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魔王夫诸 先来一巴掌
“你这魔修, 到底带我们去哪?”微生岚手腕被锁着,连着一条长绳,绳子那端悠悠被狄姝捏在手心。
乌萦也同样被绑着双手, 只能任由狄姝拽着她走。
说来真是倒霉。那醉春楼老板嘴里的大人物,就是狄姝。
方才狄姝就是见他两人穿着醉春楼的衣服,才起了疑心, 过来瞧瞧。这一瞧便坏了, 瞧到老冤家了。
“你一路上问了很多次。”狄姝冷哼一声, 把绳子缩短,微生岚便被他扯着, 踉跄到跟前。
“再多话, 我割了你的舌头。”
“快点走。”她不耐烦地催促。
“我们两个这样,怎么走快。”乌萦没想到她拼死拼活跑出来, 还要被拽着走回去, 脚心累的要抽筋了。
“谁让你们跑到这荒郊野岭。”狄姝踹了微生岚一脚:“陆槎都找不到,不走难道我背你俩?”
“可以啊”, 乌萦点头:“你背着我们, 用灵力跑。”
“我看你舌头是不想要了。”
乌萦双手齐齐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哼。”
三人磨磨蹭蹭好一会儿, 才再次进了城。狄姝没有拉着两人回醉春楼, 只就近租了辆陆槎,把乌萦两人齐齐塞进去,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她把一袋子灵石扔给车夫:“沧都,越快越好。”
“得嘞。”车夫脸上堆起笑,拿着灵石袋子合不拢嘴。
“沧都是什么?”微生岚扭头问乌萦。
乌萦摇摇头:“不知道。”
她侧头望向车窗外。这封印之下的魔域, 竟也是一片有人生活的地方。有密林、有城镇,城镇门口有看守,城里有小摊贩、店铺。
人们劳作耕种, 好像与各门派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不知道,狄姝口中的沧都,是个什么样的城镇,又为何带她去那里。
夜色下,陆槎飞快驶过魔域每一片土地,乌萦被晃得有些困了,上下眼皮止不住打架。
就在她快要彻底闭眼时,车子一个急刹,她也重重朝前方栽倒。
“哎呦。”乌萦惨叫一声,捂着自己撞疼的脑袋。
会不会开车呀,不要急停呀!
“大人,有……有劫匪。”车夫声音发颤。
外面传来一阵躁动,伴随着像猴子一样兴奋的怪叫。乌萦透过车窗,看到一群黑衣人,叽叽喳喳提着剑冲上来。
“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我的车。”狄姝冷笑一声,掀开车帘,一跃跳下马车。
她视线在冲来的一群人身上打量,嗤笑:“这点功夫,瞎了眼来抢我!”
车外顿时乱作一团,尽是武器碰撞的打斗声。
好机会!
乌萦胳膊肘捅了捅微生岚,递给他一个眼神。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两人蹑手蹑脚,拨开帘子,悄咪咪跳下车。趁狄姝和那些黑衣人打得厉害,他们两个脚下几乎要跑出残影。
双手被捆着,两人跑起来的姿势古怪,极其狼狈,将那群人甩在后头。
乌萦此时已然是普通人的身体,这一路折腾下来,累得满头大汗,剧烈喘着气。
“应该甩掉了吧?”微生岚犹疑道。
“那边。”乌萦抬了抬下巴,努努嘴指向一旁的灌木丛:“藏进去,我们互相把绳子咬开。”
“好主意!”
两人齐齐钻进那绿油油灌木里,此地位于小镇与沧都之间,罕有人至。也正因如此,实乃拦路抢劫的好地方。
“来,我先给你咬开。”
微生岚蹲下,乌萦也配合着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抬高一些,方便微生岚用力咬着扯绳子。
他嘴里刚叼上绳子,背后幽幽传来一道男声,冷若冰霜,冻得两人不由打了个颤。
“你们在做什么。”
乌萦原本垂着头看微生岚,还在琢磨怎么好咬开,闻听陌生男人的声音,她倏尔抬头。天色太暗,看不清那人的相貌。身量上倒是高大,垂下来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瘦长。
“啊——”微生岚惨叫一声,直直飞出去,摔进一旁灌木丛。
“微生岚!”乌萦瞳孔紧缩,下一秒,下颌传来阵痛。
一双手紧紧掐着她下颌,强迫她抬起头。男人阴沉的声音从头顶飘来:“乌萦?”
男人凑近了,乌萦才看清他的脸。本就锐利的眉眼,此刻紧紧锁着,更加骇人。幽蓝的瞳孔凝着她,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这是谁?
乌萦大脑快速运转,她惹过这人吗?
“不说话?”
下唇一阵酥麻,男人拇指压着乌萦下唇,狠狠碾过去,那奇怪的酥麻渐渐化作阵痛,将她干裂的唇擦出一道口子,鲜血溢出来,滴在男人手上。
他大爷的!
她嘴唇这么干,都被扯裂开了!
乌萦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也不管这男人是什么修为了,去他大爷的修为,她张口狠狠朝那只手咬下去。
她明显感觉那只手顿了一下,随即下颌两侧一痛,被捏着松开了口。
“主上,属下来迟。”
一道女声匆匆传来,乌萦惊愕着瞟向那人,是狄姝。“属下原想将人送到主上那里,不曾想半路遭贼,耽搁了些时辰。”
狄姝的主上?
“无妨,你找到了她,你做的很好。”
心中愈发错愕,乌萦已经分不清如今的局势,狄姝是要把她带给这男人,还是指微生岚?
还没等她想明白,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
乌萦再度醒来时,发现身下软乎乎的。她撑着坐起身,原来竟是一张软榻。
床榻边挂了好几条透明帷幔,此时被窗外的风吹动,齐齐往门口的方向飘。乌萦顺着望过去,对上两个女侍的眼睛。
“她醒了。”
“快去禀报主上。”
一个女侍连忙调动灵力,急冲冲跑没了影。剩下一个女侍小心走进来,笑着问:“姑娘可有哪里不舒服?”
乌萦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颌:“我感觉下颌有点错位。”
女侍:……
女侍瞧着乌萦脸上的红痕,知晓那是他们主上捏的,那她还能说什么。
“您稍等,主上马上就来了。”
乌萦轻轻掰自己的下颌,含糊道:“那我不完了。”
女侍:……还让不让人聊天了!
“我朋友呢?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高高的男子?”嘎巴一声,乌萦疼得眼泪都冒出来了,才把下颌掰正。她想起来飞出去的微生岚,心又提了起来。
“这……”女侍垂下眼:“您还是自己问主上吧。”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一会儿,乌萦又看到了那个阴冷的男人。他一身黑袍,两步跨进屋里,招招手便遣退了方才的女侍。
“和我一起的人呢?”乌萦问。
“呵。”男人冷笑一声:“你倒是关心他,醒来第一句就是问他的下落。”
男人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睨着乌萦:“你的情夫,我杀了。”
乌萦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杀……了?
她只以为那男人误会了微生岚和她的关系,情不情夫的,对这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怎么,生气?”男人一把攥着她的手腕:“心疼你的小情郎?”
“不是情郎。”乌萦被他抓得生疼,用力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那是什么,野男人?”
乌萦愤愤瞪着他。
“被我说中了。”男人眉宇间覆上一层阴翳:“好啊,你倒是潇洒的很,情夫一个接一个。”
“你抓我来,就是说这些?”乌萦拧眉:“杀了我的朋友,然后想看我崩溃、痛苦?”
“对!”那男人猛地俯身,乌萦被他带着倒进榻上,男人高大的身形笼罩着她。
“我就是要看你痛苦,看你崩溃,看你走投无路求我。”
“哈哈哈哈……”男人低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挑起乌萦下巴,玩味儿道:“你替那些人封印我,如今落在我手里。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乌萦瞳孔蓦地收紧。封印?
她来到这里,只封印过一个人。
他是……魔王夫诸。
乌萦心头一惊,心底窜起一股寒意。
她怎么这么倒霉。先是碰上狄姝,又遇见这个她封印过的大魔头。这下怕是难逃一死。
不,不行。她还没复仇,她怎么能死在这里。
不对,这魔王一定是在诈她。她从未见过这魔王,魔王也从未见过她。怎么会知道,是她加固了封印?
“你在说什么?”乌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谈何封印。更何况你这样厉害的强者,我更不可能封印的了。”
她抿了抿唇,做出一副怯怯又仰慕的模样。
她要活下去,帝灵蕴他们还不知所踪,她的仇也没报,她必须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乌萦,你的鬼话还真是张口就来。”男人俯身凑近:“你觉得,我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上你的当吗?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瓜?”
“真的,魔王大人,是真的。”乌萦用空着的右手拉他,拽着他的手,忍着恶心往腹部探:“您看,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没有灵力。”
夫诸微微蹙眉,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待触碰到那腹部,他冷笑着用灵力探进去,想着待会该如何狠狠嘲讽她。
却登时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探了又探,丝毫不见半分灵根所在。怎么会,她怎么会没有灵根?
夫诸眉心狠狠挤在一起,他心中泛起听涛骇浪,迫切想要确认。没有灵根,总有灵核吧?
那些繁杂的衣服遮挡了他的视线,他便直直一挥手,扯开乌萦的里衣。
嘶拉——
啪。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夫诸的头微微偏向一侧。
“登徒子!”
他本就白皙的脸上,浮现一块红色巴掌印。
作者有话说:
夫诸:我不会承认我是担心老婆才扒衣服的(捂脸哭——当然我们不提倡扒别人衣服的行为,不过夫诸这孩子多少有点扭曲
第42章 白潦水榭 你求求我,
乌萦一时间也愣住了。
她原本想讨好魔王, 好歹先保住性命。可方才一瞬间,夫诸突然撕她衣服,她还是没忍住动手。
她心底忐忑, 目光有些游移。
那魔王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吐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我……我不是故意的。”乌萦还想抢救一下。
她拢了拢被扯开的里衣:“你我素不相识, 我方才一时激动, 才打了你一下。”
“你检查灵根, 我让你验就是了,怎么能这样扯人衣服。”
乌萦见他没反应, 只是扭正了头, 微眯起眼盯着她。
“不如这样,我给你赔个不是。方才是我冲动了, 你打回来吧, 我可以让你打两巴掌。”
“两巴掌?”夫诸微微歪头,唇角一侧咧开个笑:“当真?”
“当真。”乌萦松了口气, 还有的商量!
“可是我对这没兴趣。”夫诸挑眉:“我想怎么处置你, 需要和你交易吗?”
“……”
乌萦心底翻了个白眼。
她扯出一个笑:“那您是想?”
“告诉我, 你灵根为什么没有了。”
“魔王大人, 我原本就是个不能修炼的普通人,从未有过灵根。”
“撒谎。”
乌萦发觉那魔王愈发不高兴了,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告诉我,今天的事我便不追究。”
乌萦藏在被褥下的手紧了紧,不能说, 这魔王一定是在诈她。
“你那个情夫还活着,现在就在地牢里。”夫诸突然开口:“告诉我,我就饶他不死。”
微生岚还活着?
乌萦道:“当真?”
“自然。”夫诸嗤了声:“本王骗你做什么, 向来只有你最会骗人。”
乌萦:“是被人挖了。”
“……”
“哈哈哈哈……”夫诸突兀大笑起来,从乌萦身上下去,一挥手背过身:“活该,报应,哈哈哈哈。”
你大爷的。
乌萦偷偷在心底骂他。
“不知是哪位义士?”半晌,他转过身,又挨着乌萦在榻边坐下。
“你问这做什么?”
“你打了我一巴掌,一个不轻不重的问题就想抵赖?况且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自然是想有机会,好好感谢那位义士。”
乌萦在心底揍了他几百遍,咬牙切齿:“叶七,我的同门。还有我的一个师叔,贺云舟。不过……”
她摩挲着下巴:“应当还有一人。”
当时她逃跑时,有一道土元素力曾试图阻止她。叶七与贺云舟都没有土灵根,当时至少有三个人。
“但我不知道是谁。”乌萦如实道。
“蠢,被人打了连凶手都没看清。”夫诸讥讽道。
不气不气我不气。乌萦心底给自己顺毛:“是,自然不比魔王大人。”
“闭嘴。”夫诸突然心沉下脸。
乌萦:?神经病啊!
