进京的商队都不会选择这条路, 因此这儿比起京城附近其他的城镇范围,要冷清不少。
但近几日,这里人来人往, 即便现在已经深更半夜, 上河的河道两侧都排布着条条火龙,整个河道都被照的清晰可见。
花自清看着山下的河道,面色沉重。
他原本在东海的任务已经完成, 正按照皇上先前的部署计划归京, 没想到归京途中发现平南王叛党的残余势力纠集武林人士,不知在谋划什么。
于是他立刻将情报传到京中,却迟迟等不来回信。随后他收到王五传来的消息, 锦衣卫被东厂接手。
花自清知道此事绝不简单,其中必然存在联系, 暗中探查后来到了这里——上河。
京畿道所传言的上河下雨造成河道堵塞确有其事。
上河的确下了雨, 但在下雨之前,河道就已经被堵上了。
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 让京中提前发觉河道堵塞,但官府却迟迟没有派人来此。
只有京中自发组成的民夫来此清淤, 却统统被负责巡查驻扎此地的效义营抓走关押。
皇上音信全无,东厂接管锦衣卫,五军营在上河建立工事企图截断水流, ……
桩桩件件愈发离谱, 花自清甚至已经不敢往下推测,但得出的答案却已然在脑中跃出——
朝中势高权重的那些人都坐不住了。
“没关系, 你已经很棒了。”
清朗的女声毫无预兆的在山崖边响起。
花自清心中一凛,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这里有人!
而且……
这声音实在耳熟。
神雕虽然跟着西门吹雪也锻炼了一段时间,背着林平乐勉强能飞这么远的路, 可非得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降落失败,落在了一个河道边的山头上。
林平乐能怎么办,只能对神雕采取正向激励,毕竟再怎么骂,这厚脸皮鸟也不会改过自新。
“你看,上次你只能飞一里路,这次已经能飞到目的地了,简直进步神速,下次咱们就可以直接一路向西去大理。”
激励完神雕,林平乐转头看向山。
为人民服务的政府就是好政府,这熬夜加班的都在河道里干活,解决人民需求,看来封建社会也勉强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嘛。
林平乐欣慰的点点头,“热火朝天,很有干劲嘛。”
花自清在暗处盯着林平乐,听见这话心头猛地一震,她果然是特意来此!
难道她也知道上河的事了……
她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想到如今京城情形,花自清的担忧又深了一分。
林平乐摸了摸神雕的脑袋,既然这河道有人干活,也没她的事儿了,她们可以回去睡个安生觉,等着堵塞解决就行,“咱们回吧。”
花自清有些惊讶,林平乐刚来不过是看了一眼就要回去了?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是监工这些工事,还是另有企图……
“嗷嗷!”
花自清被神雕的叫声唤回思绪,抬眼就看见神雕黑豆大的眼睛紧紧盯着他。
林平乐听着神雕昂昂叫个不停,以为这家伙在反抗,狠狠拍了下神雕的脑袋,它不驼着她回去,难道还指望她能走的回去吗!
“叫也没用!”
花自清自知已经被发现,正要走出阴影,却听见林平乐陡然出声说出的话,心惊不已。
难道她早就知道自己在此,只是刻意无视,只等着他自己主动走出去?
花自清叹了口气,自己果然不该小觑了她,许久不见让他放松了警惕。
花自清走出阴影,将自己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
他已经太久没有在人前露面,此时看着坦然站在明处的林平乐,即便是背影,却依旧叫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林姑娘。”
花自清轻声喊了一声。
黑灯瞎火的老树林里,忽然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平乐心里咯噔一下,浑身僵住不敢动。
花自清见林平乐并不转身,以为是林平乐在怪他刚刚故意不现身,因此继续道:“还请饶恕花某方才不周之处。”
林平乐听着声音也有些耳熟,这才转过身来看见是花自清,虽然不知道花自清说的饶恕是饶恕啥,但俗话说礼多人不怪,花自清大概是个讲究人。
林平乐摆摆手笑道:“小事小事。花大人也来这儿看热闹?”
