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片段被疯狂转发评论，很快就在各音乐平台传开，贴在段逢汀身上的标签又增加了一个——重金属新势力。


    众人从段逢汀的话里注意到虞璞玉这个人，又都很好奇他写出的是怎样旋律，可以改编成这样。


    在连锁反应下，虞璞玉之前为乐队原创曲提供的一些建议被陆昂全部放出。


    虞璞玉一下子也身处风口浪尖。


    就算他坐在教室最后排还是会有人时不时扭头瞥上几眼，虞璞玉很享受这些目光，除了从讲台上投射过来的那道。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被点名回答问题。


    每当教授的眼神扫过虞璞玉，他就低下头一点，到最后发现自己的脸都快埋进段逢汀的衬衫里。


    这种状态让虞璞玉觉得自己彻底伏在段逢汀的阴影之下。


    又享受又痛苦。


    这种感觉，现在的无垢乐队所有人同样适用。


    “那天现场我也去看了，你们几个的实力确实够了。”宋应扫过眼前四位年轻人，略有惋惜，“但是呢，我们这个拼盘演出，阵容卡得很死，都是有点名气和有公司背景的乐队，你们是散队，风险太大，万一临场出点岔子，所有费用可就打水漂了。”


    宋应是MAO的主理人，他本身对无垢就很感兴趣，在收到老雷发过来的申请表后立马和段逢汀约下时间聊聊。


    “宋哥，我们理解您的顾虑，但机会难得，我们很看重每次演出，更不会在演出开始前放鸽子，同时我们也有足够的现场经验保证质量。”陆昂见无人发言，率先开口。语毕，他打开手机，调出几家音乐自媒体对那晚演出的评价截图。


    他前几日一直和朋友奔波于和各场地负责人沟通，差不多都顾虑他们是散队，就算陆昂本人拿出自家公司作担保也无解。


    可以直接避免的问题，没人想冒风险。


    宋应很想让乐队上台，但是盘算过风险后，仍不松口：“口头保证是一回事，真金白银的合同是另一回事。没有公司背书，我心里没底，到时候演出分成也会成为问题。”


    段逢汀从进门后就一直靠在椅背上，平静地听着其他人和宋应的你来我往。


    气氛在对话中陷入僵持。


    “宋哥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意之道，风险控制，无可厚非。”段逢汀开口，“不过我们近期有打算签约公司的意向，您这边需要一份公司背书来降低风险，我会让‘圣恒’那边出具的。”


    听到公司名字后，苏心远和阮清有些担忧地看向段逢汀，陆昂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利弊，但最终没说什么。


    段逢汀：“到时候我们可以以‘圣恒’旗下乐队的名义，来签这次拼盘演出的合同。”


    宋应有些意外，圣恒可以说是当下顶尖的娱乐公司，他知道这是段家的产业，规矩很多，签约进去总会变得束手束脚，但总体来说是利大于弊，据说目前管理部门对旗下艺人一视同仁。


    “演出合同签约死线在大后天，后面我们就要开始做宣发了，你得抓紧时间。”宋应将目光放在段逢汀身上，发觉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仿佛能掌握一切的得心应手状态。


    补充道：“老雷起初给我的名单上，还有一位不是乐队成员，他如果想上台的话，也是需要背书的。”


    段逢汀的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说：“知道，宋哥等我消息吧。”


    众人走出会议室后，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他们对签约段逢汀家公司没异议，但虞璞玉称得上被强行拉扯进来的。


    苏心远犹豫了一会小声问：“小玉怎么办？签公司的话，是不是他也得……”


    “嗯，我一会问问他。”段逢汀打断苏心远的话。


    到底还是太年轻，对自己太自信，还是以为一切都能在自己的预想中进行。


    段逢汀原本打算在下次演出时，直接和虞璞玉一起，当台宣布他们两将一起往新音乐形式发展，然后将虞璞玉的第一首歌完美演出。


    看来这个计划要搁置，或者说，换个方向。


    事实证明，他对虞璞玉的想法猜的八九不离十。


    其余三人窝在排练室一角，都竖起耳朵听那两人的谈话。


    “有个事跟你商量。”段逢汀说道。


    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商量”这个词汇，虞璞玉非常惊讶，但很快被不祥的预感笼罩。


