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怎么回事？”


    阿兰进门只看到宫侑哭丧着一张脸蹲在水杯旁边叠衣服，仔细一看除了他自己的之外，其余现场的正选的外套似乎都堆在了那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遭受了多大的委屈，但凭借自己多年经验，让嗅觉敏锐的尾白阿兰察觉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担当起旁白的角名如是道。


    只是随口一问的阿兰：……


    稻荷崎王牌由衷感慨：“……我是狗吗？”


    嗅觉敏锐是什么形容啊真是的。


    同样蹲守在附近，但难得一次没有和宫侑一起表演闯祸二人组的宫治拿“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扮演癖好”的眼神诧异地看了眼幼驯染阿兰，缓缓开口：“也不是不行。”


    角名神情不变，拿出手机，按了几下随后说：“你有什么偏好的种类吗？我改一下备注。”隐隐望去似乎是line的界面。


    这一连串的反应让另外一个二年级赤木路成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到底在妥协什么啊你们！


    赤木站出来，赤木咳嗽了两声：“咳咳，总之事情是这样的。”


    稻荷崎的排球馆当然不会召唤来乐于助人的田螺姑娘，但他们的好前辈北信介奉行「重复」「坚持」「谨慎」会让人感到心安的理念，将打扫、收拾刻进了dna当中。（注1）


    明明不是自己的值日周也来得最早，将空了一整个ih赛期的排球馆打扫的干干净净，准备工作也做到位。


    而就当北信介做完最后的工作，抱着灌满水的水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宫侑在角名身边绕圈圈酸言酸语说真好啊我也想被夸奖，我也想被记住的言论，而他的稻荷崎外套就被随意丢在脚下，看上去还被自己的主人踩了两下。


    宫治打了个哆嗦，紧急避险到了一边，银岛神情尴尬，不知道要不要提醒同辈，角名和刚刚来的一色律早有察觉但没人提醒，而赤木则是想要开口却被北轻而易举的用眼神制止了。


    用稻荷崎监督黑须法宗的话来说，就是，北信介有着一种独特的控场能力。


    简而言之，宫侑的警惕雷达大概是在溺爱的环境中年久失修，连周遭从艳阳高照的兵库县变成12月底的北海道都没察觉，直到北信介走到他身侧，缓缓开口。


    “侑，”北信介手里拿着被宫侑随意丢在地上的稻荷崎外套，递给浑身一僵的二传手，表情变都没变一下：“既然如此的话，大家的外套就拜托你了。”


    说到这里的赤木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总结过程的事情真是一流，得意道：“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


    听完全程的阿兰：……


    怎么说呢，该不愧是侑，该不愧是北。


    稻荷崎王牌习以为常。


    阿兰抬头，看向场地中央，助理教练大见正拿着从一堆选手资料里翻出来的，属于一色律之前的数据准备和今天重测的数据进行对比。


    稻荷崎每年都会从不同学校征招排球特长生给予入学名额，但也有不少好苗子是自己考试进入的，毕竟关西的各类学校里面稻荷崎也算是独树一帜的强大而特招名额却是有限的，没拿到名额又想入学的选手们当然会选择考试的方法。


    一色律的各项数据都出类拔萃，不然也不会记录也不会被黑须监督保存到现在在一年后还能拿得出来。


    只能说如果正儿八经培养的话恐怕对方现在已经是稻荷崎排球部的正选一员，一色律一年级时期的摸高和角名差不多，不过光是这些也不能支撑在暑假把人喊过来的理由。


    随着前几项数据一一被推翻重建，大见教练满足评价：身高比去年增长了4.7厘米从原本的180.2到现在的184.9，刚刚测的摸高337cm，拦网高度324cm，综合对于高中生来说这个数据已经非常不错了。（注2）


    记录到这里，大见教练点点头：“最后是折返跑，一色君，麻烦你了。”


    排球场长18m，宽9米，棒球场垒包之间的距离是90英尺，差不多三个排球场的宽度，一色律站在场边，久违地感觉自己正踩在垒包上。


    金发男孩下意识用鞋底摩擦了一下地面，传过来的触感却完全不同，他眨了眨眼睛，微妙地笑了下。


    不管什么时候这双腿还真重要啊。


    站在身侧的大见教练对着另一边的北微微颔首，随着一声令下，年轻男生正对着网面姿势瞬间改变，转换动作立刻朝着球网的另一侧跑去。


    宫侑早早叠完了所有人的衣服，其余人也或多或少对一色律有点在意，稻荷崎的人排排坐，乖巧的像小学生一样看一色律的测试。


    看到最后环节，宫侑忽然想起来什么，扭头对坐在他身边的阿兰说，“一色前辈跑的很快。”


    阿兰诶了一声想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没问出口呢宫治就给解释了一句。


    “之前国中的时候我们看过他的比赛，”宫治说，眼睛盯着场上，漫不经心道：“不过是棒球来着。”


    而且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视线中，金发男生转身的动作迅猛快速，只短短一瞬就拉近了自己和北信介的距离，然后又丝毫没有停顿，几乎以同样的速度重新返回到了大见教练的身侧，行云流水，浑身写满了轻松。