毕竟花自清怎么说也是个锦衣卫,人家这朝廷的身份在这儿监工清理河道也完全说得通。
花自清没想到这一切对林平乐只是“热闹”而已,眼底浮现一丝紧张,“林姑娘只当这里是处热闹?”
林平乐脸上一僵,这人还挺会上纲上线啊!
林平乐立刻摆正姿态:“我的意思是,这里的灯火通明保障了京城的万家灯火,这里的通宵达旦带来了百姓的安稳生活,这是多么高尚的情操,多么伟大的精神!”
林平乐双手挥舞,极力歌颂。
花自清的脸上却越来越沉,林平乐果然是来这里监工的!
“花大人,您辛苦了!”
万万没想到,林平乐忽然一个大跨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他的手,上下抖动。
花自清顿时了悟,难道林平乐以为自己与下面的人是一伙的,所以才说了这样的话?
毕竟整个锦衣卫已经被东厂接管,他这个锦衣卫骤然出现在这里的确不大对劲……
花自清试探性的看向林平乐:“林姑娘可知这里的工事由谁负责?”
林平乐摇头,这也不管她的事儿,难道她打12345还得知道每次投诉对象的分管部门嘛……
她要能有这本事,就去考公为人民服务,不受资本家的气了。
花自清并不信林平乐不知,眼睛微眯,抬眸道:“在河道建立工事的是效义营的兵。”
林平乐激动点头,她知道,这叫人民的子弟兵!
花自清继续道:“他们在此处修筑工事,并且禁止外人进去。”
林平乐觉得人家操作也没毛病,市政维修中铁建地铁,哪怕开发商建个楼盘也没有把建筑工地对外开放当公园的道理啊。
花自清见林平乐毫无反应,心中有些诧异,但也只能继续道:“他们在上河修建工事,京城之中必然有所疏漏。”
负责巡防的效义营被调至此处,城中巡防必然有所缺失,此时从内突破乃是关键。
如果林平乐并且加入叛党,与他目标一致,定然知道该如何做。
果然,林平乐听了他的话双手合掌一拍。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这小事儿,包我身上了。”
花自清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距离他不远处的林平乐,皎白的月光落在她的头顶,发出一圈光晕。
“林姑娘此言当真?!”
他孤身一人在外游荡多日,却迟迟寻不到一个可靠之人,万万没想到此时愿意站出来的竟然会是她!
林平乐挠了挠脑袋,不大理解花自清怎么这么激动,只当是他比较多愁善感心思细腻,“花大人你放心,军民鱼水情,这个我都懂。”-
又是一天过去,京城之中的臭气仍旧未散。
林平乐从第一楼的窗户探出去半个身子,看着外面满街的黄水泥汤有些犯愁。
当时一上头就答应了,可现在她要上哪儿找人去通下水道啊。
这活儿是个技术活儿,不好干。
林平乐突然想到,按理说楚留香和司空摘星的项目应该也都结束了,他两人虽然都是飞贼,但这钻人家的屋子是钻,钻下水道不也是一样的钻嘛?
林平乐信心满满给两人发了条信息-
“京中有变,速来。”
夏日的暑气还未彻底消散,晚风里带着些微的热气吹进纱帐。
燥热在两条赤裸交缠的身体间发散,直到“咚”的一声,一支黑镖钉在床柱,一切戛然而止。
楚留香翻身而起,一手拔出黑镖,展开字条。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嘴上却像是抱怨道:“又来了。”
“香帅,这是……?”
楚留香起身穿好衣裳,转头俯身看着坐在床上的姑娘,手中的字条擦过姑娘的唇,笑着叹了口气:“看来我得出去一趟了。”-
银钩赌坊无论日夜都是一副人声鼎沸的模样。
若说先前的极乐楼是暗处里的销金窝,这银钩赌坊就是摆在明面上的销金窟。
司空摘星从六扇门那儿出了门,转眼就进了银钩赌坊的大门。
前些日子被林平乐拘着他可手痒的厉害。
只是今日不凑巧,好好的赌局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人给搅合了。
一个穿的金尊玉贵的小胖子把手里的玉牌往桌上一拍:“我用这个做筹码,谁敢和我赌?”