这人脑子是不是不正常,是不是不正常?非要他说,她都这样哄着他说了,怎么他还气上了,他气个集贸啊。
男人冷哼一声,只对两位女侍留下一句“看好她”,便拂袖离去。
乌萦瞪着他的背影,抬手比了个中指。
*
夫诸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乌萦不知道那阴晴不定的魔王在干什么。两个女侍照顾她很细致,一日三餐给她送来,漂亮衣服也一批一批地送。
若是乌萦想出门走走,女侍也并不阻拦,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个女侍都有灵海初期的修为,她现在的身体,想逃跑是绝对不可能的。
乌萦也就暂时放下逃跑的计划,开始琢磨能不能再次修出灵根。先前她不是快要被饿死,就是重伤被卖去青楼,一直没有空闲尝试。
如今在这里,反而有了尝试的机会。
“再次修出灵根?”女侍幽蓝歪头看她。
乌萦点头。
这两个女侍跟着她,寸步不离。她若是尝试修炼,自然是瞒不过她们两个。
幽蓝:“不可能的啦。不论是修士还是魔修,都没有被废修为后,再次修出灵根的先例。”
“哎呦,扶也你肘我干什么!”
名为扶也的女侍抚了抚额,递给幽蓝一个眼神。她柔声道:“乌小姐,您有想法就试试吧。”
乌萦没再理会那两个女侍,那两人也自觉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乌萦在榻上盘腿坐好,双手捏着打坐,尝试感受身体里的灵力。没了灵根,她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只在偶尔一瞬间,好像有一丝微弱的流动。
她闭上眼,仔细倾听经脉的买一处异动,去抓住那一抹逃窜在身体里的微弱荧光。
乌萦这一坐,便是十二个时辰。
她沉下心之后,仿佛周遭都静了下来。于是乎,乌萦发现她的经脉里,还有许许多多残存的微弱灵力。若说之前是汪洋大海,那此刻这些,就是大海里的一滴水。
实在太微小了,以至于乌萦习惯了灵力挥之即来的日子,一开始都没发现。
她一点点把那些细碎的小水滴捡起来,拼拼凑凑,就拼成了一颗拳头大的水滴。
搜集这点灵力,她花了一整天,却还不够搓出一团火。
哎,乌萦叹了口气。
看来还得想想其他办法。
枯坐一整日,腿都麻了。乌萦脚一着地,眼前就泛起阵阵黑。
好饿啊!
她走两步,拉开门,那两个女侍恭敬俯身:“乌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我饿了。”
“您稍等,我这就去命人做饭。”扶也朝她点点头,闪身便走了,只留下幽蓝在身边看着她。
“幽蓝,你知道如何能重新修炼吗?”
幽蓝摇摇头。她想起扶也的嘱咐,要顾及这位姑娘的心情,放轻语气道:“不过小姐可以问问我们主上,主上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
算了吧。乌萦心底暗暗叹了口气,她一点都不想招惹那个神经病。
却不曾想,她不找夫诸,夫诸却找上了她。
原本闻到饭香,乌萦还兴冲冲跑去门口。却迎面对上提着饭盒子的夫诸。
夫诸啧了声:“看到是我来送饭,这么高兴,还跑出来接我?”
高兴你大爷。
乌萦磨了磨牙,面上挤出笑:“是啊,好几天不见你。”
“巧言令色。”夫诸如是说。
他把饭盒子重重往桌上一搁,冷冷吐出一个字:“吃。”
乌萦打开盒子,把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出来。
清炖灵鹿脯、炙烤云雀肉、白玉珍汤、茯苓鸡汤、山药排骨、玉麟蒸仙贝……
她深深吸了口,好丰盛啊!
吃就吃!
乌萦刚想掐个洁净诀洗手,才想起来,她已经不能修炼了。
她顿了顿,起身到:“哪里有水?”
夫诸微眯起眼:“过来。”
乌萦伸出手,哗啦啦的水流便从夫诸掌心溢出来,凝成一层薄薄的膜,像手套似的包裹着她的手。等那层水膜搓洗完以后,便被夫诸收了回去。
乌萦又坐回去,就听夫诸道:“你求求我,我就告诉你重新修炼的方法。”
她心底一惊,已然被这句话掀起惊涛骇浪。
“求求你。”乌萦放下筷子:“求求你告诉我。”
“……”
“哈哈哈哈——”夫诸大笑起来,掐住乌萦下巴:“这么轻易就求人啊。
乌萦一时无言,只呆呆看着他。
指腹摩挲过乌萦的眼角,夫诸拧起眉头:“不许装可怜。”
乌萦:?
“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你想要什么。”乌萦知道他必定有所图谋:“魔王大人,不如说明白一点,我也好为你办到。”
“我要你的命。”夫诸沉下声,眼底覆上阴翳之色:“把你的命交给我,我让你活你才能活,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不行。”乌萦只犹豫了两秒,脑海中思绪翻涌:“魔王大人不如听听我能为你带来什么。”
没等夫诸答复,她继续道:“你不想出去么?”
夫诸神色一暗。
“这封印是我加固的,用了我的纯净之火。我既然能加固它,自然也能破开它。”
她认真道:“你助我恢复修为,我打开封印,此后天高海阔,你便自由了。”
“对你我都有好处的事,有兴趣交易吗?”
夫诸神色渐渐冷下来:“你倒是会做生意,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在这里。”
“是。”乌萦装了几天的温顺,此刻一点也不想再伪装。这个男人就是得寸进尺,越是退让,他越是敢开口。
“但没有我,你恐怕这辈子都出不去了,你有第二种选择吗?”乌萦决定剑走偏锋。
“……”
夫诸盯了她好一会儿:“你这么跟我说话,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魔王大人是聪明人,自然不会。”
“聪明人?”夫诸反复研磨这三个字,自嘲般笑了声。
“我若是聪明人,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田地。我若是聪明人……”夫诸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起身,往门外走。
“我答应你,但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恢复。成功与否,全在你自己。你做好准备,下午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合作愉快。”
夫诸垂下眼,彻底从乌萦视野里消失。他一路回到自己的寝殿,摊开掌心,赫然是一条坠着白玉的红绳。
“我若是聪明人,就该现在杀了你。”夫诸合拢手掌:“乌萦,这些年,你对我、对魔域做过的一切,我可都记着。”
半晌,他松开手,小心将红绳收进口袋里。
*
白潦水榭,魔王夫诸栖居之地。在它后方,有一座天然寒潭,名为雨霖铃。
传闻魔王每三月就会去那里闭关,足足半个月才出来。
“怎么,怕了?”
乌萦跟着他来到一处静谧的水池边,水池上还弥漫着层层雾气,久积不散。
“这可是上好的灵泉。”夫诸嗤了声:“便宜你了。”
话音刚落,乌萦只觉背上传来一阵推力,整个人被按下往水池里掉,噗通成了落汤鸡。
乌萦:?
你跟你势不两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神那个交 你把脑子睡
“别出来。”
乌萦在水里扑腾两下, 吭哧吭哧就想往岸上爬,却被夫诸一句话定在原地。
他道:“你还想不想重新修炼了?”
夫诸轻笑了声,睨着乌萦又气又愣在原地的模样, 好整以暇道:“这灵泉水能帮助你疏通经络。你的经脉被抽离过,要先把以前的碎渣排出体外。”
“哦。”
乌萦在水里瞪他。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不想重新修炼了?”
乌萦在心底大骂他无赖。
她抿了抿唇:“我要怎么做。”
“先在这里泡三天。”
乌萦哦了声, 静静泡在水里, 只留一颗脑袋在水面上。
噗嗤。
岸上的人又笑了:“衣服脱了啊, 你见谁泡泉水是穿着衣服。”
脱衣服?
乌萦将信将疑。可她又不知道这些门道,无法判断是真是假。她思来想去, 夫诸要借她的手打开封印, 应当是没骗她吧?
也没有必要骗她吧?
噗通一声,水花溅在乌萦脸上, 她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再睁开, 夫诸已经跳下水,还褪去了衣服, □□。
乌萦蹙眉, 向后转过去:“你做什么。”
“为你护法啊。”
她能感觉到水波向她这边荡过来, 一圈一圈的涟漪, 像是不断敲门的信号。
它们在说:我过来了,我真的过来了哦。
“穿着衣服泡久了,灵力不好散出去,容易爆体而亡。”夫诸的声音幽幽在身后响起。
乌萦咬咬牙,扯下衣服胡乱丢到岸边, 转过身瞪着他。
有水和雾气的遮挡,水面以下的位置其实不太看的清。乌萦磨磨牙:“然后呢。”
“然后你就学会了。”夫诸嘴角勾起,乌萦莫名有股不好的预感。果然, 男人继续道:“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乌萦:……
乌萦踏步上前,一把扯出夫诸乌黑的头发,狠狠往水下一拽。
这男人有病吧!
伴随着男人一声闷哼,重心不稳,噗通一头扎进水里。乌萦被他气得心口直跳,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攥着往下压。
淹不死你个王八蛋!
乌萦咬牙使劲儿往下按,气上心头,却没发现男人的头越来越低。直到小腹传来一阵柔软的温热,像是什么湿漉漉滑过的触感。
她惊得松开了手,倒退两步。
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方才被什么东西扫过的那一片,此时像是被单独拎了出来,气温骤然升高。
男人这才从水里抬起来,三千青丝湿漉漉贴在脸颊。他舔了舔唇,展示自己的作案工具:“怎么不继续了?”
乌萦努了努嘴,话在嘴里炒了好几遍,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吧。”夫诸无所谓地扬扬眉-
一番争斗过后,两人终于“平心静气”地开始办正事。哪怕开始帮乌萦护法,夫诸的嘴也闲不下来。
“衣服能阻碍灵气的散发,这种话你都能信?”
乌萦:……我忍。
“你衣服怎么不穿回去了?”
一旁,一摊碎片静静躺着。一炷香前,乌萦得知自己被骗,正要去拿。却突然飘来一道水刃,将衣服炸了个四分五裂。
乌萦:……我忍。
乌萦闭着眼,将体内淤积的灵力碎末一点点逼出去。这片寒潭很冷,极大地冻结了灵力碎末的流动速度,可以更方便的控制流向。
再者,寒潭水蕴含着充足的灵气,能助她少花些力气。
把那些碎末推出去的过程,她用了整整两天。
“呼……”乌萦深深呼出一口气,感觉体内轻了很多。
“还挺快。”夫诸说了这两天来的唯一一句人话。
“接下来呢。”乌萦实打实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对夫诸的话又信了几分,她愈发想快些恢复修炼。
“接下来……运转灵力。”
乌萦一瞬间以为夫诸又在耍她。可看夫诸前所未有的认真,她只能咬牙问:“我没有灵根,残余的灵力方才也都逼出去了。怎么运转灵力?”
夫诸嗤了声:“谁告诉你,运转灵力一定要灵根?”
乌萦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用灵根,那用什么?
每个人生下来,体内就有潜在的灵根种子。而修行,会让它一点点发芽长大。灵根被挖走,连根拔起,种子也就没了。
所以没有人能在修为被废后重新修炼。
夫诸:“灵兽们运转灵力,就不需要灵根。”
“灵兽?”乌萦一愣。
灵兽运转灵力的方式与人类不同,依靠灵核运转。这种理论她在周秋水的课上听过。周师尊还详细讲过灵兽汇聚灵力的过程。其中玄妙,让乌萦叹为观止。
“现在,学着灵兽运转灵力的方式,尝试凝结灵核。”
乌萦觉得他疯了。
人类与灵兽不同,怎么可能用灵核运转灵力呢?
“想复仇,就按我说的做。”夫诸哼了声:“死不了。”
乌萦攥紧了手指。
试就试!
她再度闭上眼,回忆着周秋水讲过的话,一点点尝试调转灵力。
奇怪的是,她好像对此并不陌生,反而比按照人类修行的方式还要熟悉。
灵力在她经脉中冒出了头,一点点凝聚,越来越多。
在她看不见的外面,寒潭上漂浮的雾气,开始以她为中心,凝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雾气尽是充盈的灵气,一股脑往她身体里钻。与此同时,身上萦绕的那几缕魔气,也蓦地钻进身体里。
白色中霎时混入了几缕黑色,黑墨色迅速扩大,不断向外扩张,将大半白色尽数染黑。白色漩涡成了黑色,黑气冲天而起。
“雨霖铃!”幽蓝惊呼一声:“扶也,你看雨铃霖哪里,怎么会……”
扶也瞳孔紧缩,垂着的手微微颤抖。
“主上他们莫不是出事了,我们快去……”
“没有。”扶也拉住幽蓝,阻止她跑过去的动作:“是她回来了。”
“啊?她是谁?”
