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泽认得他,曾在联盟政治频道看过他的访谈。
Alpha径直走向床边,谭亚却拔掉吊瓶的针头下了床,气氛格外凝重。alpha问谭亚:“标记清除掉了?”
谭亚冷漠的点了点头。
“利用完就抛弃就是你的为人作风?”
谭亚说:“是。”
下一秒钟,alpha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枪,手枪上膛对准谭亚眉心。谭亚挑了下眉,眼睛直勾勾的看着alpha,笑得无情又冷漠,毫不惧怕,甚至走近了两步,语气平淡:“来,杀死我。”
李白泽在一旁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的危险事件,私自拿枪不合法且十分危险,在灾区练出一些胆量,他悄声走近谭亚的身边,想拉住谭亚的胳膊将他往一旁拉,起码不要枪口对准额头。
手掌才触到谭亚的手臂,还没用力,子弹擦着耳朵呼啸而过,李白泽耳鸣了一瞬,心脏停滞瞬间后疯狂跳动,他看向alpha面无表情的脸,好像李白泽的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李白泽眉头紧紧皱起,alpha的枪仍在举着没有放下。
谭亚走到李白泽身前,将李白泽用身体挡住,李白泽听到谭亚身体不舒服而虚弱的说:“周琛城,他只是医,不要迁怒他。”
谭亚向房间外走,周琛城跟在谭亚身后。
李白泽留在房间平复情绪,十多分钟后,谭亚回到房间,脖颈上的纱布消失不见,腺体的位置有牙印在流血。谭亚趴在床上,让李白泽为他上药。
谭亚的标记清除才没过几天,又重新被标记,谭亚指着脖颈后的腺体,不乏鄙夷的说:“alpha无用的占有欲。”
李白泽在用棉棒为他清理血迹,没说话。
谭亚又说:“下一次,你见到他,就是在新闻头条,他该要上联盟审判庭了。”
“嗯。”李白泽又尽职尽责的提醒说,“谭亚,如果没有第二颗适配的腺体供你换掉,就注意一点,频繁清除标记对腺体来说是伤害。”
谭亚笑着说:“李医,有了权利,想要换腺体轻而易举,不用担心这一颗。”
李白泽说:“嗯。”
李白泽说“下一次清除标记,修养的的时候也住在医院吧,人多一些,相对而言会安全。”
谭亚问:“怕死吗?”
李白泽说:“怕。”
李白泽当然怕死,游梦及其男友又出去旅游了,家中只有游由和一位雇佣阿姨,李白泽死掉了,阿姨会慌乱,游由会得不到良好的照顾。
李白泽给谭亚的脖颈上缠绕上沙袋,在见到枪,子弹自耳边飞过的今天,李白泽拥有了曾经未拥有的勇气,他问了谭亚一个他很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换掉腺体后,有后悔过吗?”
谭亚坚决的说:“没有。”
李白泽知道谭亚会这样回答,但他并不想听到这样的答案。
医院经营的医疗业务中有置换腺体这一项,李白泽对每一个要花费大价钱换腺体的beta,都说过曾经对谭亚说过的问题,beta平权应该快要成功了,不再等一等吗。
得到的回答是不再等,理由很多,概括一下就是想要得到钱、权、尊严、平等待遇,以及只有一位回答的,爱。
爱,换掉腺体,得到爱。李白泽沉默无言,握着鼠标的手指隐隐作痛。
九八八年秋,著名药企被爆出用beta人体做试验,以及诸多黑色产业,枉顾人命,践踏尊严。而这些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存在,beta命人权被轻视到何种地步被用新闻事实赤裸裸的展现在所有民众面前。
一再被否决的beta平权法案再度被提起,beta人种游行示威停工停业,势必要联盟给一个合适的说法以及正确的表示。
动荡不安也在寒冷冰雪覆盖的第九区传播,代表平权的旗帜在大街小巷悬挂。
第九区罢工游行的那一天,李白泽也参与其中,他在巨大的旗帜之下,看着灰沉沉的天空,衷心的希望一切不公平可以就此结束。
冬天来临时,涉事药企以及黑产被依法处理,平权法案再度进入联盟高层初步审议程序。
十一月,医院里来了一个身体割伤严重,腺体也受损严重的alpha。
李白泽认识受伤的那个alpha,在社会新闻中见过,名字叫做质连,是第一区一家药企的养子,与涉事药企家的儿子关系暧昧,新闻中对他的评价不算好,涉事药企家的儿子已经入狱,新闻怀疑他的为人并非清白,但未能找到犯罪证据。
经过抢救,质连保住一条命。
质连清醒后,并不愿意与人交流,终日沉默。质连眼睛比常人黑一点,头发也黑,使得苍白的脸格外引人瞩目,是一张好看的脸,却缺乏机。
李白泽搜索他的名字,可以在新闻中得见他的平,富家公子,灯红酒绿。至于为什么受伤至此,身旁无人陪伴也无人探望,李白泽无从得知。
谭亚在此期间来过一次,与质连在病房里说了会话,谭亚出来后,给每个医护人员发了一笔钱,要求所有人对质连受伤的消息守口如瓶。
李白泽是需要常常接触质连的人,质连的腺体不容乐观,李白泽需要给他做很多次手术,见他忍受痛疼,冷汗出了满身,也能共情到一点他的痛苦。
李白泽偶尔尝试和他聊天,大多以对方的沉默终止。
李白泽问出大学室友的说过的问题:“如果世界是一条河,你希望你是什么?”