周围人看着那玉牌,嘲笑道:“小公子,这平平无奇的一个玉牌,就值当拍的震天响?”
小胖子嘴巴一撅:“你懂什么,这可是罗……”
话还没说完,小胖子就被突然闯进来的一个瘦高个捂住了嘴。
小胖子愤怒的甩开瘦高个的手,指着人骂道:“大胆!”
又是一阵嘈杂,司空摘星瞧着这样子,今日的赌局怕是开不了盘了,悄悄摸过桌上的玉牌正要溜走。
却没想到一支黑镖破窗而入,“叮!”
径直落在刚刚玉牌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过来,司空摘星在众目睽睽之下淡定的打开字条,然后将字条一揣,走出门去。
直到他的人影彻底消失,才有人发现:“桌上的玉牌呢?”
“是刚刚那人偷走了玉牌!”
“有谁知道那人是谁?”
“我识得他的长相,是楚留香!”
第74章 剑神
楚留香偷走罗刹牌的消息在江湖不胫而走, 楚留香对此却一无所知。
只是从扬州到京城的路走的属实不太平,一路拖着各路人马,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京城。
根据楚留香先前与林平乐的相处, 他本原本以为那句“京城有变”是句夸张的戏言。
但刚走进城门他才意识到, 这儿也许还真是出了大事。
毕竟谁家京都满地成坨的脏污啊……
楚留香与同样刚刚赶到京城的司空摘星对视一眼,心中都沉了几分。
林平乐看着两人的样子,一脸严肃, “同志们, 你们也看到了,咱们的首都居然成了这个样子。现在,咱们需要万众一心团结协作的时候到了!”
司空摘星有些不解:“我们团结协作?官府不去处理这满大街的脏污, 你找我们做什么。”
楚留香想的却更多。
京城的水道和沟渠都是分派给工部、兵马司、锦衣卫、巡城御史负责,为了他们不扯皮推诿, 还特意交叉管理。
就算是他们派了一方的人去清理上河, 但怎么可能无人能清理这京城之内的淤堵。
楚留香神色凝重,京城之中满是脏污这件事固然离谱, 但更离谱的是背后的不应该。
而林平乐现在要管这件事,难道是为了与这背后的势力抗衡?
林平乐嘿嘿一笑, 她当然不会说她昨晚已经接下了【清理京城下水道】这个项目。
这事儿虽然是市政外包,但是说出去也是政府合作单位,以后招投标能加分的!
这个项目很重要, 尤其是报酬还不便宜。
虽然这个活儿脏点, 累点,但是都值得!毕竟不是她去通下水道。
但这些话林平乐能说吗?
当然不能!
林平乐清了清嗓子, “上河堵塞,清淤已经出动了不少人手,这是客观困境。我们身为国民, 这种事情我们当然也要主动参与!你们想想,以后出国了,人家一提起来就说‘你们就是那个全国是粪的国家啊’多难听啊!”
司空摘星已经不想听了,双手捂住耳朵:“打住,你就直说想让我们怎么样。”
林平乐欣慰道:“很简单的,你们只需要负责把下水道通好就行。”
楚留香暗道果然:“林老板的意思是,让我们二人把京城的水道、沟渠都摸排一遍?”
林平乐点头,然后趁机道:“虽然你们要做的事儿的确挺累,但我的活儿也不轻松啊!”
楚留香挑眉笑道:“林老板要做什么?”
林平乐一脸深沉:“这件事,可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司空摘星面无表情靠着墙壁,抄着手冷漠道:“长话短说。”
他一想到自己刚走出六扇门的大门终于迎来假期,转头就又被骗来京城干这种脏活累活就一肚子气。
林平乐深深叹了口气:“你们大概都听说了八月十五在紫禁之巅要比剑吧?”
二人不明白这事与林平乐又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老实点头,毕竟月圆之夜的决战在整个江湖都传遍了,处处都设好了赌局,就等着最后开盘。
林平乐一脸高深莫测:“实不相瞒,其实——
我就是西门吹雪。”
“啪!”
