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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页

    对于宋羡归来说,这实在不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初吻,却让他刻骨铭心。


    宋羡归一直在皱眉,挣扎,开始的时候应对无措,只能被迫承受着傅野的舔吮和撕咬,后面见挣扎没用,就用牙齿去咬傅野,以牙还牙。


    傅野让他疼,他就咬得比傅野还要狠,傅野让他出血,他就让傅野也尝尝咸涩的铁锈味。


    宋羡归将这几天的情绪通通发泄在始作俑者身上,咬的时候没有留余地,又狠又利,傅野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但他没有退开,反而是惩戒一般将宋羡归的下巴往上仰,用力到宋羡归脸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指痕。


    两个人不像在接吻,更像在交锋恶战。


    谁都不服输,谁都不松口。


    但这并不是一场需要坚持的持久战。


    总要有一个人先打破这场诡异的场面。


    宋羡归被傅野死死禁锢着手脚,他要仰头才能和傅野对视,体型差摆在这里,他没办法挣脱傅野的束缚,也就不具备叫停的资格。


    最后先结束的果然是傅野,他在退开前,伸出舌头安抚性地舔了舔宋羡归破皮的唇角,不顾他冰冷的眼神,笑眯眯的说:“就像这样。”


    他伸出一截粉白色的舌尖,舔了下唇被咬得满是细小伤口的唇面。


    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宋羡归被吻得红润漂亮的嘴巴。


    “我要你怎么样,你就要怎么样。”他故意问宋羡归,“记住了吗?”


    宋羡归抬起手,用手背狠狠擦拭着唇瓣上残存的湿意,气息还有些混乱,他浑身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栗,偏偏还是冷声说:“恶心。”


    恶心。


    傅野闻声,刚刚还带着笑的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似乎是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周身的气压极低,他掐着宋羡归瘦削的下颌,语气阴沉道:“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


    宋羡归眼底通红一片,瞳孔却有些湿,他的胸膛猛烈的起伏着,用那双倔强不服输的眼睛看着傅野,傅野心里的火气却莫名其妙的淡了。


    傅野当然知道宋羡归能说一遍就能说第二遍,他能把人关起来,却不能把他的嘴巴也关起来。


    但他不想听,宋羡归就要学会闭嘴。


    这也是他要求的,老实听话。


    听他的话。


    如果宋羡归学不会,傅野就强硬地逼他闭嘴。


    在宋羡归再次不知死活想开口说那两个字之前,傅野垂下头贴近他,在他的嘴上缓缓吹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直盯着他,轻声说:“你敢说,今天晚上我不介意在这里陪你睡。”


    声音喑哑低沉,配合着那暧昧不明的吐息动作,话中深意不言而喻。


    宋羡归哑然。


    一月份的天,C市还处于冬季最冷的时刻,窗外寒风凛冽呼啸,室内如春,宋羡归后背却起了一层薄汗。


    傅野慢慢往前逼近,一步,一步,宋羡归向后退,半步,停住,腿边靠在床角,退无可退。


    傅野膝盖微弯,抵到宋羡归大腿上,稍一用力,宋羡归整个人后仰坐到了柔软的大床上。


    傅野顺势往前跨步,双臂撑在宋羡归身侧,将他整个人圈起来。


    宋羡归惊慌一瞬,很快收拾好情绪,兀自挺直腰背,直视他。


    如果忽略那点明显的轻颤,他确实还能维持他一如既往的冷静姿态。


    傅野轻而易举的看破宋羡归的紧张和恐惧。


    傅野确实还没想过这么快和宋羡归上*床,至少在和他接吻之前没有想过。


    宋羡归那张脸和沈之眠太像了,他有爱,也有恨。


    爱上一张相似的脸,恨上一个一声不响离开的人。


    可这些爱和恨都和宋羡归无关,他只是自己疏解情绪的承受者。


    尽管这个人性格和那个人截然不同,他冷淡,寡言,无趣,不是傅野心里的那个人。


    可只要傅野想起沈之眠的时候,能看到宋羡归就可以了。


    至于更亲密的接触,傅野暂时不需要。


    但这不妨碍他以此作威胁的理由,让宋羡归畏惧,听话。


    傅野收回视线,哼笑一声,没再往前,反倒后撤一步直起身,和宋羡归拉开距离。


    他的面色像是六月天里的娃娃脸,喜怒形于色,好坏骤变。


    现在又是晴天了。


    “别害怕啊,我又没说真要shang你。”傅野毫不讳言,用逗弄一只宠物的语气对宋羡归说,“至少现在不会。”