    宫侑：……


    宫侑表情不变：“刚刚是不是有什么类似于龟派气功的东西过去了？我们有插播这种0.01秒的画面吗？”


    你倒是冷静一点，刚刚不是还在说自己看过吗？阿兰想。


    而宫治此时也想起来那个词到底是什么，若有所思道：“盗垒吧。”


    阿兰：……


    还有你倒是在意一点你已经呆掉的兄弟啊！


    虽然没有说话，但阿兰觉得自己吐槽吐的很累。


    角名捧着手机对现搜的数据棒读：“棒球职业选手一垒到二垒的速度平均在3.3秒。”（注3）


    90英寸，约等于27.43米，换成排球场的话，目测来看一色律速度差不多能和职业跑者相等，也就是说、


    “如果扣球也能保持这个速度的话可以轻松甩开拦网，”赤木感慨，“真厉害啊棒球。”


    宫侑听到这句从呆滞状态里也回神了，他不太高兴：“现在是排球才对。”


    既然都进了稻荷崎了，棒球什么都忘记吧！宫侑握紧了拳头。


    从网的一边到另一边，一色律只花了两秒多一点的时间，大见教练盯着计时器心说，果然黑须监督迫不及待把人喊过来是正常的。


    他嘴角抑制不住上扬——这种人才和角名一起打双快井闼山的拦网根本没办法起作用啊哈哈！


    就那什么，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教练装模作样了一会也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要不是有学生在他肯定就要仰天大笑出门去，把还在找自己之前专门给一色定制的训练计划的黑须监督从办公室里掏出来说最强之人已在阵中，井闼山等着瞧吧！


    三月之期已到稻荷崎王者归来哈哈转瞬之间攻守之势异也！不行，这么一说更想笑了，大见教练深吸一口气，按住了一遍的排球网的支柱，克制、克制……想想一色律空白的排球档案、天赋异禀也得正式上场之后才知道能被用到什么程度……没错、克制、克制、


    “北，”大见教练深沉，“我去把教练喊过来……一色君也一起热身吧！熟悉一下稻荷崎的新组合，后天练习赛说不定还能有上场机会。”


    ih之后，两个带队的高三就不会再过来参加训练了，背号什么的也要重新安排，队服也要开始定制……这么一看事情好多啊！


    大见教练说完就风风火火离开了场馆，留下北信介和一色律大眼瞪大眼。


    场上两个人彼此间都有点沉默，外围的宫侑和宫治一前一后哇啦哇啦站起来。


    宫治：“后天？”


    宫侑：“练习赛？！”


    不是刚回来吗？之前也没有逼的这么紧过，到底是什么刺激了黑须监督？是井闼山那个装模做样西装穿得像走要秀的男模监督还是他们那个唉声叹气说马上又要带上排球队出国交流的助理教练？


    总结，井闼山教练组全员狼人，宫双子唾弃！


    “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扣到井闼山头上去了？”银岛嘀咕一句。


    阿兰扭头，阿兰给予他一个肯定的眼神。


    银岛：……


    这一幕是不是之前发生过？他莫名想到，果不其然，下一秒阿兰故意揪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装作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大声道：“都说了暗杀名单要加上市立荣啊！”


    银岛：……


    你说了暗杀名单对吧？！演都不演了！


    角名还坐在地上看几个人耍宝，过了一会银岛手机翁动，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同年级副攻手的消息。


    【角名：果然还是圣伯纳犬比较好吧？】


    银岛：？


    银岛疑惑：“什么意思。”


    角名淡淡道：“你看，他们已经开始上演雪地救援了。”


    宫双子扮演灵魂出窍，阿兰在旁边给他俩一人喂一口水，看着真挺像猫和老鼠里面圣伯纳犬救援场景的。


    银岛：……


    原来你还没有忘记这个设定吗？！不对，谁给阿兰递的水杯。


    “我，”赤木在银岛扭头的时候说，他抱着手臂点点头，略带感慨：“双胞胎，很有意思吧。”


    一色和北站在那都不说话了，赤木彻底放弃对宫双子形象的维护，陷入了一种奇妙的自豪状态。


    银岛：……


    银岛放弃挣扎，也蹲过去，配上了救护车滴嘟滴嘟的声音，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一色慢腾腾开口：“比我之前在的时候活泼多了。”


    余光中，北信介五官俊秀，神态温和，只眼底藏了些笑意：“他们有时候不太着调、还会乱来。”


    “但确实是让我骄傲的后辈。”


    后辈吗……后辈啊……一色蹙眉一瞬又展开。


    在北信介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打扰他们的时候，身旁的人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北。”


    被叫名字的北信介下意识抬头，对上同龄人含笑的视线。


    “说起来我在排球上还是个新人呢，”金发男孩笑容灿烂，“教教我吧。”


    「哦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不是早就有老师了吗？小律？」


    「在装什么呢」那声音在做作的干呕，听着让人厌烦：「好恶心」


    ……真想去驱个鬼。


    一色唇边弧度变都没变一下，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