飞来一把剑鞘抽在林平乐脑袋上,林平乐捂住脑袋小声的嘀嘀咕咕开始骂。
司空摘星和楚留香警惕的看向门口处,只见一人一身白衣,仅凭他一身卓绝的气质和那把刚刚飞出的剑,两人已经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楚留香上前抱拳,朗声笑道:“西门庄主,久仰。”
司空摘星看着仍旧抱着脑袋的林平乐,蹙眉道:“你打她干什么。”
又转头看着林平乐,不满道:“他打你不知道躲吗?”
林平乐想要站起来大声喊一句:她不是傻子!
如果躲得开的话,她会不躲吗!
但这话林平乐不能说,说了实在是有损她高人的形象。
林平乐只能假装亲昵的看向西门吹雪,抛了个媚眼:“有人在呢,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了哦。”
林平乐背过身狠狠瞪向西门吹雪,张嘴不出声:再打死我,就没人帮你去比剑了!
西门吹雪默不作声,抬手收回剑,转身出了门。
林平乐见西门吹雪走了,嘿嘿一笑重新关上大门,故作娇羞道:“贱内性子不大好,见谅见谅。”
司空摘星一脸扭曲,“贱内?西门吹雪?”
林平乐抚了抚鬓角:“哎,你老板我魅力太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刚刚那句我是西门吹雪也并不是假话,月圆之夜,我就要代替西门吹雪去紫禁之巅比剑。”
司空摘星眉毛一横:“你凭什么替他去!”
林平乐摇头道:“自古多情伤心人,我就是个恋爱脑。”-
京城的下水道远比司空摘星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沟渠交错、暗河纵横、有的地方甚至能容两个人并排行走。
“工部那帮人,修房子不行,修下水道倒挺舍得下本。”司空摘星蹲在一处砖砌的拱券上,手里举着火折子照了照四周,
这哪里是下水道,简直可以称作是地下京城。
楚留香从另一条岔道走过来,衣袍上沾了些泥水,却依旧风度不减。他摸着墙壁上整齐的青砖,眉头微蹙:“不止是工部舍得下本。你看这砖的年份,有的新有的旧,说明这条水道一直在扩建、修缮。京城历代都往这地下投钱,就是因为……”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司空摘星接道:“就是因为这下面通着皇宫大内,通着六部衙门,通着京城所有人的命脉?”
楚留香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京城的地下,藏着太多东西。
两人沿着水道一路向前。
水道里没到膝盖的黄水恶臭难耐。
司空摘星一边走一边抱怨,“这事儿完了,我一定要找林平乐给我放半年的假!不,一整年!”
楚留香笑笑,目光并没有离开过两边的墙壁。
“等等。”
走到一处岔口,楚留香忽然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泥土,凑到鼻尖嗅了嗅。
司空摘星凑过来:“怎么了?”
“这土的颜色不对。”楚留香站起身,看向前方黑漆漆的水道。
司空摘星抽了抽鼻子,脸色微变:“硫磺?”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
两人沿着这条水道往前摸索,头顶的砖石开始变得粗糙了许多,明显不是官修的沟渠,而是后来被人偷偷挖开的。
约莫一炷香后,竟然出现一个约莫两丈见方的空间,像是地下的一间暗室。四周的墙壁上还残留着凿痕,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铁锹、麻绳、还有几盏熄灭的油灯。
还有角落处堆放的一个个油布包裹。
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有几个包裹已经破开,里面露出黑褐色的粉末。
司空摘星轻轻掀开一个包裹的边角,倒吸一口凉气:“炸药。”
楚留香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包裹的摆放方式。
“你看,”他指着地面的痕迹,“这些包裹不是随便堆的。有人专门挖了这个地方,把它们集中存放。而且你看这个位置——”
他站起身,在暗室里走了几步,比划了一下方向。
“如果我没记错,这上面应该是……”他顿了顿,“兵部衙门。”
司空摘星头皮发麻。
兵部衙门。
那是京城的中枢要害,每天进出的官员、文书、军令不计其数。如果这里的炸药被引爆,别说兵部,周围几条街都得夷为平地。