“你看那些黑色雾气。”扶也仰着头:“它们开始变化了。”
幽蓝木木抬头。
巨大的黑色漩涡中心,骤然炸起一抹彩色亮光。那抹彩色越来越充盈,渐渐混合进黑气里,将周围全都染成了五彩斑斓的黑。
“啊——”乌萦浑身剧痛,四肢百骸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不停被锤炼锻造一般。
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一路顺着脸颊下滑,就耳垂中心一缕窜出的火苗点燃。
那里,一抹鲜红的印记浮现。
乌萦几乎能听到骨骼经脉一寸寸重铸的声音,钝闷又带着刺骨的疼痛。那些新生的经脉,在她体内伸展开。
夫诸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用尽浑身解数。他山海境后期的灵力注入乌萦体内,护住她的心脉。以免乌萦撑不过经脉打碎重组,直接陨落。
乌萦不知道自己在那种剧痛里挣扎了多久,她最后几乎是凭借着要见到帝灵蕴他们和朋友们,以及复仇的执念,本能地继续执行经脉重组。
凄厉的惨叫在雨霖铃上空回荡,可真叫人听了害怕。
六个时辰后,夫诸将乌萦抱起来,一点点破开冰面,走到岸上。
寒潭全然冻结了。
这里温度本来就低,寒潭能维持水形态流动,全都仰赖充盈的灵力。那些灵力争先恐后涌进乌萦身体里,此刻所剩无几,寒潭自然也就结了冰。
乌萦脸色苍白,静静闭着眼,碎发在脸颊胡乱粘着,勾出一道道痕迹。
夫诸单手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抚了抚乌萦的脸颊。他指尖在乌萦耳垂点了点,那抹印记就冒了出来。他又一挥手,印记又消失不见。
他盯着怀里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微微低头,在乌萦额头印下一吻。
“我真想杀了你。”
风吹过雨霖铃上空,卷走几片碎布。夫诸抱着乌萦,一个闪身,消失在寒潭尽头。
*
乌萦做了很奇怪一个梦。
她又有了毛绒绒的爪子。
一只雪白的鹿盯着她看,黑蓝色的大眼睛还泛着水光。
待乌萦反应过来,发现她又是在不知什么的身体里,重现当时的情景。而后她的耳朵霎时便红了,只因为……
这是在神交啊!
一豹一鹿都不是实体,那只白鹿透着萦萦水光,是灵魂体一般的状态。而这种情况,乌萦也在理论课上学到过,是灵兽们的神交。
乌萦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一股不可言说的奇妙感觉,让她仿佛飘了起来。
她看到小鹿被她所在的小豹子压在身下,越来越多的眼泪从那双眼睛里漫出来。小豹子似乎很开心,乌萦在小豹子身体里,也莫名生出一股快感,让她想去撕咬小鹿的肩膀。
这种场景也要让她共情吗!
乌萦心底有些崩溃。
好在画面没有维持太久,她终于从那种煎熬里脱离出来。
“尊上,明日是您大婚。可惜,他是等不到您了。”
乌萦身体一阵绞痛,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赤红。
“你、你竟然。”她所在那具身体嘴巴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什么话。
“我会在大婚当日杀了他,以您的模样。这样,您们便能在底下相见了。”
不,回来,回来!
乌萦被身体主人的愤怒拉扯,脑袋却越来越沉。
“魔族圣子夫诸,杀害尊上!”
“魔族圣子夫诸,杀害尊上!”
“魔族圣子夫诸,杀害尊上!”
“把这些魔族赶回魔域去。”
“夫诸在那里!就是他杀了尊上,杀了他!”
不,不是他……
“不是他!”
乌萦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喘着气。梦里的场景过于真实,她还有些惊魂未定。
“什么不是他?”
一旁传来男人熟悉的嘲讽:“你把脑子睡傻了?”
“不是,不是他……”乌萦声音陡然顿住,她回过神,发觉自己正紧紧拽着夫诸的手。
夫诸明显也愣住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指腹在乌萦掌心勾了勾:“投怀送抱?”
乌萦定了定神,收回手,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她向内查探灵根,才反应过来,应当向心口查探灵核了。
这一看,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猜猜小萦在山海经哪一页?宝宝们夫诸不是gb,只是他以前和女主doing是女上位哈哈哈
第44章 混沌六道
心口内, 一块漆黑长条棱石熠熠生辉,周围萦绕细碎的五色流光。赤红、青绿、黑蓝、金黄、耀白,五元素齐聚黑色灵核之上。
乌萦瞳孔骤然紧缩, 抬手搓出一团火焰,竟足足有山海初期!
她运用火元素力的时候,灵核处红光便会更亮一些。
乌萦心底隐隐有个猜测。她握拳熄灭火焰, 第一次尝试汇聚水流。一团水球就这么汇聚在她掌心, 凝成一个小兔子的形状, 跳了两下。
按耐不住心底的惊诧,她又试了木元素力、金元素力、土元素力, 竟全都变了出来!
只是, 不论她用什么,都充斥着一股魔气的气息, 像是那些散落的魔气影响到了灵核的凝结。
“我变成了五灵根……”乌萦收回灵力, 呆呆扭头望向夫诸:“还是山海初期起步?”
“这算什么。”夫诸嗤了声:“若不是你硬去修行人类灵根,还不止这些。”
“什么意思?”乌萦心底隐隐升起一种预感。思即她梦中、还有真心幻境里, 她频频以虎头豹身的形态出现。
她吞了吞口水:“我不会, 也是个灵兽吧?”
“嗯。”夫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乌萦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刚穿越来的时候, 修行两年也不见成效, 莫不是因为她修错了路子?
她一个灵兽类的,去修人类的道了?
倒反天罡!
“可我为何修为提升这么多?”乌萦挠了挠头,她以前不过是灵河境。
夫诸嗤了声:“你这身体还真是贪婪,把整座雨霖铃的灵气都吸收了,山海初期不是理所应当?”
“我的灵泉没了, 你该怎么赔偿我?”
全……吸收……了?
乌萦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逗她都不打草稿了,她那么好骗么?灵泉那么大一片, 如此磅礴的灵力,全吸收能把一个修士的身体撑爆。
况且,就算全吸收,早就到太初后期了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夫诸掐住她下巴:“你现在混沌灵体觉醒,五行齐修,再加上魔修五行。与单灵根修士相比,你所需要的灵力是十倍不止。”
“乌萦,或许留着你是个祸害,我早该杀了你。”
乌萦眯了眯眼。这人几次三番戏弄她,她还未算账,这下又说早该杀了她。
她磨了磨牙,抓着夫诸那只手,一口咬住他的手腕。反正他需要自己破开封印,暂时不会杀了她,干他丫的!
血顺着淌进唇舌之间,一道黑蓝色荧光骤然炸开。
乌萦:?
这感觉她太熟悉了,先前小猫咬她,帝灵蕴咬她,九尾咬她都是这个!
契约之力轰然坠下,一丝黑色水光自夫诸体内溢出,钻进乌萦心口。这缕契约之力,也回馈了她,体内灵力又往上窜了一截。
一瞬间,山海初期变成了山海中期。
夫诸眨了眨眼。
乌萦眨了眨眼。
两人大眼瞪小眼。
“在地上站好。”乌萦试探着道。
男人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可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往后退,直到退到地上,立正站好。
哎呦?!
乌萦挑了挑眉。
“举起手来。”
男人瞪着他,手臂往上抬,又像是被另一个意念控制,使劲儿往下压。最后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举起来。”乌萦重复。
男人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手被迫举过头顶。
“你很嚣张啊?”乌萦掐住他下巴:“喜欢这样掐我的脸?”
思即这魔王之前几次三番捉弄于她,嘶啦一声,乌萦扯下夫诸上衣。
夫诸几不可闻的愣了下,那黑蓝色瞳孔骤然紧缩。
乌萦笑了声,恶念从心底冒出了头,势要把之前的事都报复回来。她一巴掌打过去,男人闷哼一声。
“登徒子。”夫诸语气带了丝急切,尾音有些颤抖。
“这叫礼尚往来。”乌萦报复了回去,心底畅快多了。
夫诸大脑一片空白,被打过的地方红了一片。但其实比起疼痛更清晰的,是逐渐燃起的灼热与酥麻。他痛恨于自己的不争气,居然还对这个女人抱有幻想。
乌萦原本那点“会不会太流氓”的想法,在夫诸倔强瞪着她的目光下荡然无存,心里满是得意。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既然帝江和九尾因为一滴血就能被她契约,是因为以前他们都是她的道侣,他们之间本来就曾有过契约。那这个魔王能被她契约,不会也……
意识到这个沉重的真相,乌萦一时噎住,瘫在榻上。
心底还抱有一丝侥幸,她盯着天花板,开口问:“我们以前是不是没见过?”
“呵。”夫诸只冷哼一声。
呵是什么答案?
“我们以前应该不是道侣吧?”乌萦又问。
“哼。”
哼又是什么答案?
乌萦在榻上蹭的坐起身,引动契约:“回答我。”
“见过,是。”
乌萦噗通躺回床上,她决定装死。
她以前神经病吧,怎么会和这种恶劣、乖张、不讲道理、残暴爱捉摸人的魔王结成道侣。
实在想不通,乌萦就不想了。她往自己的空间瞄了一眼,发现空间亮了,她又能进去了。
那空间中央,从一开始就空着的卡牌,此时纹路亮了起来,像被点燃一般。
乌萦直起身,看看夫诸,又看看卡牌。这个空着的卡牌,就是这人跑出来了吧?
而此刻唯一还有人物的那张卡牌,也开始泛起了微弱的白色荧光。或许在不久之后,他也会从卡牌中醒来。
乌萦并没有注意到那张卡牌的异动,她此刻突然想到一个人——微生岚。
微生岚还在地牢里关着呢。
有了契约,这就好办多了。乌萦抬抬下巴:“带我去地牢见微生岚。”
*
乌萦方一踏进地牢,一股阴暗潮湿的气味就涌了上来,像是什么木头发了霉。好像在以前的世界,许久不住人的杂货间,也是这种味道。
地牢里的路很窄,乌萦跟着夫诸走了好久,终于在最深处一间牢房,见到了倚在床头的男人。
牢房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没有窗户,房间里昏暗极了,乌萦甚至看不清男人的神色,也不清楚夫诸有没有为难他。
“开门。”她侧头对夫诸道。
夫诸冷哼了声,不情不愿让一旁的看守打开门:“你倒是关心你的小情夫。”
“你。”乌萦原本想说:我和他仅几面之缘。
话到嘴巴,她转了个弯:“怎么,你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还不能找新人?”
“……”夫诸的脸色变得铁青。
门锁被打开,乌萦两步过去看微生岚,想瞧瞧还剩口气没。那倚在床上的人却突然睁开眼,猛地站起身,拳头直冲乌萦脑袋。
乌萦:?
乌萦抬手拦住:“你关傻了?”
微生岚:?
“放开我,你们这些魔头,等我解开束缚,我要杀了你们。”
“微生岚。”乌萦微微蹙眉,啪啪两下拍在他脸上:“你不记得我了?”
微生岚动作一顿。
他浓黑的眉眼里满是疑惑,足足瞅了乌萦半炷香时间,才恍然道:“乌萦,你没死啊?”
他一把凑上来抱住乌萦,呜呜呜地哭起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啊啊啊啊……”
“起来。”夫诸声音里透着不悦,一把扯住微生岚的头发,将他从乌萦身上扒拉开:“别抱她,你多久没洗澡了。”
乌萦逐渐意识到不对。
什么多久,过了很久吗?她来魔域,最多不过几天吧?
说来也奇怪。想想微生岚见到她的反应,那么久才认出她来。还有微生岚的脸……
乌萦眯了眯眼,方才她好像看到,微生岚下巴上满是长长山羊胡。
乌萦看向夫诸:“我睡了多久?”
夫诸钳住微生岚打过来的拳头:“两年。”
两年?!
乌萦脑袋嗡了一下。
她竟然睡了两年。两年过去,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
把微生岚带出去,花了好大力气。
他长时间没见光,需要一点一点适应外面的太阳。
乌萦看着以手遮面的微生岚,瞥了眼夫诸。
夫诸瞪回去。
“我没杀你这个小情夫就不错了。”夫诸在一旁悠悠抱臂环胸:“关他两年算什么,你把我关在魔域这么久,没有丝毫愧疚。他才被关了两年,你就心疼他?”
“你还瞪我,你心疼他要因为他打我?”
又来了。
乌萦刚想说话,一旁微生岚茫然道:“什么情夫,谁是情夫?”
夫诸挺了挺胸膛,睨着他:“你。”
“叫你情夫都是抬举你,你这种后来的应该叫小三小四小五。不对,小五你都排不上,你这个死小六。”
微生岚:?
“我去你的,我才不是小六。”
“你就是小六,小六小六小六。”
乌萦:???
乌萦把快要打起来的两人拉开:“停,都别吵了。”
你们在这小学生吵架呢?
待回了白潦水榭,夫诸便叫来两个男侍,把微生岚抬去洗澡休整。乌萦觉得夫诸的误会有必要好好说一下,省得他和微生岚吵起来,吵得她头疼。
“夫诸,我最后一次告诉你,他不是我的情夫。”
夫诸凑上来,双手撑着环住乌萦:“怎么证明?”
“我证明你大爷。”乌萦一把推开他:“前夫哥,自重。”
“……”
“你,你,好,你好得很。”夫诸脸色阴沉:“好啊,那不必多说。你什么时候破开封印,到那时候,我们、我们就……”
“就如何?分道扬镳,还是新仇旧账一起算?”