    能让段逢汀变得那么好说话，一定不是好事。


    “乐队下一场演出在商谈，需要有公司背书，当初给场地方的名单里，我擅自把你也报进去了。”段逢汀观察到虞璞玉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顿了顿，“乐队打算签进我家公司，你想上台的话，也需要签合同，现在就得给我答复，我好安排。”


    虞璞玉不是第一次经历站在人分岔路，需要自己立马做出选择的时候。


    两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一个嚷嚷着这是上台的好机会，一个叫嚣着现在就签公司意味失去自由。


    要经历公司的安排，审查，以及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人打交道。


    段逢汀说到底现在也只是个大四学，甚至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插手公司的事。至少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是公司操控他。


    一切都是未知数。


    他确实很想站上舞台，眼下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


    “我不签。”


    他更想要的是自己可以一步一步，稳稳踩在台阶上，登上那里。


    他要在台上看到台下的段逢汀向他投来目光。


    虞璞玉在心里打了无数草稿，最后找到一个听起来很有说服性的理由，“我现在才十九，不想没有体会过自由就被其他东西框住，我有权利做我自己想做的。”


    虞璞玉的眼睛里写满倔强，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排练室顶灯的光线打在他的身上，在他脚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段逢汀长舒一口气，往前挪动一步，原本和虞璞玉交叠的影子却在此刻分开了。


    他说道：“好。”


    虞璞玉如段逢汀想象中那样，没有为了那个舞台，将自己不想要的东西绑在身上。


    这一个“好”，是答应，更是对虞璞玉的夸赞。


    “那我的录音……”虞璞玉问。


    “照常，这又不冲突。”段逢汀说道，“接下去我会很忙，但上课，录音，一切照旧。听懂了吗？”


    虞璞玉乖乖点头。


    把虞璞玉的头发快速揉乱后，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段逢汀没事人般地拍拍手，让大家重新投入练习，为接下去的演出做好准备。


    阮清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刚刚发的一切有超过一分钟吗？那两人是否有点太云淡风轻？还有，那诡异的互动是怎么回事？


    他两背着所有人偷偷谈了？


    直到陆昂狠狠踩了下底鼓，才把他从惊讶中拉出来。


    第18章 似曾相识犹如游戏


    阮清的八卦魂熊熊燃烧。


    整场排练他都情不自禁把眼神往段逢汀和虞璞玉身上瞟。偏偏那两人还是和以往一样，段逢汀低头演奏，虞璞玉坐在他那放着软垫的专属凳子上玩手机，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的。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虞璞玉还会露出渴望的眼神，现在跟司空见惯般，都不在乎了。


    他在内心感叹，果然在一起后就是会相看两厌。


    出乎意料的是阮清这次的走神不仅得到了段逢汀的批评，陆昂直接用鼓棒敲打他的脑袋。


    “认真点。”陆昂教育他。


    阮清瘪瘪嘴，没几分钟后又挪到苏心远身边问他难道不好奇吗？


    苏心远直接反问你没见过段逢汀谈恋爱什么样？


    反正不是现在这样巴不得天天跟人腻歪在一起。


    “我看他两最多就是关系很好的合作伙伴罢了。”陆昂在一旁说道。


    段逢汀和虞璞玉的关系算好还是坏暂且不表。


    目前来看，关系比较紧张的是段逢汀和他的家庭。


    他挑了个得空的日子，一路驶向段宅，到达宅邸时已是黄昏。


    管家终于见到早已烂熟于心的车牌号平稳停在门口，小碎步上前率先一步拉开车门，段逢汀有些错愕。


    朝他点点头道谢后，径直走向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漏出一点灯光和细碎的交谈声。


    段逢汀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不等里面回应，便推门而入。


    书桌后，段父正在和一位陌男人交谈什么，两人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段逢汀的突然闯入让交谈戛然而止。


    段父蹙眉，不悦地看向段逢汀：“有急事？”


    虽说今天收到自家儿子要回来一趟的消息有些惊讶，只是没想到他还是像以前一样随意莽撞，没规矩。


    陌男子站起身，朝段逢汀打招呼喊了声“段少”后，又向段父说下次再聊。


    段逢汀无视父亲不悦的目光，坐到书桌对面那张空下来的椅子上。


    他开门见山：“乐队要签约，MAO那边的演出需要公司背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