“还有别的。”楚留香面色凝重,“他们既然敢在兵部下面埋炸药,其他地方不可能没有。”
两人没有再耽搁,立刻分头探查。
一个时辰后,他们在最初的那条主水道碰头,交换了各自的发现。
司空摘星脸色铁青:“吏部门口那条沟渠下面,有。礼部后墙外头的暗井里,也有。还有户部、刑部、工部……”
“我这边也一样。”楚留香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五城兵马司的排水口下面,顺天府衙门的阴沟里。甚至连几个亲王府邸外面的水道,我都发现了类似的痕迹。”
两人沉默良久。
司空摘星忽然嗤笑一声:“好家伙,这是要把京城一锅端了啊。”
楚留香却没有笑。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将方才探查到的所有位置在脑海中拼凑成一幅地图。
兵部、吏部、户部、礼部、刑部、工部——
六部衙门,一个不落。
五城兵马司、顺天府、锦衣卫北镇抚司——
京城的武备和治安机构,全都有炸药。
再加上那几个亲王府邸……
这样的做法想要做什么已经不用细想,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了其中的联系。
这里一旦引爆,整个京城的指挥系统会瞬间瘫痪。六部官员死伤殆尽,兵马司群龙无首,锦衣卫自顾不暇……
到那时候,谁手里有兵,谁就能控制京城。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出声。
他们是林平乐派来的,那林平乐知道这里的一切吗?
司空摘星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他喃喃道,“上河堵塞的时候?还是更早?”
楚留香没有回答。
他想起林平乐发来的黑镖,上面写着“京城有变”。
那时候他以为不过是句玩笑。
现在看来,她说的每一句话,背后都藏着深意。
“那她到底又为什么要代替西门吹雪去比剑?”司空摘星忽然不安道。
楚留香摇头,他并非林平乐肚子里的蛔虫,实在猜不透她的想法究竟为何。
“走吧。”楚留香索性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林老板让咱们探查水渠,又没安排过处理炸药。咱们只管把发现告诉她,至于怎么做……”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想,林老板心里早有打算。”
第75章 剑神
林平乐几乎在楚留香他们发现有火药的同一时间, 也发现了炸药的存在。
因为这些炸药已经几乎快堆在她脸上了。
“大哥,你能把火把拿远点儿吗?再近点我就炸了!”
林平乐双手被反绑着,生无可恋的看着面前三条大汉, 崩溃喊道。
真的是流年不利, 她好好的待在第一楼都没出去,结果眼睁睁看着她房间墙壁开了个洞,钻出来三个人就给她蒙着脑袋抓到下水道了。
速度之快, 画面之离谱, 林平乐都怀疑她这是又穿成小邋遢被耗子拖走了。
事实证明,这剑神也真是不咋样,人家直接在他的地盘上就这么大剌剌的把人抓走了。
说好的威信呢, 说好的实力呢?
林平乐唉声叹气,男人就是靠不住。
“姑娘为何叹气?”
一道年轻的男声从拐角处传来, 林平乐抬头去看, 发现是个圆头圆脑的小胖子,虽然人看着胖了点, 但整个人却很有气势的,真透了股贵公子的味道。
小胖子见林平乐只盯着自己却不回话, 也并不恼,只笑着道:“请姑娘来,只是为了叫姑娘好歇一歇, 成日里练剑实在不是姑娘家该做的事。”
林平乐嘴角和眉毛连着一抽。
她的确不想练剑, 但这人说的话怎么就那么难听,正想骂出声, 手腕一痛,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只能脸上笑道:“您可能不知道, 我这人天生就爱耍剑。”
小胖子手中的折扇敲了敲手心:“那确是我误会了,不过这倒也不重要,还是得委屈姑娘在这儿多待些时候。”
林平乐脸上的笑僵住,“该不会等到八月十五之后吧?”
小胖子笑道:“姑娘果然聪明。”
林平乐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脸皱成一团:“英雄,你又是哪一派的?”
小胖子好像对自己的计划十分自信,“姑娘,告诉你倒也无妨。”
小胖子话音落下,却没有继续,反倒是旁边的手下站出来,恭恭敬敬的介绍:“我们小公子,就是罗刹教的少主,玉天宝!”