    宋羡归竭力稳住呼吸频率,忽略掉他话里的污言秽语,他一时口干,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用嘶哑的嗓音问他:“你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玩到,你心甘情愿被我shang的那天吧。”


    他不断提及那个字,像宋羡归说“恶心”一样,傅野用宋羡归害怕的东西不断刺激他。


    宋羡归会以牙还牙,傅野就会以眼还眼。


    神经病。疯子。


    宋羡归偏头闭上眼,寡淡的脸上飘起一个很无力的笑,嘴角上扬时牵动了嘴角还未结痂的伤口,猩红的血珠顿时顺着舌根滑进口腔。


    很咸,很涩,像血,像泪。


    宋羡归不知道这场带着血味的吻会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这场无厘头的游戏,又会继续到什么时候。


    至少在小年那天的夜晚里,寒风吹过他的发,而现在,马上要春天。


    宋羡归想,他必须要跑。


    *


    宋羡归在那栋别墅里待了很安稳的后半个月,期间他真的就像傅野要求的那样,老实,听话。


    没有通讯设备,傅野切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宋羡归也没吱声,那场如同野兽撕咬的吻后,宋羡归再没有和傅野提过离开。


    有一天傅野回来的有点早,太阳刚刚落山,橙黄色的日光洒进别墅的阳台窗。


    傅野抬脚走进卧室,看见宋羡归背对着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往远处连绵的高山眺望。


    傅野第一次觉得宋羡归这样瘦,他穿着宽大的深色居家服,反衬的脖颈处皮肤苍白病气,蝴蝶骨突兀的像是要飞起来。


    他的背影看着那样落寞,孤独,几乎要和后面黑色的山群融合在一起。


    也许是听到了傅野的脚步声,宋羡归缓缓扭过头,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眉目甚至说的上是温和的,他依旧不理他,只是这样看一样,像是确认他过来了。


    傅野心脏狠狠一动,像被人拧了一把。


    那一天起,傅野破例允许了宋羡归踏出这座别墅的大门。


    但范围依旧只能局限在院子里。


    宋羡归第一次闻到山风的冷冽,那一天阳光刚好明媚,风也温柔,拂过他脸颊时牵动着他有些长的发丝。


    傅野告诉宋羡归,他在花房里养了花,闲的没事的时候可以去浇水。


    宋羡归只是听着,没有任何反应,眼睛都没眨一下,毫不在意。


    傅野留意着他的表情,然而一无所获,也对,宋羡归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对鲜花产兴趣的人。


    之前一天一束的鲜花通通被丢到垃圾桶里,就是前车之鉴。


    可傅野不死心,他没告诉宋羡归,那些花都是他在花店里一盆一盆挑出来的,再亲手摆满后备箱,一路上不敢再疾驰,怕哪一盆被颠坏。


    第一天没去,只披了一件傅野的外套,在院子里的秋千下干坐着,太阳落山,也就回去了。


    第二天也没去,院子里的监控屏幕里一下午只有飞鸟和树干摇曳。


    第三天,傅野已经打算将那几盆花处理时,第三监控的画面里,终于出现了宋羡归的身影。


    傅野口中的花房厅其实是别墅主楼旁的独栋小楼。


    宋羡归也是实在无聊,不想待在那个压抑的房间,可外面又太冷,这才想起傅野口中的花房。


    推开那扇门,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这是一个恒温房间,原本空旷的地板上立着半米高的矮脚柜,每个柜子上都摆放着一盆开得正艳的盆栽花。


    这个房间不算太大,却零零散散的摆满了十几种花栽。


    花种很杂,君子兰蝴蝶兰,玫瑰茉莉,鸢尾紫风铃,目不暇接。


    几乎囊括了市面上各种名贵花卉。


    待久了满是刺目雪白的卧室,骤然看到这一片像打翻了调色盘一般的绚烂花色,宋羡归一时间竟然觉得眼晕。


    傅野看到屏幕里的宋羡归原地待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走到柜前,他确实是对花不感兴趣的,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就没什么表情的要离开。


    傅野试探的说他可以来给花浇水,然而宋羡归对近在手边的喷壶看都没看一眼。


    自取其辱。


    傅野笑了一下,在心里这样骂自己。


    就在他要关掉监控时,宋羡归出乎意料的停下了脚步,傅野心里一紧,就看见他缓缓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面前花卉的叶片。


    傅野愣住,眯着眼凑近屏幕一看,宋羡归手底下的那盆花,正是他路过花店时,隔着玻璃窗看到的那盆洋桔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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