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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荒年天灾,夫郎家顿顿吃肉 18、第 18 章

18、第 18 章

    陈湛坏笑两声,手已攀上江逾章胸口,扯上襟领的边儿就要脱下,抬头一看,江逾章不知何时睁开眸子,泛红的眼尾带着水汽,雾蒙蒙的,直直看着他。


    “你……我……”陈湛被吓到往后一仰,心里莫名心虚,拍了拍胸脯说话也磕巴,“穿衣服睡多难受啊,要不……脱了?”


    江逾章唇半抿着,还是不说话。


    “哎呀,真是要命,脏死了随便你!”陈湛单独抱了床被子,往旁边一放,打了个滚儿心虚地钻进里面,只露了个头出来。


    江逾章醉得不省人事,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过了好一会儿眼皮才慢慢合上。


    应该是睡着了。陈湛被这么一吓,也不敢动他了,把被子倒腾好,也躺下睡觉了,一床两套被盖泾渭分明。


    这一觉睡了很久,陈湛梦到自己坐拥良田万顷,地产百余,天天在百味楼吃香的喝辣的。


    笑着笑着笑醒了,咕噜滚到地板上,正午的阳光打在脸上,寒风透过窗花穿堂而过。


    陈湛扶着腰嘶了声,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往床那边看,发现昨晚醉醺醺的人已经不见,想必是一大早去书院考试去了。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乔松一楼爬到二楼不带喘气的,兴冲冲地敲门:“湛哥儿!江哥早上大测第一!简直文曲星下凡!”


    这么快?


    陈湛耳朵被吵到,打开门,让乔松进来慢慢说。


    “别急,书生不都挺稳重的吗,你们好像不太一样?”


    乔松猛灌了一口茶,“那是在陌生人面前,肯定要装装样子。任谁在江哥面前都端不起来啊,你是没看到江哥早上有多神,感觉比前几次大测还要夸张,最后写的文章连范老都自愧不如!”


    陈湛不懂这些,“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当然!江哥作的那篇‘齐物赋’一出,整个书院上下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简直直逼城里郡里那些天才,不,有过之而无不及。万物齐同,不分高下贵贱、性别地位,对仗齐整,立意极深,各斋舍夫子当场就给了第一,挤掉冯平,位列超等之首,范文还张贴我们研习呢!”


    “不得不说这思想太超前,放在那些老顽固身上肯定受批判,可范夫子拍案叫绝,正是他提倡的。范夫子问江哥这篇赋出自于哪儿,你猜这么着?江哥说来自夫郎。”


    乔松说着说着把话题往陈湛身上引,眼神里全是好奇和探究,“湛哥,真的是你启发的吗?”


    陈湛笑道:“我怎么知道?行了不说了,收拾收拾回家吧,再晚点儿小二要上来收第二天房钱了。”


    再平常不过的看法见解,在这些书生的巧嘴里也能变朵花儿出来。


    陈湛把包袱收好,江逾章早上虽没叫醒他,但留了早点,他随意糊弄了两口就跟着乔松往书院走。


    到书院时江逾章恰巧出来,大测完照例会放几天假,归家休息一阵。


    陈湛远远望见江逾章被好几人簇拥着,那些人眼里满是崇拜,拿着书简讨教功课。江逾章眸子一瞥,也看见了他,挥手示意。


    “成大名人了?”陈湛走过来,挤掉两个眼神不对劲儿的人。


    “没有。”江逾章给眼前的人解答完,就跟着陈湛走出包围圈,向几个附课生抱拳告辞。


    两人准备回去,钱纪的老水牛昨晚被陈湛拴在客栈牛棚,好在没人偷。在走之前,江逾章拿着几册书,走进一家名为“万卷堂”的书肆,把这几天抄的书递给掌柜。


    “按老样子来,多给你五文,三十文吧!”掌柜没像对待其他人一般每页检查,只看了一眼就拿铜钱结账。


    “多谢掌柜的。”江逾章接过抱拳道。


    “江秀才,你抄的书我放心,只是你这字如此雅致,怎么不去卖字画,那银子来的可比抄书快多了!”掌柜和江逾章相熟,随意一说,“来我们万卷堂的,好多人都点名要你抄的书呢!”