林平乐惊的嘴巴大张,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三条大汉并着玉天宝看着林平乐的反应,一本满足,虚荣心爆棚。
玉天宝昂着脑袋等着林平乐对他的夸奖,没想到等了半天,却见林平乐一脸便秘样。
“劳烦问一句,你们罗刹教的教主修的到底是无情道还是种马道?”
说好的一心专注事业,生个孩子都给他为难的像没了贞操一样,这怎么孩子一个个的往外蹦?
“放肆!”
手下一声厉呵,林平乐立刻乖巧闭嘴。
玉天宝却不见生气,仍旧一副笑嘻嘻的小弥勒佛样,挥退了三名手下后,低头看着林平乐道,“看来姑娘是从西门吹雪那里听到了些什么。他与叶孤城的确都是父亲的血脉,却流落在外。而我这个身处罗刹教的少主反倒是他收养的。”
把自己孩子送到外面偷偷养起来,甚至给他们不同的身份,然后把收养的孩子当亲生的养在家里……
林平乐原本不懂,但这么捋了一遍之后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玉天宝不就纯粹是个专门立着给别人看的活靶子吗?
玉天宝看林平乐的表情,也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笑着道:“我就像是养在猪栏里的猪,只需每日吃喝,然后活着等死。”
说着,玉天宝还晃了晃自己腰间的肉:“姑娘看我这一身的肉,是不是更像了?”
林平乐倒没想到玉天宝这人还怪乐观的,“那你把我关到这儿又是为什么?”
玉天宝笑道:“我被拴在这个少主的位置上多年,早已经将教主视作我的父亲。但现在却要被旁人轻而易举的拿走一切,自然心生怨妒。”
玉天宝说自己怨恨,但脸上挂着的笑却始终没有下去,不听他说话光看他的脸,总会觉得这是个憨厚的老实人。
玉天宝继续道:“所以,我扣下你,以此要挟西门吹雪,让他不要去比剑。”
林平乐:……
西门吹雪不想去比剑,所以让林平乐代替他去。
玉天宝不想西门吹雪去比剑,所以把林平乐绑了。
那么现在到底该谁去比剑?
林平乐觉得头晕眼花,但是在这之前,她还是很好奇一点,娇羞一笑:“你为什么绑我来要挟西门吹雪呀?”
难道作为西门吹雪没有血缘的亲兄弟,他看出什么来西门吹雪冷漠的外表下对她有一颗炽热的心?
玉天宝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我把和他相关的人都绑了。”
包括第一楼的掌柜,还有曾经帮他沐浴剪指甲的花魁们,林平乐只是其中之一。
林平乐仍旧怀揣一丝希望:“那怎么我被你绑到这儿,难道是因为我在他心里有点儿特殊,所以你给我的特别待遇?”
毕竟她也没看到旁边有别的人,这儿还这么多火药。
玉天宝一脸真诚:“我对你的事迹早有耳闻,所以见到你脚步虚浮不会武功,但我相信你绝不是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对你这样的高手,自然要慎重一些。”
林平乐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呵呵,真是谢谢你了。”
她要真有武功,直接一波棱敲到他脑门上。
林平乐现在真是不知道玉天宝这人到底是聪明还是真笨了,说他没笨吧,人家搞这么一出还想整个篡位,说他聪明吧,这办法未免也太糙了吧!
林平乐看着周围的火药:“大哥,其实我很菜,要不把这些火药先撤了,不然一点儿火星子冒出来,我这不就粉身碎骨了嘛,你还咋拿我要挟西门吹雪?”
玉天宝遗憾道:“这些火药不是我布置在这儿的。”
林平乐显然不信:“大哥,咱这时候就别扯了,能撤就撤行不行?”
玉天宝老实道:“这是父亲派人安放的,不仅这里有,地下通道中还有好些地方都有,即便撤了这里的,到时候炸起来你也逃不过。”
林平乐愣愣道:“你爹疯了啊?”
他不是想篡位当太上皇吗?怎么又在地下埋火药?
到时候整座京城都炸成废墟了,他就算上位了,这不仅没了人望,还得花钱重建。
他到底图什么?