“就到时候再说!”
“……”
*
足足花了三日,乌萦才把微生岚从一个畏光的野人,变回以前那个健壮爽朗的开阳大男孩。
微生岚恢复了人气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个魔王为什么和乌萦和平共处了啊?难道他们做了什么交易?
对此,乌萦淡然一笑:“我现在是他主人,他是我的契约兽。”
微生岚嘴巴张成一个O型。
不出半日,白潦水榭外停了辆陆槎。几人收拾收拾,也该返回人界了。
狄姝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已备好。”
乌萦歪头看她:“你当初要我的火,是为了解开封印吗?”
听闻此言,狄姝愣了一瞬,转而看向夫诸。
“你看他做什么,他现在是我的灵兽,听我的。四舍五入,你也要听我的。”乌萦叉腰。
“不许说。”夫诸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狄姝笑了笑:“那主上的主人,我无可奉告。”
切,不稀罕。
乌萦一头钻进车厢里,才发现里面已经端坐了两人。
幽蓝、扶也齐声道:“主上好。”
乌萦:?
“发什么愣,里面一点,挡路了。”夫诸在后面,戳了戳她的背?
待五人都坐在车里,乌萦才开口:“你要带上她们两个吗?”
“我?”夫诸轻笑,好整以暇道:“她们原是白潦水榭的暗卫,如今送你了,自然是跟着你的。”
“属下听从主上差遣。”幽蓝扶也十分上道,齐刷刷先对着乌萦拜了再说。
乌萦:……
“魔王,你居然不带你的族人出去。”
去往出入口的路上,微生岚的嘴依旧闲不下来。自从乌萦帮他解开了身上的束缚,他恢复法力,愈发精神了,话更是多了起来。
夫诸:“你很失望?”
“魔域是他们的家。他们需要的是进出自如,不是背井离乡。”
“待他们想出去,自然会出去。”
不出半日就到了那片封印之地,乌萦这次注意到,原来在她醒来的不远处,有一道施加了封印之力的山洞,直接连通人魔两界。
乌萦缓缓将手覆上封印。
“虚实相生,六道为引。阴阳逆转——破!”
她掌心涌现五色神光,渗入封印法阵。那封印轮盘极速逆转起来,层层龟裂蜿蜒散开。
砰的一声巨响。大阵骤然碎裂,化作万千星点。
“走吧。”乌萦微微仰头,深吸口气。
小猫、帝灵蕴、九尾……不知道她掉落魔域后,他们作为她的灵兽怎么样了。
帝灵蕴与九尾都是神兽,修真界应当会善待。小猫并无灵兽的能力,或许修真界不愿意管,应当会放生。届时,大概会被嫖姚千雪她们养起来吧。
乌萦垂下眼:好想大家。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小萦的“报复”
第45章 重返人间 大比试在即
十二根黑玉石柱陡然碎裂, 掀起一阵狂风,乌萦五人从漩涡之中缓缓浮上来。风吹近五人身边时,便收敛了脾气, 变得温和起来。
待缓缓落回地面,乌萦眼前再次浮现那条狭窄的通路。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为了加固封印而穿过它。
四散的魔气溢出, 争先恐后涌出魔域。
乌萦瞥了眼:“他们出来, 会和人族打起来吗?”
夫诸嗤笑:“被封印了这么久, 总不能指望他们对人族感恩戴德。”
“不过你倒也不用忧虑,所谓人魔, 不过是仙门粗暴撇清自己罪责的手段。我们被封印的这些年里, 仙门就太平了?争斗和诡计就销声匿迹了?”
销声匿迹了吗……
乌萦垂下眼,没有说话。她在魔域待这些天, 遇到过的人, 好像与仙门也差不多。如果说乞丐们把她卖去青楼是恶,那玄元剑宗欺负她的那些人呢?
如果说开阳那段日子, 是她在前后两个世界少有的温情。那其实在青楼的时候, 那些姑娘们对她也不错。
白白照顾她到伤好, 伤好后还可以在这里打工。虽然这个打工也有一些不正经就是了。
“仙门尽是些道貌岸然的家伙, 发生什么是他们活该。乌萦,我们并非一开始就被封印起来,是你不分善恶、不辨忠……”
夫诸语速越来越快,却在此时突然止住,自嘲笑了声:“罢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你胡说什么!”乌萦还没消化完他一大段话,微生岚不乐意了, 当即争论起来:“你凭什么说我们道貌岸然。”
“蠢材,你忘了自己怎么下来的?”夫诸一点面子也不给,当即戳微生岚心窝子。
微生岚:……他竟无言以对。
五人通过峡谷后,微生岚朝乌萦行了一礼,道过谢,便独自离开了。他有他的事情要做,乌萦自然有乌萦的事情要做。
她沉默片刻,决定给自己易容。
旧人太多,她以前的身份多有不便。若是打草惊蛇,恐怕对找人和复仇都不利。
睡这一觉,乌萦做了很多梦,梦里看过了许多功法。她照葫芦画瓢,抬手给自己捏了个全新的面孔,发型也改成双螺髻。
新面孔与之前大有不同,属于是扔进入堆里,就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那种。哪怕单独看过,或许过两天也就忘了,称得上是平平无奇。
夫诸好整以暇盯着他,还附带点评道:“应当再加点雀斑。”
乌萦想了想,觉得十分有道理,便又给自己脸上加上些淡淡的小雀斑。
她满意地点点头:判若两人。
随后,她把目光投向夫诸。
夫诸一愣:“看我做什么。”
“你当然也要遮,被人认出来你是魔王,我还怎么低调。”
夫诸嗤笑一声,眼底是藏不住的嘲弄:“认识我的人都要死绝了,谁能认出我?”
乌萦哼了声,不顾他的反对,一抬手将他变成一字眉大汉。
“这才对。”她拍拍手:“瞪什么,再瞪把你变成猪。”
她搓搓手,顺势就要给幽蓝扶也变个模样,就见两位姑娘齐齐后退。
乌萦:?
“小姐,我们素日不现身人前,不用顾及我们,我们这就走。”幽蓝说完,拉着扶也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瞧瞧,你这易容术把人都吓跑了。”夫诸毫不留情地嘲讽。
乌萦一挥手,又给他加了一圈络腮胡。
夫诸:“我杀……”
乌萦:“闭嘴。”
乌萦契约一动,夫诸便说不出话了。他只能用那愤愤的目光瞪着乌萦,好似要在乌萦身上戳出个窟窿。
可他也奈何不得,最后只能给自己重新捏了张普通人面,不至于丑的吓人。
*
“哎,你们听说了吗?魔域封印碎了。”
“什么?!”
“怎么可能,不是两年前才修补过吗?”
“这可如何是好,先前是谁加固了封印,快让他们再去啊!”
乌萦暂时在御兽宗山脚下的镇子里转了一圈。两年能发生很多事,她需要先打听一些如今的状况。这不,酒馆食坊就是个好地方。
喝了酒,吃着菜,什么话都吐出来了。
“呦欢迎光临客官,两位?”小二热情上来招呼,乌萦靠窗坐下,点了几道爱吃的菜,把菜单递给夫诸。
“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点了菜,小二端上来一盘花生米,又把酒给两人倒上:“这是小店送的凉菜,客官您稍等,主菜还得烧一会哩。”
店家走了,乌萦便竖起耳朵,继续听那些人的谈论。
“算了,管这些做什么,天塌下来有上面顶着。你我不过是御兽宗两个外门弟子,瞎操心。”其中一人道。
“也是。”说到这份上,另一人也来了兴致,压低了声音:“我同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乌萦微微蹙眉,那人压低声音,她便听不太真切。只依稀听得,他们好像在说自己,而自己在这两年里,成了恶名昭著的魔修。
“说不定现在封印碎裂,就是那魔修乌萦当初加固时,没有出力,偷偷做了手脚。”那人喝了口酒,脸上也泛起红晕:“丧尽天良。听说还是出身开阳剑宗,竟做出这等丑事。”
乌萦:……
她往嘴里塞了粒花生米压压惊。
“你瞧,我说过他们不是好人。”
乌萦脑海中突然想起夫诸的声音。她呆愣了好一会儿,这种传声方式,她好久没听到过了。自从修为散尽,契约断裂,空间关闭,就没人再这样与她说话。
她抿了抿唇,没有应声。
夫诸挑眉:“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怎么把我以前的灵兽找回来。”
契约断裂后,乌萦没办法与他们意念交流,自然也无从得知几人的位置。
“呵。一回来,就想着你的那些情夫。”
“对呀。”乌萦眼睛一亮,抬头看向夫诸:“你是不是也认识他们?你能不能查探到他们的位置?”
“不能!”
夫诸气得脸色发青。他见乌萦听到不能后,那一张脸又恢复得了无生气。
他深吸了口气:“要集齐四个,才能感应最后一个的位置。”
“好。”
乌萦应了声,恰逢此时菜也端上来,她随口问小二:“店家,你知不知道哪里能见到神兽?”
她眼底满是崇拜,俨然一副痴迷的模样:“我在外门待了好久,自知没有修行天赋,更无缘契约神兽。要是能见一面也好啊……”
“哎道友,你也是外门的?”
店小二还没说话,倒是乌萦偷听的隔壁桌一人开口了。小二打了个招呼,十分有眼色的退了下去,留两人继续闲聊。
那隔壁两人一听是同门,便使了个术法,把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招呼着一同坐下。
“你若是想看神兽,快些去开阳剑宗啊。”那男修道:“开阳剑宗的贺云舟前辈,手里有只神兽九尾狐呢。”
乌萦夹菜的动作一僵,转而笑道:“是么,我刚入门,不太懂。”
“确有此事啊。”另一个女修道:“很多人都知道。他修为高,又有神兽傍身,已经连续两年拿下各宗门长老比试的魁首。”
“对,这可把咱们天璇的长老们气够呛。”男修附和:“而且算算日子,还有一个月就是今年的大比试。到时候各宗弟子们、长老们都会聚在一起,弟子与弟子比,长老与长老比。”
“今年算下来,该是去丹宗举办大比试了。”
女修嘶了声:“那便不能去剑宗了,得去丹宗。等大比试开始,你就在台下看贺云舟前辈召唤神兽。”
“多谢两位道友。”乌萦嘴角挂着笑,眼底却冷的吓人。
“不用客气。”那女修摆摆手:“听你说想看,我也想了。咱们学御兽的,谁不想见见神兽啊。哎,不如我们一同去吧?”
男修:“你疯了,咱们修为不够参加大比试,还得在宗门上课呢。”
“嗨呀,偷偷跑去看的人每年都有,咱们也偷跑呗。”女修朝乌萦眨眨眼:“外门热热闹闹的此时,咱们在学院上课,多无趣啊。你说是不是?”
乌萦唇角轻扬:“是啊,我准备今天就走。”
“那咱们做个伴。”
当晚,趁那两位弟子不注意,乌萦拉着夫诸就溜了。
作伴就罢了。自从知道了九尾狐的下落,乌萦没准备等到大比试。
今晚她就夜闯开阳,把贺云舟杀了去又如何?
原本打算先找到人,再谈报仇。没想到,好事都赶到一块儿去了。
乌萦朝夫诸伸出手,指指租来的陆槎:“付钱。”
夫诸:?
“我付?”
乌萦理不直气也壮:“难道是我付?我没钱。”
“……”
没钱的乌萦心安理得坐上了有钱魔王的陆槎,魔王有一座大宫殿的财宝,这点灵石对他来说不过洒洒水。
车夫连夜驱车,第二天上午才赶到开阳山下。乌萦跳下车,使劲吸了吸鼻子。
开阳山啊……找个什么理由进去呢。
若是硬闯,她如今山海中期。但经过几次和夫诸互肘,她发现她的山海中期与别人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吸收了成倍灵力的原因,她的山海中期,莫有能有单灵根太初初期的威力。单灵根的山海中期,十个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她。
开阳山举全宗之力,能不能拦得住她呢?
公良叙白五岳凝形,打不过她。
闻人敕表面上是灵海期,实则能灵力化形,应当是有隐藏的实力,暂时不能确定。
还有一位从未露面,也无法确定。
乌萦想了想,为避免打草惊蛇,被众人围攻找不到贺云舟和叶七,还是决定先混进去。
她正发愁怎么进去,就听到身后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是个灵芽后期的小弟子。
“喂,道友。”乌萦笑起来,朝那少女招手。
少女见有人叫自己,两步跑过来:“怎么?”
“你是谁呀,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乌萦笑眯眯问。
“啊?”那女孩愣了一下,瞧着乌萦看起来比她大,应当是她的师姐。她乖乖回答:“师姐,我是桑絮,才入外门三天。”
“多谢。”
随即少女眼前一黑,倒进乌萦怀里。
乌萦抬了抬下巴:“夫诸,你进空间里。”
夫诸:?
