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许州嘴上说着没时间写，最后还是交了，孙乾捏着下巴调侃，“是谁说没时间写不交的，这不还是交了吗，州哥，你还挺听话。”


    许州捞起英语书扔他怀里，“就你嘴碎。”


    孙乾抱住书打哈哈，“干嘛，还不让讲了，嘿嘿，州哥有情况呀。”


    “滚。”许州给了他一脚，“今晚的球赛我不去了。”


    “为什么不去？”宋嘉歪着脑袋说，“你不去我们还怎么赢他们。”


    “你们几个也足够。”许州不想提家里的事，避重就轻，“要回家。”


    回家就得见那俩个人，宋嘉懂了，“要不今晚比赛取消，我们陪你一起回。”


    许州的继母不是好惹的主，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小的时候许州吃过几次亏，这事那个女人或许忘了，但他没忘。


    “放心，我能应付。”单肩包打右肩上，许州拍拍宋嘉的肩膀，“没人敢欺负我。”


    言琛也有些不放心，“打球总有机会，也不差这一晚，跟你去我们放心。”


    孙乾嗓门最大，叫嚷着说：“对，我们陪你一起。”


    四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苏可可抬手在禾馨眼前晃了又晃，“馨馨，回神。”


    禾馨眨眨眼，视线依然落在门口处，不知想起了什么，唇角若有似无勾了下。


    “馨馨。”苏可可几乎趴她身上，晃着她肩膀问，“你怎么又发呆。”


    禾馨被她摇的头晕，眼睛闭上又睁开，摆手示意，“再摇我可要吐了。”


    苏可可吐吐舌尖松开手，指着桌子上的习字撇嘴，“别说，大神这英语写的真不怎么样。”


    禾馨垂眸端详，看了好久后才开口，“……还好。”


    “还好？”苏可可凑近，“哪里好了，字母忽大忽小，一看写的就不认真。”


    和禾馨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可禾馨不那么想，还是那句“还好”，苏可可笑着打趣，“干嘛，你中学州的蛊了，写成这样还说好。”


    开玩笑的一句话落在有心人耳中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了石子，瞬间激起涟漪，褶皱一圈圈散开。


    禾馨的心湖就那样乱了起来。


    心跳也跟着快起来。


    藏在暗处的心思隐隐冒出了芽，正拼尽全力朝外拱着，用了许久的力气才摁住。


    禾馨连看人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耳边是苏可可的戏谑声。


    “馨馨，你脸怎么红了。”


    “馨馨，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馨馨，我们可是好姐妹，你有秘密不能瞒着我。”


    公平起见，苏可可悄悄和禾馨讲了一个小秘密，听得禾馨一脸诧异，“隔壁班的？可你不说你的偶像是许州吗？”


    禾馨一直以为苏可可喜欢许州，所以任何关于许州的事她都不敢和苏可可讲，怕她难过。


    暗恋人的滋味她知道，又幸福又难捱。


    一瞬间能上天堂，一瞬间能下地狱。


    “谁跟你说我喜欢许州？”苏可可瞪眼，“是不是孙乾那个狗东西讲的？”


    “不行，我非要找他去问清楚。”苏可可撸起袖子朝外走，被禾馨拉住，“不是他，是我自己以为的。”


    苏可可有些哭笑不得，戳戳禾馨的脸颊，“许州只是我的偶像。”


    “偶像？”


    “对呀，就像其他人喜欢某个明星一样，我只是单纯欣赏他的学习。”


    “你对他真的……没一点心思？”


    “没有。”


    苏可可坐回座位上，从书包里翻找出写的情书，“这是我给那人写的。”


    向来大大咧咧的女生竟然红了脸，苏可可推了禾馨一下，“我只喜欢那个人。”


    苏可可眨眨眼，“知道了吧。”


    禾馨点点头，“嗯，知道了。”


    “我都把秘密告诉你了，那你呢？”苏可可问，“你的秘密是什么？例如，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啪”，禾馨手里的碳素笔掉到了地上，她借着弯腰捡笔之际调整思绪，关于喜欢的事她暂时不想告诉任何人，直起身，“没有。”


    “一个都没有吗？”


    “嗯，我只想学习。”


    “噗。”苏可可笑出声，“好官方的回答，不过你和许州还真是有默契，他拒绝人时说的也是这个。”


    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又叫禾馨乱了心神，那句“和许州真有默契”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仿若他们之间真有什么牵扯。


    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勾缠着。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禾馨软声反驳着，脸颊不由自主变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连在人前提他名字的勇气都没了，只敢用“他”来称呼。


    别人是许州，许州同学，许同学。


    唯有她总是小心翼翼的用那个“他”。


    “知道知道。”苏可可说，“你只想好好学习。”


    禾馨在心里无声反驳，不是的，她也想碰触那道光。


    “对了，习字要现在给老师吗。”苏可可看了眼腕表，“要的话得现在去，不然老师要下班了。”


    明天给也一样，禾馨把习字夹书里，又轻轻阖上，担心压坏她还翻开看了眼，确定都好后，塞进书包。


    苏可可看她小心翼翼的，笑着说：“用得着那么谨慎吗，只是一篇字而已。”


