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谷夕一下就怒火中烧，小小的个子一下就迸发出巨大的能量，他一下子就扑到东峰旭的身上，死死拽住他的衣领怒骂道：“那你为什么不去试？你是在认命吗？这是在比赛啊，你跟我说你不敢拼命？？？”


    东峰旭一时不防，竟然被西谷夕推倒在地。


    西谷夕很愤怒，一腔邪火无处发泄，更多的还有对自己的责难。


    田中龙之介看到菅原孝支朝他使眼色，急忙上前把西谷夕拉开。


    虽然西谷夕一直在挣扎，但是好在他的力量并不大，田中龙之介把西谷夕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怀里。


    西谷夕身体没停，嘴巴也没停：“我是自由人！我才是队伍防守的关键！接不到球是我的问题，为什么不怪我？”


    “西谷，你已经很努力了......”东峰旭叹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擅自放弃努力了？”


    放弃二字落下，西谷夕一滴泪也随之而落。


    东峰旭愣住了，在这样的目光面前，他觉得自己所有的软弱和退缩都好像无所遁形，更觉自惭形秽，他的嘴巴嗫嚅着，好像想说些什么，话到喉咙，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好想逃离这里。


    可是身体好像被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似乎看透了东峰旭的想法，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日向翔阳蹭蹭蹭跑到西谷夕和东峰旭的中间，蹲下身平视东峰旭，眼神清亮：“旭前辈，在观众席上，我看到黑川前辈他们了。”


    “什，什么？”东峰旭愕然。


    随即涌上心头的就是无尽的羞耻感。


    日向翔阳却不容许东峰旭就这样消沉下去，自从解锁了系统的最后一个模块之后，他看了很多比赛，乌养教练也陪他拆解过很多战术，他很喜欢乌野这个环境，也想要大家一起长长久久地站在赛场上。


    意识可以培养，球感可以打磨，技术可以练习，唯有对排球的热爱，是没有办法凭空出现的。


    日向翔阳神色认真：“前辈们说过，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如果东峰前辈把所有的失败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是不是也抹杀了其他队友在比赛中的努力呢？”


    东峰旭坐起来，连连摆手，他只是对自己没有自信，但是并不会去责怪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日向翔阳没有给东峰旭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往下说：“旭前辈，乌野很强，对手也很强，大家都一直在进步......扣球一直被拦住，一定是很痛苦的，但是现在打不破，不意味着一直打不破，如果伊达工业的拦网真的强大到无法战胜，那为什么伊达工业也没有能够打入全国呢？”


    因为宫城县只有一支队伍能够进入全国，因为白鸟泽的牛岛太过于强大，因为现在的乌野没有教练......无数的理由萦绕在东峰旭的心头，可是他却说不出口。


    “如果只有一支队伍能够进入全国，那么，为什么不能是乌野呢？”


    日向翔阳的眼神很亮，磅礴的野心似乎变成了藤蔓，要把他和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包裹起来，然后在他们的心底生根发芽。


    “技术不够，可以练习，力量不够，可以锻炼，东峰前辈，不要垂头丧气啊！这一次打不穿，那就下一次，再下一次，因为，前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网的同一面的五个人，都是前辈的队友啊！”


    “日向......”菅原孝支看得眼泪汪汪，孩子长大了，真会说话。


    东峰旭被日向翔阳迫人的气势威慑住，他的眼神躲闪，甚至不敢去和日向翔阳对视，他感觉眼前这个后辈身上的能量场越来越大，发出的光芒耀眼夺目，好像真的变成了一轮太阳一样。


    那他呢？东峰旭在内心反问自己，他能有资格和这样的后辈站在同一片赛场上吗？


    日向翔阳身体向前，膝盖触地，凑近，一把抓住东峰旭的手：“我们站在这里，为的是我们心里对排球的热爱，和对胜利的渴望啊！”


    好像有一阵狂烈的飓风从东峰旭的心底刮过，让他的思维变得七零八落，他下意识想要认同日向翔阳的说法，可是内心的怯意却让他止步不前。


    泽村大地上前，把东峰旭从地上拉了起来，日向翔阳也顺势起身。


    日向翔阳站在东峰旭面前，个子矮矮，他只能仰视着东峰旭，把心里想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之后，他露出了清浅的笑容，眯着眼睛，语气中充满了快乐和憧憬：“其实，旭前辈，我一直都非常的羡慕你，现在的我，没有和前辈一样的打破拦网的身高和力量，而这些，您却拥有，不管被拦下多少次，但是前辈在比赛中通过扣球拿下的分数更多吧，正因如此，大家才会称呼旭前辈为‘王牌’啊！”