“我不。”
“抗议无效。”乌萦毫不留情把夫诸扔进空间,抱着怀里的少女往山上飞。
少女和她没有契约,装不进空间。但乌萦以前在开阳,没事就喜欢往山上溜达,发现过一个风水宝地。她与云嫖姚逃课的时候,就常去那里,没什么人知道。
她把人扔进那山洞里,落下屏障,又把从魔宫薅的食物拿出来留下一些。有屏障在,女孩昏迷的时候不会有危险,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掐了个诀,把女孩桑絮的记忆前前后后都翻了一遍。一挥手,变成了女孩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朝花夕拾 放开那只狐
桑絮, 十六岁,入门前是个普通人家的散修。
因为家境一般,刚入门三天, 就被自己宿舍的人排挤。开阳剑宗入门天赋点不低,普通人家的孩子,在起跑线上就少了资源托举, 数量本就稀少。
不是所有人都像乌萦的室友们一样好。
乌萦把人安置好, 便一溜烟进了开阳剑宗。再次踏进这里, 仿佛如昨日一般。
她悄悄到自己以前的宿舍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与人打闹的南宫夭夭, 没有云嫖姚与萧千雪的身影。
她们人呢?
乌萦思索片刻, 想来是她们二人天赋好,如今已经不在内门了吧。想到这里, 她又抱着一丝侥幸, 去外门以前的宿舍瞧了瞧,果然也没找到谷雨。
两年, 谷雨应当也分进了其他内门宿舍。
一路顺风。
乌萦闭了闭眼, 决定今夜还是先熟悉一番环境。她按照桑絮记忆中的路线, 往桑絮的宿舍走。
宿舍门关着, 顺着窗户透出的光亮,隐隐能看到三个人在里面打牌。
她抬手在门框上敲了敲,呼唤室友们来开门。透过纸窗的影子,有一人顿了一瞬,想起身。或许是碍于什么, 终归还是坐了回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落锁了。”
屋里传来一女子嬉笑的声音。
乌萦看了两眼隔壁房间,都还没落锁。即便落锁了, 开个门又如何?
记忆里,桑落多次被关在门外。或许是去食坊吃饭,回来以后发现门紧闭着。或许是上完晚课回来,门已早早落了锁。
以至于后来,只要另外三人在宿舍,她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晚课无法避免,桑落在门外哀求好一会儿,那几人才嬉笑着打开门。
夫诸在空间里嗤笑道:“仙门还是这副做派。”
乌萦清了清嗓子:“落锁了就打开啊。”
屋里的三人皆是一愣,似是没料到今日女孩敢这么和她们说话。
“我要是不开呢?”威压隐隐从房间里透出来,一女子走到门前,是灵河中期的威压。
乌萦沉下声:“那我就只好破门而入了。”
屋内沉寂三秒过后,爆发轰然大笑。三个人笑的前仰后合,桌子旁的两人,甚至笑到止不住拍桌。
这声音吸引来了隔壁寝室的人。
那出来的女修眉头微微皱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姊妹,不如来我们宿舍歇息吧。我们宿舍只有三个人,空缺一个床位。”
“桑絮你敢!”屋里人声音带了丝怒意:“你敢走,就别回来了。况且你可想好了……”
乌萦拉着凑过来的女修往外站:“别过来,我怕待会伤到你。”
女修:?
乌萦大步走回门前,一挥手,灵河后期的灵力飞出去,将房门咣当撞开。她收了力气,为了不引起太大波澜,只用了一点灵力。
那站在门后叫嚣的女修,被大开的门板拍飞出去,摔在屋里地上滚过两圈。
乌萦跨进门,捂着胸口:“哎呀,我不敢走呀,所以我进来了。咦,米扬,你怎么躺在地上,地上多脏啊。”
那两位女修急匆匆把米扬扶起来,米扬身上的衣服沾了灰,鼻子被门板磕出血,还落了几滴在校服领口。
她惊叫起来:“桑絮,你是不是疯了,你敢打我!”
门外那位隔壁的女修也看呆了,一时间傻了眼。她们隔壁那个经常被欺负的少女,居然是灵河后期?那还怕个锤子啊,直接打得那些欺负她的人找不着北。
方才破门的声音不小,还有米扬的嚎叫声,一时间好几间宿舍里的人都出来了,周围稀稀落落围了十几人哩。
乌萦心底升起一种熟悉的预感:不会,不会又要进戒律堂吧?
算了,都闹这么大了。借用了桑絮的皮囊,她就替桑絮料理一下人际关系。
乌萦大步逼近米扬,唇角勾起一抹邪笑:“我只是开个门,谁想到你在门后呢。早不把我关在门外,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么?”
周围一阵唏嘘。
这少女她们也有些印象,常被自己的室友欺负。只是碍于那米扬是青木宫座下、一位长老的孩子,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你胆子肥了!”米扬从地上爬起来,脑门鼻尖还沾着血迹,直冲冲就一拳打过来。
乌萦抬手接住,一挥手将她击退。她留了手,但对方显然不领情。
两次没打到人,那个被她呼来喝去的人居然敢反抗她?!她被愤怒冲昏了头。看到周围还围着人,更觉脸上面子挂不住。
人在暴怒时,竟连对方的变化都觉察不到。
白色灵力瞬间溢出,三尺青锋在手。米扬攥紧剑柄,一剑朝乌萦劈来。
“小心!”那位好心的女修瞳孔紧缩,竟然要这般动剑?
乌萦两指夹住剑刃,黑蓝色灵力层层攀升,水流顺着剑身缠绕,像是致命的毒蛇。
若是方才站在这里的不是她,是真正的桑絮。这一剑下来,能要了桑絮的命。
一弹指,乌萦眼底闪过一丝水色,那柄灵剑被缠绕的水灵力搅碎,断成七节,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撞出金属叮当的声响。
她尽力用灵力包住了魔气,这些刚入门的外门小弟子很好糊弄,稍微动点心思就能隐藏魔气。
“你敢毁……”
米扬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水流直直冲倒,摔在地上。她唇角渗出一丝血迹,捂着心口惨叫:“啊啊啊……”
“先前你多次欺辱我,我不与你计较,却换来你变本加厉。”乌萦步步紧逼,那原本想去扶米扬的两人也僵住了,匆匆后退。
米扬气昏了,她们还没昏了头,这桑絮竟然是灵河后期。二人懊恼,早知当初就不为了巴结米扬,跟着她欺负桑絮了。
要是桑絮报复她们可怎么好……米扬有家里人给撑腰,怎么着都没事。她们只是富贵一些的普通人家,家里没有修士,闯了祸只能自己扛。
乌萦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她抬手,灵力挥出去,将两人定在原地。
“别急着跑,一个一个来。”
“不,不要,求求你……”
“救命,救命!快找老师们去啊。”其中一人哭喊起来:“你们看什么热闹,快去找人啊,师门内不许私自斗殴。”
“桑絮,我爹可是青木宫长老!”米扬终于被打清醒了些,手脚并用往后缩:“你今日敢打我,来日我让我爹杀了你!”
“哦?”乌萦半蹲下来,掐住米扬脖颈:“若我让你没有来日呢?”
米扬双手去掰乌萦的手,怎么用力都无法挪动分毫。呼吸被攫取带来巨大窒息感,恐惧也随之而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啊求你……”她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眼泪哗啦啦往外冒:“求求你别杀我啊。”
乌萦左手在空中勾勾画画了些什么,托起一抹蓝色荧光:“我要你发誓。若是再伤害桑絮,不得好死。”
“我发誓,我发誓!”
“说清楚。”
“我发誓,再伤害桑絮我不得好死!”
“也不许借别人的手报复。”
“我发誓,也不借别人的手报复!”
乌萦松开右手,把光团点进米扬眉心。那光在米扬体内化开,融入骨血里。
“誓言已经立下,大家相安无事都好。若是违背,会成真哦。”乌萦起身,拂去衣角的灰:“都散了吧,我要睡……”
觉了。
还未出口的话噎在喉咙,乌萦不自觉吞了吞口水。
门外,匆匆赶来的邱子凌紧蹙眉头。
*
“师姨我是冤枉的,是她先欺负我,我才打人的,师姨……”乌萦眨巴着眼,眼睁睁看着吐真藤绕上胳膊。
一别两年,又回到了亲爱的戒律堂。
乌萦:不嘻嘻。
当事人四位,全都被邱子凌大包小包抓了回来,一个也跑不了。甚至于围观十几位,也挑了七八个扔进戒律堂,方便审讯。
乌萦默默摇头:你邱师姨还是你邱师姨,一点不手软。
把所有弟子都问一遍,足足花了半个时辰,乌萦才被放出来。那两个跟班,欺辱同门,明日正午,正殿前倒立三个时辰。
米扬,拔剑伤人,罪加一等。倒立一周加抄写门规五十遍。
桑絮,防卫过当、毁坏宿舍门,明日正午,正殿前倒立三个时辰。
乌萦:就……没话说。
这么一闹,乌萦也无心熟悉环境了,环境实在糟心。她从戒律堂出来,转身就摸进了正殿后墙。
足尖一点越上墙头,又被那道屏障挡住了去路。乌萦有了经验,这东西不能碰,一碰闻人敕就来了。
她只能绕回正殿,思虑片刻,摇身一变化作闻人敕的模样。
哎嘿。
她大摇大摆往正殿里走,余光瞥见了守在正门前的女修——范秋雨。
范秋雨朝她行了一礼:“尊上好。”
乌萦学着闻人敕的样子:“不必多礼。”
她溜进正殿,才总算松了口气。真叫她这么混进来了。既然如此,今夜便能去杀了贺云舟。
乌萦尽量隐匿行踪。以她的修为,若不是撞上三位尊上,应当没人能发现她。
找了一刻钟,她才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九条尾巴上缠满了锁链,脖颈处也带着一圈厚厚的锁链。锁链周身萦绕金黄色灵力,死死压制在九尾狐身上。
九尾狐因为不愿听从贺云舟的指挥,此刻在房间里嘶吼,五岳凝形初期的灵力往外冒,却又被锁链压回去。
那锁链察觉到灵兽反抗主人的意志,便瞬间收紧,将九尾狐按在地上。
师尊们的寝殿比弟子要大,很多师尊也会落下隔音屏障。乌萦不知道是没人知道九尾在遭受虐待,还是知道了也无心插手。
贺云舟手握契约,眼底露出一丝阴冷:“两年了,如今我是你的主人,她已经死了,挣扎有用吗?”
“你再怎么挣扎,想杀我,如今也是不可能。有契约在,我让你做什么,你不就还得做什么?”
他沉下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说,说我才是你唯一的主人。”
九尾狐身上的皮毛被锁链灼烧,留下一道道焦黑,有些翻出了鲜红的血肉。
吱呀一声,不知是谁推开了门。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屋里灯火摇曳。
贺云舟陡然转身:“谁?!”
作者有话说:
可能我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吧……原本最近几天涨收藏不错,我动力十足,今天疯狂码字,然后码着码着手机黑屏了……黑……屏……了……(老天让我多得意两天怎么了!备忘录囤了一堆设定和大纲,正在写这本的各种设定、大纲、每个人物以及他们的等级、势力……,未来将要写的好几本的一些设定、灵感,都在里面,那一瞬间我差点享福去了……好在手机不是彻底黑了,后面亮了,是无故重启,吓得我赶紧把我的备忘录备份了啊啊啊明天还要去修手机
第47章 主人抱抱 小狗狐咬人
砰。
贺云舟被一阵强大威压按下去, 将地板砸出一块凹陷。师尊们的寝殿,用的都是上好的玉石,能被肉身压成这样, 那人身上的骨头怕是早就碎了。
他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来人一把掐住了脖子。
“闻……人……敕?!”贺云舟嘴巴开开合合,挤出几个不成音的调子:“为……什……”
“我让你死个明白, 师、叔。”乌萦一挥手, 撤去身上的幻术, 原本的容貌便显露在贺云舟眼前。
贺云舟霎时瞪大了眼。
“还记得我么?”乌萦抬起空着的左手,直冲贺云舟口舌去, 将他的舌头狠狠扯出来。
“呜呜呜呜……”
他发不出完整的音调, 破碎的音节混着血流出来。
“为什么这么对他,你不是已经得到想要的了吗?”乌萦把人拎起来, 又重重咋回地上。一旁九尾狐愣神过后, 在契约驱使下朝乌萦扑过来。
乌萦一团灵力飞出去,轻轻把九尾狐定在原地。
“要不是有主从契约在, 我还真想要他亲手杀了你。”乌萦右手狠狠一握, 嘎巴一声, 男人脑袋便朝一侧垂下来, 眼球突出,死死瞪着乌萦。
乌萦松开手,也撤去了对九尾狐的禁锢。主人死,主从契约自然也就消散了。
“主人……”九尾狐普通栽进她怀里,大脑袋垂在乌萦肩膀。他发出哼哼唧唧的叫声, 泪水落进乌萦衣襟缝隙,滴在背上,顺着肩胛骨滑落直直干涸。
“我回来了狐狐。”乌萦小心避开伤口, 双臂轻轻环着九尾狐:“九尾,我回来了……”
她颈侧一痛,一个完整的狐狸牙印就浮现在侧。绿色荧光再次钻进胸膛,契约成立。
颈侧的牙齿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混合着柔软的舌头,在乌萦脖子上啃咬,像是离开主人的狗狗,终于重新见到了主人。
湿漉漉的舌头扫得乌萦发痒,利齿又带来一丝清醒的阵痛。九条尾巴使劲儿往她身上缠,她身体被裹成个长条状的毛团。
“乖,不怕不怕。”
乌萦扯开那些锁链,缓缓注入人道剑疗愈的灵力。狐狸背上、尾巴上的伤口便逐渐开始愈合。皮毛上的肉,结了层厚厚的痂。
“主人,我好累,我好久没见到你……”狐狸头拱乌萦的头,兽类细小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哼。
“嗯,我在这里,我们不会再分开了。”乌萦抚了抚狐狸的头,直到彻底把他安抚下来,才收进空间里。那里灵力比外面更浓郁,九尾狐能更快些恢复。
不料还不到三秒钟,九尾狐又从空间里钻了出来。他咬着唇,愤愤瞪着乌萦:“为什么一见面就把我丢进去,主人?”
