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知绮有点讨厌关峋。
虽然他也没做。但他居然敢攒局给宋延霄介绍女人,就是个很坏很坏的狐朋狗友。
“shuqiao”是谁?哪两个字?长什么样?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衍生出多种多样的问题。
她不会去问宋延霄,即使她快要好奇死了。她怕呢,怕听到不妙的内容,又或是让这个本该没什么记忆点的女人在他脑子里过滤一遍,留下深刻印象。
那可就糟糕了。糟糕透了。
蒋知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如此好奇,还如此……小肚鸡肠,斤斤计较。可是宋延霄不能和她见面,不能和她说话,更不能和她、或是任何一个女人谈恋爱!也不准许结婚生小孩!
越想,蒋知绮就愈发胸短气闷,像是在吹一个破了皮的充气袋,把肺吹爆也无济于事。
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哪怕宋延霄当下承诺会养她一辈子,没考虑过结婚,也并不代表未来他不会变卦。
一个男人的承诺最不靠谱了,即使他是宋延霄。她才不信男人的鬼话。
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她的思绪像一个拧巴扭曲的圆圈,不知不觉间,又擅自饶回到阳台处,投影相拥的那个画面。
蒋知绮闭眼拧着被褥,捂住自己的口鼻,去想宋延霄身上的气味……她洗澡用的那款沐浴露,和他的一致。好奇怪,还是觉得他身上的味道更香,更奇异。
想他给她的触感,温暖,结实。想他的身形,腰很细,也实,想他的手臂,力量感强,青筋明显地游走在肌肤之下。想着,想着,她想做为他扎针的护士,为每一个针头找到新的脉络刺入,把自己的血液注入进去。
她还想到他脖颈处能连接成三角的痣。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好像又多长了两颗痣。小小的,红红的,不暗沉,像朱砂。
好想亲,好想咬,他的喉结也变得好饱满,像牛油果里的那颗果核。
想着,她不由蹙眉仰起头,在绞合之间,轻轻抖动了下。
理智重新回笼,蒋知绮怔忪地望着吊顶灯。
完蛋……
她又不小心把宋延霄当成x幻想对象了。
-
早在周末到来之前,蒋知绮就知道宋延霄要休息一整天,哪儿也不去。为此,她特别兴奋地整理一天游戏室,还写了一张很齐全的,严格到记录每分钟要做什么的清单。
写完,她立马发送给宋延霄,告诉他:要严肃执行,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十点发送,宋延霄一个上午都没回信。蒋知绮等了等,没忍住,十二点给他打去电话。
正是午休时间,不算打扰,宋延霄接听得很快,但也才看见她发来的假日清单。
他戴上耳机,将音频线插入充电口,听着耳麦里女孩的絮絮叨叨,垂眸点开发来的图片,一条条、一字字地往下翻看。
蒋知绮写得很认真,也很有条理,仿佛在做什么游戏关卡梳理攻略,还不忘插入图片,画上两个涂鸦小人。小人一高一低一一篮一红,其中的蓝色小水母头很明显是她。宋延霄轻牵唇角,长按点击保存。
她的安排很好,但他恕难从命。宋延霄拧了拧领结,叹口气,“今晚要回老宅,忘记了吗?”
话匣子骤然一关,蒋知绮安静三秒,问:“可以不去吗?”
“三个月没回去过,恐怕不可以。”他说,“爷爷奶奶都很想你,爸妈也是。”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蒋知绮皱眉:“害我白白浪费时间浪费感情准备这么多。”
“知绮,我记得我在上周末就告诉过你,当面说过,电话讲过,微信里也提到过。”
蒋知绮不信,在聊天记录里输入关键词,没想到还真搜到相关信息。
她哑口无言,想删掉这条消息当无事发生,又不舍得,干脆退出来假装不知情,把锅甩过去:“……是你没跟我说清楚吧?”
“嗯。”宋延霄认了,没有计较,“现在可清楚了?”
“回家住两天而已,花不了太长时间。”
蒋知绮当然知道花不了时间,关键是她不喜欢计划被打乱,还有就是每次和全家人待在一起,都是抓马现场,她hold不住,气压太低了。
可到底和宋延霄说的一样,已经几个月没见过面,是该回去了。
蒋知绮短促地“哦”了一声,随后挂断电话。
她又通宵了一夜,不仅在做假日清单,也在做为期21天的gamejam挑战,所以累得很,即便心里不爽,也照样倒头又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蒋知绮有些睁不开眼,身体还格外沉、昏暗的视线里,迷迷糊糊间,她看到一道模糊的男性身影。
高大,修长,肩膀很宽。她擅自认定是宋延霄,所以哪怕身体动弹不得,也不觉害怕,还想出声喊他。
但她叫不出声,不论如何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一段刺耳的铃声入侵耳廓,她这才蓦然醒觉,意识到自己刚才是鬼压床了。
“哥!”
洗漱完,蒋知绮从房间里跑出来,准确无误地贴到目标身边,抱住他的胳膊,“你以后可不可以进房间喊我起床?我鬼压床了,好不舒服。”
宋延霄刚到家,一口茶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他睇眼手边头发乱糟糟的,只穿了吊带连内衣也没穿的女孩,把手抽了出来,扳过她的肩,好让她背对着自己。
“把衣服穿好,像什么话。”
看见不该看的,他不自觉沉声拿腔。
蒋知绮扭了扭身子,像蛇妖一样,身体歪滑,声音也起伏蜿蜒:“唉呀哥……”
没按住这个满身滑腻的女孩,宋延霄只好偏过头不看她,下最后通牒:“回去穿衣服,十分钟后出发。”
“燕姨。”宋延霄对着正要把西装拿去干洗的燕姨说,“以后去房间喊她。”
“我是要你喊我!”蒋知绮瞪大眼睛,不依不饶。
“换衣服,别再让我等你太长时间。”宋延霄淡道,丝毫不让步,“如果你还想让我陪你打游戏,最好立刻马上,抓紧时间。”
蒋知绮没办法,闷哼一声转身回房间,关门都震三震。
“脾气这么大。”宋延霄轻哂,按了按眉心,目光从房门转向燕姨,“她昨晚是又熬夜?”