玉天宝捧着小肚子,摇摇脑袋笑道:“父亲说,这是后招。”
玉罗刹在防着谁?
这是林平乐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但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并不关键……
既然火药他撤不了,但林平乐觉得还是有必要强调一下自己的重要性,这样好歹给她弄点好吃好喝的,别像之前吃点馊饭拉稀拉的差点没个人样。
林平乐咳了两声:“既然你这么坦诚,我也不瞒着你了。其他人你都可以放回去了,毕竟你已经抓着我了。”
林平乐抬头怜爱的看着玉天宝:“其实,我是你嫂子。”
玉天宝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他的确是本着宁可错抓,不可放过的念头把和西门吹雪有关系的人都抓了,但低却没想到……
“不对啊,西门吹雪成婚我怎么不知道?”
就算他是玉罗刹收养的孩子,但这事儿不该半天风声没有,而且这在江湖上也无人知晓啊。
林平乐娇羞道:“你哥这人你还不了解嘛,他不爱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我和他就走了最后那个流程。”
玉天宝没明白:“什么流程?”
林平乐理直气壮:“入洞房啊!”
玉天宝震惊:“什么?”
玉罗刹虽然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两个孩子,但却不知道为何,他无条件的偏爱西门吹雪。
就像是即便同样都是剑客,但最终在他的安排中是西门吹雪获胜,然后当上皇帝。
即便叶孤城有胜算的可能,在他的计划中也必须没有。
这样的偏爱并非突然出现,而是自幼便存在。
玉天宝是收养的,他本就没有奢求获得什么父爱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只是时不时仍旧会羡慕西门吹雪所得到的无声的爱。
因此比起叶孤城,玉天宝也更加关注西门吹雪,曾无数次偷偷打听过西门吹雪的消息。
在他来看,西门吹雪如果成婚,大概也是和他的剑,而不是一个活生生坐在他面前的人。
尤其是林平乐口中说的洞房夜……
玉天宝捂着嘴巴瞪直了双眼,这和渎神有什么区别!
林平乐见玉天宝不信,张嘴就道:“你别不信,我都摸你哥的肌了!”
玉天宝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吸气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林平乐嘿嘿一笑:“瞧你这孩子,想什么呢。我说的是你哥的胸肌、腹肌、二头肌。”
林平乐说完,却见玉天宝还是一副大受震惊的样子,眼睛却是盯着她的背后,林平乐忽然感觉背后有点毛骨悚然,“你别这幅表情啊,我背后咋了,啥情况?有鬼还是有僵尸啊!你说清楚啊!”
林平乐手脚都被绑在木椅子上,站也站不起来,只能使劲左右转着脑袋想看看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在转着,一只带着凉意的大手盖在林平乐的脑袋上,林平乐立刻放声大喊:“求求了,别吸我阳气啊!我这人又懒又笨又馋又坏,吸了我的阳气会走霉运的!”
按在她脑袋上的手轻轻拍了拍,然后传来一声嗤笑:“既知如此,就该勤奋些。”
林平乐的喊声戛然而止。
身后的人已经走到她的旁边,林平乐正要抬头看,却被脑袋上的人按住。
一股猛烈的血腥气钻进鼻子。
玉天宝吓得后退几步:“西,西门吹雪,你怎么会来?你,这,她难道真的是你的……”
西门吹雪冷笑道:“我需要她,你却抓走了她。”
林平乐现在是半点没有旖旎想法了,她知道,这意思是她要去比剑,结果被抓来这儿了,西门吹雪不来找她的话,可不得自己上吗。
玉天宝不知其中缘由,听了西门吹雪的话后直接呆立在原地:“父,父亲如果知道……”
玉罗刹绝不会允许西门吹雪有心仪之人,因为在他的计划中,西门吹雪必须是一个无心无情尊于剑道的纯粹剑客。
西门吹雪淡淡道:“我本就无心让他知晓”
头顶的手缓缓移到林平乐的眼前。
没有剑刺入血肉的“噗嗤”声,也没有鲜血喷溅而出的热气,只有人软软倒地时的一道声响。
玉天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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