乌萦:“我……”
“不想听你狡辩。”九尾狐凑过来,下巴阖在乌萦肩头,纤细白皙的手指绕起乌萦一缕秀发:“主人,你莫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吧?”
乌萦心头一跳,她怎么忘了,空间里还有个夫诸呢。
九尾狐微热的气息洒在耳窝里,乌萦就不自觉往那边偏了偏头。耳窝骤然一热,软嫩的舌头舔过耳窝,带着湿漉漉的热气。喷洒的呼吸吹动了乌萦的鬓角。
乌萦一个激灵,转身扯开九尾狐。
不对劲,九尾以前有这么……这么会磨人吗?
“嗯,主人?”九尾笑眯眯看着她。
乌萦对上了一双赤红的眼瞳。
上次九尾狐狂化的时候,就是这样。
似乎是察觉到乌萦的目光,九尾狐笑了声,娇嗔道:“主人在担心我?”
“你没事吗?”
“我没事,主人。死老头为了提高我的战力,把残缺的魂魄找回来了,狂化大多处于可控范围。”
乌萦点点头,松了口气。她不知道这残缺的魂魄从而开来,但眼下显然不是谈论的时候。九尾有伤,这里又是贺云舟的寝殿,并不安全。
“主人,人家想在外面跟着你,好不好嘛?”
“乌萦,你若是让他跟着,我也要出来。”夫诸在空间里抗议。
事实上,从九尾狐咬着乌萦颈侧开始,夫诸在空间里就止不住地冷哼。一会儿哼一声,一会儿呵一声。他抱臂冷冷盯着亲密的两人,牙都快咬碎了,脸色铁青。
乌萦深深吸了口气:“都回去,我现在的身份不方便。”
九尾狐眼眶里登时蓄满了水光,眼睛瞪得圆溜溜、委屈巴巴望着乌萦,泪花摇摇欲坠。
乌萦:……
看着九尾身上的伤口,她放轻声音:“等我解决了事情,立刻就放你、你们出来。现在,回去。”
九尾狐耷拉着尾巴钻回空间。
他这样,乌萦就莫名觉得欺负了他一样。
狐狸精!
乌萦把九尾狐收回空间,趁着还没人注意到这里,撤去隔离屏障,一溜烟窜回宿舍。她半路还抽空给自己重新捏回了桑絮的模样。
夜色已经深了,室友们都睡下。乌萦原以为门应当锁了,正准备用灵力开锁,门轻轻一推却开了。
乌萦跨进门,盯着熟睡的三人,不自觉笑了声。
还是拳头好说话啊。
一觉睡到天明,乌萦在上课、还有倒立的间隙,也向周围同窗打听了叶七的下落。
不问不知道,叶七如今已是公良叙白的亲传弟子。乌萦摆出一副崇拜师兄的模样,静静听旁边的女修讲。
“叶师兄可是天纵奇才!”
“他如今二十一岁,就成了公良掌门的亲传弟子,步入灵海中期。这是何等的荣光。”
“而且他还有一只神兽帝江。”
乌萦表情一僵。
帝江在叶七那里?
叶七与贺云舟联手害她,最后瓜分走了她的神兽。好,好的很。
乌萦问:“我听说,这神兽原先是一个叫……乌萦的师姐的?”
“那算什么师姐啊,她是个潜藏的魔修。”同窗女修摆摆手,嫌弃道:“她还想偷偷解开封印,幸好被叶师兄及时发现。”
“那叶师兄现在在哪里呢?我听了他的事,好生崇拜,想见见他。还有还有,我听说,那个魔修还有只猫,那只猫是谁拿去……”她顿了顿,换了个说辞:“现在是与谁契约了?”
“叶师兄闭关呢,等大比试才出来,到时候他会参加比试,你可要好好看,可帅了!”女修挠了挠头:“至于猫。没听说过啊,还有只神兽吗?”
“啊,不是。是只白色的小猫。”
“估计放生了吧,一只普通的猫有什么好契约的,满地都是。”
“……”
乌萦垂下眼:“原来是这样,多谢你告诉我。”
“嗐,没事,我……”
“众弟子听令,不要走动。”
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带着山海境中期的强横威压,打断了乌萦的追问。
乌萦如今少说也有山海中期,实际算上五灵根加魔道,实力几乎是太初初期,自然不会被禁锢住。为避免打草惊蛇,叶七闻风逃跑。她默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怎么是君宁尊上,这发生什么事了啊,君宁尊上都出来了。”旁边的女修压低声音,小声嘀咕。
乌萦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君宁尊上?她以前从未听说过,这恐怕就是开阳剑宗那位三掌门之首。
原来竟是山海中期。
旁边的女修不知道为什么,乌萦心里清楚。无非就是发现贺云舟的寝殿被咋了个大坑,贺云舟又不见了呗。
她垂下眼。
昨夜,她杀了贺云舟之后,一把纯净之火将尸骨烧了个干净,骨灰都没留下。哪怕是君宁,也查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果然,君宁让众弟子们排成一排,她从左往后,挨个看过去。每经过一人,火焰就会从她眉心溢出,钻进那弟子体内,转一圈再回来。
“诸位莫要惊慌,只是担心有魔修混进了开阳。”君宁朗声道:“清者自清,必定不会冤枉了谁。待我将魔修揪出来,定会惩处。”
乌萦太阳穴突突直跳。这样查下去,会查到她的魔气吗?
眼看君宁越来越近,乌萦用意念大喊夫诸。
乌萦:我的魔气会被查出来吗?
夫诸啧了声:你蠢吗?
乌萦:别废话。
夫诸:不会,你有五灵核。只要你控制住魔气,就算施法也没人看得出来。
乌萦:可我还没学过怎么控制魔气不外漏啊。
夫诸:她现在又不查你施法,在体内你也控制不了的话,那看来是比我想得还蠢。
乌萦:……
乌萦松了口气,静静等君宁过来,她才彻底看清了这位尊上。
与闻人敕的随和、公良叙白的板正都不同,这位一眼看过去,就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压,像商濂一样不怒自威。
不,应当是像不事故、不苟言笑的商濂。
乌萦用灵气紧紧包裹住魔气,任由君宁的灵火在身体里转了一圈。那道灵火像是谨慎的探子,仔细搜索每一处。
她拼尽全力,才把魔气紧紧藏进充盈的灵气里,中间好几次差点被那缕灵火勾出来。
君宁从头到尾,将每一个人都排查了两遍。她眉头越皱越深,与赶来的公良叙白、闻人敕聚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三人神色皆是凝重起来,叮嘱弟子们这些天要结伴出行,便匆匆离开。
乌萦望着闻人敕的背影,心里默默招了招手。
闻人师尊,好久不见。
*
“怎会如此。”公良叙白一手撑着额头,深深叹气:“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与贺老弟打了一架,现在两个人都不知所踪。”
君宁:“天璇那边,昨夜传来加急密信。”
闻人敕挑眉:“哦?不知是什么,竟会加急送到师姐手里。”
“魔域封印碎了。”
闻人敕撑着下巴的手一滑,差点磕在桌子上。她定了定神,却怎么也掩不住眼底的光:“这么说,她、她一定没死,我就知道她没死。”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君宁不满地蹙眉:“这是什么好事吗?你别忘了,你说的那什么乌萦,是个魔修。即便如你所说,当年的事有蹊跷,可她是真真切切掉进了魔域。”
“魔域那种地方,进去待上两年,怎么可能还有人性。”
闻人敕攥紧了手指:“不,师姐,你不明白。她不一样,我从小就知道她不一样,如果她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又是那个人,从我年少时候见到你,你就嚷嚷着有什么神秘人救过你,从此后对她念念不忘。”
“闻人,你身上也藏了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君宁沉下声:“我能信你吗?”
作者有话说:
小萦:贺云舟你去鼠吧——《论我准备了一套煎饼果子》因为(狐狸=犬科所以(九尾狐=犬科又因为(科是九画,九尾是九尾,两侧消去得(狐=犬于是证得(九尾是小狗狐!汪汪又委屈又害怕又分离焦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真的好想好想主人,汪汪咬人啦~
第48章 故友重逢 我见姑娘多
乌萦几日寻不得叶七, 她又不敢去逼问公良叙白。若是公良叙白与叶七之间有秘密传音的法子,这一问,叶七更要缩起来了。
没有办法, 乌萦只得静待半个多月后的大比试。
期间她跑遍了开阳外门、内门、亲传弟子的宿舍,甚至又去了一次师尊们的寝殿,无论哪里都没寻到云嫖姚与萧千雪。
这是为何, 难不成二人也去闭关了?
她好像没了留在开阳的理由, 如今首要目标, 是各宗门齐聚丹宗,参加大比试。届时, 连胜两年的叶七也会去。
乌萦把真正的桑絮放出来前, 又在宿舍薅起欺负她的三个人,威胁道:“你们三个, 我要杀了你们。”
“不要啊, 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三人一个比一个求饶声大。
乌萦遏制住上扬的嘴角。她回想起自己小学时候的中二糗事,决定现场表演人格分裂:“咦, 你们……我怎么在这里?”
“她, 她要出来了, 我控制不住……”
“你们快跑, 我身体里有另一个人!”
乌萦一松手,那三人吓得窜出宿舍,直到大半夜要睡觉,才悄悄拉开宿舍门,探头往里看。
乌萦缩了缩:“你们回来了啊。”
三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人被推出来说话, 只能硬着头皮道:“哈哈……好巧,你还没睡啊。”
“没。”乌萦把脸埋进被子里:“我、我一直没告诉你们,我身体里其实还有一个我。她非常残暴,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
米扬被她打怕了,小心询问:“她什么时候会出来?”
“好像在这具身体受到伤害的时候。”
三人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最后讨论一番后,小心道:“只要你不受伤,她就不会出来,对吧?”
“嗯……”
三人猛猛点头:“我们知道了,您让她回去吧!”
*
桑絮被落在山洞里八天了,当她以为这够糟糕时,面前出现了一个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她两眼一抹黑。
乌萦没多说什么,一挥手,将屏障撤去:“走吧。”
桑絮起初还不敢走,怕这是什么钓鱼执法。后来试探着走出去两步,发现乌萦好像真要放她走,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开阳已经没了解决问题的法子,乌萦从后山溜出去,将空间里的九尾狐与夫诸一股脑放出来。
“变个模样,不要暴露身份。”乌萦摸了摸九尾狐的脑袋。
夫诸瞪着两人,脸色铁青。
凭什么她对那只狐狸那么温柔。不对,他才不在意乌萦什么态度,反正他以后要杀了乌萦的!
三人乔装一番,便租了辆陆槎赶往丹宗。
距离大比试还有二十一天,乌萦带着两人找了个丹宗附近的客栈住下。只是订房时,两人又闹了起来。
九尾狐抱着乌萦的胳膊,紫色的眸子亮晶晶望着她:“主人,人家想和你一间房。”
正准备安排房间的老板一顿,动了动耳朵。
主……主人?
不知怎的,乌萦发觉老板的视线在她和九尾狐身上扫了两圈,嘴角抽了抽,眼神霎时古怪起来。
乌萦:……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夫诸沉着脸:“我也要。”
“嘶。”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乌萦:??!
她捏了捏衣袖:“老板,不是你想的那样。”
偏偏夫诸此时还来了劲头,九尾狐抱着乌萦左胳膊,他就从右边搂住乌萦的脖子,脸凑过去,暧昧道:“主人,怎么能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呢。你不要我了吗?”
“我昨晚做的不好吗?”