燕姨很委婉地表达:“是睡得不太早,可能快来例假了吧,所以难免这样。”
“还没到日子。”宋延霄不假思索,温声提醒道,“她脾气一直这样,会有起床气,所以还请多担待点儿。”
燕姨点头:“是会这样。”
“很难伺候,对么?会为难人。”宋延霄温和地笑笑,眼里透着对这个保姆的审察考量。
“那倒也没这回事。”燕姨说,掰着手指头数,“她长得漂亮,会的东西也多,性格也好,怕我做家务无聊,还问我在听什么短剧,可以投屏上去……”
她笑笑,圆润肥胖的脸上挤出两个酒窝,“哎唷,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她还喊我一起看电影,玩那些游戏。我看不明白,也玩不懂,她一点也不嫌弃,让我坐下来多看看,多学习,跟她讲讲体会。”
“她喜欢打游戏,也会做游戏,所以经常强拉着人玩。”宋延霄无奈道,“您要是不喜欢,拒绝就是。”
“这有啥喜不喜欢的。我也新鲜,而且陪她,给她解闷,也是我的工作职责。”
经这些天的考察,宋延霄看得出蒋知绮不抵触这个阿姨,也相处得来,他打算长期聘用。
“她的作息还是得调整管束,长久下来对身体不好。”宋延霄淡道,还是不认可这段时间的照顾。
“有时候是熬夜,有时候是失眠。熬夜了跟我说,我会去管教她;至于失眠,等我回来会给你一个药方,按照那个方子给她入药炖汤喝或者泡茶都可以。你得盯着她喝完,不然她会偷偷倒掉,要是不喝,你再告诉我。”
燕姨点头,都记在心里,不由暗叹欣赏起雇主。长得俊,会赚钱,作为哥哥脾气还这么好,疼人的同时还会照顾人。
-
说是只等十分钟,蒋知绮这一进去,折腾了得有二十来分钟才肯出来冒头。
因为是见长辈,所以穿得还算素,捯饬得也简洁。头肩手没有戴奇形怪状的物件,也没有任何穿孔。一身黑白灰色调,单薄衬衣下搭短裤,灰色长袜及大腿根,是很乖巧的学生风。
“哥,我穿这样总行了吧?”蒋知绮掐起两边的衣摆,转了一圈贴过来,眨眼问:“你喜欢吗?”
她身上喷了香,是很清淡的百合香,只是呼吸便能闻见。脸上没化妆,分不清有没有涂口红,印象里她的嘴唇一直有血色,像一株常开不败的罂粟。
上次回老宅,她穿的也是这套装扮,只不过是从长裤换成了短裤,显然不需要花太长时间准备。那么,躲在里面是有二十分钟拿来拖延时间顺顺气的。现在肯给他一个笑,是消气了。
宋延霄颔首,配合道:“很适合你。”
“你得说‘喜欢’!”蒋知绮环住他的手臂,怪里怪气地哼声,还故意往下一拽。
宋延霄说“好”,却是完全不提那两个字。
因为消极对待,所以一路上都跟负重拖油瓶似的,直到车前才勉强卸了货。
老宅离别墅远,开车路途得有两个钟头,因而是司机来开车,他们坐车后排。
一上车,蒋知绮更像个没有骨头的蛇,立马现原形地叠腿歪身,倾靠在他身上。
他刚放松的手,这会儿又被缠上。
宋延霄深吸口气,抬起胳膊把她往旁边扶去:“坐直了。得有坐相。”
蒋知绮不依不饶,又抱住他的臂弯,嘟囔道:“我不要,还困着呢,想睡觉。让我靠一会儿怎么了?”
宋延霄拿她没辙,只好稍微理一理袖口,轻瞥她,用不算太责备的陈述句:“又熬夜。”
“现在哪有人不熬夜的?你还说我呢,自己都有黑眼圈了。”她理不直气也壮。
“想和我一样就每天跟我一起喝中药。”宋延霄淡道,四两拔千斤的,自有整治的法子:“我已经跟燕姨吩咐过,从今天起,你每天都得喝,把作息和身体调整过来。”
果不其然,蒋知绮一下子弹坐起,脸上已皱巴成喝过的痛苦样:“苦死了,我才不喝!”
“我说呢,你身上都有股老人似的中药味了!”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捏起鼻子。
宋延霄皱了下眉,又不由失笑。和一个还没到二十岁的少女相比,他确实不年轻,算“老”的。
宋延霄从不把她置气似的玩笑话放心上,因为他分得清其中的真心假意。而即便蒋知绮总爱闹腾,做一些没规矩的事,说不着调的话,他也已经习惯到自适应,应付裕如。
“我是老了。”他坦言承认,“跟以前比,身体也大不如从前。”
他不是在刻意迎合,是真这么认为。蒋知绮愣了下,立马摇头,捧住他的脸认真道:“没有的哥,你还是很强壮,长得很帅,不然我也不会做春梦。”
想安慰他,所以一时口快,把近日的苦恼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听到怎样荒唐的话,已经为时已晚,宋延霄微锁眉心,不确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梦?”
9、哥哥哥哥哥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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