    “多谢掌柜好意,在下还没这个想法。”江逾章道。


    字画要遇见懂的人,每一幅都有灵气,在大街上吆喝喊卖,那就丢了风骨,遇上不懂的人,兴许还能问出1文钱卖不卖这种话。这样还不如做些抄书活儿来得自在。


    “也罢也罢!以江秀才的学问,日后路还长,肯定要飞黄腾达,做大官儿的!”掌柜照旧说着捧赞话。


    两人在前面说,陈湛在木桌木柜上随便翻了翻,发现都是令人头晕目眩想睡觉的文言,什么道道道、之乎者也此类的,看了都两眼一黑。


    “掌柜的,有没有志怪奇闻之类的书?”陈湛问。


    “那没有,那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读物,我们不收,只有一些小摊儿上才有。”掌柜回答。


    上不了台面?那是没看到好看的。


    陈湛倒记得《聊斋志异》、《搜神记》等书在古代很时兴,可惜现在没了积分,也兑换不了。


    出了书肆,陈湛去买了点儿米面粗布,逛到上次卖鸡的摊儿,一时兴起买了块猪肉,一番走下来,身上的五两银子竟只剩下二两。


    好贵,奸商黑商,哄抬物价!还是系统里的划算。


    江逾章倒也没拦着他,就在旁边帮忙接东西拿东西。


    采购了些生活用品,两人就牵着牛回村了,乔松住在隔壁村,顺便也把他捎上,省些车钱。


    江逾章在前面控牛,陈湛和乔松在后面坐着。


    “你知道吗,听说上郡新上任了个郡守,要求村里重新划分地产,按照家里人口、老少划分。”乔松道。


    陈湛摇头,他没听到风声,应该是才发生的事儿,村里还没说起来。


    “唉,每到这个时候,就有一大群人给里正送礼,让他多分点儿田,我们这一穷二白的捞不着半点好处。”


    陈湛安慰他:“里正不会那么偏袒的,该有多少地,那就有多少。”


    在古代,土地是天,是命根子,是立家之本,牵扯到土地的事儿纠纷就多,大家都不愿退半步。


    “但愿如此吧。”乔松暗暗下了决定,“明年童试我定要考中,让全家都被看得起!”


    陈湛跟书生有代沟,但这时也只能劝慰,“你可以的。”


    绕路把乔松送回村后,两人才到平塘村,牵着牛送回钱家,这头老牛在半路上一直吃田埂里为数不多的庄稼,怎么拉都拉不回来,一看到钱纪,就如同变了个牛似的,乖顺地哞哞叫,还讨好地蹭人。


    于是陈湛使坏,把它干的破事儿全都抖出来,钱纪立马拿起鞭子。


    “吃吃吃,就知道吃!等会儿人找来让我赔钱,我就把你宰了卖了赔!你说说你是不是跟钱洵那臭小子待久了?从明天起禁足……”


    牛叫凄惨,两人走后还在痛苦地哞。


    那声音带着求饶,还带着……对陈湛的愤怒——下次见了撞不死你的那种。


    走到淳安巷,到了江家门口,陈湛看见邵君仪和江辞忧都在外面,栅栏外还站着一个男子,十七八岁的样子。


    听见敲门声,邵君仪第一时间出来张望,看见男子,心里奇怪。


    怎么是他?


    陈白石——陈家的儿子,也是陈湛的亲生弟弟。这时他正提着篮子,笑容满面。


    “婶婶好!”陈白石穿着棉衣,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头,脸色红润完全看不出冷的样子。


    “哎好。”邵君仪应道,“有事儿吗?”


    这毕竟是湛哥儿的亲弟弟,还是得好好对待的。


    陈白石:“我哥在吗?”


    “他啊?湛哥儿去镇上了,你要有什么事儿,跟婶子说就行!”邵君仪倒是热情。


    “好的婶子。”陈白石看起来被养得很好,身体不似陈湛那样瘦,“娘让我来找哥拿点儿粮食,听说哥哥最近得了好多白米,给我们一半儿就行!”


    “什……什么?”邵君仪觉得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如今存有粮食多难啊,张口闭口找别人要粮,还是一半,放在其他人家这是要被赶出去的。


    但他们两家是亲家,这粮食又是湛哥儿挣来的……


    “风太大,刚才婶子没听清,你说什么?”于是邵君仪又问了一遍。


    陈白石见她和颜悦色,知道能拿到粮,顿时兴奋起来:“把白米给我们家分一半儿就行,我们家快没粮吃了。”


    往日哥哥带回来什么,都悉数交给他和爹娘,这次只让他分一半儿给他们吃,已经是体谅陈湛了。


    自从何慧确认陈湛真的有那么多粮,就催着陈白石去拿,不然都要被江家吃完了。


    “这……这有点太多,不太合适吧?要不婶子装一小袋给你?”邵君仪皱眉,讨粮哪儿有这么讨的,这还是看在湛哥儿的面子上,否则她一点儿都不想给。


    江辞忧低声道:“娘,给他一点快把他打发走吧,听说嫂子最听娘家的话,万一他回来,让嫂子遇上这陈白石,肯定要把所有的粮都给他们!”