    泽村大地把手搭在东峰旭的肩膀上，目光深沉地开口：“旭，输球永远不会只是一个人的责任，西谷和日向性子直，但是他们说的话都是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你永远是乌野的‘王牌’，但是得分不是‘王牌’一个人的事啊！”


    东峰旭苦笑一声：“抱歉，让我再想想吧，好吗？”


    菅原孝支已经把西谷夕安抚下来，西谷夕沉默着把断掉的扫帚拿在手里。


    听到东峰旭的话，菅原孝支转身看向东峰旭离开的背影，只是问了一句：“旭，你真的甘心吗？”


    东峰旭背影僵直了一瞬，依旧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排球室。


    日向翔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田中龙之介拦下了：“没事的日向，让东峰前辈好好想想吧，相信我，他会回来的！”


    “好了，好了，都打起精神来！”泽村大地笑着招呼剩下的人，“回去之后都好好休息，然后继续训练！”


    “是——”


    ————


    回到家，躺在床上，日向翔阳感觉自己有些辗转反侧，今天竟然对着前辈说出那样的话，虽然完全没有后悔的意思，但是果然还是要多有礼貌一些。


    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应该要多加一些敬语什么的。


    不过伊达工业啊，确实是个难缠的对手，日向翔阳想到那天遇到的青城的前辈们，不知道他们认不认识伊达工业的人呢？


    想到就问，日向翔阳翻出自己的老旧手机，给及川彻发了一条邮件。


    【及川彻前辈，您好，冒昧发来邮件，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关于伊达工业高中的拦网的事宜！有空回复就好，日向翔阳。】


    发完之后，日向翔阳倒头就睡。


    可是另一边收到邮件的及川彻，却叉腰瞪着这封邮件，然后啪啦啪啦给岩泉一发简讯抱怨：真是可恶，这个小不点都没有来参加青城高中的入学考试，还要来问我问题，简直是在白嫖及川大人的劳动嘛！


    岩泉一很无语：据我所知，人家当时根本就没有答应你会来青城吧，不都是你这个家伙在自作多情吗？更何况，你后来根本就没有和日向一起打过球吧，对他哪里来的自信啊！


    及川彻哼笑一声：嗯哼哼，这可是属于及川大人特殊的感知天赋，凡人羡慕不来的。不行，我一定要极尽贬低一下伊达工业的水平，让那个小不点知道，没有来青城，他简直是亏大啦！


    发完简讯，及川彻直接点开邮箱打字，文字中客观描述了一下伊达工业的“铁壁”，然后夹带私货地把他曾经带领青城打破这道铁壁的光辉历史形容了一下，最终总结，青城高中就是最好的高中！


    咻，发送！


    及川彻看着邮件，心满意足。


    后悔吧小不点，没有选择及川大人，将会是你人生中作出的最错误的决定啊哈哈！


    次日，日向翔阳看着及川彻的长长的邮件，一时间感动的眼泪汪汪，完全没有注意到及川彻夹带私货的小心思，一门心思认定及川前辈真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啊！


    决定了，等以后他进了乌野，一定要和及川前辈约练习赛，报答前辈！


    ————


    来到乌野高中，日向翔阳本来以为大家昨天输了比赛，可能有些人会想要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状态，意料之外的竟然除了东峰前辈，大家都来了。


    西谷夕正双手抱胸和田中龙之介说着什么，一脸不忿，嘴巴撅的老高，田中龙之介正在试图扒拉他。


    菅原孝支和泽村大地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说话。


    缘下力和木下久志互相垫球给对方，成田一仁在一旁做热身。


    日向翔阳径直穿过大半个排球场，跑到菅原孝支和泽村大地面前，把及川彻发给他的邮件递到泽村大地面前，兴冲冲地说：“泽村前辈！我昨天问了及川学长，及川学长对于打击伊达工业很有心得哦！”


    及川学长？泽村大地愣了一下，在宫城县，如果姓及川，很擅长打排球，难道是青城的那一位？泽村大地下意识地问出了口：“是青城高中的那个及川吗？”


    日向翔阳点头。


    泽村大地轻笑一声：“那真是要谢谢日向了，你带来的消息很重要。”


    刚刚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在一起讨论关于东峰旭没有来训练的问题，事实上，面对这样的情况，菅原孝支也很是自责，他清楚的明白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在面对那样坚硬的拦网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想把球托付给东峰旭，这是信任，但是信任也可能会变成负担。


    但是泽村大地并不想听到任何类似于自责的话。


    他清楚的明白，就算按照队伍目前的情况，很难找到及时的反制对策，但是他们总该有更多能够做到的事情，大家都该更加努力才好。


    更何况，泽村大地温和的目光投向日向翔阳。


    等到今年入学，他们乌野可是将要有一个小怪物加入啊！


    真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