“嘶——”老板倒吸一口凉气。
乌萦额角突突直跳:“老板,你听我说。”
“不用不用,我都懂。”老板捂着嘴挥挥手:“哎呀,年轻人嘛,精力大花样多。”
“我这就给你们三个安排一间最大的客房,保准地方大啊哈哈哈哈。”
老板怪笑着跑走了。
乌萦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夫诸的脸,咬牙切齿道:“装什么。”
夫诸收敛了方才的热情,舔了舔唇,邪笑道:“好玩。”
好玩你大爷,乌萦翻了个白眼。
以至于她没看到,九尾狐勾起唇,直勾勾盯着夫诸,眼底尽是挑衅。
夫诸登时气的冒烟,偏偏乌萦推开他毫不留情,却任由那只狐狸抱着,表情一时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乌萦视线再转回夫诸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死样子。
“瞪什么。”乌萦嗤了声,恶狠狠瞪回去。
*
晚上,乌萦枕着条九尾狐的大尾巴,手里还抱着一条,腿间也夹着一条,被毛绒绒迷了眼。
夫诸坐在地板上,指节攥得咔咔响:“凭什么我打地铺?”
乌萦挑眉:“你不想打地铺?”
夫诸:“不想。”
乌萦唇角一扬:“不想就回空间里吧。”
夫诸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盯着床上依偎的两人,盯了整整一分钟,最后往地上开始铺被褥。
这种天天你气死我、我气死你的日子持续了莫约十几天。乌萦对魔气的掌控愈发熟练,现在,只要她刻意隐藏,几乎没人能发现。
距离大比试还有三天时间,客栈几乎已经住满了前来参加大比的修士。客房金额持续暴涨,比乌萦住进来时贵了五倍不止。
天南海北,每个宗门的人都有。
玄灵大陆除四大公立宗门外,还有许许多多的私立宗门,将乌萦赶出来的玄元剑宗就是一所私立宗门。
这些私立宗门同样有参加大比试的名额,也会派出最强的弟子参赛。若是能在大比试上拿到好名次,明年招生就会容易很多。
只是乌萦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遇到云嫖姚。
女人一身玄色劲装,头发依旧梳着利落的马尾。只是眼神比先前多了几分锐利,性子也比先前沉稳了许多。
云嫖姚的声音依旧爽朗:“老板,还有没有客房?”
彼时乌萦正坐在二楼喝茶,她一瞬间愣了神,而后产生了一种跳下去和她相认的冲动。
“喂,你发什么呆。”夫诸发觉她的异样,微微蹙眉。
九尾狐没有出声。他顺着乌萦的视线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云嫖姚。在开阳剑宗的时候,他跟着乌萦,自然是认识云嫖姚的。也知道对于乌萦来说,云嫖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朋友。
乌萦定了定神。
如今她是臭名昭著的魔修,修真界人人唾弃。若是用以前的身份与云嫖姚相认,难免叫云嫖姚两难。
想到如此,乌萦指尖轻点了点茶杯,悄悄用力,将手里的杯子向云嫖姚快速掷过去。
啪嗒。
云嫖姚抬手接住茶杯,顶在指尖转了个圈,仰头看向乌萦:“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乌萦一笑:“我见姑娘一面,犹如见了千千万万面。一时激动,情难自抑。”
云嫖姚啧了声:“说人话。”
乌萦起身,趴在二楼栏杆上,睨着她:“在下巫小璎,邀姑娘一同品茶如何?”
云嫖姚:“我不喝茶。”
“哦,那一同饮酒?”
“……”
云嫖姚默了片刻,突然将茶杯抓住:“那要看它怎么说。”
她注入灵力,如今已是灵河后期,将茶杯猛抛回去。
茶杯又稳稳落回乌萦手心。
乌萦扬了扬眉:“看来它说姑娘要与我一同饮酒。”
云嫖姚心底一惊。这人的修为,她居然看不透。而她自己的修为恐怕早被这人看穿了。云嫖姚心底有些不爽,定好了客房,翻身一跃飞上二楼。
桌子环坐了三人,她便在最后空着的一边落座,与乌萦正好相对。
“巫小姐请我喝什么酒?”
“姑娘尽管挑。”-
酒过三巡,乌萦试探问:“姑娘是哪门哪派?”
“长明宫。”
“原来是长明宫弟子。”乌萦一笑。
云嫖姚哼了声:“你这人好没礼貌,我都报了我的名号,你怎么不说你的。”
乌萦摩挲着酒杯,斟酌道:“散修。”
夫诸无聊地托着下巴,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终于也明白过来了。这人怕不是乌萦以前认识。
乌萦:“听闻近日魔域封印碎裂,姑娘出门在外可要小心。”
云嫖姚神色一凛,抬眼看向眼前人。这人到底打着什么心思?
她缓和了神色道:“自然。”
“哎,听说是那魔修乌萦,以前封印……”
“巫小姐。”云嫖姚打断她的话:“若是要说什么乌萦的恶事,便不必再多言了,恕不奉陪。”
“啊,不是。”乌萦连忙摆手:“我是听说,她有神兽在手,还有只灵巧的小猫。如今神兽在开阳,不知那猫在哪里?”
云嫖姚眯了眯眼:“你很感兴趣?”
乌萦点头:“是啊,我这人喜欢猫,自然想见见这般大人物的猫长什么样。能与神兽一同,应当绝非凡品。”
“姑娘可知道那只猫的去向?”
云嫖姚盯着乌萦看了好半天,突然笑了声:“知道啊。”
乌萦按着桌子:“哪里?”
云嫖姚抿了口酒,瞥了眼她的动作:“你这么想看?”
乌萦:……
她收回手,故作淡定道:“还行。”
“想看也不难。”云嫖姚挑眉看她:“那只猫现在就在琉璃宫养着,琉璃宫少宫主将它养的好好的。你若是想看,以那少宫主的脾气,啧啧啧,怕是不会答应你。”
“你在这说我什么坏话。”
一道冷冽女声自楼梯口传来。乌萦回头望去,只见一抹青衣身影,由远及近,周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萧千雪将剑往云嫖姚面前一砸:“说我坏话被我抓到了,嗯?”
云嫖姚摊摊手:“喏,忘了告诉你,我今天约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各执一词 他待你极好
“她想看猫。”云嫖姚道。
“不行。”萧千雪一口回绝。
“你看, 我就说吧。”云嫖姚摇摇头:“她是不会随便给人看猫的。”
乌萦从桌边起身,微微颔首:“那我就不多打扰两位叙旧了,回见。”
她带着夫诸与九尾狐回了客房, 心底松了一口气。咪咪在萧千雪那里,应当是过得不错。这样一来,只差大比试时, 从叶七手里夺回帝灵蕴。
她垂下眼:帝灵蕴, 我很快就来了。
*
最后一天, 玉衡丹宗那边派人传来消息,说是邀广大修士前往玉衡山上, 已经备好了客房与酒席。这样一来, 明日比试便不用早早起来上山。
听说是免费的,乌萦自然乐意。
为了不惹眼, 她还让九尾狐与夫诸先回了空间里, 只身一人往玉衡山走。一路上,她左看右看, 想找一找叶七在哪里。可半天没瞧见人影, 反而云嫖姚与萧千雪贴了上来。
云嫖姚搂着她, 说着什么顺路啊、都是姐妹啊, 硬要拉着她一起走。乌萦没办法,被两人拉着去玉衡。
她到了玉衡丹宗门前,才发现进入的道路是分开的。有门派的修士从左边走,拿自己门派交于的证明玉牌。没门派的散修从右边走,向登记负责人展示修为。
若是参加弟子组的比试, 散修修为需到灵河初期。
轮到乌萦登记的时候,她搓出一团灵河中期的灵力。负责人看了一眼,在登记簿上写下名字与修为, 放她进入丹宗。
方一进入,就见云嫖姚与萧千雪早已登记好,双双抱臂等着她。
乌萦:……好奇怪,这两人为何突然跟着她。不能是被认出来了吧?
两人带着她一同去吃了饭,便各自回屋里歇下了。
这一夜很难熬,乌萦想着明天的比试,想着帝灵蕴,想着可能发生的各种结果,她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主人,你睡不着吗?”九尾狐变成小狐狸,钻进乌萦怀里:“摸摸尾巴?”
乌萦把他搂过来,一下一下顺着他头顶的毛。
“你就这么担心帝灵蕴?”夫诸也从空间里钻出来,一袭黑袍站在床榻边,冷冷睨着乌萦?
“当然。”乌萦答得干脆。
那我呢?
夫诸眼底恨意翻涌,指甲被他攥得嵌进掌心?
“你倒是怜爱他。”他咬牙切齿。
“他待我极好,你自然是不明白。”乌萦坐起身,看着夫诸:“我不知道我们以前发生过什么,以至于你总说要杀了我。亦或者因为我加固了魔域的封印,阻止你出来了吗?”
“你倒是忘得干净。”
夫诸两步过去,九尾狐察觉但他身上的杀意,登时从乌萦怀里窜了出来,朝夫诸呲牙。
“你们心意相通,你们夫妻和睦。好,好的很!”夫诸被两人相依的画面刺痛:“他待你极好。我难道对你就不好吗!”
“可你是如何待我的?为什么,因为我是魔修,因为我与你们不是同族?”
他越说越激动,阴沉着脸,整个人俯身朝乌萦压过去。
九尾狐见状,警铃大作,腿一蹬去咬他。夫诸修为远在九尾狐之上,一时间情绪上涌,随手将九尾狐挥在地上。
“九尾!”
啪。
夫诸左脸浮现一个巴掌印,趔趄两步,嘴角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
乌萦连忙将九尾抱起来,小心查看他的伤口。她生怕有没好全的伤口又裂开,仔细把九尾狐身上都翻了一遍。
夫诸眼底泛起泪光,死死咬着唇。喉咙泛起难以言说的酸涩,他自嘲一笑:“是啊,你们才是一家人。自始至终,我只是个被你爽得团团转的傻子。”
不知为何,听他这么说,乌萦心底竟会有些难受。夫诸的泪在拉扯她的心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泪也止不住往下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乌萦心中大惊,她潜意识里对夫诸的反应怎会这样大。
“你……”夫诸见她这样,气不打一处来。他气得面色通红,到底还是放轻了语气:“你哭什么,说你两句而已。你打了我,你还要哭。”
“我……”乌萦心底愈发难受,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
为什么,之前她与夫诸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如何走到这一步。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乌萦捂着胸口,深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平复。她抱着九尾坐回榻上,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在魔域你没趁我落难杀了我,我且当你还想诉说。今天若是不说,以后我便也不想知道了。”-
夫诸原是魔域圣子,外出游历与一位人类女子结缘。
他告诉魔域众人,他想向那女子提亲。可后来一查才知道,那女子竟是正道神君。
正道与魔道向来关系不好,夫诸只得放下了这个心思。却不曾想,他后来又遇到了那女子,两人一同落难,互相扶持,从此他陷得更深了。
在他纠结要不要同女子提亲时,女子先向他提亲。女子说,他们二人若是在一起了,正道与魔道的关系自然也会更好。
在普通人那里,这叫联姻嘛。
魔域圣子风风光光出嫁了,十里红妆。
大婚当日,却被扣了一个谋害神君的罪名。
圣子不明白,为何自己倾心的神君会背叛自己,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迫切想见神君一面,却被一众仙门之人逮捕。与此同时,不知为何他向来不好的修为突然暴涨,将众人掀飞。
顾不得起来,没了别人阻拦,他跪在神君府前,求她见自己一面。外面讨伐他的声音喊得震天响,却无一人敢冲过来拿下他。
他方才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没人敢上来送死。
夫诸最后被自己族里的长老硬拉了回去。第二天,就收到消息,说神君要带人来踏平魔域。
最后魔域被封印,族人死伤惨重,他眼底只有那抹熟悉的身影,和漫天燃起的纯净之火-
乌萦听着他的陈述,越听越是心惊。
她睡那两年时常做梦,梦到一只白色小鹿,还有后来“魔族圣子夫诸,杀害尊上”的讨伐声。
这与夫诸的言辞能对的上。
“主人你别听他的。”九尾狐已化作人形,冷眼看着夫诸:“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传闻你杀了主人。”
“我杀她?”夫诸自嘲一笑,泪水从眼眶里滑下来:“我以前不爱修炼,灵力低下,我如何杀得了她。”
九尾狐:“大婚那日你修为暴涨又如何抵赖。”
夫诸:“我不知道,那些灵力是自己钻进来的。”
乌萦越听越头大。
原以为话说开了,夫诸对她恨意的源头能明了。怎么反倒越说越乱了……
“别吵。”她抬手,轻轻抹掉夫诸脸颊的泪痕:“我会还你一个公道。若是真如你所言,要杀要剐随你。现在只缺一点信息,我的记忆。”
乌萦将他拉起来:“待我寻回所有记忆,定给你一个交代。”
夫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刻钟,忽然狠狠抱上去:“最后一次,乌萦,最后一次了……”
*
翌日,大比试便开始了。
弟子组首轮采用抽签抽取对手,乌萦很不幸被抽中了第一个。她叹了口气,正准备上去,才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没有灵剑啊!