    禾馨没搭腔，在她这里，和他有关的都很重要。


    公告栏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换上面的照片，换下来的那些会放到学校储物间，禾馨借口找东西去过几次。


    其他的都没动，只动了那叠没人要的照片，她找出许州的悄悄带走。


    日记本里夹着的那几张照片便是这么来的。


    隐秘的藏匿又有耐不住心悸做些从来不敢做的事。


    大家都说她胆子小，其实在喜欢许州这件事上她胆子很大。


    这晚，禾馨看着那篇习字入睡的，梦中那束光离她很近很近，近到只要抬眸便能碰触上。


    她好像碰触上了，又好像没有。


    *


    英语测验不理想，张美美很生气，罚全班人抄笔记写习字，每人每天两篇，连写一周。


    本来作业就多，这下多了习字，一个个苦着脸，就差口吐芬芳了。


    平时的作业苏可可都写不完，加上习字后更别提了，“怎么办怎么办，我真完成不了。”


    禾馨见她一脸颓废，抿抿唇，“卷子你自己做，英语习字我帮你写。”


    苏可可一把抱住，“呜呜，馨馨我爱死你了。”


    帮写的人不止禾馨，写作业快的，都被关系好的同学央求着帮忙写一写。


    孙乾找不到人帮忙，只能厚着脸皮求禾馨，双手合十：“课代表，行行好，帮个忙吧，真顾不过来。”


    “这样，我请你喝奶茶。”


    禾馨性子软不太会拒绝人，苏可可轻哼，“去去去，自己作业自己写，馨馨没空。”


    “又没问你。”孙乾怼她，“再说了，你的不也是课代表写的吗，能帮你写为什么不能帮我？”


    “我和馨馨关系好。”苏可可梗着脖子说，“你算什么。”


    “我们是同学，同学就该互帮互助。”孙乾胡搅蛮缠，“课代表求求了。”


    他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太好笑，禾馨点了下头，“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孙乾继续拜，“课代表你真是太好了。”


    苏可可噘嘴，“我们馨馨也很忙好不好。”


    “我们更忙。”孙乾掰着手指讲他要做的事，顺嘴提了句，“州哥也忙死了。”


    “干嘛？他也要人帮写呀。”苏可可问。


    孙乾眯眼笑，“要是你们能代劳那当然好了，回头我请你们吃肯德基。”


    “回头不行，周末吧。”苏可可说，“周末请。”


    孙乾拍着胸脯道：“行，那就周末。”


    解决了大问题，孙乾跑了出去。


    禾馨问苏可可，“你作业都没写完，你还有时间帮别人写？”


    苏可可看眼卷子，摇头，“没。”


    “那许州的习字怎么办？”禾馨问。


    “这……”苏可可一脸为难，转头要去找别人帮忙，禾馨说，“算了，我来吧。”


    “三篇习字，你写的完吗？”苏可可问。


    “应该可以。”禾馨拿出笔，“这节大课间，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抓紧写吧。”


    “字迹一样老师会看出来。”苏可可提醒。


    “放心，不一样。”禾馨道。


    苏可可这才知道，禾馨原来还有这一手，叹为观止，“宝宝，你到底有多少惊喜呀。”


    禾馨被她勒的呼吸不畅，挣了挣，“没了，就这个。”


    苏可可用力蹭了蹭她的脸，“太厉害了。”


    两人正腻歪时许州他们一行人进来，男人见不得女人这样，宋嘉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咧嘴，“真不知道这些女生怎么回事，腻歪成这样不觉得很……”


    他抖了抖肩。


    别看没人怼许州，但宋嘉就不是了，话音刚落，有女生说：“我们就是腻歪，看不惯出去呀。”


    “就是。”另一个女生说，“你们要是羡慕，也可以手挽手去卫生间。”


    宋嘉被几道声音攻击，缩缩脖子，躲到了孙乾身后，孙乾才不给他当挡箭牌，把他推了出去。


    “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


    他拿出奶茶放禾馨面前，“课代表请你喝。”


    禾馨没接，苏可可替她接了，低着头就着吸管嘬了一口，“没放糖吗？一点味道都没有。”


    “放了，五分糖。”孙乾说，“小心吃糖多了牙疼。”


    “我就爱吃，要你管。”苏可可不服气道。


    这俩人又吵起来了，禾馨揉揉太阳穴，发现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心跳在这个瞬间漏跳半拍，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


    “怎么了？”


    许州指着桌子上的红牛问：“你送的？”


    不是禾馨送的，是她帮忙带进来的的，四班的英语课代表和她也算是认识，磨了她好久。


    让她帮忙把饮料放许州课桌上。


    她拒绝了，还不止一次，可是耐不住对方一直讲，最后只好答应。


    禾馨头低着，回话的声音很小，“嗯。”


    “你买的？”


    禾馨摇头解释，“不是，是四班王涵托我放的。”


    许州根本不记得，声音冷得不行，“以后别做这么无聊的事。”


    禾馨的心沉入谷底，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呼吸都是痛的。


    她视线游走，落在了红牛旁边的纸上，那是她刚才写好的习字，是按照他的笔迹写的。


    光不止能带来温暖，还能灼伤人。