质连说:“河。”
因为第一次答出大学室友认为最好的答案,李白泽潜意识觉得想要做河的质连大概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死掉。李白泽说:“很棒。”
这是除对游由外,李白泽这两年第一次对一个人说很棒。
李白泽又问:“如果人崩坏,你觉得最坏是怎样的?”
质连沉默多时,精神不足的黑色眼睛看着李白泽,声音虚浮的反问李白泽:“李医觉得我现在很舒服吗?”
李白泽说:“以后会好的。”
质连问李白泽:“为什么总是和我讲话?”
李白泽用这几年介绍自己经常说的话说:“我很喜欢钱。”
李白泽说:“你的医疗费高昂,我拿到的提成很多,作为回报,我要给你最人性化的医疗服务。”
质连不再说话,闭着眼睛,呼吸轻弱的睡眠。
李白泽经常和医院的同事说自己是世界的旁观者,不是在开玩笑,这样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旁观游梦不断的重组家庭,要爱要浪漫要艺术也要钱,拿的出去真心给一个人,也能将真心再给另一个人。旁观高盟艰苦创业,公司越做越大,给自己的空闲时间越来越少。旁观谭亚充满野心争权夺利,要钱得钱,要权得权,无心无爱的献出身体献出腺体。
现在又在旁观沉默痛苦神秘的质连,好像总有一个人比李白泽自己的人更值得李白泽去关注去旁观。
唯有见到去到幼稚园托管班玩耍后回家的游由,旁观者的感觉才会减轻。
临近年底,李白泽在下着大雪的下午早早下班去托管班接到游由,李白泽从没有想到会在茫茫大雪中见到贺唯,他从旁观者的身份里彻彻底底脱离,回到自己的未完的人里。
第36章
李白泽原本是抱着一辈子都不要再见贺唯的想法,如果见到了,李白泽也不要理会贺唯。
但这天下午,李白泽见到鼻子和耳朵被冻红的贺唯,
李白泽向贺唯打了招呼,或许是因为贺唯主动的找他,或许是因为在下午做了一场换腺体手术,也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腺体有点发热,也或许是见到贺唯时有一点开心惊讶,总之有违本意。
李白泽得到了贺唯的一张冷脸和一些让他气的冷言冷语,李白泽也说了一些像是在挑衅的话,头脑不清醒的带着贺唯回到家中,用了模拟omega发情药剂上了床。
在清醒后的凌晨五点钟,拖着酸痛的身体在房子找贺唯的身影,在确定贺唯离开后,坐在餐厅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厚重的雪不可控制的想这些年的事。
之前想着不要去关注在意贺唯,但装修的时候特意安装了水晶吊灯,后来又在房间里养了金鱼,这都与贺唯有点关联,李白泽记得有关它们和贺唯的记忆。
李白泽对贺唯没有那么狠心,说是可以放下,但总是没办法放下的彻底。
贺唯重获大提琴最高奖项的时候,虽然不是实时知道的,但还是通过游梦的社交软件分享知道了,知道的时候,心情轻快了一点。
李白泽曾经在游梦来到第九区后,在游梦心情好一些时和游梦闲聊,问过游梦说,在自己离开后,有没有谁问过李白泽去了哪里。
游梦当时有说贺唯的名字,李白泽问游梦怎么对贺唯的说的,游梦说:“我告诉贺唯说,你和恋人去活了,他问了你的恋人是谁,我告诉他是高中的beta同学。”
游梦回忆说:“贺唯那段时间状态很差,肉眼可见的差劲,像是要承受不住家中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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