坏了。自从修为恢复以后,早已能灵力化形,她便没注意过灵剑的事。可在叶七出现之前,她暂时还不想暴露修为,免得叶七起疑心。
这可如何是好?
乌萦最后只得找到了云嫖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云姑娘,你的灵剑可否借我一用?”
云嫖姚笑了:“我是水灵根,灵剑你怕是用不了。”
“好巧,我也是水灵根。”
云嫖姚笑容僵在脸上,呼吸霎时间都停住了。她不死心问:“你是水灵根?”
“是啊。”
云嫖姚紧了紧手指,把灵剑召出来,递到乌萦手里。
“第一场,散修巫小璎对战开阳剑宗弟子玉无涯。”
乌萦道了声谢,一跃跳上擂台。身后云嫖姚垂下眼,被巨大的失落侵占。这个人小动作和说话语气都很像乌萦,又朝她打听小猫的消息。她原以为,这人会是乌萦,只是迫于什么原因才不能与她相认。
可这人是水灵根,与乌萦便对不上了……
待乌萦跳上擂台,看着眼前的对手有些眼熟。这人她有点印象,以前一起上课的金灵根小天才。
罪过罪过。
乌萦心里暗道两声,意思意思走个僵持的流程,随后将他打下擂台。
玉无涯一时间如遭雷劈。
那人看起来修为与他持平,可为何与那人交手,却总觉得自己被带着走,处处被碾压?
他在宗门里向来是一流弟子,如今被一个散修这样不明不白的打败了,心里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乌萦不知道她给玉无涯幼小的心灵带去了多大的伤害,她下了擂台,只想着叶七什么时候上台。
眼前一暗,几个胡子白花的老人围了上来。
“小友,看你年纪轻轻已是灵河中期,竟然还是散修。去我们望月剑宗可好?”
“小友,别听他瞎说,去我们玄元剑宗才好。”
乌萦本无心理会,只自顾自往台下走,却被一句“玄元剑宗”勾住了。她抬起头,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男人看上去又老了几岁,黑色的胡子已然花白。他笑的和蔼,见乌萦抬头只理会了他,顿时欣喜起来:“小友可是对我们玄元剑宗感兴趣?”
岳晓山,她在玄元剑宗的师尊。
此人极度偏心天赋好的弟子,原身被欺负向他求助,他不闻不问。乌萦来到这里后,向欺负她的人泼粪水,却会被他责罚。
刚来到这里时,浑身冰冷。原身被罚在大雪地里跪着,身体僵硬。乌萦当时一度怀疑,原身在她来之前已经冻死了。
乌萦勾唇:“你想收我为徒?”
岳晓山连连称是,眼角褶子笑得全堆了起来。
“你自己才灵河后期吧”,乌萦嗤了声:“配吗?玄元剑宗穷苦潦倒,名字都要抄轩辕剑宗的。不过现在竟然连块镜子也买不起了么。”
原本抢着拉拢乌萦的人们哄然大笑,笑得岳晓山整张脸通红。
乌萦撇开众人,自顾自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毛团爱你 我看这毛团
叶七的场次很靠后, 他本人也是姗姗来迟。
见到叶七的那一刻,乌萦心底复仇的火焰就燃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叶七的对手是个灵海中期的强者, 与叶七水平相当。只不过那人年纪比叶七要大的多,也快要一只脚踏入灵海后期。
叶七与那人斗起来十分费力,隐隐落入下风。
终于, 在叶七彻底认清仅凭他打不过对手时, 蓦地咬破食指, 勾勒出一个法阵,竟是传送阵!
橙光色毛团子自传送阵中隐隐浮现, 它体型已经长大了很多。两年下来, 修为恢复了不少,再次来到了灵海中期。
乌萦呼吸一滞。
幸好, 幸好她选择等叶七召唤出帝灵蕴。叶七若是不用传送阵召唤帝灵蕴, 恐怕她很难找到帝灵蕴的位置。
“是帝江,神兽帝江!”
“早听说大比试里有人手握神兽, 今日终于见到了。”
乌萦耳边登时响起讨论声, 周围人一个个抬着头, 盯着台上威风凛凛的神兽, 还有那丰神俊朗的少年。
“慢着。”
一道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欢呼声,随后一抹红色身影在众目睽睽之下跃上擂台。
乌萦双臂环胸,站在中间将两人隔开。她转向叶七道:“听说你很厉害,连续两年夺得头筹。我要跟你比。”
叶七明显愣了下,随即轻笑了声。
这两年, 这样直愣愣要挑战他的修士不少。无非就是见不得他年纪轻轻,就拔得头筹。这些人里,无非就是嫉妒他的成就, 嫉妒他的赞誉,想耍威风。
“道友,你若是在接下来的对局里连胜,总有一场能碰上我。”叶七瞧着她灵河中期的灵力,摆出一副谦逊耐心的模样:“到时候,我们再比试,如何?”
“不行!”乌萦一叉腰:“我就要现在和你比,他们都说你是最厉害的,我就要和最厉害的打。”
她理直气壮,昂着头,俨然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模样。
台下众人被她逗笑,有人好心劝道:“姑娘,你才灵河中期,过两年再来挑战叶道友吧。”
“是啊姑娘,你怕是撑不过三招。”
当然,也有人嘲讽道:“那个门派的,不知天高地厚。叶兄弟也是她能挑战的。”
乌萦朝那人瞪了一眼:“散修,如何?”
“噗——”那人笑了:“怪不得,原来是没有门派的野路子。”
他扬声道:“叶兄弟,你就和她打一场,左右不过你一剑挑飞她,让她认清现实哈哈哈。”
有人打趣道:“哎呦,你这人也忒坏了,这多挫人家的锐气。不过我支持,哈哈哈……”
一时间,台下围观的竟先吵了起来。
“道友。”乌萦转身看向那与叶七比试的人:“可否借你位置一用。此场不论我输赢与否,都记在你这里。”
那人愣了一瞬,随即大喜。
叶七召唤神兽帝江,他正愁要输了,就跳出来这么个愣头青,主动要替他挨打。
“道友客气了,我借与你吧。”他道。
“这……”负责登记和宣读的人一时犯了难。
台下继续有人起哄:“你情我愿就行,叶道友以为呢。”
叶七心底冷笑,面上不动声色:“有人将我视为最值得一战的对手,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好——”
下面登时欢呼起来。毕竟,看这种愣头青被打懵、挫败的模样,是很多人难以言说的隐秘爱好。
乌萦向左右连连抱拳:“多谢,多谢各位。”
她拉住正准备下台的修士,莞尔一笑:“借你剑一用。”
“啊……哦。”
乌萦将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没给任何空隙,一剑劈过去:“请赐教!”
叶七抬剑一挡,右臂瞬间发麻,强横的力量将他击退,直到擂台边缘才堪堪停下。
台下起哄的声音消失了,登时一片死寂。众人齐齐瞪着眼,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叶七心中警铃大作。
他抬眼看向那女修,方才爆发出的灵力,竟在灵海中期!
她……还真是藏了一手。
叶七心中冷笑,竟敢耍他!
“这位道友还真是深藏不露。”叶七挺直了腰板:“既然是灵海中期,又何必伪装成灵河中期。是怕我只答应、与比我修为低的修士比试吗?”
“道友怕不是以己度人,哪怕你是灵海后期,我也会与你比试的。”
乌萦眉尾一扬:“哦,是么?”
她又提剑朝叶七冲过去,这次,她拿出了灵海后期的灵力。
叶七被一剑震退,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乌萦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友是说这样的灵海后期么?”
叶七听到她的嘲讽,气得又吐出一口血。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指挥帝江:“愣着做什么,上。”
如今已经一人高的毛团子“唔唔”两声,小翅膀齐齐扑棱两下,一头扎进乌萦怀里。
叶七:?
台下众人:?
这是什么招式,一头撞死对方吗!
“帝江。”叶七冷声呵斥,催动契约。
见他动用契约,乌萦反手将帝江定在原地,索性也不装了,山海中期的灵力排江倒海般朝叶七压过去。
叶七噗通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才勉强维持没和地面紧密相贴。
“山……山海境……不对,不对劲,快去请掌门!”
负责主持比试的人登时慌了,这怕不是哪个来砸场子的。他心头砰砰直跳,不过一会儿,那心跳僵住,跳也不跳了。
因为那滔天汹涌的灵力之中,竟还夹杂了魔气!
他两眼一翻,噗通倒在台上。
叶七全身像是要被碾碎一般,几乎能听得到骨骼寸断的咯吱声。他艰难抬头,盯着乌萦:“我哪里的罪过你……”
他想不通,这样一个山海境的强者,为何会盯上他。难道是为了神兽?
“别……杀……我,我……可以把神……兽给你。”叶七艰难出声。
“是吗?”
叶七以为他有兴趣,急忙道:“是,我可以啊——”
他惨叫一声,不可置信地垂头,那人骨节分明的手,此刻直直插入他腹部,攥着他的灵根。
不,不……
“不……要,你不能……”
叶七疼得眼泪都冒了出来,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他绝不能,绝不能被废修为,绝不能再回到人人都能踩一脚的时候!
乌萦眼底漾起笑意:“不能什么,不能挖你的灵根,还是不能杀了你?”
“住手!”三位掌门匆匆赶来。
三位并不都来自丹宗,率先过来的是来这里做客的御兽宗掌门之一——符嵩。
乌萦对他有些印象,当初庆功宴是符嵩负责的,如今修为是五岳凝形中期。还有两位不认识,一个五岳凝形中期,一个山海初期。
“放了他!”为首的女人便是那位山海初期,她勃然大怒:“猖狂魔修,胆敢在我玉衡山大比试上伤人!”
乌萦手指动了动,叶七便感觉腹部一阵刺痛。那只手此刻就覆在他的灵根之上,一用力就……
偏偏他还被威压镇住,动弹不得。
“你们又打不过我”,乌萦歪了歪头:“少管闲事。”
“放肆!”为首的山海初期的女人神色一凛,手中摸出一枚青绿色圆球,捏碎含入口中。她周身灵力登时狂乱起来,修为极速攀升,直至太初初期才停下来。
“九品速升丹!这魔修惨了。”
“这魔修还真以为,一宗之主没有后手吗。”
乌萦微微蹙眉,九品速升丹,那是什么?
算了,管它是什么。
她手中用力,一瞬便将叶七灵根扯了出来。伴随着叶七的惨叫,用力将灵根捏碎。
那青绿色的灵根化为齑粉,乌萦搓了搓向前一撒:“放肆了,又如何?”
“你!”那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心中疑惑,已经临时将修为提升到太初,为何威压没能镇住这魔修的动作?
“那神兽帝江是不是无主了……”
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一时间,五人腾空而起,最低也有灵海初期,最高有五岳凝形后期,竟是连师尊组的人都吸引来了!
他们争先恐后涌上台,想去与那无主的毛团子缔结契约。却半路被一道绿色藤条抽飞,齐齐砸回地上。
“木灵根?”有人嘶了声:“这魔修方才不是一直用水灵力么,竟然还是个双灵根。”
乌萦正要去把帝灵蕴抱回来,只觉身边人忽然动了一下。她垂头,只见叶七原本挺起的喉结渐渐缩小,眉眼之间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
乌萦微微瞪大了眼,后退两步。叶七竟一直在女扮男装。
她料想,叶七应当是用了化形的术法,在灵根被挖以后,这术法没了支撑,便回归了本身的模样。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在归云秘境,叶七说她没有童男血。
乌萦只愣了一瞬,便回到帝灵蕴身边,轻轻抚了抚毛团子:“别怕,我回来了。”
乌萦把胳膊递到毛团子面前:“来,咬一口。”
“唔唔……”毛团子哼唧两声。
乌萦突然意识到,帝江没有面目,那嘴巴在哪里?
她想了想,她之前咬夫诸可以,那她来咬应该也行吧?
想干就干,乌萦揪住帝灵蕴的一只小翅膀,张口就咬了下去。赤红色荧光重新钻回体内,那种连接又回来了。
毛团子开心地扑棱翅膀,在乌萦怀里乱蹭。
三位掌门终于爆发了,符嵩震怒:“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对我们置若罔闻吗!”
乌萦摊摊手,笑道:“你们御兽不是最讲究你情我愿,说什么契约灵兽看缘分、切不可强求么。我看这毛团喜欢我喜欢得紧,便与他缔结契约,有何不妥?”
作者有话说:
叶小七这个人物会很复杂,她的一生我们慢慢道来,但是不会洗白这点大家放心。反派的魅力之一就是坏啊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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