    邵君仪一听有理,上次湛哥儿带回来的米面已经吃过半,如果全给了陈家,他们四人又要去挖野菜喝西北风了。


    于是她赶紧回灶屋,装了一小袋白米给陈白石。


    陈白石掂了掂巴掌大小的白米,不满道:“怎么只有这么点儿,打发叫花子呢,这都是我哥带回来的,给我们吃是天经地义,快点给我盛一半,起码要把这竹篮子装满!”


    “真没有了白石,就算把所有的白米拿来都装不满你这筐子啊!要不婶子再给你盛一点儿,我们日后真不能没东西吃啊!”邵君仪有些着急了。


    “别让我说第二遍,小心我明天告诉我哥,让他自己把所有粮食送过来!”陈白石自信满满道。


    陈湛最是听爹娘的话,爹娘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哦?送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


    熟悉的声音传到三人耳朵,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头,陈白石脸上带着欣喜,“哥!”


    江辞忧又想见到陈湛又不想见到陈湛的:“完了娘,嫂子回来了。”


    邵君仪深深呼了口气,拍拍她攀上来的手,“算了,这是你嫂子挣回来的白米,他要给娘家……就依他吧,我们也跟着蹭了这么多天的好日子,唉……”


    陈湛和江逾章从远边走来,陈白石挎着竹篮立马蹦蹦跳跳地去迎接,仿佛看到了救星。


    “哥!我找江家要粮,她们竟然不给我!呜呜呜!”陈白石一副受到欺负的样子,“你快教训她们一顿,然后把所有白米都给我,这是爹娘下的命令,我们快饿死了!”


    陈白石一想到香喷喷的白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但跟陈白石想象中不同的是,陈湛并没有什么动作,反而冷冷地看着他,平淡道:“饿死了?哦,那就饿死了呗,关我什么事儿?”


    此话一出,邵君仪和江辞忧都愣住了,她们都做好了粮被送出去的打算。


    陈白石愣了愣,没想到陈湛会说这话,“这……这是娘说的!我劝你好好考虑考虑……哥,这是为你好。”


    “她是什么东西,敢命令我?”陈湛俯身看着他,眯了眯眼。


    “哥……你之前可是最听娘的话啊……怎……怎么变成这样了?”陈白石呆住了,之前那个柔弱病软,言听计从的陈湛,好似变了个人似的,变得陌生了。


    “那是以前,现在我是江家人了,跟你们毫无瓜葛。”陈湛淡淡道,“还有,我见她一次骂一次,她之前是怎么对我的,你不是不知道,现在还有脸找我要粮?脑子被驴踢了吧!”


    陈白石不自禁后退两步,结巴道:“娘……娘挺好的啊!哥,爹娘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对他们的吗,都快饿死了你都不给粮……你,你这是大不孝啊!”


    “少给我泼脏水了,第一,我不是你们陈家的人,江家给了你们十两银子,就一别两宽了,饿不饿死跟我没有丝毫关系。第二,你倒是在这儿惺惺作态了,平时吃饭都供着你吃,我吃剩饭剩菜和地上渣子,要不是我命大,早死了!第三,他们看我是个双儿,就凌辱、虐打、想把我饿死,现在我过好了,就谈什么孝道横插一脚?没门儿!”


    陈湛指着陈白石的胸口,一字一顿道:“快滚,不然我揍死你!”


    在旁的江逾章眸光动了动,他没想到陈湛在陈家竟受了如此多的委屈,这意志得何等坚韧……不知为何,他一想到这儿胸口就疼。


    邵君仪动容,一双浑浊的眼睛生出泪花,“湛哥儿,想不到你之前过得如此苦,放心,我们以后肯定好好对你!”


    江辞忧鼻子一酸,又皱眉,拿着锄头指着陈白石,“滚!这里不欢迎你,你们陈家以后休想来借一粒粮,要是再让我发现你们欺负嫂子,拼了命也要把你头砍破!”


    几人的态度让陈湛内心涌上一股暖流,刚才一股脑抖出来的酸楚被消解大半,他不是一个人。


    这就是家人的感觉吗?


    “不,不对!你不是我认识的陈湛,我哥绝不会说这种话!”陈白石捂着脑袋,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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